第66章
,若不是他跟自家老子长得实在像,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圣上流落在外的龙种。这又是提拔,又是铺路的,就连他可能遇上的困难都想到了。 他长这么大,他的老父亲都没对他这么纵容过。 王启英双手郑重地接过这块令牌,“臣谢过皇上厚爱!” 赵昌平乐呵呵地笑了两声,才又说道:“小王大人进宫谢恩便是,说与咱家听,咱家可不会帮您转达的。” 若是让人知道一向严肃的赵公公还能同王启英说笑两句,怕是要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但赵昌平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碰上皇上对一个人这样看重的。 皇上登基五年以来,朝堂上大多数的官员都是前朝留下的老臣,他自己提拔的大臣屈指可数。 如今这位王少爷在半年前还是个白身,如今转眼都升到了正四品,俨然是入了皇上的法眼了。 伴君如伴虎,这话不假,但能得了皇上的青眼,恐怕今后就只剩下前程似锦了。 他同王启英说的这番话其实也是在提点他,王启英也是真的机灵,一听他这话,立刻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赵公公提点,您看我啥时候去面圣更为合适?” 不懂就问,只要脸皮厚,就没甚不能问的。 “咱家这会儿就要进宫了,若是小王大人不忙的话,倒是可以同咱家一同进宫。” 王启英自是一口应下,“不忙不忙,能同赵公公同行,乃是我的福分。”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老夫人就让人准备了荷包递了过来。 王启英接过荷包,笑着塞给了赵公公,“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一点心意,您留着吃酒。” 赵昌平今后还打算同王启英交好,自然不会不收他的礼。 他手指一捏,就知道荷包里头塞着的银票不少,心中对王家人就更为满意了。 出手大方,人还态度好,这样的人家谁不愿意相交呢? 王启英本就是换好的衣裳,也不用另外拾掇,直接跟着赵公公的马车一同进了宫。 穆天合得知王启英来谢恩了,又是一阵乐呵。 “这小子倒是个知道感恩的,也不枉费朕的一番苦心,你去叫他进来。” 赵昌平走出去亲自将人请了进来,王启英才刚进门就直接行了个跪拜大礼,整个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泣道:“皇上,臣能得您如此看重,死而无憾啊!” 穆天合瞧着他这番表现,倒是觉得十分有意思,“朕给你升官是让你办事儿的,好好办事儿就行,死而无憾?想都别想!” 王启英的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一旁的赵昌平也忍着笑。 王启英缓过神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又接着说道:“臣一定好好办事儿,不辜负圣上所托。” 穆天合赞许地点了下头,一抬手,“起来吧,跪着说话朕瞅的都脖子疼。” 王启英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皇上,臣还是头一次接手这么大的案子,能不能给自己再讨个帮手?” 穆天合斜睨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倒是个会顺杆子爬的,那你说说,你想要讨谁当帮手?” 既然是要查曲忠明的案子,王启英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了李程季,据说他娘看中了曲四小姐当儿媳妇。 若是李程季能在曲忠明的案子上出点力,今后估摸着婆媳关系都好相处许多。 王启英自个儿定了亲,又怎么不在自家兄弟的终身大事上出点力? 眼瞅着皇上说这话也不像是在生气,他觉得自己还真可以提点不算过分的小请求。 “回皇上的话,先前微臣几次查案子都有李程季相帮,此番若是能再让李程季来帮臣,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案子定然难不倒我们。” 穆天合呵呵笑了起来,用手朝着他指了一下,“你小子可别只顾着说大话,要知道曲忠明的案子大理寺卿查了三个月都没查明白呢!” 听了皇上这话,王启英也有些不淡定了,大理寺卿都查不明白的案子,找他?? 他真的只是个纨绔啊!皇上是不是对他太过有信心了些? “皇……皇上,臣……能不能……接着当侍卫啊……” 这话才刚试探性地一出,原本和蔼可亲的皇上立刻就变了脸色,“圣旨已下,岂能儿戏?!这案子你是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 王启英两腿一哆嗦,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息怒!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 穆天合脸色稍霁,眼睛微眯,居高临下地道:“你说想让李程季来给你当帮手,朕准了。但这案子只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再查不清楚,那朕也将你们两个发配到河西走廊去!” 王启英磕头领旨谢恩,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第546章 硬着头皮上 从皇宫里出来,王启英满面愁容,只怪自己太年轻,只想着突然升官,却没想到这哪儿是什么好当的差事。 赵昌平送他出来的,见状笑着说道:“小王大人,还有三个月呢,您莫要着急,先去同章大人商议一番才是。” 王启英对着他抱拳道谢,“多谢公公,我这就去找章鲁大人。” 赵昌平看着王启英上了马车,他才转身回了勤政殿,接着伺候皇上。 刚走到门前,就看到小全子拎着个食盒正准备进去,他便叫住了他,“小全子!” 小全子停下来回头看他,“赵公公。” “这是甚?”赵昌平看了一眼食盒,问道。 “先前儿厨房给皇上做了个糖水煮蛋,皇上今儿想起来了,就让御厨房再做了一份儿送过来。”小全子恭敬地回答道。 赵昌平点了下头,“来,给我吧,我一并带进去。” 小全子急忙递给了他,“那就劳烦您了。” 赵昌平拎着食盒走到勤政殿门口,轻轻扣了下门,听到里头一声低沉声音,“进。” 赵昌平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穆天合不用抬头都知道是他来了,就直接问道:“将人送出去了?” 赵昌平应了一声,“是,奴才亲自看着小王大人上了马车才回来的。” “你觉得他接这活儿可还乐意?”