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子也不大,里头就放了张桌子,和一张床,据说赵嬷嬷忙的时候都是住在这里的。 苏九月敲了两下门,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请进,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嬷嬷,您叫我?”苏九月问道。 赵嬷嬷正忙着翻找病例,听到她的声音,就抬头看了一眼,“对,是叫你,你先前儿来说自己是识字的?” 苏九月脸上有些许不好意思,“是识字,但识得字也不多,有些不大常用的字就不认识了。” 赵嬷嬷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病例递给她两本,“你帮我找找,最近宫里的张美人说她头疾又犯了,早先时候她也是有这种症状的,好些年没再犯过。你把她从前的病例找出来,拿去给柳太医看。” 苏九月看着这满屋子的册子,估摸着她一个人找完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便应了下来。 “好,嬷嬷,我先让人给家里捎个信儿,让他们莫要担心我。” 赵嬷嬷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就摆了摆手,“你去吧。” 秋林听说苏九月要留下来帮着查病例,本想留下来帮忙,奈何她大字不识一个,就只好作罢。 “不然,我等你一道儿回去?” 苏九月摇头,“不用了,咱们若是都没回去,家里指不定还以为咱们出啥事儿了,你先回去给他们准备吃的。” 秋林听了她这话,才应了下来,“那好吧。” 赵嬷嬷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看病例的速度自然很慢,也幸好有苏九月相帮,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才总算是找到了。 赵嬷嬷看了一眼天色,对着苏九月的神色也更为缓和了许多,“马上要宵禁了,你先回吧,病例我亲自给柳太医送过去就是。” 苏九月应了一声,起身对着她行了一礼,正要离开又被赵嬷嬷叫住,“天儿不早了,不然让门房的阿顺送送你?” 苏九月摇头,“您别担心我了,我住的不远,走快一些宵禁前定然能回去。” 赵嬷嬷原本只是随口提一句,她既然不愿,那也没什么好勉强的。 此时的太医署已经没啥人了,苏九月一个人出了门,正想快步朝着家里走去,忽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一看,面儿上的笑就扬了起来,“锡元!你怎的来了?” 吴锡元笑着道:“我怎么能放心我媳妇儿一个人这样晚回家?” 苏九月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道:“这里是京城,治安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吴锡元拉着她就朝着家里走去,“谁的媳妇儿谁担心,我就是这操心的命。你饿了吗?” 苏九月点了点头,“有点儿,家里还有剩饭吗?回去热一热,若是没有热两个馒头吃也行。” “有的,回去我给你热。” 忙忙碌碌的一天,原本应该睡个囫圄觉,可谁知道这晚上苏九月居然又做梦了。 梦里她跪在太医署杏林苑的青石板上,两条腿都发着麻,赵嬷嬷大声的质问她,天山雪莲在何处。 苏九月十分懵,那天山雪莲不是她亲自收好的吗?说那东西比较娇贵,要用丝绸包好。她包好之后,亲自放在了柜子里,从那以后,碰都没碰一下,怎么会不见了? 赵嬷嬷当着她的面儿将那个柜子打开给她看,里边空空如也,原本放着的三个匣子,如今居然一个都没了。 苏九月十分惊讶,赵嬷嬷一脸难过的看着她,“我原本觉得你这孩子最为聪慧,是打算仔细栽培你的,却不曾想,居然眼皮子浅成这样……” 苏九月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就听到赵嬷嬷又接着说道:“如今天山雪莲遗失,这可不是小事。便是我再喜欢你,也不能留你,你收拾收拾东西,将腰牌留下,走吧。” 若是平日苏九月这时候定然都醒了,可这次她却又接着梦了下去。 她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太医署,又看着秋林为了她的事儿同其他医女起争执。 最后视线一转,居然转到了另外一处回廊处。 王医女站在那儿同一个小厮说着话,“可处理好了?” 小厮面儿上都是讨好的笑,“你交代的我能不办好么?我直接捣碎丢到护城河了,保准不会有人找到。” 王医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依然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那新人势头太猛,在宫中待十五年便会有个当八品女官的机会,如今她得了赵嬷嬷的青睐,若是不除了她,搞不好要被她抢了去。” 第585章 抓他现行 小厮也跟着说道:“你在太医署都十四年了,她一个新来的怎么能跟你比?” 王医女叹了口气,“那赵婆子在皇后跟前儿能说得上话,若是她横插一脚,这事儿不就悬了吗?” 小厮听了还觉得十分疑惑,就说道:“她一个新来的,赵婆子再怎么也不会就这么直接把名额给她吧?” 王医女却轻嗤一声,“怎么不会?赵婆子都打算让她去当领事了。” 小厮眉头一挑,“这就当领事姑姑了?你从前不是当值第五年的时候才当上领事姑姑的?” 