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跟冯嬷嬷耳语了两句。 冯嬷嬷应了一声,从船舱里走了出去,派了皇后身边儿左三去保护吴锡元安危。 他们所乘坐的这艘船只是经过的改造的,船上有安装的大炮,还有配备了许多十字弩。 就褚英华那几个没经过实战的乌合之众,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才一个回合,对方的船就沉了,一群人在水中鬼哭狼嚎的。 曹侍卫让人将他们都捞了出来,挨个审问。 被关在小黑屋的褚英华和赵暮春二人都忐忑不已,特别是褚英华。 赵暮春一看他这模样,突然就开口询问道:“褚英华,外边儿那些进攻的人,该不会都是你的人吧?” 褚英华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到了极致,“我……我也没想到他是皇上啊!要是知道他是皇上,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他出手啊!” 赵暮春嗤笑一声,一边笑一边摇头,“您哪儿还需要借胆子?我瞧着您这胆子真真儿比谁都大!这回您要动手,我可丝毫不知情!您要死自个儿死,可莫要连累我!” 袭击圣驾是什么罪名,只怕整个大夏朝上至八十岁老汉,下至七八岁的总角幼童都知道! 褚英华就是知道后果,这会儿他才脸色极为难看。 他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这可怎么办啊?!您说,皇上他怎么不早点派人将我抓来?我也就不会下这个命令了!” 赵暮春叹了口气,“古语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待会儿您见了皇上还是好好跟他老人家求求情啊!” 褚英华微微颔首,嘴上喃喃道:“对,不知者不怪,我也不知道是皇上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赵暮春,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压根就没见他们。 而是将那些从冰冷的河水里捞出来的乌合之众叫了过来,亲自审问了一遍。 这些跟在褚英华身边儿的人,说起他的罪行简直头头是道。 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霸形象,就在他们一点一滴的描述当中,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景孝帝的脑海中。 皇后娘娘看着皇上走了,就叫了六神无主,不停朝着外头张望的苏九月一声。 “九月。” 苏九月被她拉回了思绪,冲着她扯了扯嘴角,“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别担心吴大人,方才本宫已经让左三去保护他了。” 苏九月一喜,急忙拎起裙摆就要跪下给她行礼,却被皇后娘娘拉住了,“不必如此,你们夫妇二人跟着本宫和皇上出来的,本宫和皇上也应当护着你们二位的周全。” 皇后娘娘从来都是如此,皇上叫他们夫妇来,是保护自己的成分居多,而皇后娘娘却要反过来保护他们。 当初平王进攻皇宫,皇上只带着穆王爷在勤政殿。 整个后宫几乎都没有什么兵力,秋林当时也告诉了她,说皇后娘娘让她们和宫女们一起先跑,她留下来断后。 只从这一点上来看,皇上就配不上皇后娘娘。 皇上是自私的,而皇后娘娘才是真真正正将天下的百姓当做自己的子民,无私且伟大。 当然,这一切苏九月也敢在心中悄悄吐槽,多的一句也不敢说。 “多谢娘娘!” 皇后娘娘和蔼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个儿身边儿坐下,温声说道:“你也坐下歇歇吧,今儿一早上就跟着担惊受怕的,实在不容易。” 第1184章 绞刑 苏九月对着温柔的皇后娘娘,心绪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臣哪儿有什么担惊受怕的,倒是娘娘您多好一人,却被这起子不相干的人拖累。”她说这话已经有些逾越了,但她也是真心在替皇后娘娘打抱不平。 皇后娘娘也能感受到她的好意,闻言轻声笑了起来,“也拖累不了,本宫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一两个不相干的人,还影响不到本宫。” 原本苏九月是来安抚皇后娘娘的,她也不知道事情最后怎么会演变成皇后娘娘在安抚她。 两人正说着话,船舱的门帘一挑,景孝帝走了进来。 也只有他敢随意进出皇后娘娘的屋子,还不用被通报。 皇后娘娘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皇上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皇后娘娘将他们的四人恩怨压了下来,转而问他,“审问的如何了?” “那狗东西在此地为所欲为,手上还沾着几条人命呢!”皇上显然是气急了。 皇后娘娘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对着他说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明日午后,在码头处以绞刑!” 皇后娘娘听他这么说,显然并不十分意外,就说道:“本宫看过他行刑再走。” 皇上听了她这话,倒是有几分惊讶。 “还是别看了吧,省得夜里睡不着。”皇上规劝道。 皇后娘娘却不肯,她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本宫平素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又怎会睡不着?倒是皇上您,还是别去看了。” 她这话里有话,一开口,皇上脸就黑了。 真要说起来,他做过的亏心事那可多了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九月只觉得自个儿在船舱里待着有些多余,同时还有些担心皇上和皇后娘娘吵起来。 皇后娘娘却只是抬眼看了皇上一眼,淡淡地说道:“场面有些血腥,皇上您年岁大了,比不得原先年轻的时候,别被吓着了。” 皇上见着皇后娘娘也已经给他台阶下了,就顺着她的话说道:“无妨,只是在船上远远地瞧着,让赵暮春去行刑。” 冯嬷嬷给皇上也倒了一杯热茶,皇后娘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苏九月,就对着她说道:“九月,你也回去歇着吧。” 苏九月松了一口气,对着他们二人行了一礼,才从皇后娘娘的船舱里退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围了许多侍卫,也没想着过去凑热闹,就独自一人回到了船舱里等着吴锡元回来。 