穆天合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赵昌平:“……”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人家哭哭啼啼地不想应,被您吓唬得硬着头皮应下了,您觉得他可还乐意? 赵昌平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他垂手而立,沉声说道:“小王大人看上去还是高兴的,不过应当是头一次接这么大的案子,对自己不大自信。” 穆天合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但愿他不会让朕失望。” 赵昌平见他再没后续了,才问道:“皇上,方才奴才在外头碰上小全子了,说是您让御厨房送了糖水煮蛋过来,您可是现在就要吃?” 穆天合看了一眼他手上拎着的雕花食盒,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笔,“现在吃吧,御厨房这次做的倒是不错,这蛋不仅比原先大一些,口味也很好。” 赵昌平趁机说道:“奴才瞧着您喜欢,就让人去御膳房打听了一声,据说这是白家从雍州收的鸡蛋,大老远进贡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皇上的神色,却见穆天合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眉头都拧了起来,似乎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接着吃。 “皇上,可是今儿的糖水煮蛋不合口味?”赵昌平担忧地问道。 穆天合摇头,复又问他,“你说这蛋是从何处运来的?” 赵昌平不解他为何如此问,但还是再次回答了一遍,“是从雍州运过来的,您放心,走的水路,还新鲜着呢。” 穆天合闻言直接将汤勺丢到了汤碗里,“朕不过是想吃个糖水蛋,哪儿用得着千里迢迢从那边运过来,劳民伤财的,有这些银钱拿去给将士们多发些军饷不好?” 赵昌平一时间只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好端端的他多这嘴干甚,如今皇上连饭都不吃了。 他脑中飞快地想着说辞,“皇上,这些鸡蛋是雍州那边的县太爷想法子找了富商去收购的,也是为了改善当地的民生。” 穆天合这回倒是有些惊讶,“此人是谁?居然能想出如此法子,瞧着也是个能人。” 赵昌平也是早就做过功课的,为的就是在皇上问起的时候,能够及时答得上来。 “正是清水县的知县叶恒,元庆二十一年的举人,去年年底才补了清水县的缺儿。” 穆天合听了直点头,“若是为了当地百姓的民生,这银钱花对了地方倒也值得。这个叫叶恒的,等到年底的时候你去户部走一趟。咱们大夏国库连年亏空,不然朕也不至于连吃个蛋都要斤斤计较。这人既然是个有脑子的,就想法子把他送到户部去,给咱们大夏多赚些钱。” 赵昌平原本是想替白家说项,却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让圣上看中了这个叫叶恒的知县。 不过他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成那都看圣上的心思,他可管不着。 “是,奴才记下了。” . 那边王启英才刚刚出了家门就着急忙慌地朝着大理寺赶去,他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还碰上原先的大理寺少卿夏文府。 王启英自觉抢了人家的位子,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可这会儿既然碰上了,一句话不说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他如今都得了便宜了,便是姿态低一些,被人挤兑两句也行,总不能啥好处都让他占了。 这样想着,他干脆心一横,走了过去,对着夏文府行了一礼,“夏大人。” 夏文府已经五十出头了,从前见都没见过王启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京里头居然还有了这么一个文人。 这会儿才刚从大理寺出来,就见着一个年轻的少年对着他行礼。 他愣了一瞬,对着身边的下属问道:“这位是……” 下属急忙凑到他耳边解释了两句,夏文府这才急忙给他回了一礼,“原来是王大人,失敬失敬。” 王启英被这么一个跟他老子差不多岁数的大叔行礼,眼角抽了抽,一时还有些不大能适应,但还是说道:“我来这边找章大人,凑巧就碰上了夏大人了。” 夏文府五官方正,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做事有棱有角,实在不大懂得变通。 他心里头也知道,自己的官职到这一地步应当就走到头了。 这回皇上将他换到了刑部,与他而言,倒是更为适合一些。 原本他被突然调任是有几分不爽,但他一把年纪了,还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年轻人难堪。 他应了一声,“章大人正在里头办公,王大人只管进去找他就是。” 说完,他还对着身边一个下属说道:“去,给王大人引个路。” 王启英对他道了声谢,跟着他的下属走了进去,也是因此对着这个夏文府的印象都好了几分。 第547章 看轻他了 他绕过夏文府进了大理寺的门,夏文府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眼瞅着他进了门,夏文府身边的一个下人才低声说道:“大人,他抢了您的职务,您作甚要帮他啊?” 夏文府闻言眉头一蹙,瞪了他一眼,“都是在朝廷为官的,日后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卖他个人情,日后好相见。” 下人点了点头,就听夏文府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整日在大理寺吃不好睡不好,累死个人,还落不到好处,谁爱待谁待,反正我可算是解脱了。” 还有句话他都没说,恐怕整个大理寺也只有章鲁一个人稀罕这个官职,其他人都想着看看能不能去别地儿谋个闲缺儿。 人各有志,他本就是胸无大志的人,实在不适合这种地方。 另一个胸无大志的王启英,被下人带着进去大理寺七拐八拐才找到了章鲁所在的房间。 他们才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带刀侍卫拦了下来。 王启英急忙上前拱手道:“本官乃是才刚走马上任的大理寺少卿王启英,奉了皇上之命前来同章大人商量案子,还请代为通传。” 侍卫瞧着新上任的大人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人,颇有几分惊讶。但人家再怎么年轻也比他官职高了一大截,他根本不敢怠慢,只恭敬地让王启英稍候,就急忙转身去向章大人禀报。 