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正常?你这夫人属实有些善妒了。” 吴锡元可不喜欢旁人这样说他夫人,就解释道:“曲老爷此言差矣,贤内助一人便够了,若是娶得多了,非但帮不上忙,还会给家里添乱。” 曲一高见状还不死心,就说道:“不然吴老爷您看看我家那侄女儿再说?” 不是他自夸,他家侄女在金陵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吴锡元虽说生得一副好相貌,但谁又能保证,他见了自家侄女儿会不会走得动道? “不了不了,曲老爷有所不知,我家中家规如此,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他随口就将王启英家的族规搬了过来,说得跟真的似的。 曲一高一听,也知道作罢,“也罢,我那侄女儿真真儿生得极美,你错过了实在可惜啊!” 吴锡元笑了起来,“要真如曲老爷所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那给在下做妾,也实在有些太屈才了。” “那……不然你休了糟糠之妻?”曲一高提议道。 吴锡元顿时就变了脸色,“曲老爷慎言!” 看吴锡元对他夫人很上心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出身。 兴许这个吴老爷背后的门路就是他家夫人的缘故?这么一来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不得不说,曲一高这个猜测还猜对了一星半点,吴锡元背后的这些势力确实跟苏九月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罢了罢了,是老兄我糊涂了。”曲一高笑了起来。 这日二人爬山归来,曲一高亲自将吴锡元送到了他家门口,正巧就碰上他夫人出来迎他。 这惊鸿一瞥,让曲一高什么都明白了。 有这样的夫人,谁还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便是他侄女儿号称金陵第一美人也比不上。 他啧啧两声,心中实在羡慕。 瞧瞧人家吴老爷,年纪轻轻便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吴锡元邀请曲一高去书房谈话,苏九月只是让人给他们送了壶茶水,便识趣儿地回去了。 原本她是想在皇后娘娘身边儿陪着,但架不住吴锡元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妥协了。 跟他一道来了这小院子,倒是真的清闲了不少,连手上的针线活都做得快了。 吴锡元从自己的书桌上找出一封信,冲着曲一高说道:“今日我收到了商队送来的信,信中说我们的茶叶卖得极好了!曲老爷可得赶紧抓紧时间再筹备新的货物,我们的第二波商队也即将要出发了。” 信是项立新写的,项立新将送去的茶叶分为三六九等,又重新给它们编了名字,卖给那些胡商们。 比原先预料中的还要多,当然这只是他们的那一部分货物。曲一高的那部分,则由他们亲自去谈,阿兴只是负责监督,省得他们弄虚作假。 曲一高听说见着回头钱了,也很高兴,顿时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刚准备转身叫人,却被吴锡元拦了下来,“曲老爷,莫急,我先前儿瞧着你们卖给我的茶叶只是次一等的。不知咱们那些顶尖的茶叶可还有?能否卖我一些?带我让人拿去边城,再高价卖给胡人的王室!定然能大赚一笔!” 可这一回曲一高并未直接答应他,而是面露难色,“吴老爷,不是老哥吝啬,实在是这些顶尖货本来就少……我还想用它来搏一搏皇商的位子。” 可算是绕到正题上了,吴锡元心里格外小心了起来。 “皇商?那可得有门路啊!实不相瞒,我先前儿差人打点,送了不少银子,却还没能如愿……” 曲一高点了点头,“是有些难的。” 吴锡元便跟着说道:“不知……曲老爷能否引荐?” 曲一高叹了口气,“吴老爷,如今那位大人动了别的心思,只怕就连我也不能如愿了。” 吴锡元接着道:“无妨,只要他肯出三分的力,我这边再出七分的力,事儿不就成了吗?” 第1263章 都是赝品 曲一高听闻方恪府上这几日总有人上门拜访,就连他送去给方恪的礼物,方恪也没有再挑剔。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想要取他而代之啊…… “吴大人,我也不骗您,我走得是方恪的门路。他曾经拜在松溪先生门下,在朝中有个了不得同窗,能帮得上忙。方恪跟我合作了十几年,但是这两年他却似乎被那些乱花迷了眼睛。” 吴锡元明白了他的意思,“曲老爷放心,若是我能成事,到时候咱们有钱一起赚!” 曲老爷冲着他拱了拱手,“咱们兄弟何须见外?吴老爷年少有为,跟着您一道,那自然是有赚不完的银子!” 吴锡元笑着摆了摆手,“是您过奖了。”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他跟曲老爷约好待到曲老爷下过拜帖之后,一并去方恪府上拜会。 去见方恪的时间定在了两日后,吴锡元的马车才刚走到方府门前,另外一辆马车刚刚走。 若是吴锡元早一会儿出来,他定然能认得出来,只可惜刚好错过了。 那辆马车上坐着的便是景孝帝,他半是利诱半是胁迫,威胁卢老爷带着他来见过方恪。 可是才刚一见过方恪,景孝帝就失望了。 方恪定然不会是幕后之人,此人太过贪心,性子也不够沉稳,做不出这种大事儿。 景孝帝的马车刚走,吴锡元的马车就到了。 他挑起帘子,踩着马凳下了马车,曲一高也从身后跟了下来。 曲一高可是方府的常客,管家见到他来了,急忙上前对着他行礼道:“曲老爷,您来啦!我们家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曲一高笑了笑,抬脚朝着院子里走去,边走边问道:“你们大人在书房?” “不,大人在花厅呢!” 曲一高脚步一顿,“哦?大人方才才见过客?” “来了两个家中晚辈,大人提点了他们两句。” 曲一高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话。 到底来的是谁,他们心里头都清楚,何须多此一举? 吴锡元和曲一高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花厅。 吴锡元跟在曲一高身后上前跟方恪见了礼,方恪看着吴锡元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方才是那个中年男人,这会儿又换个年轻人?都是什么来头?瞧起来一个比一个气势逼人。 “曲老爷平素都是自个儿上门来的,怎的今儿还带了个人?”方恪率先问道。 曲一高跟他介绍了吴锡元,才说道:“吴老爷是我前阵子刚刚结识的,也是个青年才俊,还请方大人多多提携。” 吴锡元冲着他拱了拱手,“两个月前我们夫妇二人来到金陵做生意,一直听闻方大人爱民如子,今日得以相见,果真名不虚传。” 方恪也是读书人出身,只听他这一番话,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吴老爷日后在金陵城做生意,若是碰上有谁不按照规矩办事儿,只管来报官!本官自然会替你做主的。” “多谢大人!” 吴锡元拍了拍手,两个下人抬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听闻方大人喜好古董字画,在下便收集了些许给您送来了。” 他说着话,下人们就将箱子打开了,就看到里边密密麻麻装了一箱子的字画。 饶是方恪这种见多了大场面的人,初一看到这么多古董字画,也有些愣神。 怎么这些古董在他这儿就多得跟个大白菜似的。 “这可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啊!吴老爷!这些东西您还是带回去吧!” 曲一高看着方恪虚伪地推辞,也忍不住在心中嘲讽一笑。 明明是个胃口大的,偏偏还要做这番姿态,当真虚伪。 吴锡元财大气粗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个见面礼,还望日后我再上门的时候,请大人莫要将在下拒之门外才好。” “哈哈哈,这是自然,相逢即是有缘,即便是没有这些个见面礼,本官也不会将吴老爷拒之门外的。”方恪强调道。 他送这一堆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好歹方恪还留他们在府上用了顿饭。 等吴锡元走后,方恪搓着手急急忙忙让人将箱子给他抬上来。 等打开一看,才发现除了最上边一层放着的是古董字画以外,底下居然是摆放地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这礼可算是送到方恪心里了,古董字画都是虚的,他迟早还要拿出来孝敬人,只要银子才是踏踏实实落进自己口袋里了。 这个吴老爷,真真儿是个妙人。 而吴锡元从方府出来之后,曲一高便同他说道:“吴老爷!您头一次送见面礼怎的不跟我商议啊!第一次就送这样的大礼,只怕会将那人的胃口养刁啊!” 吴锡元笑了笑,“无妨,都是些赝品。” 曲一高:“……” “您送赝品也不怕得罪人?” 吴锡元摇头,“不会,便是作画的本人来看也不会看出什么的。” 毕竟是连皇上都能糊弄过去的赝品,方恪自然分辨不出来。 至于底下的银锭子,那是敲门砖,想要钓大鱼就不要舍不得鱼饵。 这些银子终将会让他们怎么吃进去,又怎么原样吐出来! 曲一高有些看不明白吴锡元,万一真叫人看出来,他可就将人得罪的狠了。 见曲一高依旧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吴锡元又道:“多谢曲老爷替我操心,但这一回,我心里有数。” 曲一高见他如是说道,也只能叹了口气,应了声好。 . 景孝帝回去了之后,才答应了卢老爷所求。 “答应你的,定然不会变,你那些铁锭子都藏在何处了?”景孝帝问道。 “那玩意儿娇气,我们金陵又较为潮湿,不能随意摆放。为此我特意让人挖了个地窖,用白泥膏封了一层,保证地窖的密闭性。”说起自己收藏铁锭子的法子,卢老爷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胡须。 景孝帝也跟着点头,将这个法子记了下来。 “能否带我瞧瞧去?”景孝帝问道。 卢老爷直接摇头拒绝道:“不可!” 第1264章 看谁敢拦 卢老爷拒绝得这么快,实在让景孝帝有些不痛快。 “为何?”他反问道。 卢老爷说道:“木老爷,那些铁锭子可是我最后的底牌了……” 景孝帝抬眼看他,“怎么?你这是信不过我?” 卢老爷急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木老爷!您……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您看,您来了这样久,一单生意都还没做……” 景孝帝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才说道:“怎么?我做生意难道还要跟卢老爷您打声招呼?” 卢老爷在他对面坐下,“那自然不必。木老爷,我也知道您有实力,只是做生意都是相互的,对不对?您看,咱们要合作,您多少得拿出些诚意啊。”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试探地看向了景孝帝。 就在他以为木老爷会生气的时候,谁料木老爷居然点头了,“这样吧,你先将那些铁锭子运出来一些,我让人帮你处理了。” 他手里端着茶水,用杯盖轻轻刮了刮水面上的茶沫,才轻笑一声说道:“等到时候,卢老爷抱着箱子数银子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更信任我一些。” 卢老爷笑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连着说了三个信字,“信!信!信!” 景孝帝喝了一口茶水,才催促道:“既然如此,卢老爷还不快去准备?” 卢老爷藏银锭子的地方防备着景孝帝,景孝帝一开始还有些不痛快,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等他搞清楚这条线,到时候将这些国家的蛀虫一网打尽!那些藏铁锭子的地方他们爱说不说! 卢老爷听了景孝帝这话,笑了起来,“木老爷,您说笑了,这铁锭子都是现成的,也用不着加工,我让人搬出来就好。倒是木老爷这里,您看……您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景孝帝摇头,“不用,我这儿也都是现成的人手,您需要先出手多少货物啊?” “先出五千块?”卢老爷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五千块铁锭子也不是个小数目,那东西运送起来又不大好遮掩,光明正大的运送恐怕连金陵都出不去。 也不知道这个木老爷到底本事行不行? 见着景孝帝没立刻答话,他自个儿先讪讪一笑,说道:“是我要求太多了,不然五百块……” “可以。”景孝帝说道。 卢老爷笑了起来,“行!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东西给您送到何处?