吴锡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苏九月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做着针线活。 他笑了一声,“在京城里的时候,一件衣裳只袖子就做了半个月,没想到出来了进展倒是快了。” 苏九月抬头看他,“是啊,出来倒是闲下来了。不得不说,跟着皇上出来也算是个美差。” 吴锡元在她身边儿坐下,两手撑在了大腿上,赞同地说道:“确实不错,跟皇上出来伙食都比我们自个儿出去的好。” 苏九月又问起了他们审问的情况,“我方才听皇上说判了那个褚英华死刑,你们审问出什么了?” 吴锡元脸色沉了下来,“那个褚英华强抢民女,杀了人家全家。还看中了一个富商家里的传家宝,杀了人家两个儿子,才将传家宝抢来了……” 他越说,苏九月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了,“听你这么说,那这人确实该死。” 吴锡元叹了口气,“他死不足惜,只可惜被他害死的人却回不来了。” 第二日一早,通州码头就热闹了起来。 许多老百姓听到敲锣打鼓,好奇归好奇,却不敢过来看。 就担心又被那个黑虎帮抢了,他们都够穷了。 皇上见着其他老百姓不敢过来,还专门派人过去喊话,告诉他们今日要在码头处死黑虎帮帮主褚英华! 当然皇上不好出面,吴锡元也因着对外说得是去了边关,不好暴露行踪。 因此去执行此事的正是赵暮春,由皇上身边儿的曹侍卫监管。 老百姓们听说那个祸害可算要被杀了,再三确认事情真伪之后,立刻奔走相告。 大家跑去了码头上,由远及近,围得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除了普通老百姓之外,还有许多当地的富户,也都跟着跑了出来。 苏九月跟在皇后娘娘身后,远远地站在船头,看着褚英华和他的党羽一并被处刑,才伸手扶在了苏九月的手上,转身跟着她朝着船舱里走去。 “这才出来没多久,就发现了这么一桩案子。这偌大的大夏朝藏污纳垢的地方应当不少啊!” 苏九月也跟着叹气,她平素不大懂朝廷上的事儿,但如今她也知道此事的恶劣程度。 皇后娘娘才刚说完,就笑了起来,“瞧我,跟你说这些作甚?” 苏九月摇头,“皇后娘娘,藏污纳垢的毕竟只是少数,若是哪里都清清白白的,皇上和您微服私访也就没了意思对么?” 皇后娘娘看着她笑,“本宫倒是没了意思,也想着百姓们都过得好好的。” 苏九月安抚道:“娘娘,咱们大夏朝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这番话正巧叫皇上听到了,皇上哈哈大笑着道:“不错,是会越来越好的,若是在从前我哪儿还敢独自一人离京?将大夏朝交给太子?这不是天方夜谭么?如今比起从前真真儿是要安稳太多了。” 皇后娘娘听了他这话也十分赞同,“这倒是。” 他们正说着话,何氏远远地站着,似乎是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却不敢上来。 最后还是被冯嬷嬷发现了,她跟皇后娘娘低声说了两句。 皇后娘娘偏过头看了一眼何氏,对皇上说道:“那位女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将她叫过来吧。” 皇上顺着皇后娘娘的视线偏过头去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何氏,也认出了她。 “这女子是朕让王启英找来的向导,这几日她应当都在底下的船舱里,也不知道她来有什么事儿。” 皇上道明了何氏的身份,又转头对着赵昌平说道:“你去将她叫过来。” 第1185章 是何家的船 赵昌平应了一声,走过去将何氏叫了过来。 何氏来到他们面前先行了一礼,才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草民方才看到有货船路过咱们的船,那船正是我们何家的……” 她心里也有些难过,没有碰上还不知道,这一碰上就全懂了。 她们何家其实也是有货船来京城的,他们也定然知道洛阳王府出事儿的事,却从来没人找过她。 兴许在她爹和兄长的眼中,她已经是个弃子了。 皇上原本带上何氏,就是为了从何家入手。 如今既然碰上了,他才不会去管何氏心情,而是直接说道:“只不是正好吗?!想必你许久不见家里人,也甚是想念,来人!去给旁边那艘船打个招呼!” 何氏的神色更加不自然了,但下令的人是皇上,她能怎么办?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给旁边的船打招呼,对方很快就回应了。 毕竟昨日他们这艘船大发神威,对方可是瞧见了的。 能在船上装大炮,这能是普通身份?若是能结交这样的人,想必回去之后,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艘船慢慢靠近,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两个下人来到了这艘船上。 人才刚一走过来,何氏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人就是他们何家的一个管事,名叫毕冠霖。原先家里做茶叶生意的时候,就都是他负责的。 管事一走过来,就对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行了一礼,“这位老爷应当就是木老爷吧?” 皇上也对着他拱了拱手,“正是,您想必就是毕管事了吧?” “木老爷真是好眼力。”毕管事笑着说道。 皇上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神秘兮兮地说道:“管事可知道我为何邀您过来一叙?” 毕管事试探性地问道:“可是老爷要跟我们家做生意?”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本老爷先前儿在京城捡到一女子,毕管事您还是见见再说吧。” 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让人将何氏叫了过来。 何氏如今比起在家里的时候,要变了许多。但容貌却没怎么大变,只是性格上低调了许多,不似从前那样张扬了。 毕管事看着被人带过来的女子,直接震惊了,“大……大小姐!” 何氏叹了口气,“毕叔,真没想到还能有再见面的一日。” 毕管事以及整个何家几乎都以为何氏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再看她身上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受苦受难的模样。 不知道在洛阳王倒台之后,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毕管事也说道:“是啊,先前儿一直没有大小姐您的音讯,老爷和夫人都急坏了。” 何氏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心里却不以为然,当然她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翻脸的时候。 “能再见到毕叔,我也倍感亲切呢!” 毕管事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多谢木老爷救我家大小姐,待回到扬州之后,我家老爷必有重谢!” 景孝帝等得就是这话,重谢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他所图的东西能给他就行。 他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毕管事客气了,正巧我们也要去扬州,咱们也顺路。” 毕管事又问了景孝帝些许生意上的事儿,景孝帝自然也听出了他言语间的试探,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毕管事瞧着时候不早了,就提出,“这位老爷,我家大小姐先前儿麻烦您了,如今既然遇上了我们家,不然还是让大小姐去我们的船上吧?” 何氏明白到底去不去还是得看皇上的,她自个儿人微言轻,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的。 景孝帝却一口回绝了毕管事,“你们船上都是货物和男人,也没个女眷,你家大小姐过去怎么能方便?还是在我们船上吧!我们的船大,行走也平稳许多,还带了女眷,还有人作陪。” 毕管事拒绝不了他的好意,就只能应下来,带着他身边儿的两个小厮回了他们船上。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景孝帝才背着手对着何氏说道:“你就先在我们船上,等到了地儿再送你回家。” “多谢老爷体恤。”何氏乖巧应下。 原本两艘船一并下扬州就好,也没什么幺蛾子。 可是谁知道当船行驶到第三天的时候,又出状况了。 这次出状况的是何氏,苏九月去她屋里的时候,她正捧着个痰盂吐得昏天暗地。 苏九月第一反应就是,“晕船了吗?” 何氏没有说话,苏九月拉过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住了。 苏九月替她摸了脉搏,整个人差点惊呆了。 “你有了身孕?!”苏九月道。 何氏微微颔首,“我知道的。”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三个月没来小日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九月想到她的身份,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是谁的?” 何氏叹了口气,对着苏九月说道:“您也甭管是谁的了,这孩子我当真不能要。先前儿我原本是想将孩子打了的,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去抓药,就被皇上召进了皇宫,实在没法子。” 苏九月拧起了眉头,“可是我们如今在船上,便是我想帮你,也没有药材的。” 皇上出行,按例是会备一些药材带上的,但他们又怎么会带堕胎药? 何氏对着苏九月说道:“等下次船靠岸的时候,您托人帮我买些药材吧!苏大人,求求您了,这孩子我真的不想要。没了孩子,我回去还能再嫁人,有了孩子,我这辈子就毁了。” 苏九月叹了口气,思忖了片刻,才道:“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待我禀报皇后娘娘吧。” 何氏也知道,左右是绕不过去的,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便禀报皇后娘娘吧。” 皇后娘娘得知何氏有了身孕也十分惊讶,但是皇上已经告诉了她何氏的身份,想到何氏先前儿一直在那个假静王的后院,似乎还十分受宠,有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想要孩子?”皇后娘娘问道。 第1186章 打胎 苏九月微微颔首,“听她的意思,是想等回去之后再找户人家嫁人的。”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心中无比感慨,人跟人到底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却从来都没有得偿所愿过。 “罢了,既然她自己心里有数,就按她说得来吧。她还年轻,等回去了去给人当填房也好,招个上门女婿也罢,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苏九月看着皇后娘娘似乎兴致不高,也想到了皇后娘娘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孩子的事儿。 心里也替皇后娘娘可惜,不过锡元先前儿说过,皇后娘娘没有孩子应当是皇上一手设计的。 “娘娘,那臣便开方子了,待到船只靠岸的时候,便遣了人去抓药。” 皇后娘娘应了下来,又转而看着苏九月问道:“你呢?九月?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呢?” 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看着苏九月笑,“先前儿我可是听皇上说,你家吴大人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都听你的。” 这打趣儿意味十足的话,显然是将苏九月当自己人了。 苏九月听她这么说,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孩子什么时候来,这都是上天给的缘分,强求不来的。” 皇后娘娘听了她这话,也跟着点头,“你这丫头看着年岁不大,说起话来倒是老气横秋的。” 说完,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羡慕,“年轻真好,你们还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哪儿像我,这辈子也只能等着看孙子了。” 真要说起来,她是那么多王爷的嫡母,穆王爷也是她的孩子。 当初穆王爷没了母亲,她又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想将穆王爷接到自己宫里亲自抚养。 只可惜皇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得觉得她会对一个黄口小儿下手。 皇后娘娘顿时就没了兴致,罢了,让他自生自灭吧,反正都有皇上盯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苏九月也不好接皇后娘娘这话,也幸好皇后娘娘自个儿很快就整理了情绪,对着苏九月说道:“今儿让人准备个锅子,咱们也一起打边炉,我都好些年没吃过这个了。” 仔细回想回想,还是十多年前和皇上一并跟着先皇去围猎的时候,在围场吃过一次打边炉。