他这么一说,王医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似的,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不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谁让她识字呢!还懂医理,还会拍赵婆子马屁!昨儿都不回家帮着赵婆子找病例,不然赵婆子也不会看好她。” 苏九月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从她到太医署,甚至同王医女说话都没超过三句。她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原因,就这么设计她? 那小厮笑了起来,“你也别担心,她才来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便是赵婆子再喜欢她,断然也不会留她。” “但愿如此吧。”王医女淡淡地说道。 那小厮上前一步,手脚也不安分了起来,“你让我做的事儿我都做了,你要怎样报答我?” …… 苏九月眉头一拧,紧接着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幸好她提早梦到了这一出,不然还真没法防范的。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急急忙忙穿上衣裳。 吴锡元也醒了过来,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以为时间不早了,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见着外头天还没大亮,就问了一声,“媳妇儿,今儿怎的这样早?” 苏九月一边将衣服扣子扣好,一边跳下了床,穿上鞋子,同他说道:“我晚上做梦梦到太医署有人动了我的东西,我今儿得早些去,不然丢东西这事儿怕是要赖到我身上了。” 吴锡元也跟坐了起来,“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苏九月摆了摆手就出了门,“不用,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我去早一些,应当没事儿,你先别担心。对了,你待会儿帮我告诉秋林一声,就说我先走了。” 吴锡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现在的他,即使跟着九月去太医署,也确实帮不上她什么忙…… 他从未如此渴望权力,若是有一日,他成了个大官。便是有人想要欺负他的夫人,也得仔细掂量着看看。 苏九月可不知道她随口一句话,居然会给吴锡元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她担心那天山雪莲被偷,匆匆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跑了出去。 她到太医署的时候,除了个守门的人,大家还都没来。她跟门口的小厮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杏林苑。 她先是去了放药材的房间,推开门一看,里边没有人。 她拎起裙摆快走两步来到了放天山雪莲的柜子前,打开一看,匣子依旧是昨天她摆放的模样,她将匣子打开,天山雪莲也还在里边。 再想到昨儿那个梦,她觉得对方应当是还没找到机会动手。 昨儿除了赵嬷嬷,她是所有医女里边走的最晚的一个,整个太医署除了当值的都没几个人。而梦里那人分明说她才来一天,估摸着可能是要赶着早上大伙儿还没来的时候动手。 她想了想,将这三朵天山雪莲又重新放了回去,又将柜子都关好,才从这里出去,去了对面的屋子。 从那边的窗户正好能看到这边屋子的一切,她默默地盯着,就想抓他个现行。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天儿才渐渐的大亮了,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苏九月的视线当中。 这人正是苏九月梦中的那个小厮,她见着果然有人出现,气得牙痒痒。 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如此栽赃旁人吗?! 她看着那人轻手轻脚的推开对面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苏九月也走了出去,趴在窗户上偷看。 眼看着他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找,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找赵嬷嬷。 太医署她初来乍到,能帮到她的也就只有赵嬷嬷。 赵嬷嬷年纪大了,她昨儿说她若是忙到太晚的话,就住在对面屋子里。 昨儿忙到那时候,定然是没回去的。 她跑去轻轻敲了敲门,还担心打草惊蛇,不敢用太大力气。 也亏得赵嬷嬷觉轻,起来开了门。 见着是苏九月,赵嬷嬷还微微有些惊讶,“你怎的来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莫不是我睡过了时辰?” 她当值三十多年,可从来没睡过头,这回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苏九月皱着眉头,一脸焦急地催促道:“嬷嬷,您快些过去瞧瞧,有人进了咱们院子,正在对面偷东西哩!” 