我先让人送五百块过去。” “五千块。”景孝帝放下手中的茶盏,纠正了他的话。 “什……什么?”卢老爷愣了一瞬。 景孝帝才又接着说道:“我说五千块,我能运出去。” 卢老爷眉头皱了起来,“木老爷啊!现在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这若是叫人发现了,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名啊!” 景孝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先前儿都不见卢老爷您怕,怎的这时候怕了?” 卢老爷的五官拧成了一团,“这……您看您说这话……不就没意思了吗?” 景孝帝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您信我就是,我的本事超乎您的想象。” 卢老爷叹了口气,“也好,东西我先让人给您送过去,到时候您再自个儿掂量,若是一次性吃不下,就慢慢来,别给您自个儿引火烧身。” 景孝帝却大大咧咧地应下,“放心吧,东西定然给您出了,并且保证全无痕迹。” 这天底下敢找他问责的人,还没出生呢! 五千块铁锭子按照景孝帝和卢老爷的约定送去了城郊一个庄子上,景孝帝带着人亲自去查探了一番。 铁锭子保存的很好,看来他所说的那个用白泥膏封层的法子确实可行,待到他回去之后,也会下旨让人试一试。 “父皇,这些铁锭子您打算如何处置?”静王问道。 想要名正言顺地将这些东西运出去,自然必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而皇上还并不像这时候就暴露身份,那么用谁的身份合适呢?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静王身上,冲着点了点头,“自然是你了,孩子。” 静王一愣,“儿臣?父皇!儿臣不行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着拒绝,却被景孝帝打断了,“你不是不行,而是不愿。老四,你仔细问问你自己,当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静王沉默了,他发现他自己根本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是的,他能做到。 不过是个运个东西的事儿,他是父皇的儿子,谁都会卖他个面子。 可是……他只是个天残啊,父皇为什么会让他来做这个? “老四,腿脚不好,人不是废了,但是自暴自弃,人就废了。” 这还是景孝帝第一次跟静王说这些话,静王沉默了。 景孝帝也并没有催促他,而是一直等到他自己抬起头来。 “父皇,儿子可以做到。” 景孝帝听了他这话,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欣慰。 “好孩子,这事儿父皇就托付给你了,仔细将这批铁锭子送回去工部!” 静王领命,冲着景孝帝一抱拳,“是!儿臣接旨!” “日后运送铁锭子的事儿就都交给你了,仔细办妥,莫要泄露朕和你母后的行踪,待到日后朕回京了,必然重重有赏。” “是!” 皇上让人替卢老爷运银子的事儿瞒得严严实实的,就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只是她有些日子没见到静王了,实在有些奇怪,便让人下去打听。 “夫人,四少爷被老爷派去办事儿了,说是路程较远,短时间应当回不来了。”冯嬷嬷回答道。 皇后娘娘听了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她的神色就恢复了自然。 “也好,老爷愿意用他,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儿。” 被人忽视的感觉到底是不好的,皇上愿意用他,自然比一直默默无闻要好的多。 “您说得对,只是四少爷走的着急,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派人跟着,四少爷没经过什么事儿……”冯嬷嬷有些担忧。 皇后娘娘却笑了起来,“你倒是想得周全,莫要担心了,你还不了解皇上那人?他兴许不操心自己儿子,但为了他所谓的大事儿,也会找人跟着老四的。” 第1265章 一见如故啊 不得不说,果然最了解皇上的还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样一说,冯嬷嬷就也跟着笑了起来,“您说得对,是奴婢瞎操心了。” “这些日子也没见到九月他们,也不知道他们都忙什么呢?”皇后娘娘随口念叨了一句。 苏九月是个经不起念叨的,皇后娘娘才刚一说,她就觉得耳朵有些微微发烫。 伸手摸了摸耳朵,抬头看向了吴锡元,“今儿也要出去吗?” 吴锡元轻声嗯了一声,身上的布衣也没再穿了,这几日他穿得都是绫罗绸缎,便是从前在京城他都没这样高调过。 若是苏九月稍稍无理取闹一些,看着如今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吴锡元,只怕要怀疑他在外头有人了。 “嗯,要出去,这两日正是要紧的时候。撒了这样久的网,就要看看他上不上钩了。” 他越是这样,苏九月就越是担心。 “你出门在外的要当心一些,千万注意安全,莫要以身涉险……” 这些话这两日苏九月几乎每日都要说上那么一两次,吴锡元也没觉得烦,低头用额头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低声说道:“我都记下了,媳妇儿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毕竟……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 听他说起孩子,苏九月也有些脸红,但心里却偷偷琢磨了起来。 说起来他们今年初上就打算着要个孩子,如今眼瞅着都要过去半年了,肚子里的孩子却依旧没影儿似的。 她这些年没少看医书,知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的人一两年怀不上孩子都是正常的。 看来她应当也是那种不容易怀孕的,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不过这会儿没怀上也好,在外奔波总是不方便安胎。 吴锡元捏了捏苏九月的小脸,看着心不在焉的她视线可算又重新落在了他身上,才说道:“你自个儿在家里当心一些,若是有人敲门不要自己大大咧咧就去开,让暗六去。” “好啦,这些话天天都要说一遍,我都记下了呢!”