昨日听到船上的几个下人们说起,她又想起当年的味道,顿时就有些馋了。 苏九月想到吴锡元也喜欢吃这一口,就笑着应了下来,“好,臣待会儿就下去吩咐一声。” 夜里吃过打边炉,苏九月和吴锡元两人躺在床上,苏九月摸着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吴锡元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异样,就问道:“怎的了?吃撑了?要不要帮你揉揉肚子?” 苏九月摇了摇头,“没有吃撑,就是……锡元,何氏有孕了。” 吴锡元好看的眉头微微上扬,顿时就懂了,“羡慕了?” 苏九月的眉头拧了起来,“真要说羡慕,倒是还没有。咱们如今在外头也不安稳,孩子要是这时候来了,我倒是有些担心保护不好他。” 船舱里的蜡烛散发着莹莹余晖,吴锡元轻声笑了起来,大手顺势落在了苏九月柔软的小肚子上。 “别想这么多,一切都有我呢!” 他轻轻揉了揉,苏九月实在没忍住咯咯笑起来,“你别挠我啊~” 她一边儿笑着,一边钻进了他的怀里。 吴锡元伸手搂住了她,对着她说道:“这么怕痒。” 苏九月将自己的小肚子贴在他身上,才仰起头跟他说了何氏不打算要孩子的事儿。 吴锡元只是嗯了一声,显然对此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苏九月又接着说道:“我已经禀报了皇后娘娘,等过两日船只靠岸的时候,就去给她抓药。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三个月了……孩子要是落了,定然伤身子,还得再给她抓些滋补的药物,好好养养身子。” “先前儿静王的那个案子,她出了不少的力气,这次就劳烦媳妇儿多多操心了。”吴锡元说道。 苏九月点头应下。 当初静王的案子里,何氏到底都送出来了什么消息,她可能知道并不十分准确,但也只能皇上破格赦免了她无罪,应当是立了大功了。 只可惜女人当细作,代价通常都很大。 陶然没了孩子,还熬过了适婚年龄,如今这世道她想再嫁个不嫌弃她的好人家实在艰难。何氏也是同样的,她的经历实在太丰富多彩了,等她回去之后,再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 船只隔了一日就靠了岸,有专门的管事下去采购,苏九月则跟着皇后娘娘下船随意逛了逛。 毕管事的下人也去了药材铺子采购药材,恰巧碰上了苏九月派去的人。 这人回去之后,将隔壁船买了打胎药的事儿告诉了毕管事。 毕管事听了也是一阵皱眉头,“可知道是给谁买的?” 那船上的女眷不多,兴许是哪个丫鬟借机怀了老爷的孩子?成了正室的眼中钉? 毕管事自觉自己应当是发现了木府的阴司,思忖了片刻,便找上了景孝帝。 “木老爷!”他拱了拱手。 景孝帝见着他来了,身后的下人们还挑着重重的担子,也回了一礼,“毕管事也派人去采购啊?” “是啊,这一路上时候久了,总得下船补给一番。”毕管事笑着说道。 他们原本囤得东西按理来说足够他们走一半的行程,他们只需要在回去的路上再补给一次就行了。 可谁知道跟他们结伴而行的木老爷府上的船只,居然走得这样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游山玩水呢! 当然,兴许对他们来说,做生意本来就是个幌子,人家本来就是游山玩水的呢! 景孝帝闻言也微微颔首,“是得补给一番,在船上待得久了,也实在有些无趣,下来转转也不错。” 即使景孝帝坐拥江山,来见识各地儿的风土人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事儿。 第1187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毕管事跟他客套了两句,就说道:“木老爷,在下有件小事儿要同您说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景孝帝一愣,随后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身边儿的人,他们很有眼色的退开了几步。 毕管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木老爷,方才我们船上的下人去药材铺子抓几味风寒的药,正好碰上了你们船上的下人,他们抓得却是……” 他有些为难,四下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些,“堕胎药。” 景孝帝一愣,他这阵子就跟皇后盖着棉被纯睡觉了,其他人碰都没碰,怎么可能有孩子? 吴锡元?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夫人要是有了孩子,他们不得高兴死?怎么可能打了孩子? “毕管事,您没听岔?”景孝帝问了一嘴。 毕管事摇了摇头,“不可能听岔的,我那下人还跟药材铺子里的小二确认了一下。” 景孝帝的眉头紧皱,“罢了,待会儿回去查一查。” 毕管事自觉卖了个人情给的木老爷,冲着他拱了拱手,“我们府上当初也是这样,所以我家何老爷也就我家少爷和大小姐二小姐三个孩子。” 景孝帝隐隐听出了他这话的意思,但他了解皇后,皇后不是那种人。 若是皇后有那心,他那些孩子就不会安然无恙的长大了。 除了老二因幼年病逝之外,其他孩子都没事儿。 他就是好奇,船上到底是谁有了身孕。 他回去跟皇后一说,想问问皇后是否知道这一出。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显然还有些诧异他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嗯,前两日苏九月给何氏诊脉,查出了她有了身孕,她不想要那个孩子。真没想到,那个毕管事还真是心细如发啊!”皇后娘娘意味深长地说道。 皇上也品出了味儿来,今儿这事儿甭管是凑巧了,还是对方刻意打听他们船上的消息,都让人有些许不痛快。 就在这时候,赵昌平又进来了,“皇上,皇后娘娘,毕管事在外头求见。”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没再说话。 皇上来到了甲板上,就看到毕管事已经在外头候着他了。 肆虐的江风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衫胡乱飞舞,毕管事还是上前对着景孝帝行了一礼,“木老爷,您要处理府上的事儿,我家小姐再在府上多少有些不大方便,不然还是让在下将大小姐接到我们家船上去吧。” 景孝帝斜睨了他一眼,赵昌平追出来将皇上的大麾给他披上。 景孝帝这才接着说道:“毕管事,你若是非要接走你家大小姐,我等自然也不好拦着,但这事儿你还需问过你家大小姐才行。” 毕管事应了下来,差人去何氏的船舱询问。 那人才刚进去,就看到自家大小姐跪在地上吐得昏天暗地。 他吓了一跳,“大小姐,您……您没事吧?” 何氏摇了摇头,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毕管事让奴才来问问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咱们家船上去?” 