章鲁知道皇上给他派了个新人过来,他今儿一早都在整理卷宗,为的就是让皇上新派来的得力干将能够及时上手。 这会儿听到侍卫进来禀报,说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王大人来了,他立刻一撩衣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侍卫说道:“快请!” 章鲁听说皇上给他派了个帮手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觉得破案有望,可是等他见着来人之后,顿时大失所望。 还当皇上给他派了个多么厉害的人物,没成想居然是个毛头小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大人塞到他们大理寺来历练的。 他原本就被案子烦的焦头烂额的,又见着来了个没啥经验的年轻人,章鲁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王启英原先在宫里当值的时候见过章鲁,因着他总是黑着一张脸,这次王启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在案几前三步开外的地方对着章鲁一抱拳,行了一礼,“章大人,下官乃是新来的大理寺少卿王启英,皇上让下官来同您聊聊曲大人的案子。” 他一来就扯着皇上这张大旗,再看他腰上挂着的腰牌,上头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章鲁对他的印象更是不好了,这种关系户能有个甚的本事?皇上是看他破案太轻松,给他派个捣乱的来吗? 他甚至都不愿意同王启英说起自己这阵子查的线索,直接让人领着他去了存放卷宗的库房。 王启英是个神经大条的,也不在乎人家对他态度不好,笑嘻嘻地拱手道了声谢,便直接去了。 存放卷宗的库房在大理寺的西南角,一个小录事将他带到了门口,将一把钥匙递给了他,恭敬地叮嘱道:“大人,此处是咱们大理寺的机要重地,你走的时候务必要将此处的门锁好,钥匙也千万要保管妥当。” 王启英向他道了声谢,便自己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小录事瞧着他进去了,才转身去给章鲁报信儿。 “如何?将人领过去了吗?”章鲁一边问着,一边翻看着案几上的卷宗,连头都没敢抬。 邹正恭敬地回答道:“已经将王大人带到了,钥匙也交到了他手上。” “他如何说?” “王大人什么都没说,拿着钥匙打开门就进去了。”邹正答道。 “邹录事若是无事便去盯着他些,人家是带着皇命来的,咱也不能刁难。寻个事儿绊住他也不错,只盼着他安分一些,莫要拖了进度。”章鲁叹了口气,说道。 邹正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而那边王启英才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的卷宗,顿时傻眼了。 他自幼不大喜欢读书,让他在这么多卷宗里找到同这个案子相关的,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他脑子一转,心中约摸琢磨出了些许味道,看来这个章大人应当是在给他下马威了。 这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令牌,扯了扯嘴角,心中顿时就有了底气。 怕甚? 有皇上给他撑腰,他王启英怕个甚! 这样想着,他便干脆也不自己找了,直接转身出门,对着外头守着的侍卫指了指,“你们,去给我把方才那个录事找来!” 他王启英不发威,还真当他纨绔的名头是白当的? 在这大理寺,除了章鲁也就他王启英的官职最高,他还有腰间那块令牌,谁敢不给他面子? 那侍卫一听就急忙去寻邹正,才刚走出垂花门,就瞧着邹正朝着这边过来了。 他小跑两步上前,啪地一抱拳,“邹大人,那位王大人寻您哩!” 邹正一听就头大,两个高位在博弈,他一个小录事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偏偏那两位的官职都比他高,他又不能不见,就只能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说道:“走吧,去会会这位祖宗。” 两人一路步履匆匆,赶到了库房,就看到王启英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顺便搭在桌子上,满屋子的卷宗他连碰都没碰一个。 听着外头有了动静,他才睁开眼睛。 邹正才刚跨过门槛,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凌厉的视线。 他心头咯噔一下,这年轻人虽比不得章鲁大人长年身居高位,身上自带的一种官威。 但只是他方才那一眼,却给他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很快,邹正就收敛了心神,这位新来的大人恐怕也没那么简单,章鲁大人约摸是看轻人家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王启英身边,“王大人,听闻您寻我了?” 王启英嗯了一声,动作都没换一下,便指了指身后的书架子,对着他说道:“你去,把曲忠明案子有关的卷宗都给本大人找出来。” 第548章 巨大漏洞 邹正愣了一瞬,根本来不及多想,王启英的视线就扫了过来,他急忙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曲忠明大人相关案子的卷宗还是邹正自己放进来的,他来找卷宗自然要比王启英快许多。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叠卷宗,抱了过来,“大人,您要的卷宗找来了。” 王启英斜睨了他一眼,也不说让他放下,只是问他:“你找这叠卷宗用了多久?” 邹正心中明白他这是要找茬了,微微弯着腰,用另一只胳膊的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低声说道:“用了……不到一刻钟……” 王启英哼了一声,这才取下双腿,坐正了身子,“既然你这么轻易能找到,却还让本官在此处浪费时辰。你且说说,你安得是何心思?” 邹正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急忙辩解道:“属下原本只是想着忙完手上的活儿就来帮大人找的。” 王启英瞧着他面如土色,知晓自己的敲打已经到位了,才刚来一个新地方,倒是也用不着太过咄咄逼人。 “将你手上的卷宗拿过来,再顺便给本大人讲讲。” 邹正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抱着的卷宗放在了案几上。 