苏九月笑着说道。 吴锡元收回了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才说道:“那我便走了,你自个儿当心。” 来的路上,曲一高又跟吴锡元说了方恪的情况。 “吴老弟,那个方恪就是个贪心的,我这些年跟他合作,虽说没少赚银子,但几乎一半的收益都孝敬了他,倒是还没原先赚得多。” 吴锡元一听这话就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为何还非要当这个皇商呢?” 曲一高听了吴锡元的话,像是才重新认识了吴锡元一般,好生将他打量了一番。 最后突然笑了起来,倒是让吴锡元有些莫名其妙。 一直笑到最后,曲一高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变得苦涩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说道:“吴老弟,你有时候真让我觉得你到底是不是个商人。” 他这样一说,吓得吴锡元心中一紧。 他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被曲一高发现了,可是紧接着就听到曲一高又接着说道:“仔细一想,你家中有那样的背景,自然是体会不到我们的感受。士农工商,从古至今向来如此。我们商人就是最低等的人,连随便一个老农都可以瞧不起我们……” “可是成了皇商就不一样了,就连县太爷跟我们讲话都会礼让三分。” 这么一说,吴锡元就明白了,“原来如此……” 曲一高又接着说道:“在方恪的眼中,我就是他的走狗,分他一半的银子,他也心中不满。是啊,谁家走狗会分走这么多银子呢?可是他也不想想,他只是引荐了一下,真正办事儿的又不是他!层层剥削,最后到了我们手里,又能赚几个钱?” 吴锡元顿时神色就认真了起来,“那……真正办事儿的人是谁?!” “是京里头的大人物,等方大人给你引荐吧,他会告诉你的。”曲一高模棱两可地说道。 吴锡元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可是曲一高又紧接着告诉了他另外一个消息,“方大人手中有一批铁锭子,想让我帮着他运出去,我担心出事儿,一直回绝他。他兴许觉得我不受控制,这才想着再换个人合作。” “铁锭子?” 吴锡元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年他在洛阳碰上王启英的时候,王启英不就是来查这个案子的吗?! 难道这个铁锭子是同一批? “铁锭子运出去确实有些难,如今上头查得太紧了。” “是啊,那种东西谁敢碰?我不帮他运,顶多是开罪了方大人,可我若是帮他运了,事情败露,只怕还要搭上我全家的性命。”曲一高神色凝重地说道。 吴锡元微微颔首,“您这样做是对的。” 曲一高又道:“我同您说这些,也是想您心里头有个准备。” 吴锡元微微颔首,“多谢曲老爷告知,我心里头有数了。” 他不怕方恪让他运铁锭子,还怕他不让自己办这事儿呢!有人想将现成的把柄往他手里送,他何乐而不为呢? “曲老爷,您知道了方大人的事儿,却不帮他做此事,他会不会……” 会不会杀人灭口。 曲一高叹了口气,“我也担心,所以现在不敢跟他闹得太僵,真真是叫人为难。” 吴锡元只能安慰了他两句,让他最近当心一些。 至于吴锡元,那一箱子银子确实让方恪对他有了很强烈的好感,毕竟对这么大方的冤大头……谁都拒绝不起来。 方恪听闻吴锡元来了,立刻就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吴老爷呀!上次乍一见您就一见如故!这几日都在琢磨着您什么时候再来拜访,今儿可算将您盼来了。”方恪笑着说道。 吴锡元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好笑,一见如故?还能这么用的吗? 呵呵,到底是对他一见如故,还是对那一箱银子一见如故? “草民这不就来了吗?上次一见方大人,草民也觉得倍感亲切,早两日便想前来拜访了,却担心大人嫌草民烦,这才硬生生忍了下来。”吴锡元也顺着他的话说道。 第1266章 一份厚礼 到底,他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方恪听着吴锡元的话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本官又怎么会嫌吴老爷烦?吴老爷快些坐下,尝尝本官最近新得的碧螺春。” 吴锡元依言坐下,很快侍女就送上了一杯热茶。 吴锡元接过茶碗,品了一口,又同方恪说了两句客套话。 方恪这才笑着说道:“让我来猜猜吴老爷的来意!哈哈哈,吴老爷可是为了皇商一事而来?” 吴锡元也笑着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是为了此事而来。只是我瞧着为此事而来的人似乎并不在少数,也不愿方大人为难,若是能成事自然最好,若是成不了……那便也无妨。” 方恪想他出手那样阔绰,怎么也得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谁能想到他居然这样随缘? 也正是因为吴锡元这样,所以他对这个吴老爷印象更好了几分。 谁能不喜欢光钱多还无欲无求的人做朋友呢? “吴老爷既然如此说,那本官自然得想法子让吴大人得些好处,总不会叫吴老爷那些银子白出。” 吴锡元笑着摆了摆手,“方大人这就客气了,那些银子不过是给您的见面礼。” 方恪摸着胡须笑了起来,“还是吴老爷实在,既然您如此敞亮,本官也就跟您透个底。本官也给您准备一份厚礼,待会儿您就知晓了。” 他这样一说,吴锡元还真有些好奇。 厚礼? 不是说方恪又贪财又抠门?他能给准备什么厚礼? 吴锡元猜不透,不过也无妨,方恪拍了拍手,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吴锡元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排女人冲着她们行礼。 “见过大人。” 方恪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又同她们说道:“给吴老爷见礼。” “见过吴老爷。” 这样的莺莺燕燕有八个,吴锡元心中咯噔一下。 这该不会就是方恪所说的大礼吧? 果不其然,就听方恪捋了捋胡须,说道:“吴老弟,本官也没甚好东西送你的,你也不缺银子。既然如此,便送你几个女人!” 他说着话,还冲着吴锡元挤了挤混沌的眼睛,“这些个女人可是身怀绝技呢!” 