赵嬷嬷脸色一变,急忙跟着她朝着外边走。 “是谁?真是好大的胆子!莫不是外边的那些守卫都是吃干饭的?!” 不过就是门对门的距离,两人还没走两步,那人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出来一看到站在院中的苏九月和赵嬷嬷,脸色一变,苏九月立刻伸手指向了他,“赵嬷嬷,就是他!他进去偷东西了!” 说话的功夫,赵嬷嬷已经从头到脚将这小厮打量了一遍。 看他身上的衣裳,应当也是她们太医署的人,又怎么能监守自盗?! 赵嬷嬷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小厮也吓了一跳,赵嬷嬷再不济也是八品的判官,他们这些打杂的小厮见了那都是要磕头的。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急忙就跪了下来,“赵嬷嬷,您莫要听她瞎说,昨儿梁太医让我来拿一味药材,我这才过来的,哪儿有偷东西一说?” 赵嬷嬷也不偏谁向谁,她只认文书。 “梁太医让你拿甚药材?可有文书?”赵嬷嬷问道。 小厮既然敢应承此事,自然是有备而来,他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文书,起身恭敬地递给了赵嬷嬷,“赵嬷嬷,这便是梁太医给的文书,他让小的来帮他拿一味柴胡。” 第586章 互相甩锅 赵嬷嬷看了文书,脸上的怒气才缓解了许多,瞪了苏九月一眼,“大惊小怪的。” 苏九月的梦里可从来都没出错过,她自然信自己超过信这个明显不安好心的小厮。 眼瞅着赵嬷嬷就要放过她了,苏九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凡今儿这人要走了,黑锅就只能她自己背了。 便是赵嬷嬷怀疑这个人,找不到证据,也会拿她来顶缸。 “等一下!”苏九月说道。 小厮也抬头瞪了她一眼,却隐约觉得这女人眉目竟然有些好看,只是那一撮厚重的刘海,显得有些老气了。 赵嬷嬷这两日听着苏九月讲话都是温声细语的,还是头一次听高声讲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就听苏九月又接着说道:“赵嬷嬷,您先让他等一下,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赵嬷嬷还当她是年纪小想着要出风头,便想着等回头再敲打她一番。 在这里做事不比在家里,家里人便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得罪了也没甚大碍。 但在外头做事,凡事可不能做得那样绝。这些人或许没什么本事,但却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儿就能狠狠地坑你一把,甚至于让你无法翻身。 但看着苏九月央求的神色,她最终还是点了头,“你去看看吧。” 他们太医署最不缺的就是药材,为了各个院子的太医用着方便,也都不锁门的。 就这么风平浪静了许多年,赵嬷嬷从来没想过会出事。 柜子里放的最值钱的也就几颗老参和天山雪莲,恐怕还没人敢动那个吧? 然而没多久,苏九月就抱着个匣子从屋子里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人还没走到跟前儿,就已经着急地说道:“赵嬷嬷,天山雪莲不见了!” 赵嬷嬷真没想到居然还真丢了东西,她沉着脸看向了面前的小厮,问道:“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要让人搜身?” 小厮下意识就想逃,可这门口就是守卫,他根本逃不出去。 他迅速的在心中权衡了利弊,目前他想要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所有事情都推到王医女身上,左右这事儿原本就是她让他办的。 他扑通一下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对着赵嬷嬷磕了个头,从怀中掏出已经被揉得不像样子的天山雪莲。 “嬷嬷,是王医女让我来偷的,是我鬼迷心窍,您放我一马吧!今后我再也不敢了。” 赵嬷嬷眉头一拧,“王医女?” 小厮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她!她说您要让那个新来的当领事姑姑,担心抢了明年她升官的名额,才让小的这么做的。” “肤浅!”赵嬷嬷骂了一句,“她这样的,便是再待十五年都升不上去!” 小厮到了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应是,“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小的只是鬼迷心窍,才帮她做了这糊涂事儿……” 赵嬷嬷在这里做了三十多年,对着她求情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好听话她没听过?怎么可能会心软? 她冷哼一声,“盗窃、毁坏贵重药材?你可真有能耐,我在这里三十余年都没人犯过,你说我怎么罚你合适呢?” 小厮不敢说话,她又接着说道:“你和王医女我一个都不敢留了,这三株天山雪莲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你应当也没有。那我只好叫了京兆尹过来,依法查办了。” 