从上头取下一册对着王启英讲道:“这是原先有人匿名举报曲大人贪污受贿的证据,同庆一年曲大人担任兵部左侍郎,在同庆一年八月、同庆二年的三月和九月、同庆三年元月……分别受贿一万两、四万五千两、八万两……” 王启英听得也是目瞪口呆,暂且不提这些事儿的真实性,只是这些银两听着都怪吓人的。 他如今都升到正四品了,年俸禄也才一百四十四两…… 若不是爹娘平素给的零花钱比较宽裕,他定然是不怎么够用的。 他强忍住吃惊的表情,就坐在椅子上听着邹正逐条念着。总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倒显得他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等到邹正将曲忠明的罪证都念了个遍,他才换了个姿势,一脸凝重地微微颔首,“证据在何处?拿来本官看看。” 邹正不敢怠慢,急忙从桌子上的一叠卷宗当中找到了证据双手捧给了他,“大人,您看,有这些信函为证。” 王启英拿着这些证据齐齐看了一遍,鼻子一皱,冷哼一声,将这些信函丢在了桌子上,“这些证据都是假的。” 邹正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 “小的愚钝,愿听大人详谈。” 王启英对着桌上那些信函扬了扬下巴,“那些信函都是一个人写的,却署的不同人的名,可见是有人刻意伪造证据,想要置曲大人于死地。” 邹正将信将疑地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信件看了一遍,他眉头紧皱,问道:“大人,这分明不是一个人字迹呀?” 王启英看了他一眼,笑了,“对方糊弄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你再仔细看看。这些字迹虽说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习惯每句话后边空一格,三句话另起一行,你仔细看看就明白了。” 邹正还真没注意这些,他立刻将所有信函都打开挨个看了一遍,果然是王启英说的那样。 他心中震惊极了,也有些明白了过来,为何人家这样的年纪能得皇上宠信,一路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也是由此,他对王启英那才是发自内心地恭敬了起来,“大人果然明察秋毫。” 王启英听了邹正奉承的话,也有些得意,只是面儿上没表现出来。 又接着说道:“且这些字都用的是松烟墨写出来的,如今咱们大多用的油烟墨,你该不会真的认为这些写信的人都凑巧用了松烟墨吧?” 邹正内心的震撼犹如惊涛骇浪,他将信函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果真闻到了淡淡的松脂香味。 这一切都是先前儿他们从未关注过的…… 就听邹正愣神的瞬间,忽然就又听到王启英问道:“这些信函是谁送来的?” 邹正说道:“下官也不大清楚,只是听人说是一个乞丐送来的。” “乞丐?可有人记得那乞丐的长相?”王启英追问道。 邹正摇头,“下官不清楚。” 王启英差点没翻了个白眼,当官的一问三不知,这天底下怎的还有比他更废物的官员? “那便麻烦大人帮本官查个清楚了。” 邹正也不是傻子,如今章大人那边儿半点头绪都没有,反倒是王大人这里才刚来没半个时辰,就找了这么大个线索。 顺藤摸瓜下去,也算是另辟蹊径。 “是!下官这就去查!” 邹正从这儿出去之后,径直去了北院找章鲁。 “章大人!” 章鲁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整个人心烦到了极点,还被他三番五次的打断,自然脾气不怎么好。 “怎的又是你?!这回是为了何事?” 邹正抱拳行礼,“大人,王大人发现线索了。” 章鲁拿着卷轴的手一抖,下一瞬他就立刻追问道:“发现了什么?” 邹正瞧着他震惊的神色,也在心中叹了口气,别说章大人了,就连他方才听了王大人的话也是吃惊不已呢! “王大人说咱们收到的那些信函都是假的。” “假的?!!”章鲁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可有证据?” 邹正点了点头,“正是,王大人说那信上的字迹虽然大不相同,但却是一个人写的,分明就是人伪造的。” “你再详细说来。”章鲁半信半疑地说道。 “那些信上习惯每句话后边空一格,三句话另起一行。下官听了他的话,查看了所有的信件,发现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可见这些信确实不大可信。” 章鲁信了大半,确实不大可能这样凑巧,这样大的漏洞都没有被他发现,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不过这还没完,紧接着邹正又告诉他,那些信全都是用松烟墨写的。 章鲁身子一颤,跌坐在了太师椅上,一手撑着扶手,在心中重新评判今儿那个被皇上指派过来的年轻人。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第549章 年轻人真谦逊 “他还说了什么?”章鲁像是认命了似的,叹了口气,从嘴里憋出了一句话来。 邹正回答道:“王大人问下官当初这信是谁送来的,下官说是个乞丐,他现在让下官去查这个乞丐。” 章鲁点头,“听他的,去查。” 邹正应了一声是,章鲁起身欲向外走。 邹正急忙跟了上去,“大人,您要去何处?” 章鲁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脚下生风,“自然是去见王大人,咱们几个日后有没有好日子过,估摸着都得靠王大人了。” 他们连着三个月都没破得了案子,且如今还没甚头绪,而那个王启英才来一个时辰不到,案件就有了巨大进展。 到了此刻,面子已经不重要了,若是三个月后还破不了这个案子,估摸着他们一个个头顶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邹正去派人查那个乞丐,章鲁则一个人跑去西南方向的库房找王启英。 等他到的时候,王启英已经靠在椅子上打盹儿了。 今儿正午没睡午觉,他这会儿还困着呢! 章鲁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官员,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去叫醒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王启英忽然打了个喷嚏,打了个哆嗦坐了起来。 这才看到了章鲁,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就在章鲁还在思考要如何开口的时候,王启英已经率先发问了。 “章大人,咱们大理寺的经费很紧张吗?” 