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在床上半晌,才对着小宫女说道:“伺候哀家穿衣裳吧!” 太后出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在外头坐了有两刻钟。 她一出来就先发制人地问道:“皇儿今日怎的这时候来了?哀家都睡下了。” 皇上冷哼一声,“朕以为太后心里头应当心知肚明呢!” 见着他连母后都不叫了,太后知晓他应当是猜出了些什么,但这事儿从头到尾她都没掺和,只要不承认他还能奈她何?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哀家就应该心知肚明?哀家心里糊涂着呢!今儿一大早起来就惦记着让人给你炖了羹,你这些年一直不拿哀家当你的亲母亲看,哀家也从未说过什么!怎的你三两个月不见人影,一来还冲着哀家发火?!既然这样,日后你还是别来了吧!”说罢,她直接别过脸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皇上差点被她气笑了,“太后,你当朕还是三岁小孩?在这宫里头,并不是事事都需要讲证据的。” 太后脸色一变,又回过头来看他,“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看着她道:“您想要朕的命?可是朕却好好地活着。您又没个儿子,便是要了朕的命,还能扶持谁呢?平王?还是睿王?你又怎知他们对您会比朕对您好呢?!” 太后依旧不承认,“你休要胡言乱语!哀家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上又接着说道:“朕知道您气朕拒绝了您两个侄女,你们万家日后处境堪忧,急了吧?哈哈哈!朕告诉你!如今坐在皇位上的还是朕!只要朕想!明日!你们万家将会从京城的世家当中消失!” “你敢!”太后瞪着眼睛,厉声呵斥道。 皇上却咧嘴一笑,“您仔细睁大眼睛瞧好了,看看朕到底敢不敢!” 说完,他就收了脸上的笑,对着赵昌平说道:“咱们走!” 赵昌平跟在皇上身后,在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特地将皇上拦了下来,小心检查了一下四周,才让皇上出去。 皇上坐在自个儿的龙辇上的时候,怒火才渐渐平息了许多,他对着赵昌平说道:“从明日起,将所有宫中的牌匾全部摘了!重新订做牌匾,做好之后的牌匾就挂在旁边的墙上!” “是!” 皇上重新回到翊坤宫的时候,他们去请的太医也到了。 这次来的是刘忠世,得知皇后娘娘是被牌匾砸到了脚,估摸着骨头应当断了,八成要接骨。 他想了想,便带了他们太医署的一个小医女。 这医女医术并不精湛,甚至在来到太医署之前大字都不识一个,但她却跟着一个云游到他们村子的大夫学了一手接骨。 京城中纨绔子弟们打架斗马,没少来太医署,许多时候都是她给接的。 时候长了,大伙儿才发现她不仅手艺不错,甚至手里还有一种专门用来接骨的秘方。 经她手接骨的纨绔们,现如今都生龙活虎的。 而她那个秘方是那位云游大夫的,说是不能外传。 所以大伙儿虽然眼馋,也是不好上门讨要。 这次刘忠世干脆进宫的时候就带上了她,不好讨要,索性就让她自个儿治吧!若是能接好了,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秋林被刘忠世身边儿的小药童找上的时候,还正蹲在小炉子旁手里捏着把小扇子扇着火。 听说刘大人要带她进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刘大人要带我进宫?”她手上的扇子也不扇了,整个人“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药童点了点头,“正是哩!秋林姐姐,刘大人说了,还请您带上您接骨的药膏和方子,兴许能用到。” 一听说要进宫做什么,秋林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去救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怕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正在煎得药,直接将手中的扇子塞到一旁另外的医女手上,冲着她说道:“灵灵,你先帮我煎药,待我回来了也帮你煎。” 灵灵应了下来,“煎药的事儿你莫要担心了,有我在呢!你还是赶紧进宫去吧!” 秋林重重地点了下头,急忙朝着屋子里跑去。 她也是有自个儿的小药箱的,因着她本事有限,平素里能用得着的东西都放在药箱里。里头的东西也不多,用不着刻意收拾,直接拎着就走了。 她出太医署大门的时候,就看到刘忠世已经在马车上等着她了。 她行了一礼,刘忠世却急忙催促道:“不必多礼,赶紧上车。” 秋林跟小药童坐在马车外头,就见马车飞一般似的朝着宫中的方向跑去。 隐隐约约她还能听到周遭老百姓的声音,“这马车是太医署的马车,瞧着是去宫里的方向。马车驶得这样急,别不是宫里头……” 秋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啊!马车行驶得这样急,出事儿的定然是个大人物。她从未给大人物接过骨,只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个儿开始紧张了,就连手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有人在外头候着,直接将他们引了进去。 秋林不敢四处瞎看,只乖乖地跟在刘太医身边后,朝着皇后娘娘的宫里跑去。 . “皇上,太医来了。” 皇上冷着脸嗯了一声,“不用来见朕了,直接带他去给皇后诊治。” “是。” 还没到皇后宫门口,刘忠世就对着小药童说道:“今儿你不用进去了,在外头候着,让秋林跟我进去。” 小药童也知道秋林接骨,能猜到一星半点的,便乖巧应了下来。 第1050章 接骨秘术 秋林捏着药匣子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指关节都有些泛白,显然心中紧张极了。 但事情紧急,刘忠世根本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就直接抬脚朝着翊坤宫里头走去。 秋林愣了一瞬,就已经落后了几步,小药童轻轻推了她一下,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翊坤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富丽堂皇,他们才刚进了翊坤宫,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请了他们去见皇后。 