何氏轻笑一声,脸色惨白,“我如今身体不适,在木家的船上,还有人照顾,等回了咱家船上,怕是只能等死了。” 下人还要再说话,却见她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关上门,莫要让冷风进来。” 下人将大小姐的话告诉了毕管事,毕管事只好告退了。 可等他回到自家船上,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儿。 “你们说,有身孕的,该不会就是咱们家大小姐吧?”他这么说道。 底下的人没人敢应声的,事关大小姐的名声,他们哪儿敢乱说? 毕管事跟手下的人耳语了两句,让人麻溜去请了个大夫,又带着大夫上了景孝帝的船。 “大小姐病了,我等做下人的如何能不管不问?在下请了个大夫来,替大小姐看看。”毕管事笑着说道。 景孝帝根本没有亲自出来见他,只让赵昌平将人带去了何氏的船舱就不管了。 何氏看着他们带了的人,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但还是说道:“我就是有些晕船,过阵子适应了就好了。” 毕管事却笑了笑,“大小姐,大夫我都请来了,您就让人给瞧瞧吧!瞧瞧也不碍事儿。” 何氏看着这个笑面虎,却冷哼一声,“不用,多谢毕管事的好意,你们出去吧!” 毕管事见她执意如此,心里已经确定了八成。 看来他家小姐是真的有了身孕啊!是谁的呢?木老爷?还是那个年轻的吴老爷?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无论他家大小姐怀了谁的孩子,对他们何家来说都是大好事啊! 他准备强行让人给他家大小姐诊脉,他给了身边儿的两个下人一个眼神,两人立刻会意,就朝着何氏身边儿走了过去。 何氏顿时眸子一瞪,“毕管事!你这是做什么?!竟然胆敢对本小姐不敬!” 毕管事也笑着道:“奴才也是为了大小姐的身子着想,等回了扬州,奴才会去跟老爷请罪的!” 何氏见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立刻扬声大喊道:“救命!救命啊!来人啊!” “你们在做什么?”苏九月出现在了船舱门口,问道。 何氏见着有人来了,悄悄松了一口气,起身跑到了苏九月身边儿,拉着她的胳膊躲在她的身后,“吴夫人,救命啊!他们想对我不轨!” 苏九月冷眼看向了毕管事,“可有此事?” 毕管事苦笑着拱了拱手,“这位夫人,在下实在是冤枉啊!我家小姐这几日不舒坦,在下便给她请了个大夫,想给她看看,可谁知道她愣是不让呢!” 苏九月便信口开河,胡言乱语道:“你家小姐先前儿被人骗过,骗她那人就是个大夫,她现在很怕大夫。你们若是为了她好,就赶紧离去!这么多男人在一个女子的屋子,说出去成何体统?!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回去也不怕你家老爷责罚!” 毕管事眼看着对方身后是带着侍卫过来的,就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家小姐的身子怎么办?” 第1188章 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苏九月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哀求的何氏,说道:“我们已经给你家大小姐请过大夫了,还请毕管事莫要担心。” 毕管事又接着道:“可是……” 苏九月直接打断了他,“放肆!莫非你还想以下犯上?!” 毕管事急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那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从你们大小姐的屋子里滚出去?!” 毕管事就这么多也知道今日人应当是带不走了,他为了不得罪木家人,只好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见着人走了,何氏才抓着苏九月的胳膊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脯,对着苏九月说道:“吴夫人,今儿真是多亏你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苏九月恰巧过来了,她说不好真就要被毕管事强行带走了。 苏九月也皱起了眉头,对着何氏问道:“你不是何家大小姐吗?怎么他们对你似乎不那么尊重呢?” 她这番话可以说是很捅心窝子了,何氏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叹了口气,“吴夫人,您不懂的,不是所有人家的女儿都会被当成主子的。我们这种人家,女子更像是用来联姻的工具,而我……如今连工具都当不了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几分落寞。 苏九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在这个世道,大多数女子的命运其实都差不多。 妙芝姐姐身份也算是高贵,当初也差点被家里人送去和静王联姻;卡里尔公主据说还是波斯王最喜欢的小女儿,最终也还是走上了和亲的路。 这样的例子其实数不胜数,她们这些当女人的,也只有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苏九月想到这些,也跟着她叹了口气,问道:“何小姐,还请恕我说话直接,你家中这样的情况……你还敢回去吗?” 一个管事都能随意强迫她,等到她回家之后,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何氏叹了口气,“我当然能想到,只是我一个弱女子,不回家还能去何处呢?他们顶多是算计我的婚事,至少不会要了我的性命……我都想好了,我回去之后,便去我外祖母那处。我外祖母对我还是有几分疼爱的,至少有她在的时候,我不会有事。” 苏九月听了她这话,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杨柳。 杨柳当初真的是一个人走出来的,从夏杨村走到京城的,进了大理寺,她从中经历的艰难险阻,根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如今的杨柳在她的看来,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整个人跟从前都大不一样了。 苏九月将杨柳的事儿讲给何氏听,说完看着她震惊的神色,才说道:“我同你说这些,并不是也想让你过那样艰难的日子,而是觉得你或许也可以多个选择。你前头立了功,如今又给皇上当向导,兴许你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站稳脚跟。” 