他一边儿说,一边儿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曲一高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吴锡元,担心吴锡元拒绝了方恪,最后惹得方恪不快。 一旁的暗七也看着着急,要是领着这么一窝女人回去,苏大人还不得气死了? 只怕吴大人不知道要多少日才能上床睡觉了。 吴锡元面上倒是还算淡定,他对着方恪一抱拳,“如此,草民就多谢吴老爷割爱了!” 听他这意思,竟然是收下了。 曲一高皱起了眉头,吴锡元拒绝了他,却收下了方恪送的女人?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方恪倒是心情极好,在他看来,只有此时他跟这个吴老爷才算是彻底有了交情。 “好好好!既然吴老爷如此爽快,那本官便再给吴老爷引荐一个人。” “哦?是何人?”吴锡元问道。 方恪笑了笑,“现在还不能说,明日晌午,本官派马车去接您,到时候您见了就知道了。” 吴锡元又在方府跟方恪饮酒谈天,临走的时候依旧送了他一箱古董,送得东西也依旧是那种规格。 方恪一整个眉开眼笑的,瞧着吴锡元的模样跟瞧着财神爷似的。 待到回去的路上,曲一高才问起了吴锡元,“怎得吴老爷就收下那些女人了?我家侄女可比那些女人美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着一股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种人的口气,吴锡元听了直笑。 “曲老爷莫怪,您家侄女是好人家姑娘,可莫要轻易被人糟践了。” 曲一高面色依旧不愉,走到半道就下了马车跟吴锡元分道扬镳了。 而吴锡元带了八个女人回去,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难过他家夫人那一关。 苏九月跟寻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不大一样,她只是满眼失望的看着他,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子。 吴锡元心里一阵哆嗦,急忙追了过去,在苏九月即将关上门的一瞬间,挡住了门。 “你都带回来了八个女人了,还用得着来我这里?”苏九月反问道。 吴锡元趁着她说话,赶紧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媳妇儿,你听我给你解释呀!” 苏九月背过身去,眼泪就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从前人家都说人心易变,男人做了官跟先前儿的贫贱夫妻就不一样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今天……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吴锡元瞧着心疼坏了,急忙抱住了她,“乖宝儿,我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吗?我都有你了,怎么会看上这些人?她们是方大人送的,我只想着暂且收下,将计就计。再者说来,咱们这儿不是没什么丫鬟吗?她们这不是现成的?” 苏九月一愣,“你让我使唤她们?” 吴锡元点头,“对呀,日后洗衣裳什么的,尽管让她们做就是。” 苏九月拧起了眉头,“那些女人娇滴滴的,能做什么?” 吴锡元笑了起来,“你只管使唤就是,她们能落到你手里,也是她们的造化。不然一直跟着方恪,还不定什么下场。” 苏九月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能替别人选择人生,但人既然到她手里了,她自然也不能真将人往火坑里推。 苏九月的想法很简单,让她们都有个可以谋生的手段,想必日后她们走了,这些女人也不必走这个老路了。 可事实却跟她想得不大一样,有些女人走上这条路的确是造化弄人,但有些人却只是想着来钱快,她们不用过苦日子。 苏九月将她们当中不安分的那几人挑了出来了,让她们去洗衣裳,其他踏实的则安排她们做针线。 天热了,不仅主子们要穿薄衣裳,底下人也要穿。 成衣到底量身定做来得合身,有这些人帮忙,也就不显得手忙脚乱了,还省了不少费用。 苏九月将人都安排好的时候,天儿已经黑了,她疲惫地回到屋子里,看到吴锡元手中拿着一封信函在看,就问了一句,“这两日事情办得还顺利否?” 第1267章 有几成的把握 “还算顺利,明日方大人要给我引荐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京城有联系的那一位。”吴锡元说道。 今日他心里头一直在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吴锡元未免苏九月担心,便没将这些事儿告诉她。 苏九月点了点头,“出门在外的,我也帮不上你的忙,整日看你忙忙碌碌的,唉——” 吴锡元拉过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掌说道:“哪里就帮不上忙了?你看今儿这个八个女人,你不就处理的很好吗?” 苏九月笑了笑,“当谁乐意处理这些女人似的?睡了吧,明儿你不是还要去见什么人?” 吴锡元嗯了一声,自个儿去打了热水,夫妻两人洗漱了一番,就睡下了。 第二日,天儿还没亮,外头就吵闹了起来。 “还有没有人管管啊!她一个女人家家睡觉还打呼!凭什么要我跟她住一个屋?!” “谁打呼了?!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若是睡觉打呼,方大人原先怎么肯日日让我伺候?” “呵呵,方大人也没见让你留宿啊?如今都被方大人送人了,还念着方大人呢!现在我们的主子可是吴老爷!” “你倒是会顺杆爬!人家吴老爷也没见多看你一眼啊!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 苏九月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梦里醒来。 外头已经要炸开锅了,她烦躁极了。 吴锡元睁开眼睛正要起床去处理外头那些女人,却被苏九月按住了,“你在屋里待着,我去。” 这些女人为什么会争,还不就是为了争吴锡元?若是吴锡元出面,那形势才会控制不住。 