刘忠世磕头她也跟着磕头,就听到皇后娘娘虚弱地声音在室内响起,“刘大人起来吧,劳烦您走一趟了。” 皇后娘娘从来对他们很和善,刘忠世听了急忙起身回话,“皇后娘娘,还是让下官赶紧替您诊治吧?” 皇后娘娘嗯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曹姑姑。 曹姑姑会意,从皇后娘娘的床榻边退了开来,给刘忠世腾出位子来。 刘忠世给皇后摸了脉搏,顾着男女大防,又退开让秋林上前去查看皇后娘娘的伤势。 皇后见着秋林是个生面孔,就多瞧了她两眼,这一看却更让秋林紧张了,她捏着皇后娘娘袜子的手都在颤抖。 皇后多么精明一人,便柔声安抚道:“这个小医女,你莫要害怕,本宫不疼的。” 秋林听着她的声音,咽了一口唾沫,强行镇定了下来。 “多谢娘娘,民妇不怕了。” 她用剪刀将袜子剪了开来,有些皮肉被血迹粘在了袜子上,她不敢用力扯,让人打了热水过来,用帕子将袜子打湿,才一点一点的扯开。 皇后娘娘疼得冷汗直流,却一直咬着下唇不吭一声。 曹姑姑在旁边看得实在心疼,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着干着急。 秋林一到处理伤口的时候,就真的不紧张了,这些都是她做惯了的事儿。 等她看到皇后的脚,她手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曹姑姑料想到皇后被砸得不轻,在太医过来之前,她甚至都不敢让人轻举妄动。 这会儿见着秋林已经将袜子脱下来了,她才壮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 皇后的脚已经彻底被砸变形了,即便是她这样的外行,也能猜得出来,娘娘的脚该是断了骨头了。 秋林转过头看向了刘忠世,刘忠世也猜到不大好,便问道:“娘娘的脚如何?” “骨头应当是……碎了……”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很低,就连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刘忠世在来的路上早已经猜到会是这种结果,这会儿还算镇静,就说道:“我记得先前儿辅国大将军家的三公子跟人打架右臂骨头碎了也是你接的,这次依旧是你来接,别怕,就用你的方子来。” 说完他又对着皇后娘娘磕了个头,说道:“皇后娘娘,这位医女在接骨方面技艺很高,太医署的几位太医都自问没有她手艺娴熟。臣斗胆请皇后娘娘让她上手一试,有任何闪失臣自愿替她受罚!” 皇后娘娘此番也听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让她试试,本宫的脚已经这样了,能接上了接,接不上也就算了,怎么也怨不到你们头上。” 秋林此时真心觉得皇后娘娘是个好人,这样的皇后娘娘怎么能残了脚?她必须得给她接上! “皇后娘娘,还请人赶紧准备麻沸散!若是等伤口结痂,再接骨可就麻烦了。” 曹姑姑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急忙开口说道:“奴婢这就去让人准备。” 等到皇后娘娘喝下麻沸散,秋林才说道:“娘娘,民妇会尽全力的。” 皇后娘娘冲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秋林等了片刻,才伸手在伤口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瞧着皇后娘娘的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了,才说道:“娘娘,民妇要动手了。” 皇后应了下来,秋林洗干净手,又将那些露出来的骨头碎片重新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这是个精细活儿,若是没拼好,日后行走之间定然会痛。 但骨头裹着皮肉,想复原着实比较复杂。 也亏得大多数骨头还在原位,她只用了一刻钟就拼好了。 用开水烫了干净的帕子,将脚上的血渍擦干净,她又从自个儿的小药箱里取出那瓶药膏,给皇后娘娘的脚敷上。 又用了柔软的布条给她包扎好,皇后喝得那个麻沸散的效果逐渐散去,她能感受到自己脚上冰冰凉凉还有些麻麻的感觉,倒是也没一开始那么痛了。(编的,别信) 秋林松了一口气,又从自己的小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曹姑姑。 “姑姑,这瓷瓶里的药丸,还请您早晚取出一颗给娘娘用热水化开服用。” 曹姑姑见着皇后娘娘的神情比一开始都松泛了许多,便应了下来。 秋林又道:“一日换一次药,民妇明日再来。” 皇后恩准了,刘忠世这才松了口气,越发觉得自个儿带着这个小医女来是个多么明智的选择了。 “皇后娘娘,您安心养伤,下官带着他们先行告退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极晚了,刘忠世从内室出来去见了皇上。皇上仔细询问了皇后的情况,得知已经包扎好了,日后还要看看骨头的生长情况。 “皇上,不妨让御膳房给娘娘炖些骨头汤,好生补补。”刘忠世建议道。 “朕知晓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吧。”景孝帝说道。 从皇宫里出来的秋林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刘忠世侧目,“不错,小丫头,若是皇后的脚好了,也是你的造化。” 秋林扯了扯嘴角,冲着刘忠世露出了个笑容来,“多谢刘大人抬举。” 刘忠世摇了摇头,“还是你自个儿厉害,才会有人抬举你。若是你自个儿没这本事,本官就是想抬举你,也不敢拿自个儿的项上人头开玩笑啊。” “那也是大人给民妇的机会,只是明日换药的事儿……” 她大可将自己的药给其他人,但是今儿她在皇后娘娘那儿又应下自个儿明日亲自过去,也不知道刘大人会不会因此见怪。 第1051章 调虎离山 刘忠世是个忠厚的,听了她这问话,直接说道:“自然还是你去了,明日太医署那边儿我会给打声招呼的。” “多谢刘大人。” 时候不早了,刘忠世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在街上瞎走,就让马车先将她送了回去,才自个儿回了家。 皇后娘娘出事的消息暂时还没流传出宫,吴锡元和王启英都是不知道的。 他们两人现在凑在一起讨论着今早吴锡元琢磨出来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咱们被人摆了一道?”王启英问道。 吴锡元点了点头,“嗯,是的,对方给你的信有可能是假的。” 