小厮听到二百两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这要是真叫了京兆尹过来,他定然十年大狱没跑了,搞不好还大狱里还得做工抵债。 他急忙捧起面前的天山雪莲给她看,“赵嬷嬷,您看看啊,这些天山雪莲只是有些皱了,但是药性没流失,还是能用的。怎么也要不了二百两吧?!” 赵嬷嬷根本不搭理她,直接对着苏九月说道:“去叫个守卫过来!” 苏九月点了点头,就出去叫了人。 这时候王医女也来了,她见着苏九月居然来的这样早,心里有些奇怪,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两眼。 却不曾想,苏九月看她的眼神更为怪异。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杏林苑,王医女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小厮,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转身就想朝着外边走。 谁知却被她身后的苏九月拦了下来,苏九月虽说身材纤细,但却比她高了半头,“王医女莫要着急走,赵嬷嬷找您还有事要说哩!” 她说着乡音,王医女脸色很不好,正想让她让开,赵嬷嬷就开口了,“既然来了,这样着急走作甚?王医女,你过来,老身还有话要问你哩!” 王医女看了一眼赵嬷嬷,又看了一眼挡住她去路的苏九月和守卫,只能转过身来到了赵嬷嬷身边,对着她行了一礼,温声细语地说着官话,“您找我有何事呢?” 赵嬷嬷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就越发的来气,“我原先只当你有些小聪明,但是也无伤大雅,这种人虽然不讨喜,但是学东西却很快,我也乐意有你这样的帮手。”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再看王医女的脸色,只见她眉心上就多了几分厌烦。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这种不该有的心思,她一个新来的,便是再怎么优秀又岂能越过你们这些老人去?自己自作聪明,却反被聪明误。正经事上若是上点心,估摸着都不用等到明年,早就被封官了!” 王医女听了她这话,抬起头来看她,“嬷嬷,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的都听不懂?我又做什么事儿了?” 赵嬷嬷就知道她不会承认,便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厮,“她不承认,你可有证据?” 小厮知道这事儿若是赖到王医女身上,他顶多就是个受人指使,便是蹲大狱也没个几年。 急忙就说道:“王医女,这事儿分明就是昨儿你亲自叮嘱我做的,你今儿怎的就不承认了?!” 王医女心中厌恶无比,只觉得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 她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同赵嬷嬷说道:“赵嬷嬷,我实在是冤枉啊,我跟了您十四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怎的能凭着他的一面之词就说是我指使的?” 第587章 倒打一耙 赵嬷嬷没说信她,也没说不信她,只是转头看向了那小厮,轻飘飘一句话问道:“你怎么说?” 那小厮也知道,如今他再拿不出准确的证据,这黑锅他就只能自己背了。 幸亏他留了一手,不然就被这女人给摆了一道。 苏九月听了也十分着急,她分明知道就是这个王医女干的。但是她在梦里看到的又不能作数,只能看着那小厮,想看他能不能找出什么证据来。 小厮看了一眼王医女,然后低下头去,低声且快速地说道:“我有她的肚兜,是她勾引我,让我做的这种事。” 赵嬷嬷见多了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至于苏九月差点在梦里看了个真人互动,自然心里也知道点什么。 两人十分冷静地看着他们,一丁点儿的惊讶也无。 王医女听了脸都黑了,“你莫要胡言乱语,毁我名节!” 小厮也差点被她这说法给气笑了,“得了吧,你还有个甚的名节?那肚兜我就放在自己枕头下边,赵嬷嬷,若是您不信,只管让人去看看,便可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王医女知道自己丢了个肚兜,这小厮说的八成也是真的,她在心中暗骂了两句,最终还是决定否认到底。 “便是找到了,又怎么能确定是我的?我瞧着你也不大像什么老实人,搞不好还是旁人的呢!” 小厮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扯着嘴角讽刺地说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先前儿躺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医女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什么浑人!来人!将他抓出去!” 赵嬷嬷看着他们两人窝里斗,正看的乐呵没成想这个王医女居然恼羞成怒了。 她伸手将想要上前的守卫拦了下来,“让他说!” 小厮原本还有些慌,但是听到赵嬷嬷这话,知道有人护着他,嘚瑟地冲着王医女一笑,开口说道:“那我可真就说了!” “闭嘴!”王医女咬牙切齿地道。 小厮根本不听她的,咧嘴一笑,说道:“她的左边胯上有个痣,红豆大小。