章鲁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发问弄得愣住了,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十分紧张。” 王启英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头问他,“那……能不能给下官生个火盆?这儿着实有些冷。” 章鲁:“……” 果真只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能破得了这种案子吗? “来人!” 王启英烤着火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得寸进尺地对着章鲁说道:“章大人,您怕是不知道,用这火盆烤红薯可香了,也不知道咱们这儿有没有红薯?” 章鲁还想着让王启英一人得道,他们跟着鸡犬升天呢! 别说想吃个烤红薯,就是想围着这火盆打边炉,他都得想法子给他圆了。 “来人!去买两块红薯回来。” 侍卫才刚应下这个荒唐至极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到他们向来严肃的章大人,以微风细雨般温柔地声音,对着王大人问道:“王大人,两块够不够吃?” 侍卫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在心中猜测,这个王大人该不会是章大人的后辈吧?瞧瞧这年纪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王启英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愣了一瞬,瞧着他说话的模样也是真心实意,这才笑着说道:“够了够了,我一块就够了,两块咱们可以一起吃。” 章鲁刚想说自己就不用了,转念又一想,若是他们两人能有个一起啃过红薯的交情,今后王启英发达了,应该也不会忘了提携他一把吧? 这样想着,他便点了下头,对着侍卫说道:“买两个就成。” 王启英看他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同他一开始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估摸着应当是方才那个小录事跑去同他说了那两个线索。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这个章大人也真是个识时务的,虽说这案子他也不一定能破,但若是整个大理寺都劲往一处使,这案子不破也难。 在这个寒冬,王启英和章鲁两个年龄差了一半还多的两个人就这么关上门,在整个大理寺最不被人注意的小库房里,烤着火盆啃红薯。 这种经历对于严肃了一辈子的章鲁来说,实在算是出格了。 只是这现烤的红薯确实味道不错,他啃得胡须上沾上了红薯渣也不在乎。 炭盆里木炭被烧得哔哔啵啵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响起,无端就让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王老弟,多亏了你那两个线索,不然我们现在还发愁着呢!”章鲁叹了口气。 王启英刚吃了一大口红薯,费劲将这口红薯咽下去,才说道:“章大哥客气了,本来咱们就是一体的,大哥不嫌弃小弟,才让小弟有机会发现这些线索。” 听了他这一番话,章鲁十分汗颜,他原本真的只是想着随便给王启英找点事儿做的,真没把他当个人物。 只是听了王启英这话,他也明白了大概,王启英这是在装糊涂,先前儿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应该是不会深究了。 这样想着,也给章鲁吃了一颗定心丸。 “王老弟实乃青年才俊,这个案子就全靠你了。” 章鲁只是客气话,随口这么一说,可王启英的心中立刻就敲响了警钟。 全靠他?这怎么行?!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今儿能发现两条线索,那确实是他运气好。 可若是让他独自撑起半边天,那怎么可能?! 他若是真有那能耐,从前也不会被他爹揍那么多回了…… 他轻咳了两声,章鲁还当他啃红薯呛到了,急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端了过来。 “王老弟,你快喝两口水顺顺。” 王启英也没跟他客气,就接过他手上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两大口,这才说道:“章大哥,这案子还是得你牵头,小弟给你打个下手倒是不错。” 章鲁一看这年轻人又有本事,还很谦逊,对他的印象就越发地好了。 他捋了捋胡须,呵呵笑了起来,“谁牵头都无妨,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将这个案子给破了。皇上那头催的急,留给我们的时候不多了。” 王启英也跟着点头,“确实如此,章大哥心中可有安排?能否说与小弟听听?” “先让人查了那个来送信函的乞丐再说。”章鲁回答道。 王启英却摇了摇头,“大哥,那乞丐到底能不能找到暂且还说不准,就连这个乞丐是不是真的是乞丐咱们都不知道。若只是干等着,恐怕实在有些太耽误事儿了。 ” 章鲁闻言也微微颔首,十分赞同他的说法,“你可是还有别的想法?咱们还能做些什么?” 第550章 妙人 “那松烟墨也是个入手点,如今大多数读书人都用油烟墨,用松烟墨的都是极少数。咱们去笔墨铺子打听打听,或许会有些收获。” 王启英两手捧着红薯,脸上却一脸的郑重。 章鲁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就豁然开朗了,“是我着相了,总想着如何找到慈安寺藏着的证据,却没想着还能从这些信上入手。”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皇上他老人家英明,我们这些年年纪大了,脑子总是会转不过弯儿来,还是得你们年轻人上。” 王启英惯是会哄他爹娘开心的,听了他这话,擦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急忙说道:“章大哥,此言差矣啊!您可没年纪大,像您这样的年纪正是朝廷的肱股之臣。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有些小机灵,朝廷的大事儿还得您这些老臣操心才是。” 这人一旦会说话,三言两语的就让人极为舒服。 章鲁看了他一眼,“王老弟可真是个妙人。” …… 就这样,王启英进入大理寺的第一日,皇上赐给他的那块令牌根本毫无用武之地,他不仅跟章鲁称兄道弟,还能跟底下的侍卫打成一片。 