王启英气得一拍桌子,“这群狗东西!他们如今还在钟粹宫关着呢!看少爷我怎么收拾他们!” 吴锡元看了他一眼,“义兄冷静,咱们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小喽啰。既然他们敢跟咱们耍心机,咱们也该将计就计了。” 王启英坐直了身子,看向吴锡元说道:“锡元,你有什么主意就直接说吧。” “他们信上写着说是他们的人在艳阳山附近驻扎,要在三日后的辰时,开东门,他们的人会从此处进入,到时候来一手里应外合。” 王启英点了点头,“是这样说的,但是如今皇上并未出事,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按照计划行事。” 吴锡元笑了笑,开口说道:“他们这样说,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罢了。” 王启英觉得自个儿还是兵法学得有些不到家,不然为什么锡元说得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就是理解不了。 他们要将他引出城去,莫非他们在城里还有人? 宫中跟他接应的人又是谁呢?平王?可是对方走的是平王的路子,这么光明正大的将平王暴露在他们的视野当中,其中的危险他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吴锡元说道:“明日你带着宋阔和岳卿言一起出城,多带些人,往艳阳山方向去。” 王启英一愣,觉得吴锡元赌得有些大了,“锡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叫他们得手了怎么办?皇上身边儿没人保护,到时候大夏朝定然一团乱。” 吴锡元笑了笑,“义兄,你莫要着急,听我仔细说说。” 王启英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就听到吴锡元说道:“你忘了?整个京城底下有无数条地道,你到了艳阳山,再从慧阴长公主原先的那个温泉庄子底下的地道回京,到时候定然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启英眼睛一亮,“好小子!还是你这脑子够用!” 吴锡元哈哈笑了起来,“还是跟义兄学的。” 王启英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正商量着明日一早的具体事宜,不知不觉外头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阿兴说道:“大人,皇上让人给您送了个信儿。” 王启英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拉开了书房的门,让阿兴进来说。 “什么消息?”他着急地问道。 阿兴行了一礼,“皇上说,今儿下午皇后娘娘宫里的牌匾掉了下来,砸到了皇后娘娘的脚。索性只是伤了脚,目前没什么大碍。” 王启英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吴锡元。 吴锡元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将这一切都联系了起来,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看来对方昨日失败之后,又紧接着找了第二个法子。 若是皇上真的出事了,他们的人又都在艳阳山。这时候对方的人趁乱接管京城,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他们两人一宿没睡,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吴锡元急忙说道:“义兄,你先带着人去艳阳山,我进宫一趟!” 这会儿宵禁还没解除,外头也没什么人,他得赶紧进宫! 在风声传出之前,先给它按在宫里! 皇上也一宿没睡,听闻吴锡元求见,便直接召见了他。 吴锡元对着皇上行了个大礼,一点废话没说,就直奔主题。 “皇上!此次形势危急,咱们还需将计就计啊!” 景孝帝也是个聪明人,这会儿见着他来献计,便问道:“怎样一个将计就计?” “让人紧锁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您称病不上朝,若是有大臣问起,就让赵总管搪塞过去。”吴锡元来得路上想了一路,这会儿直接给安排的井井有条的。 景孝帝听了连连点头,还给他补充了两句,“让燕王进宫探望朕,且每次出宫都要哭丧着一张脸,故作坚强。” 吴锡元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没提。 一是担心犯了皇上的忌讳,二也是没哪个王爷会听他的使唤啊。 这会儿皇上自个儿提出来了,吴锡元自然开口说道:“皇上英明!待咱们抓住这些乱臣贼子!皇上您也可高枕无忧了!” 景孝帝一听便准了,“事不宜迟,这会儿就去办!你先出宫去!再不走便出不去了。” 吴锡元见皇上听进去了他的话,也放下心来。 皇上说得对,此时的他确实不宜待在宫里。 他前脚才刚被赵昌平派人悄悄送出了宫,后脚皇上就大张旗鼓的把所有太医都召进了宫,然后直接给宫门落了锁,大有让这些太医们在皇宫长住的架势。 苏九月和秋林也一起来了,苏九月本身就是太医,至于秋林则是因为要给皇后娘娘的脚上药。 他们也不知道皇上请他们来做什么,让他们住在宫里,好吃好喝的,却不用干活。 苏九月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觉得自个儿这样下去只怕等到出宫的时候,就要胖个一圈儿了。 她将自个儿的顾虑说给秋林听,秋林听了也一阵好笑。 “你今年比昨年又长高了些许,便是再胖一圈儿也依然是窈窕淑女。” 苏九月冲着秋林眨了眨眼睛,调侃道:“秋林姐姐都知道窈窕淑女了,看来姐夫没少跟姐姐念诗呢!” 秋林被她闹了个大红脸,急忙转移话题,“哎呀!我来找你说正事儿呢!你有没有瞧着最近宫里的气氛不大对劲儿?” 第1052章 只是心里不舒服 苏九月初一听她这话,急忙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将自个儿屋子的门关上,才对着秋林说道:“在宫里头说话可得当心呢!” 这是她刚去太医署的时候,赵嬷嬷再三叮嘱过的,她也一直记在心里。 秋林见苏九月说话的神色十分郑重,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许多,“是我先前儿没太注意。” 苏九月拉着她的手,说道:“无妨,日后小心些就是了。” 