在她看来,何氏的处境比起当初的杨柳要好许多了。 并且依着她对何氏的了解,何氏也是个相当能豁得出去的奇女子。 而何氏的关注点却完全不一样,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苏九月,脸上是难以言喻的诧异,“她从前和吴大人订过亲?现在不得后悔死?” 苏九月轻咳了两声,说道:“你没见过她,她是个只看眼下的人,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何氏也感叹道:“敢与世俗为敌,已经值得人敬佩了。” 苏九月跟着点头,“不错,她是我十分敬佩的人。” 何氏低着头第一次开始认真思索自己未来何去何从,“多谢吴夫人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回去何家任人摆布?还是自己自立门户? 这一步一旦迈出去,那可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她确实比那个叫杨柳的姑娘占优势,至少如今可以扯着皇上这张大旗。 她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野心,只想自己独自一人在这浊世当中站稳脚跟,想必应当……可以做到吧? 心中一旦生了这个念头,就跟雨后的春笋一样,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且节节高升。 苏九月见她心里有了自己的思量,便说道:“你身子弱,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熬药去。” 就在苏九月准备离去的时候,何氏突然叫住了她,“吴夫人!请留步!” 苏九月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何氏的脸色十分冷静,她开口说道:“吴夫人,如果我不回何家的话,我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或许生下来会比较好。” 苏九月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眉头一皱,“你……可得想好了,你如今都已经三个月身孕了,以后若是再想落了胎怕是就危险了。” 何氏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想好了,这孩子我要生下来,我要自立门户,日后让这个孩子来继承我的家业,不管她是男是女。” 说到这儿,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连日来折磨她的孕吐似乎也好多了。 既然要男人的目的是为了生儿育女,那么她已经有了孩子,倒是也不必再想着另嫁。 苏九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知道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定夺,便也不再多劝,而是说道:“那我便再趁着还没出发,让人去给你抓些安胎药。” 从何氏屋子里出来之后,苏九月自个儿也笑着摇了摇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还好,女子为母则强,希望日后的何氏也能振作起来,不要再被她的娘家人胡乱摆布。 而何氏心里也是个清楚的,她肚子里怀着的是假静王的孩子,这孩子的父亲犯得可是诛九族的罪,孩子生下来说不好也是个麻烦。 她必须要在此之前,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才行。 有了目标,她便抬脚去了皇上所在的船舱。 而景孝帝才刚听了赵昌平说毕管事被撵走了,后脚就又听到何氏求见,整个人脸上也多了些玩味的笑。 “那便见见吧,朕也挺好奇她要见朕作甚。” 第1189章 激将法 赵昌平应了下来,走出去将等在外头的何氏叫了进来。 何氏一进船舱就对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个跪拜大礼,“民妇何氏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念着她怀有身孕,就嗯了一声,将她叫了起来,“起来吧,你为何要见朕啊?” 何氏从地上站了起来,垂着头,眉宇间都是愁容,“皇上,民妇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扫了她一眼,“既然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说了,出去吧。” 何氏:“……” 皇上这一出,实在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一时间,她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也幸好一旁的皇后娘娘出言解围,“皇上,您就别跟人家小姑娘开玩笑了。” 皇上听到皇后娘娘如此说,他才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吧,什么不情之请?” 何氏悄悄吐了一口气,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民妇有了身孕,这孩子……民妇想生下来……” 她说得支支吾吾,但皇上和皇后统统都变了脸色,何氏又硬着头皮接着说道:“皇上,娘娘,民妇绝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您也瞧见了,何家一个普通的管事都可以随意欺辱民妇,民妇这次回去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皇上没有说话,一旁的皇后娘娘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跟你要生下孩子有什么关系?”皇上问道。 “民妇想要自立门户,这孩子民妇不会告诉他父亲的身份,只想有个人能跟民妇相依为命。民妇也可以替皇上做任何事,只想请皇上您能留下这个孩子!日后民妇母子但凡有任何不忠的举动,您随时可要了民妇母子的性命!”何氏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下来了。 她也是受害者啊!这孩子她原本也不想要的,她一直喝避子汤,可到了最后静王府看管的甚严,避子汤的药材根本就送不进来。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这个她原本压根就不想要的孩子,最后却反而成了她最后的希望? 皇上并未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说道:“你先回去,此事朕还需好好琢磨琢磨。” 既然皇上要琢磨,那就说明此事尚有余地。 