下午大家伙儿回家的时候,他给一人捎了半斤猪肉。 这些侍卫们虽说日子过得并不十分拮据,可也并不是能顿顿吃肉的,如今新来的王大人送的半斤猪肉,虽说不能管饱,但打个牙祭还是不错的。 大家伙儿承了他这个人情,想着今后若是王大人有吩咐,他们腿脚勤快些就是。 于王启英而言,分给大家这些猪肉,也才不过买一头猪的钱,还不够他平日去喝个小酒的,实在算不得多大开销。还能同大家伙儿都搞好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酉时末,所有人还在伏案研究案子。王启英才吃了个烤红薯,腹中饥饿难耐,实在坐不住了,可是瞧着大家都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他的五官又纠结了起来。 他率先回家会不会有些不大好?可若是不回家,肚子又实在饿得慌…… 他起身走到章鲁身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章鲁依然在研究卷宗,见着王启英来到自己身边,却一言不发,心中十分疑惑,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问道:“王老弟,你可有事?” 王启英担心打扰到其他同僚,就压低声音问道:“章大哥,这会儿已经酉时末了,怎的大家都不着急回家?” 章鲁的视线从所有官员身上扫了一遍,大家伙儿手上都拿着卷宗,一个个都看得十分认真。 他面儿上带上了几分满意,也压低声音对着王启英说道:“大家手上的案子还没头绪,自然没有心思回家。” 王启英眼角抽了抽,“可咱们这案子不是无从下手么?大家待在这里又有甚用?这些卷宗便是真能翻个花儿出来,案子也依然没头绪。” 他有时候实在有些不大明白,这些老学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卷宗都翻了三个月了,都没看出什么,在这儿白白耗费时间,还真不如回去睡大觉去。指不定睡好了,再醒来脑子就灵光了。 再者说来,那些同僚们真的就在研究卷宗吗?旁的不说,那位姓唐的寺正手上拿着的卷宗已经有一刻钟没有翻页了…… 他说的其实不怎么客气,但章鲁被他这么一说,突然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是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破案子都得研究卷宗……” 王启英叹了口气,“章大哥,先不说旁人,只说您,这些卷宗翻了三个月,怕是里头的内容您都能背了吧?依小弟看,您就是回去,一样能研究卷宗,家里有地龙,总也比这儿要舒坦些。咱们晚上好生休息,等明儿一早,您带着小弟一同去慈安寺看看去,指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章鲁听他说这么多,也知晓他应当是累了,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耗在这里也确实是在做无用功。 不仅案子没有半点进展,反而让他们大理寺的开支多了不少,冬日里户部拨给他们大理寺的炭火可没多少,用超了都得自己出钱买。 他思忖了片刻,立刻当机立断,决定听从王启英的话,将这些在这儿蹭炭火的同僚们给撵回去。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将毛笔清洗干净,挂在了笔架上了。才轻咳一声,对着同僚们说道:“诸位!” 他一提嗓子,所有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他顶着大伙儿疑惑不解的视线,对着他们说道:“今儿就到这儿吧!这些卷宗多看也无益,都回去好好睡觉,明儿一早出门暗访!” 今儿跟王启英闲聊了半天,他心中忽然也摸清了些许门路。 他们在大理寺对着这些卷宗格物致知,倒不如让这些下属们出去串门,指不定还能从哪儿得出些个小道消息来。 此话一出,他也不管大家各异的神色,率先抬脚走出了门。 有了他章大哥带头,王启英喜笑颜开,对着大家伙儿一抱拳,笑着说道:“诸位同僚,咱们明日再会!本官先走一步了。” 两位带头的都跑路了,其他人都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分别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回去抱上一房小妾,睡在热腾腾的被窝里,不舒坦吗?当谁愿意在这儿受罪啊! 王启英从大理寺离开之后,并未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李府。 李程季这阵子小日子也过得十分舒坦,除了整日被他娘催着娶媳妇儿之外,再没有一丁点儿的烦心事。 原本今儿王启英他们在听小曲儿的时候,他正在当值,下了值之后正要赶过去,白流霜却派了个小厮来告诉他不用去了。 仔细一问,才知道是王启英回去接圣旨了。 李程季暗戳戳地搓了搓手,王启英接圣旨定然是有喜事儿,而他家好兄弟有喜事,他或许也能跟着沾点光也不一定。 这会儿他正准备吃下午饭,听到外头有下人通传说是王启英来了。 他连手上的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兴冲冲地迎了出去。 第551章 鸡犬升天 “英子!今儿听说你回去接旨了?咋样,有啥好事儿?快说给兄弟听听。”李程季才刚见到王启英,就冲到他面前,兴奋地问道。 王启英瞧着他这模样,笑着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点出息,这么大人了,啥时候才能学会宠辱不惊?” 李程季连忙护住了被他敲疼的头,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兄弟替你高兴,你咋还动手了?宠辱不惊,那是跟咱兄弟们有关的词吗?” 王启英一想也是,今儿他才听到要回去接旨的时候可也没比李程季冷静到哪儿去。 就听李程季又问他,“吃过饭了吗?不然一起去扒拉两口?” 王启英原本就是奔着蹭饭来的,听了他这话,立刻抬脚就朝着他屋里走,“自然还没吃,哥们儿我今儿忙了一整天,就啃了个烤红薯。” 李程季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烤红薯?可以啊,可是东街那家?你小子,要来我家怎的也不多带一块。” 王启英也不用任何人招待,就自己坐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什么东街的那家,是我在大理寺自己烤的!” 李程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听了他这话,实在没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厉害啊!