秋林应了下来,苏九月才又说道:“皇上将咱们都喊进宫自然有他的用意,咱们无需多问。左右都是领着朝廷的月俸做事的,他们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还是你想得通透,我听你的。” 苏九月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应当跟皇后娘娘受伤的事儿有关,你这几日去给皇后娘娘换药的时候也当心些。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也别多问。” 苏九月跟秋林相处的久了,也担心她真的因此惹祸上身,这才多叮嘱了两句。 秋林反过来拉住苏九月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九月妹妹,你放心,今儿你说得我都记下了。我只换药,不说话。” 苏九月见她将自个儿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放心了许多。 . 王启英带着京城里的守备军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他才刚一走,守在暗处的人立刻就去报信儿了。 王启英目标明确,直奔艳阳山而去,且在距离艳阳山脚五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 此时的平王也得了这个消息,他问道:“皇上那边儿呢?什么音信?” “今日一早宫门就关上了,太医署的太医们都被请进了宫。”属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平王手上把玩着一个玉把件,被他盘得发亮。 听了属下这话,向后一靠靠在了椅子背上,“今儿都没上朝,还说是生病了,怎么本王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呢?” 他的下属摇了摇头,“属下也不清楚,宫门看守得十分森严,我等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 平王微微颔首,“咱们先按兵不动,且再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王爷!” 此时跟平王一样持观望态度的人不在少数,但也有些急性子的人这会儿都跑去找陆太师了。 陆太师还是老规矩,称病不见。 他们没了法子,又跑去烦燕王。 燕王原本也想视而不见的,但他却不能,只因为他的父皇给他下了一道圣旨,让他特意进宫去探望! 能下这种圣旨,说明他老人家根本就病得不严重!也或许根本就没病! 也不知道她这闹得又是哪一出啊!就不能好好自个儿当皇帝,让孩子们都轻松轻松?!也不看看自个儿都多大岁数!他皇祖父跟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抱孙子了!他都不着急的吗?整日给孩子们找事儿! 燕王一边儿黑着脸,一边儿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这一张黑脸落到旁人眼中,只当是他担忧皇上龙体。 便有人说道:“王爷,您还是进宫探望一下皇上吧?今儿早上听说皇上龙体欠安,咱们也不知皇上如今怎样了,文武百官们都担心的紧,您替咱们去看看,让皇上可千万保重龙体啊!” 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有多少虚情,又有多少假意。 燕王在心中腹诽了半天儿,听着身边儿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才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也罢,那本王便去进宫瞧瞧。只是不知道父皇见不见本王,诸位大臣们还是莫要抱太大希望。”他如是说道。 “皇上向来信任王爷,只要王爷去了,皇上就一定会见您的。”其中一位大臣说道。 “是啊!皇上一定会见您的!” “对,您可是皇上最上心的皇子了。” …… 一大堆附和声不说,居然还能有人昧着良心说他是他父皇最上心的儿子?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这天底下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皇上最喜欢的是老五!老五! 这些奉承话听得多了,就觉得烦了,燕王端茶送客。待到人都走了,才换了身衣裳,让下人套了马车送他进宫。 他知道只要他去,他父皇就一定会见他的。 毕竟他老人家还指着自个儿接着将这出戏唱下去呢! 他虽然不知道他父皇到底在唱什么大戏,但预感应当跟乾元宫的那块牌匾有关。 他才刚到门口,果然就被人迎了进去。 他一路到了勤政殿外头,却发现他父皇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打马吊呢! 穆紹翎差点将自个儿的眼珠子瞪出来,他父皇向来勤政,每日日理万机,这回还是头一次见他不务正业呢! 景孝帝听闻燕王来了,他伸手摸了一张牌,扬声对着赵昌平喊道:“朕正忙着呢!你让他等着!” 穆紹翎在一旁看着,就见他父皇又摸了一张牌,激动地将牌一推,笑着道:“自摸!” 穆紹翎:“……” 景孝帝又赢了,看着那几个小太监抠抠搜搜的将银子掏出来,可把他高兴坏了。 赵昌平担心他还有接着玩,急忙上前一步提醒道:“皇上,燕王到了。” 景孝帝这才让人将他的牌收起来,“你们几个将这牌桌先抬下去,晚些时候再接着玩。” 几位小太监们一边儿心疼着输掉的银子,一边儿又觉得今儿至少讨了皇上开心,心情十分复杂地应了下来,将桌子抬了出去。 景孝帝这才起身看向了燕王,对着他问道:“你怎的来了?” 燕王:“……” 他怎么来了?为什么来他老人家心里头没数吗?! 他脸色有些臭臭的,对着燕王一抱拳说道:“父皇,是您下旨让儿臣进宫的。” 景孝帝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差点忘了这回事。” 穆紹翎又接着问道:“父皇让儿臣进宫有何事?外头传您龙体欠安已经传遍了,不知父皇何处不舒服?” 景孝帝捂着心口,看向了穆紹翎。 穆紹翎先是一愣,而后随口问道:“可是心绞痛?” 景孝帝摇了摇头,“不,只是心里不舒服。” 第1053章 儿臣记下了 穆紹翎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急忙追问道:“心里不舒服?是怎么个不舒服法?太医们怎么说?” 景孝帝敛了眸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人在朕的寿宴上做手脚,朕的心里怎么能舒服的起来?” 