何氏也不敢再多求情,万一惹恼了皇上,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就连她都不一定能留下性命。 她用袖子抹了脸上的眼泪,对着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民妇先行告退。” 等她走了,皇上才突然看向了皇后,问道:“梓童以为如何?” 皇后娘娘神色平平,手里转着佛珠,淡淡地道:“臣妾怎样以为都不重要,皇上您连自个儿的孩子都容不下,更何况别人的孩子了。” 这些年一说起孩子,皇后娘娘就一直是这个态度,皇上一边觉得厌烦,一边儿又有些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他皱着眉头道:“当初孩子没保住,朕也很难过!那可是朕的孩子啊!朕难道不会心痛吗?” 皇后娘娘抬头看着他,眼底全都是讥讽,“是啊,你怎会不心痛呢?你都没有心,怎么会痛?” “你!”皇上刚要发火,皇后娘娘就阖上了眼睛,淡淡地道:“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臣妾已经五十了,跟你计较了一辈子,也累了。至于那何氏,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臣妾连后宫事务都懒得再管,哪儿管得了宫外的。” 皇上看着她一副木头人的模样,就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似的,心中实在烦闷的紧。 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便直接夺门而出,皇后听到关门的声音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身边儿伺候的冯嬷嬷也面满愁容地劝慰道:“娘娘,您莫要跟皇上置气,因着旁人的事儿生气,不值当。” 皇后娘娘抬眼看她,脸上依旧是一片平和,她对着冯嬷嬷说道:“嬷嬷,跟了本宫这么久还不懂本宫的性子?本宫是故意气他的。” 冯嬷嬷一愣,就听皇后娘娘接着道:“按照他那性子,若是本宫替那何氏求情,只怕他还会反其道行之。而本宫激怒了他,他十有八九倒是会饶了何氏肚子里孩子一命。再者……还有一点……” 皇上既然走了,一时半会儿应当不会来她房里睡了。 这么些年夫妻两人都未曾同床共枕过,如今再让她们日日一起睡,她已经失眠好些日子了。 不过,这话她却没有告诉冯嬷嬷,而冯嬷嬷自个儿也猜到了。 她叹了口气,“娘娘,奴婢去给您倒杯茶水去。” 而皇上从皇后娘娘的屋子出去之后,就直接去了隔壁屋子。 赵昌平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等皇上两杯茶水下肚之后,果然不出皇后娘娘所料,他直接赦免了何氏肚子里的孩子。 “赵昌平,你去给何氏带个话,就说她的请求,朕准了!但那孩子必须老实本分,朕会让人盯着的,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朕一定不会再放过她!” 赵昌平明白,皇上能下这个旨意跟皇后娘娘方才的一番话是脱不开关系的。 毕竟何氏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个女儿还好说,但若是个儿子,斩草不除根,日后兴许会有祸患啊! 邹展的正牌妻子都随着他锒铛入狱,亲族好友一并连坐,这个孩子……属实是个漏网之鱼。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皇上如今岁数大了,比起从前是要优柔寡断许多。 不过这样的皇上,倒是比起从前多了不少人情味。 他亲自将皇上旨意传递给了何氏,何氏心中十分高兴! 心里头的疙瘩解开了,再加上有苏九月亲自给她保胎,半个月过去,她不仅面色红润,瞧着比起从前还要稍稍胖了些许。 苏九月自个儿在船上也是无聊,好不容易能找些事儿做,倒是也没使唤底下人去做。 她亲自熬好汤药,给何氏送了过去,还能借机跟她闲聊片刻。 “快四个月了,你这肚子都开始显怀了。”苏九月抬手想要摸一下,又觉得不大好,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来,神色间有些许尴尬。 第1190章 破了的镜子还能重圆吗 何氏看出了她的意图,笑着同她说道:“是的呢!这阵子苏大人将我照顾的甚好,都是托了您的福。您要不要……摸摸?” 苏九月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吗?” 何氏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苏九月不太跟人亲密接触,先前儿家里嫂嫂的孕肚她也摸过,妙芝姐姐的她也摸过了,但再摸何氏的肚子,却另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她只摸了片刻,就收回了手,笑着同何氏说道:“你这孩子定然是有福气的,只是他爹的身份……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何氏这几日天天都在想这个,早就想好了说辞,“真正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说的,我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直活在仇恨当中。再说了邹展和万佳年那种异想天开的念想,也犯不着让我的孩子来承受。” 说着话,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我都想好了,就告诉孩子,说我当年在前往京城的路上碰上了叛军,被一个将士所救,他的父亲战死在了边关。以后兴许孩子也会受到这个父亲的影响,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苏九月听了也跟着点头,“这法子确实不错。”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有小丫鬟跑了进来,兴奋地冲着她们喊道:“到承州了!外头好漂亮!好多鸭子呢!” 苏九月从前也听说过承州的咸鸭蛋,但是她却没吃过,也没见过真正的承州。 扬州离承州不远,何氏在来京城的时候也路过过此处,倒是没什么新奇的。 但因着来回两次物是人非,倒是让她的心境有很大的触动。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最可靠。 苏九月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对着何氏问道:“你可要出去瞧瞧?” 何氏也跟着起身,“那便出去瞧瞧吧,晒晒太阳吹吹风,也挺舒坦的。” 苏九月让小丫鬟扶着她,自个儿出了门就去了皇后娘娘的船舱,“皇后娘娘,到承州了!外头景色极美,您可要出来瞧瞧?” 