若是她们发现自己没得争了,那才是真的消停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苏九月先前儿这两年在太医署也没有白待,不仅学到了医术,还学了不少人情世故。 吴锡元听苏九月这样说,便笑了笑,随她去了。 苏九月出门让人将吵架两个女人都拿下,“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身份,来到吴府就得听我的!谁若是再敢大喊大叫,我明日便发卖了她!” “来人!给我将她们两个关去柴房!” 从出门到处置完,总共也没要得了几息。 她皱着眉头又转身回了屋子,就看到吴锡元坐在床上,衣衫半解,一双含情眸看着她,见她走过来,便冲着她伸出手去。 若是寻常时候,苏九月早就找个舒服姿势窝进他怀里接着睡了。 只是昨儿一夜没睡好,今儿早就又被人吵醒,苏九月便是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有些气得牙痒痒。 “都是你做得好事!” 吴锡元眉头一挑,“夫人冤枉,小的可什么都没做啊!” 苏九月哼了一声,“是什么都没做,可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吴锡元见她在床边坐下,拉过她的小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自然不会是省油的灯,那些乖巧听话的,方大人又怎么会舍得送给咱们?” “什么送给咱们?人家分明就是送给你的!”苏九月不满地将手抽了回来。 “我的就是你的。”吴锡元再次拉过她的手。 苏九月这回没再说这个,而是同他说起了正事。 “锡元,昨儿夜里我又做梦了。” 她一说自己又做梦了,原本拉着她手的吴锡元也皱起了眉头, “这回梦到什么了?” “锡元,那个曲老爷跟你关系如何?”苏九月问了一句吴锡元始料未及的话。 “尚可。” 商人重利,但这个曲一高还算有底线。 苏九月拧着眉头叹了口气,“锡元,我梦见你去见那个方大人,他将一个人抬了上来,命你杀了他。你只有杀了那人,才是他们的自己人。你若是不杀他,你便不能活着走出那间屋子……” 三言两语便说完了她的一整个梦,然而苏九月在梦到这些的时候,却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吴锡元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属实是他没想到的。 “他们要你杀得的那个人便是曲老爷。”苏九月又补充了一句。 吴锡元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杀曲一高,曲一高知道方大人的秘密,又不愿跟方大人合作。 唯有死人能够保守秘密,无论吴锡元杀不杀他,他都不可能逃得了一死。 而吴锡元若是杀了他,便有把柄落在了方大人手里;若是不杀,那便只能跟曲一高一起死。 他竟不知道,一个地方官居然张牙舞爪到这等地步?! “有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吴锡元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苏九月说道:“锡元,你还是莫要以身犯险了。” 案子破不破的不要紧,她的锡元只有一个。 吴锡元却突然抬头问道:“九月,怎样才能让他看起来像死了一样?” 曲一高必须“死”,不然逃不脱方恪的手掌心的,但现在又不是扳倒方恪的时候。 他背后只手遮天的那只手还无迹可寻,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句放弃就能了事的。 入了局,所有人都是棋子。 苏九月思索了很久,最后起身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然后捏着小瓷瓶来到吴锡元的身边,手指点在吴锡元胸腔之上,同他说道:“这里便是心脉,你的刀从这里插进去,他必死无疑,你只需要稍稍偏离一毫,避过心脉。” “避过心脉便能救活?”吴锡元问道。 苏九月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他,“这是我来京城之前,师父给的,便是只剩一口气,也能暂且用它吊住性命。让人封住他的心脉,将瓷瓶中的药丸给他喂下,再将先前儿我给你做得凝血散给他敷上,救活的可能便占了九成。” 再高明的大夫也不敢跟人说有十成十的把握,剩下的一成叫做听天由命。 “九成……够了……”原本必死的局,能给曲一高挣来这九成,他也不算愧对他那一声吴老弟。 …… 方府的马车是在申时初来的,来接人的下人热情的请了吴锡元上马车,一切都风平浪静。 若不是苏九月提前梦到,绝对猜不出来这是个有去无回的局。 吴锡元搭着暗七的手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苏九月,冲着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268章 克扣 吴锡元走了,连着苏九月的心一起带走了。 虽说梦中的一切他们都已经有了对策,但谁知道会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吴锡元的马车走远了,苏九月才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转身进了屋子。 她坐在屋子里左思右想,也还是放心不下,最后让兰草将暗七给她请了进来。 暗七是皇上的侍卫,是皇上派他协助吴锡元破案的,但是因着吴锡元放心不下苏九月,他才又被留在了家里。 苏九月客客气气地对着他行了一礼,“暗七大人,我夫君此番前去我总是放心不下,不知能否请您跟上去看看?” 暗七听了她的话,也笑了起来,“你们夫妇二人可真有趣儿,吴大人放心不下您,您又放心不下吴大人。” 苏九月叹了口气,“他纯粹就是多心了,我整日在家里能有什么事儿?反倒是他,整日在外奔波,实在叫人操心。” 暗七见状,便说道:“可我也是领了吴大人的命令的,若是擅自离去,您怎么办?这阵子金陵城应当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吴大人,您作为吴大人的夫人恐怕也已经被人关注了。” 苏九月想了想,为了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便提出,“我去娘娘那里,去了娘娘那里一定不会有事的。” 暗七一想这样也成,便说道:“您待会儿换上一身衣服,我先悄悄儿的将您送去,再去寻吴大人。” 苏九月听着他这话眉头就拧了起来,“待到那时,锡元的马车应当已经走远了。” 