穆紹翎脸上的担忧实在绷不住了,脸上的神色都开始支离破碎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个不舒服啊…… “父皇将儿臣召进宫,不知儿臣能帮父皇您做些什么呢?”穆紹翎绷着脸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如果不让你进宫,宫里的消息又怎么传得出去?待会儿你出去哭丧着一张脸就是,若是有人问起朕,你便苦着脸说想起朕就心痛,可记下了?”景孝帝仔细交代道。 穆紹翎:“……” 他父皇是跟心痛过不去了吧? 见他没有反应,景孝帝斜睨了他一眼,眉头一蹙,问道:“记下了吗?!” 穆紹翎这才回过神来,“儿臣记下了。” 景孝帝听他这样说,还有些不大放心,就又接着说道:“不行,你给朕做个心疼的神色,让朕先看看?” 穆紹翎:“……” 他从来没像今日这样无语过,也从来没想过自个儿会这么深受父皇信任。 他父皇防着所有人,却让自个儿来陪他演戏?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信任,于他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 穆紹翎从皇宫出来了,大红的宫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周围等候着的文武百官们都围了上来。 就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问道:“王爷,皇上如何了?” “是啊,皇上的身子怎样了?” “太医怎么说?” 穆紹翎只是苦着一张脸摇头,除此之外一言不发。 镇北侯见状也问了一句,“王爷啊,皇上到底怎么样了?您既然见到了,就跟我们大伙儿说说!不说大伙儿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是啊。” “就是。” …… 他这么开口一说,就有许多人跟着应和。 穆紹翎眼眶都红了,看了一眼镇北侯,说道:“侯爷您还是别问了,本王心里头实在难过。” 见大家还要再问,他直接不再搭理,朝着自个儿的马车跟前儿走去。 其他人要追,也都被关怀远带着人拦了下来,“诸位大人,你们要是有在此处追问我家王爷的功夫,不如去求见皇上。皇上既然见了我家王爷,自然也会见你们的。”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已经上了马车,他这才也带着人撤了。 穆紹翎一上马车,顿时眼眶也不红了,心也不痛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这些文武百官当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担忧他家父皇的,这姿态倒是做的十分到位。 马车飞驰,很快就到了燕王的府中。 苏怡急忙迎了上来,问道:“父皇怎么了?病得可厉害?” 穆紹翎一把揽住了她的小细腰,带着她就朝着屋子里走去,“咱们进屋再说。” 进了屋子,关上两道房门,让人在外头守着。他才一把抱住了苏怡放在自个儿的腿上,低头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别担心,他好着呢!我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几个小太监打马吊,还赢了不少银子,正高兴着呢!” 苏怡才松了一口气,她对皇上是真的关心,毕竟她从小到大皇上对她和她父亲都很不错,逢年过节各种赏赐,怕是比燕王收到的都多。 真心都是肉长的,得知他龙体欠安,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当父皇真的病了,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 没事却要装病,说明他是有别的安排的。苏怡心里也清楚,跟皇上有关的事儿,最好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她也就没多问。 “你在宫里吃饭了没?若是没有便同我一起吃?” 穆紹翎点了点头,“就赶着回来陪你吃饭呢!” 为此,他父皇留他,他都没应。 . 皇上似乎病重了。 这个谣言几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一夜或是忧心或是兴奋,也不知道有多少未眠人。 然而在第二日一早,宫里头又有新的传闻传了出来。 据说是东厂的小公公传出来的,皇后宫里的牌匾掉了,这两日送到皇上和皇后宫里的汤药跟流水一般…… 平王向来消息灵通,这会儿也开始迷茫了,“皇后宫里的牌匾掉了?可是咱们的人做的?” 他的下属摇了摇头,“这个属下真的不知道,乾元宫的牌匾被摘了之后,属下就曾去下令让大伙儿都莫要轻举妄动,以免引火烧身。” “是有人自作主张?”平王问道。 “应当不大可能。”属下回答道。 平王摸着下巴琢磨着,“那就是别人做的?” 皇上给他十天时间将案子查清楚,原本他还想找个人出去顶缸,但如今看来,只要将这个人抓起来就是…… 他正琢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他没有得手,但是有人替他得手了,他还需要查什么案子?! 皇上和皇后被牌匾砸到,定然凶多吉少!只需要再等几日…… 定然还有其他人觊觎这个位子,他得提早让人安排下去,莫要到了最后自个儿算计了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景孝帝这几日难得偷得几日闲,他打了几日马吊,觉得没意思又跑去跟宫中的守卫们比射箭。 赵昌平看着皇上这几日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也开始感慨了,当皇上虽说尊贵,也是真的忙。皇上有多久没像这样轻松过了?也罢,那些奏折就暂且不催了。 皇上连着射中了三次靶心,哈哈大笑了起来,“朕方才就是手生才射歪了的,这不,很快就又上手了。” “皇上英明神武,风采不减当年啊!” “哈哈哈,那是自然。” 他将手上的弓箭放下,转身来到了赵昌平身边儿,将袖子上的灰尘拍了拍,才问赵昌平,“消息放出去了吗?” 赵昌平急忙行了个礼,“放出去了,皇上咱们宫中守卫不多,可否要另行安排?” 第1054章 朕是长命百岁的面相 景孝帝摇了摇头,“不用,朕相信这几个毛头小子,更相信苏庄。” 赵昌平也相信他们,但这么多年他在皇上身边儿凡事都要多想一步,万事都得留有退路。而皇上这一手破釜沉舟,让他眉头直皱。 