此地到底比京城暖和多了,皇后娘娘身上的大氅也脱了,听了苏九月的话,便披上个披风跟着她出了门。 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之后,才四处打量了起来。 高高的芦苇荡,湖面上飘着成群结队的鸭子,船只行驶过,许多水鸟便飞了起来。 下人们搬了圆凳和桌子出来,还有茶点。 远处的荷花还才刚开了个小花苞,不难想到再过些时日是怎样个烂漫的光景。 这几日没有皇上来烦人,皇后娘娘也睡了一阵子的好觉。 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坐在凳子上,看着身旁的冯嬷嬷道:“此情此景,不当饮茶,该饮酒才对。你去将我先前儿带来的梨花酿找出来,再让厨房做两个下酒菜。平素都是男人们潇洒,怎么难得能在此地走一遭,今儿我们也小酌一杯。” 皇后娘娘都发话了,其他人怎敢不照办?整个船上只怕也就皇上能管得了皇后娘娘,而皇上却刻意避着皇后娘娘,谁都知道他们俩闹别扭了,但却没人敢劝架。 没多久,下人就重新送了小菜和酒上来。 皇后娘娘让她们都坐下,苏九月略一迟疑,在靠着皇后娘娘左手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倒是何氏,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又怎敢跟皇后娘娘同席而坐? “民……我不必了吧?站着就好。” 在外头有来往的船只,她们都刻意在隐藏身份。 皇后娘娘抬眼看了她一眼,“你如今虽然坐稳了胎,但到底也是双身子的人,便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想想,坐下吧!出门在外的,莫要拘束这些小节。” 在皇后娘娘的再三劝说下,何氏才在一旁落了座。 皇后娘娘让人给何氏倒了一杯茶水,“你有身子,这酒水是不能喝了,以茶代酒吧。” 三人一同举杯,苏九月尝了一口皇后娘娘出宫都得特地带上的梨花酿。 细细一品果真不同凡响,“好酒。” 皇后娘娘笑了起来,“这酒在我那院子里都埋了二十年了,自然味道不错,就是后劲儿有些大,你这小丫头可得悠着点。” 苏九月笑着应了下来,三人抛却身份,坐在船上聊起了家常。 何氏一开始倒是有些拘谨,后来说起扬州的东西,她便打开了话匣子,说得头头是道。 就连皇后娘娘也听得津津有味。 渐渐的,日后开始西斜了。 冯嬷嬷瞧着晚风起了,担心皇后娘娘方才饮酒出了汗,再吹了冷风容易着凉。 但又不忍心扫了皇后娘娘的兴致,最后还是皇后娘娘自个儿提了出来。 “时候不早了,不能再喝了,不然晚些时候你可有得罪受了。” 皇后娘娘说完这话,还跟身边儿的冯嬷嬷交代道:“你让厨房煮了醒酒汤,给苏大人送去一碗。” 冯嬷嬷应了下来,皇后娘娘才看着天边的红彤彤的夕阳,仿佛在看着自己即将落幕的人生。 她叹了口气,想起了从前读过的一首词,“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苏九月跟着吴锡元也读了不少诗词,看着皇后娘娘落寞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后娘娘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冲着她们两人说道:“都回去吧。”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夜里,苏九月趴在吴锡元怀里,同他说起今日的事儿。 吴锡元白日见她们在饮酒说笑,也没往跟前儿凑,可是看着苏九月饮了酒而有些迷蒙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在她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 “皇后娘娘见多识广,同她聊天自然能获益无穷。” 苏九月赞同地点头,“可是皇后娘娘那样子,实在让人心疼,皇上他怎么能……怎么能对不起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那么好……” 吴锡元吓了一跳,急忙朝着窗外看去,见着外头没什么动静,唇微微下移,将她未说完的话都堵在了嘴巴里。 第1191章 向爱卿学学 苏九月安静了下来,船舱里也安静了下来。 吴锡元起身灭了床头的灯,又俯身下去……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 苏九月带着醉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有些迷糊地脑袋在临睡前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在跟锡元说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事儿,自个儿却被吃干抹净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睡醒,她混沌的脑子才重新恢复了清明。 看着躺在床边,侧身看着她的男人,她无情地控诉道:“你!你趁人之危!” 吴锡元笑着凑过来在她的唇上又落下一吻,“你不危的时候,该做得事情还是要做的。” 苏九月被他看着,脸上又红了起来,“不理你了!快些起床,皇后娘娘应当都起了吧?” 吴锡元嗯了一声,“无妨,皇后娘娘身边儿有人伺候着,你昨儿饮了酒,今日贪睡些也实属正常。” 苏九月这会儿意识回笼,已经想到了自个儿昨儿夜里说了些什么。 她在心中默默替皇后娘娘叹了口气,皇上确实配不上皇后娘娘,但是此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皇室没有和离一说,皇后娘娘这辈子都只能跟皇上绑在一起。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陪陪皇后娘娘,至少让她在宫外的时候日子过得更加顺心一些。 吴锡元见她起身,便拿了昨儿夜里放在床头的衣裳给她穿。 而苏九月也察觉到了身上的利索,估摸着是昨儿夜里他替自己擦洗了身子。 她将衣裳穿好之后,吴锡元已经从外头端了热水回来。 苏九月瞧见了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你怎的去了?让人瞧见了岂不是要笑话?” 吴锡元笑了起来,“这有甚好笑话的?整个京城乃至大夏朝都知道我惧内了。” 他一边儿说着还一边儿冲着苏九月挤了挤眼睛,苏九月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惧内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偏偏也就只有你自个儿沾沾自喜了。”她打趣儿道。 吴锡元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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