混日子都混到大理寺去了!大理寺那些老学究没找你事儿?” 王启英斜睨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不仅没找我事儿,还跟我一起啃的。” 李程季一脸诧异地看向了他,“厉害了!英子!你怎么做到的?还能让他们同你一起啃红薯?” 王启英冲着他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地嘚瑟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别管这么多了,先上菜,待会儿兄弟我有好事儿要同你说。” 他一说有好事,李程季哪儿还能坐得住?连忙端着凳子挪到了他的旁边,对着他问道:“有什么好事儿?是你的好事儿?还是我的好事儿呀?” 王启英假意翘起了二郎腿,卖了个关子。 李程季瞧着他这德性心中就明白了大半,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王启英身后,用着对付他祖母和娘亲的那一套,给他捏着肩。 “兄弟,舒服吗?” “还不错,再往左边儿捏捏。” “得嘞!” …… 王启英自个儿舒坦了,也不忘让自家兄弟也跟着舒坦舒坦,直接从袖袋中掏出一个信函放在了桌子上。 李程季手底下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信函,还没敢轻举妄动,“英子,这是啥?” 王启英冲着桌子扬了扬下巴,“你自己个儿打开看看不就晓得了?” 李程季这才飞快地从桌子上将信函拿了起来,撕开了上边的封口,“那我可真就不客气了啊!” 王启英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啥时候还跟我客气过?” 李程季这会儿可没空来跟他打嘴仗,他从信函里边抽出来一张纸,看到上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调令!” 他差点儿没把自己眼珠子给瞪出来,又急急忙忙翻到了第二页,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才从上边一大堆夸赞的话中,找到了那关键的几个字。 “大理寺寺丞?!” 他捏着信函的手都在抖了,“好兄弟!这……这真是给我的?” 王启英作势就要将信函抢过来,“怎的?不想要?那你还给我,待会儿我再去吏部打声招呼,就说你不乐意去。” 李程季急忙拿着信函躲了开来,“休要瞎说,老子乐意的很哩!吃饭吃饭!我再让厨房炒两个菜!今儿晚上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两杯,庆贺庆贺!” 王启英却阻止了他,“别喝了,明儿一早卯正就得到大理寺,我同章大人说了,明儿一早跟着他再去趟慈安寺。若是这边出发得晚,刚到地儿就得吃午膳,真显得咱们跟去蹭素斋似的。” 李程季点了点头,端起桌子上放着的茶盏,恭恭敬敬地说道:“都听你的,那咱们以茶代酒,先喝一杯。” 兄弟俩吃饱了饭,李程季亲自将王启英送出了门,这才拿着调令跑去找他爹显摆去了。 第二日天还黑蒙蒙的一片,李程季披着个黑色的大麾,翻身上马,衣摆同浓重的夜色纠缠在一起,更显得有几分肃杀。 等他到王启英家门口的时候,天边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从马上跳下,大步流星的走到王府门前,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从门里探出来一个头,李程季便问道:“你家少爷起了吗?” 门房见着是他,急忙开门行礼,“请李二少爷安,我家少爷应当是起了,小的这就去问。” 李程季用马鞭指了指一旁的黑色大马,对着他说道:“少爷我自己进去找人就成,你帮少爷看着点儿马。” 他到王启英院子的时候,王启英才刚洗漱完,穿好衣裳。 瞧见他十分意外,“你今儿怎的来这样早?昨晚睡的可好?” 李程季站在一旁看着他,“好个甚!昨儿一晚上激动得都没睡着。” “噗!”王启英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咋比我还没出息。” 李程季嘁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催促道:“好了么?你不是说要卯正到?再不出发该迟了。” 王启英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件白色狐裘大氅披在了身上,才说道:“走吧,难得你今儿起个大早,自然不会让你晚到。” 他们到大理寺的时候,章鲁早在那儿等着了,见着这两个头戴玉冠、身着狐裘的两个公子哥,心中感慨万千。 若不是昨儿王启英给他露的那一手,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纨绔居然也有拿得出手的时候。 王启英带着李程季跟诸位大臣见了礼,听着章鲁将活儿都安排下去,才跟着章鲁一同出发去了京郊的慈安寺。 慈安寺是个皇家寺庙,向来香火鼎盛,即便是在冬日里,路上也依然能碰到去上香的香客。 王启英和李程季原本是骑着马去大理寺的,可章鲁却是个身体羸弱的文臣,他是坐着马车来的。 在他的热情相邀之下,王启英和李程季才弃马跟着他一同挤进了那个狭小的马车里。 第552章 慈安寺 同章鲁那身破旧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兔毛大氅相比,他们两个俨然一副不知人间冷暖的二世祖模样。 就连王启英这等厚脸皮,这会儿也稍稍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章大人,你们头一次去慈安寺找证据是什么时候?” 章鲁靠在车厢上,眯着眼睛回忆了起来,“三个月前,苏大将军说慈安寺的藏经阁里藏着证据,我连夜带着侍卫们赶了过去,按照他的说法,直接上了二层寻找那本《金刚经》。可是谁也没想到,我们居然扑了个空,别说证据了,我们连《金刚经》都没找到。” “可是被寺内的僧人借阅去了?”王启英问道。 章鲁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打听过了,那段时间并没有僧人进入藏经阁。” 李程季摸着下巴思索,“被人偷走了?” 章鲁微微颔首,“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只是我们已经找了三个月,也并未找到这本《金刚经》的去处。” 门口的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卷起了藏青色的帘子。 王启英眼看着章鲁打了个寒噤,连忙又给炭盆里加了两块木炭,看得章鲁一阵心疼。 