他正想劝说皇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就见皇上率先开口说道:“让人将宗元带过来,守好咱们勤政殿。” “是。” 皇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才又补充了一句,“你带着宗元去密道,你应当知道在何处。若是出了事儿,朕的皇儿就托付给你了。” 赵昌平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皇上面前,哽咽着说道:“皇上,奴才从十二岁就跟着您了,这会儿奴才怎的能留下您一人在这宫里头?” 景孝帝听了他这话,也叹了口气,“昌平,咱们主仆二人几十年的情分,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值得朕信任的人了,宗元只有托付给你,朕才能放心!” 赵昌平一边儿感动着皇上的信任,一边儿又不放心皇上一个人留在宫中。 如今形势危急,他们甚至连此番要对他们动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皇上,问道:“皇上,不然您带着穆王爷,咱们一同从密道撤吧?” 皇宫有密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历朝历代的皇上都会给皇宫当中修建一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这密道在哪儿根本没人知道,最初挖这条密道的人,也早就被处决了。 也只有在每一任皇帝弥留之际,会将密道所在的位置告诉下一任皇帝,这也是他们给自己儿子留得最后的退路。 赵昌平想不明白,明明可以一起走的,只要等苏大将军带人过来,很快就可以抓住叛军,皇上为什么要如此固执地留在此处。 很快景孝帝就告诉了他缘由,“朕不走,你带着宗元走。朕得留下来好好看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敢觊觎朕的江山!” 赵昌平一阵沉默,“皇上,等苏大将军抓到人了,您一样可以看的呀!” 景孝帝却依然摇了摇头,“国师先前儿替朕看过了,朕是长命百岁的面相,不会有事的。” 赵昌平见皇上执意如此,也只好作罢,他让暗卫将穆王爷带进勤政殿。 穆宗元看着他父皇,乖巧地坐在一旁高高的椅子上,脚甚至还够不到地。 景孝帝爱怜地看了他一眼,柔声说道:“宗元,待会儿若是有什么状况,你就跟着赵昌平先走,知道么?” 穆宗元年纪虽小,但却什么都懂。 他抬头看向他父皇,对着他问道:“父皇,你呢?” 景孝帝不想跟他一个小孩子说这么多,就打算随口搪塞过去,“朕另有安排,你无需担心。” 穆宗元却道:“父皇,儿臣也不走,儿臣要跟你一起。” 景孝帝瞪了他一眼,“瞎胡闹,你听话,朕这是为了你好!” 穆宗元摇了摇头,“父皇,儿臣相信三哥,三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话才刚说完,他就又摇了摇头,“不,三哥根本不会让咱们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 景孝帝看着他最喜爱的这个儿子,一口一个三哥,叫得十分亲热,看起来倒是比跟他这个老父亲要亲近多了。 “你三哥整日连上朝都推三阻四的,还有本事救咱们?”他笑着打趣儿道。 穆宗元听了这话十分不满,“三哥,很厉害!” 景孝帝不知道老三到底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给他迷得颠三倒四的,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嘴,“怎么厉害了?” 穆宗元说道:“您不知道在后宫动手脚的人是谁,但三哥一定知道!” 景孝帝很诧异,“你小子怎么这么肯定?” 穆宗元抬眼看向了他,“因为三哥可比您关心孩儿多了。” “你!”景孝帝差点被他气到,但一想到好歹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亲近的,心里才舒服了许多。 “也好,你三哥是个乖觉的,但待会儿若是出了事儿,你还是得跟着赵昌平走!” 穆宗元摇头,“儿臣不走。” “这是圣旨!” 穆宗元拧着眉头,想了想,才说道:“父皇,您让儿臣走也不是不可,但儿臣能否再带走一个人?” 景孝帝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宫里头还有能让他这个小儿子上心的人?会是谁呢? 他一脸好奇地问道:“是谁?” “回父皇的话,正是太医苏九月,吴锡元的妻子。” 景孝帝想起来了,“哦,朕记得她,你说过她从前救过你的性命。” 穆宗元抿着唇,一张小脸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正是,父皇,儿臣想带她一起走。” 景孝帝原本不想答应的,皇宫的密道原本就不能让外人知道。 但是他刚想开口,穆宗元就已经说道:“父皇,可以蒙住她的眼睛,绝对不叫她知道密道在何处。但是儿臣必须带她走,不然无论她这辈子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儿子都无法过自个儿心里头那一关。” 这话说得着实不像是个小孩子,景孝帝又想到了那个苏太医的长相,那般花容月貌,若是落到叛军手中,岂不是没了活头?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罢了,你从未求过朕什么,这一次朕便依了你。”说完他便看了一眼赵昌平,“赵昌平,你去将苏太医请过来。” “是!” 苏九月被景孝帝请到她宫里的时候,一颗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要出事了,但是她们这些人都被关了起来,门口的侍卫让他们不要乱走动。 苏九月有心去给宗元送信,但门却被人从外头锁了起来,她叫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答。 这可怎么办啊!宗元叫她一声姐姐,她怎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啊! 也亏得赵昌平派人来了,听闻皇上要见她,她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要怎么跟皇上说此事,好让皇上救宗元一命。 她才刚进了勤政殿,给皇上行了一礼,余光就扫到了坐在一旁的宗元。 第1055章 你赶紧带着他们走 苏九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宗元在此,那么她也用不着费尽口舌去说服皇上了。 