暗七笑了笑,“您尽管放心就是,吴大人的马车无论去了何地,我们都寻得到。” 他们这些暗卫,从前都是给皇上办事儿的。至于寻人,那还不是个小意思? 苏九月听了他这番话,也没再磨蹭,赶紧麻溜的将衣裳换了,扮作小丫鬟的模样离府。 暗七将她护送到了皇后娘娘身边儿,才独自离去。 皇后娘娘一看苏九月这打扮,几乎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倒是也没有多问。若是天底下的事儿全都要她过问,那还不得累死? 她只是拉着苏九月同她说了祁如意的婚事,“三日前祁家来人跟卢家订了日子,就在今年七月初上。” 苏九月的眉头蹙了起来,“祁小姐从前差点儿就嫁给了卢老爷,如今又许给了卢少爷。您说……她在卢家的日子能好过吗?” 皇后娘娘看着她的一张小嫩脸,很明显这孩子没经过事儿,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实在单纯的紧。 皇后娘娘笑了笑,“这天底下又岂是所有人都能一帆风顺的?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便是没有嫁到卢家,日子也不定会如何?只是别的人家并没有如同卢家 一样,将所有的事儿都摆在表面。” 就像她一样,谁都知道她是当今皇后,嫁给了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可是她的日子真的就如同旁人想象的那样恣意吗?冷暖自知,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九月丫头,这女人的后半生过得如何不仅要看她嫁得如何,还要看她自个儿会不会经营。祁小姐日后嫁给了卢学舟,算是门当户对,且两人年纪相仿,怎么不比那个卢老爷强?” 皇后娘娘虽说就住在卢府,但说话也没顾忌。她若是连自个儿屋都不能放心说话,那她这些年的皇后也真就白当了。 苏九月听了皇后娘娘的一番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相对其他人,她家里的人到底简单多了,她自己夫君也有本事,日子过得也顺心。 平素折磨她最多的,也就只有各式各样的怪梦了。 “您这阵子可有出去转转?天儿热了,外头的花都开了。”苏九月笑着说道。 “还没出去,这阵子正让人寻合适的院子呢。”皇后娘娘说道。 苏九月一阵惊讶,“合适的院子?您要搬出去了吗?” 皇后娘娘微微颔首,“他不乐意搬出去,我便自个儿搬出去住,左右卢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那个胡氏见天儿的来跟我拉家常,被拦住了一次又一次。可偏偏卢家没有正室,府上的中馈都把持在一个二房手里,我不见她,不就开罪她了吗?” 原本她们吃饭还能有六个菜,现在居然只剩下两个菜了,谁家用俩个菜招待客人的? 冯嬷嬷气不打一处来,她们家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拿着银子去厨房让她们再加几个菜,厨房却说要夫人发话了才行。 夫人?这府中哪儿来的夫人?! 冯嬷嬷渐渐要去跟她们理论,却被皇后娘娘拦了下来。 “她只是个妾室,咱们去跟她们一般见识?不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搬出去就成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实在用不着费心生气。” 苏九月听了事情的始末,也一阵目瞪口呆。 “那是得赶紧搬走了,这个卢老爷也不管管的吗?就由着您被欺负?” 皇上也不管的吗? 当然,这一句苏九月没敢说。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卢老爷心里对我有怨言,怎么会管?兴许他觉得若不是我多管闲事,那祁如意早就嫁他了。” 苏九月叹了口气,“还是离这家人远远的好,不然……您先住我那儿去?” 她那院子虽然小,但她怎么也不会在膳食上头委屈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拒绝了苏九月的好意,“不必,我前两日就让人去寻了,估摸着这几日就找好住处了。” 皇后娘娘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约摸快要到用午饭的时候了,她便跟冯嬷嬷说道:“让人去给厨房传个信儿,就说今儿本夫人不在府上用膳了。” 平素她一个人,两个菜就两个菜,也够吃。今儿九月来了,按照胡氏那小心眼儿的程度,估摸着只会变本加厉。 她又不是卢老爷妾室,何须在这府上受这委屈? 吩咐完,就又看向了苏九月,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外头的花儿开得正好吗?咱们今儿正好出去瞧瞧。” 第1269章 你满意了吗 苏九月应了下来,也冲着她俏皮一笑,“那我今儿就给您当个小丫鬟好了。” 皇后娘娘看着她身上的打扮,这才问道:“怎么?又遇上麻烦了?” 苏九月摇了摇头,“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锡元似乎遇上麻烦了。” 皇后娘娘隐隐约约知道皇上让吴锡元去办了那件棘手的案子,她想了一下,就对着苏九月说道:“今儿你家吴大人若是回来了,你便让他抽空来见见我。” “是!” 皇后娘娘不会凭空要见锡元的,定然是要提点锡元。皇后娘娘这样厉害的人,兴许有她相帮,锡元手头的案子会更加顺利一些。 吴锡元的所乘坐的马车很快就出了城,在城郊的一个庄子外头停了下来。 吴锡元从马车上被人引了下来,“吴老爷,您里边儿请,我们大人已经在里头候着您了。” 吴锡元四处打量了一番,看到门口站着五六个壮丁,应当都是方大人的打手。 他进了庄子,被人恭恭敬敬地朝着后边儿一排屋子走去。 最后在一个屋子门前停了下来,领路的小厮冲着吴锡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老爷,您自个儿进去吧,小的只能带您到这儿了。” 吴锡元嗯了一声,刚抬脚走了进去,就见到他身后跟着的暗六被拦了下来。 “这位兄弟,您不能进去。” 暗六脸色一变,看向了吴锡元。 吴锡元倒是还算淡定,冲着暗六微微颔首,“你在外头等我。” 暗六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是!” 吴锡元自个儿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就听到了说话声,其中一道十分熟悉的声线,应当是方恪的。 