果真这些纨绔子弟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炭盆里的这点炭火足够他们支撑到慈安寺了。 而王启英皱了皱鼻子,心里想的则是,大理寺果然清贫。堂堂大理寺卿,居然连一点儿银丝碳都没得。 章鲁心疼归心疼,也断然不会因着这点儿小事来责怪王启英。 他看了看王启英,又看了看李程季,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我亲自带你们二位过来,就是想要看看,你二人能否找到别的线索。” 听了他这话,王启英和李程季兄弟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王启英还尚未开口,李程季就率先说道:“三个月都没找到线索,我们兄弟俩估摸着也悬了。” 王启英赞同的点了点头,嘴上并未说话,心里却想着李程季这小子如今也是越发的上道了。 这会儿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是头一次办这种大案子,至于能不能找到线索谁也说不准,只能说尽力而为。 章鲁对他们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省的到最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别说藏经阁了,就连整个慈安寺都快被他们翻了个遍,都毫无头绪。这两个纨绔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见得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也就是带你二人去瞧瞧,你们也莫要有太大的压力,若是能找到线索更好,找不到也无妨。”他说道。 王启英和李程季二人,心中这才踏实了。 这一路过去即使坐马车也要一个时辰,李程季昨儿兴奋了一晚上,这会儿却也打起盹儿了。 章鲁瞧见之后,也十分体贴地说道:“咱们过去还得一会儿,你先休息休息。” 他这话一出,李程季更是放心大胆地睡了过去。 王启英倒是不困,他透过窗户的缝隙,朝着窗外看了一路。 等到快到的时候,他才忽然对着章鲁问道:“章大人,我瞧着这一路过来,也没什么村落啊?” 章鲁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想必你们也知道,这附近有许多温泉,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在这里建了一片的庄子。这里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但是却不怎么能长庄稼。没有庄稼的地儿,能有什么村落啊!” 王启英忽然就对上号了,“这儿是不是艳阳山?” 王启英家在艳阳山上可没有庄子,他娘原先是有座庄子的,但当初为了帮他爹打点官场,便将那一处庄子送了人,是以这也是王启英第一次来艳阳山。 章鲁应了一声,“不错,这儿就是艳阳山,如今瞧着人还不是很多,等到再下一场大雪,城里那些人就该出来过冬了。” 李程季听到艳阳山三个字,脑中灵光一现,突然就跟王启英对上号了。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就听李程季问道:“曲忠明曲大人家是不是在此处有个庄子?” 章鲁依旧点头,“不错,去年春上,曲忠明被下大狱,那处庄子就已经被查封了。” 王启英闻言急忙看向了他,“是谁封了的?” 章鲁对着两个好奇地眼神,镇定自若的微微颔首,还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撮胡须,“不错,正是本官。” 王启英眼睛一亮,“章大人,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章鲁瞧着这两人的模样,怎么忽然觉得这两人是想进去泡温泉呢? 王启英多聪明一个人,他才刚刚一犹豫,王启英就明白了他的顾虑,连忙解释道:“章大人,我二人也是为了去查找线索。这案子原本就是从曲忠明大人处引起的,去他庄子上查看实在是为了办案。” 章鲁略微一思忖,也就应了下来。 这几日他学到最有用的一条就是,人要懂得变通。 “成,等回了大理寺,我便让邹录事将那处的钥匙给你找来。” “倒是也不用这样麻烦,只要大人点了头,我二人可以翻墙而入。” 章鲁:“……”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像惯犯呢?将这么大个庄子交给他们,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大放心。 说话的工夫,马车就已经停到了慈安寺门前。 王启英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站在马车下边对着李程季喊道:“到地儿了,快下来。” 李程季睡了这么一会儿,整个人也觉得精神了许多,他两手拢着大氅,跟在王启英身后跳下了马车。 外头的冷风顺着他的领口灌了进去,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瞬间更加清醒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沐浴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的关节都舒展开了。 这时才扭头看了一眼章鲁,问道:“大人,咱们现在进去?” “嗯,慈安寺一共九九八十一级台阶,马车只能停到此处,剩下的路须得我们自己走。”章鲁抬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台阶,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这么个破案子,他爬了无数回台阶。 以至于如今腰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就连晚上他家夫人都夸他体力好了。 第553章 白象入梦 李程季和王启英两个到底是武将,不过八十一级台阶对他们来说确实算不上有多难,两人抬脚就上去了。 可是他们跟在章鲁身后,却发现这么多台阶对章大人来说属实有些难。 才走了一半不到,章大人就停下脚步直喘气。 王启英的视线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心中有些不大明白。 瞧着章大人也就跟他爹一般岁数,怎的他才走这么两步就走不动了,而他爹为了揍他都能追出五里地不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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