她只需要跟着宗元走,在关键时刻阻拦他就行。 那么问题来了,待会儿赵昌平就要带着宗元下地道,然而地道又不是她可以进去的。 她要怎么才能让皇上允许她跟着宗元一走呢?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法子的时候,就听到坐在上首的皇上开口说道:“苏太医,朕念你曾经对宗元有恩,且你夫君也救过朕的性命。待会儿若是宫里出了什么乱子,你就跟着宗元一起从密道逃走!” 苏九月松了一口气,真真儿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还一句话没说,皇上就给她解决了。 苏九月对着龙椅上的皇上磕了个头,“臣谢主隆恩!” 景孝帝轻笑一声,“这你可真不用谢朕,是宗元跟朕求得情!” 苏九月十分上道地对着穆宗元也行了一礼,“下官谢过王爷!” 宗元只是看着她笑,这时候才像是一个真的十岁孩童。 “九月姐姐请起,你无须同我客气的。” 她这一声九月姐姐,差点没给苏九月吓死。 当着皇上的面儿叫她姐姐?皇上不得生气? 再说了,皇上没发话,她哪儿敢随便起身。 景孝帝显然也对穆宗元这话有几分不满,但到底也没因此迁怒于苏九月。 他摆了摆手,冲着苏九月说道:“苏大人起身吧。外头估摸着该乱了,你先留在朕的勤政殿,如今的皇宫也就朕这里是最安全的了。” 苏九月看着殿中仅有的四个人,心中有些疑惑。 皇上怎的不带着皇后和太后一起?便是太后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皇后总该是他的发妻吧? 她想到了从前自个儿听人唱戏的时候,唱着天家本凉薄,如今看来还真是了。 整个宫中少说也有二十多位后妃,他却一个都不管。 苏九月心中不是很赞同,但她也不敢去随便指责皇上。 此时的她只能希望锡元和义兄他们能尽快控制住场面,宫里的妇人都手无寸铁,若是落在敌人手中应当只有死路一条。 殿中虽然有四个人,但气氛却尴尬极了。 宗元原本就是个不大爱说话的,景孝帝不开口他也不会开口。 而苏九月和赵昌平更是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 外头的日头逐渐升了起来,外头的御膳房跟往常一样送来了午膳,苏九月跟着他们父子二人一起战战兢兢地吃完了这一顿饭,那叫一个味同嚼蜡。 等到快要午时的时候,外头才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带刀侍卫走了进来,对着皇上一抱拳,禀报道:“皇上!外头有人攻打城门了!” 景孝帝倒是十分淡定,对着他说道:“你们带着人退守午门,放他们进来。” “皇上!臣等还能再守一阵子!”带刀侍卫说道。 最外头的城门也是最高大巍峨的,若是放了他们进来,那岂不是就少了一个的屏障? 然而景孝帝依然摇了摇头,“放他们进来,这是圣旨!” 侍卫听皇上语气坚定,半点慌乱都没有的模样,心中也没那么怕了,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臣遵旨!” 景孝帝这才又补充了后半句,“待到他们都进来了,再让人关上城门。” 关门才能打狗呢!不然狗岂不是都要跑光了? 侍卫一听这安排,心里就更加放心了,看来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控当中啊! 侍卫才刚退出去,景孝帝就对着赵昌平吩咐道:“事不宜迟,你赶紧带着他们走!” “皇上!”赵昌平红了眼睛。 苏九月梦里已经得知皇上没事儿,倒是没有多紧张。 景孝帝直接瞪了赵昌平一眼,“再墨迹,耽误了事儿!当心朕治你的罪!” 赵昌平没了法子,只能给苏九月蒙上眼睛之后,带着他们在宫里绕了半天,才又绕回勤政殿,进了旁边的耳房。 苏九月见他们蒙上了自个儿的眼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皇宫的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皇上不会允许有旁人知道他最后的退路的。 她听咔嚓一声,紧接着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右手,小声说道:“九月姐姐,你别怕,我拉着你走。” 苏九月笑了笑,“嗯,我不怕的。” 穆宗元拉着苏九月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等着他们将机关关上之后,赵昌平尖细地声音才响了起来,“苏大人,您可以摘掉帕子了。” 苏九月应了一声,将蒙在眼睛上的帕子扯掉,入眼就看到了拎着个灯笼的赵昌平。 赵昌平知道事态紧急,便对着苏九月和穆宗元说道:“王爷,苏大人,前头的路还长着呢,咱们得赶紧走了。” 见两人都答应了下来,他才又红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边,狠了狠心转身朝前走去,“王爷,苏大人,你们跟紧我。” 顾忌着穆宗元年纪小,赵昌平其实走得并不快,苏九月从前一直是在山里头长大的,这点儿路对他根本不算什么。穆宗元则因着自幼学武,体质也不错,走了一个时辰也没喊累。 最后还是赵昌平算了算时候,对着他们二人说道:“咱们歇会儿再走。” 这底下的密道四通八达的,若不是有赵昌平领着,苏九月定然得迷路了不可。 她盘腿坐在甬道上休息,对着赵昌平问道:“赵公公,咱们走了这样久还没出去,可是要出城了?” 这也没甚不能说的,左右待会儿一出去她就知道了,赵昌平点了点头,“嗯,正是,还得走一阵子才能出去。当初高祖修这密道的时候也是为了后人万一遇上什么事儿能及时逃脱。” 苏九月想到这阵子吴锡元和王启英他们查得案子,各个家里都有地道,只怕京城的地底下比街上还要热闹。 “赵公公,我先前儿听我夫君说起过,京中查出了许多密道,您说人人都挖密道,会不会……” 见赵公公看着她,她为了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后还是说了出口,“您说他们会不会将密道挖通啊?” 第1056章 蜡烛灭了 赵昌平从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这会儿听了她这话也是一愣,斟酌着开了口,“应当……不大可能吧?” 苏九月却道:“我爹爹是替人修墓的,从前听他说挖个墓坑都有可能挖通的,这么长的地道……若是真挖通了,那咱们在这地道里确实不算安全。” 赵昌平仔细思索了苏九月这话,最后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道:“你说得也有可能,若是真被挖通了,那么密道里确实不安全。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苏九月:“……” 罢了,应当是她没表达清楚,她想说得是密道的出口可能有危险。 