果不其然,他才穿过一道门,就看到了方恪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见着吴锡元来了,他也没有要跟吴锡元介绍这男人的打算,而是请吴锡元坐下。 “吴老爷,今儿早上本官还有些公务要忙,因此请您过来的时候有些晚了,还请吴老爷见谅。”他笑眯眯地冲着吴锡元拱了拱手,却连起身都未曾。 吴锡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唇角却微微扬起,恭谨地回了一礼,“方大人客气,您为国为民实在操劳,在下等一等也实属正常。” 方恪就喜欢听人说这些场面话,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跟吴老爷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愉快呢!” 说完,他便又喊了一声,“给吴老爷上茶。” 站在他身边儿伺候的小丫鬟微微屈膝,就退了下去。 方恪示意吴锡元坐在底下的太师椅上,才说道:“今儿请吴老爷来庄子上,吴老爷可能猜出本官为何请您过来?” 吴锡元微微摇头,“在下不知,还请方大人明示。” 方恪看着坐在下手的吴锡元,他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恭敬。 可就是他这样的恭敬,却让他觉得哪儿有些不大对劲。 这样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说出来的话能让人相信吗? 可他又是那么大方,那么聪明,要是能跟这人合作,定然比跟曲一高合作还赚得多。 这也是他想了许久想出来的法子,他若是没有把柄在自己手上,自己又怎么敢跟他合作呢? “吴老爷,你很好,本官有意替你引荐,让你成为下一任皇商。只是……对你还有一个小小的考验,若是你能做到,我们才会替上边举荐你。” 来了。 吴锡元心中一紧,没想到对方连虚与委蛇都不用了,直接上来就给他亮了底牌。 “什么考验?”他问道。 方恪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来人,带上来。” 没过多久,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就被抬了上来。 吴锡元看着那人露出来的衣裳的花纹,就知道是曲一高。 他被堵住了嘴,眼睛也被蒙了起来。 被丢在地上的时候,他还一直在挣扎,可却根本挣不脱绑着他的绳索。 吴锡元心中早就跟明镜似的,但是面儿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着方恪问道:“方大人,您这是何意?” 方恪笑了笑,给了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从自个儿腰间拔出剑递给了吴锡元。 吴锡元没敢接,依旧看向了方恪。 方恪这才开口说道:“我们金陵只能举荐一人呢,吴老爷,您若是想要当皇商,就得先杀了曲老爷。您看……您怎么选呢?” 地上的曲一高还是昨儿的那身衣裳,应当是一夜未归。听到方恪的话,他原本剧烈挣扎的动作突然一顿,也停了下来。 聪明如他,也知道自己是难逃一死了。 不是死在吴锡元手里,就是死在方恪手中,都是一样的。 自从他当初拒绝了方恪,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十几年的时间,他不知道给方恪赚了多少银子,如今方恪连杀他都如此不假思索。 吴锡元看在下人递过来的剑,咽了一口唾沫。 “方大人……” 方恪打断了他,“吴老爷,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若是选择放过他,那我们就永远没有合作的可能。本官可是很想跟您合作的,您可得好好想想才行啊……” 吴锡元沉着脸色,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吴老爷。”下人又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剑。 方恪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洋溢了起来,他不是一个喜欢滥杀的人,但是他就喜欢看人做抉择,特别是生死抉择。 吴锡元在心中想着今日九月跟他说得话,他牢牢攥紧了手中的剑,眼睛一闭,再一睁开,剑就朝着曲一高去了。 剑刺破了曲一高的衣裳,又刺破了他的胸膛,地上的人渐渐地不动了。 吴锡元拔出剑,手上和身上都溅上了血迹,他“啪”地一声将剑丢在了地上,慢条斯理地蹲下,摸了一下曲一高的鼻息和脖子上的大动脉,而后趁着挡住方恪视线的那一刹那,将自己一直藏在袖口的那枚药丸塞进了曲一高的嘴里。 这才起身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将手指上的血迹一根一根地擦拭干净,抬头看向了方恪,扯着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方大人满意了否?” 第1270章 有你想见的人 被吴锡元这样看了一眼,方恪只觉得后背有些丝丝的凉。 吴锡元的声音将他的心神唤了回来,他咧嘴一笑,急忙站了起来,“满意!满意!吴老爷就是痛快!” 他说着话,走过来冲着吴锡元拱了拱手,“吴老爷,咱们换个屋子说话,莫要让此地的污渍弄脏了您的衣裳。” 吴锡元低头看了一眼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对着方恪轻声笑了笑,“已经脏了,也顾不上那许多。” 方恪冲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说道:“旁边屋子有您要见的人,吴老爷您难道不想去瞧瞧吗?” 吴锡元点头应下,“既然如此,那还是去瞧瞧吧。” 他跟着方恪出了屋子来到隔壁,就看到一个男子盘膝坐在榻上,手中还捏着个酒樽,独自饮酒。 见着方恪来了,他才放下手中的酒樽侧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吴锡元,笑着说道:“既然将人带来了,说明这位吴老爷是经过考验了?” 方恪微微颔首,冲着他恭恭敬敬地一抱拳,说道:“蔡先生,吴老爷经过考验了。” 在他们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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