可是赵昌平这么理解也不算错,她必须得找别的方法打消他们出去的念头。 苏九月还没说话,赵昌平就已经开口了,“咱们走吧,早些离开这里。城外有苏大将军的驻军,咱们只要找到苏大将军就安全了。” 穆宗元也努力在当个不拖后腿,赵昌平刚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还顺手整理的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苏九月也跟着起身,他们一路跟着的赵昌平东拐西拐,最后在走到一处拐角处的时候,苏九月低头看到地上的土。 “赵公公!您看这个!” 赵昌平这会儿只顾上赶路,再加上密道里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楚脚下。 听了苏九月的话,他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就看到苏九月站在密道里,示意他看地面上。 赵昌平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青石板上多了一块土疙瘩。 他眉头皱了起来,宫中通往外头的密道是早就修好的,底下打扫的干干净净,怎么可能有土? 就听到苏九月又接着说道:“这土疙瘩方才绊了我一下,不然我也发现不了。” 赵昌平微微颔首,一旁的穆宗元也说道:“看样子,这密道是真的被人挖通了,不然咱们去一旁找找再说?” 苏九月看向了赵昌平,她可做不了赵公公的主。 赵昌平的脸色十分严肃,但他依然主张尽快离开密道。 “王爷,咱们尽快离开此处。密道被挖通了,若是有人从别处追过来,老奴一个人便是死也护不住您,到时候可真就愧对了皇上的嘱托了。” 她担心的没有错,若是昨儿夜里苏九月没有做梦的话,她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现在她分明知道在密道的出口有人在守株待兔!怎么也得将他们拦在地下才行。 “真的不去看看吗?”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赵昌平摇了摇头,“王爷,苏大人,咱们便是真的找过去发现了什么,只凭借咱们三个也很难全身而退。还不如赶紧离开此处,出去找到苏大将军,到时候让大将军派人过来查探,那密道到底是通往何处的,就都知道了。” 几次三番想要阻拦,都无果。 一直走到地道的出口,赵昌平看着那一排向上的台阶,可算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对着穆宗元和苏九月说道:“就是此处了,外头就是艳阳山里的慈安寺后山,咱们出去吧。” 苏九月义无反顾地上前一步,说道:“赵公公,先让我出去看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吧?” 穆宗元怎么好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打头阵? 便走出来说道:“还是让本王去吧!” 苏九月有自己的打算,这时候哪怕他是个王爷,也断然不能听他的。 苏九月直接瞪了他一眼,“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就好好听姐姐的话!我先出去看!若是有什么埋伏,我再下来就是!” 穆宗元拗不过她,再加上赵昌平也是站在苏九月那一边儿的,他只好叮嘱道:“九月姐姐,你要当心啊!” 外头荒郊野岭的,便是遇上什么猛兽也不是稀奇的事儿。 苏九月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拎着衣摆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走到楼梯的尽头,头顶上是一块石板,按下石板旁边儿的石头,石板就会自己打开。 苏九月的手都已经碰到了一旁的石头,她却没按下。装作仔细聆听的模样,然后飞快的回头,脸色大变,对着台阶下的穆宗元和赵昌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自个儿又轻手轻脚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赵昌平着急地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苏九月拉着他们往回走了一截,才拧着眉头说道:“赵公公,上头有人!我方才听到动静了!” 赵昌平这会儿也犯了难,外头若是有人守着,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让穆王爷上去,但宫里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回也回不去了。 苏九月的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旁的穆宗元就已经提前一步说道:“赵公公,既然有人将此处挖通了,那咱们是否可以从他们那头出去?” 赵昌平不敢冒险,“咱们连人家将出口设在何处都不知道,走过去万一自投罗网了呢?” 苏九月也紧张,生死攸关的时候,谁能不紧张呢? 他们没有从那个出口出去,命运就已经有所转变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还没来得及做梦,也猜不到会遇到什么风险。 三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赵昌平手中拎着的灯笼也燃尽了最后一点蜡烛,烛光晃了晃彻底熄灭了。 密道彻底暗了下来,没有灯光,他们更不敢在这下边儿乱走,若是迷路了,只怕真就找不到对的路了。 就在赵昌平气恼自个儿出来的时候怎的不多带一根蜡烛的时候,密道里突然就亮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光源处,只见苏九月的手里捧着个珠子,珠子穿在绳子上,被苏九月挂在脖子上。 这珠子发着莹莹的绿光,并不十分亮,但在地道里好歹能帮他们分辨道路了。 说起来这珠子还是当年顾妙芝给苏九月的,也是她自幼戴在身
相关推荐:
致重峦(高干)
蔡姬传
突然暧昧到太后
误打误撞(校园1v1H)
【综英美】她怎么不讲wood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镇痛
吃檸 (1v1)
清冷美人手拿白月光剧本[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