你们若是不信尽管去查,我绝对不敢在此事上胡乱攀扯。这女人自己做错了事儿,还不认,只想着让我一个人背黑锅。我自己做错的事,我认栽,但不是我的错,我说什么都不会认!” 赵嬷嬷听他说完,才转而看向了王医女,问道:“王桂芝,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医女抿着唇,脸色铁青,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她知道,这回她真的完了,全完了。 别说是那八品的判官,便是连医女都没得做了。 赵嬷嬷也懒得同他们说这些,便直接同守卫说道:“将她们交给京兆尹,这偷盗的是公家的东西,至于该怎么处置,自然是公家说了算。” 苏九月原本还当这事儿有多复杂,没想到被赵嬷嬷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她眼瞅着守卫将那两人拖了下去,又看了看地上的三朵天山雪莲,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才看向了赵嬷嬷。 “赵嬷嬷,这些要怎么办?” 赵嬷嬷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打了个哈欠,朝着屋子里走去,“先收回去,若是哪日能用上就用了,用不上就先搁着。” 苏九月应了一声,又将这三朵皱了天山雪莲收在了匣子里,正准备回去放好,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九月!” 苏九月回头一看,原来是秋林来了。 秋林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她就问道:“方才怎的了?我怎么瞧见守卫将王医女给拖走了?” 苏九月四处看了看,瞧着赵嬷嬷已经进了房间,才凑到她的耳边飞快地说了两句。 秋林差点没瞪大了眼睛,差点就惊呼出声,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拉着苏九月进了放药材的屋子,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她怎么能这么坏?先前儿她教我们礼仪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挺好一人,原来真是我瞎了眼了。” 苏九月叹了口气,“这谁说的准,又不是常年相处的,一天半天的,谁能看清谁?” 秋林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苏九月又接着说道:“经过此次咱们今后也就知道了,这里的人跟咱们村里的人不一样,村子里的人嘴碎一些,但至少背地里不会给人使绊子。” “还真是,今后可得小心一些了。” 接下来赵嬷嬷又派了个新的人来带苏九月她们这一批新人,也没提给苏九月升领事姑姑的事儿。 苏九月后来再想起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正常人也不会让她一个才来没两天,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当领事姑姑,但是王医女却为此不惜铤而走险。 除非是她得了什么消息,莫非是被人当枪使了? 苏九月想不明白,她认识的人也并不是很多,只是觉得自己的今后怕是还得再小心一些。这里是京城,是太医署,是人人都长心眼的地方。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赵嬷嬷就将装药材的屋子锁上了门。 钥匙给了苏九月一把,她自己留了一把,还有一把放在了门房,以备不时之需。 苏九月临走之前,亲自锁好了门,才同秋林携手离开了太医署。 “这几日可真是太忙了。”秋林感慨道。 苏九月笑着问她,“你累吗?” 秋林摇了摇头,面儿上笑得跟花儿似的,“这有甚累的?我们原先儿在村子里种地可比这个累多了。” “倒也是……”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个人同苏九月擦肩而过,苏九月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她的鼻子就皱了起来。 这人……身上有血腥味…… 这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同那个叫承远的和尚长得有一点像。 再联想到先前儿她隐隐约约在前边那个巷子口碰到过承远,苏九月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这个坏和尚,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又怎么会跑出来? 越狱? 苏九月的脑子里冒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从前她只在戏文里看到过,但此时她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第588章 乔装 秋林见她好端端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便问了一句,“咋的?九月,你遇上熟人了?” 苏九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同她说道:“你先回去,替我跟我男人说一声,我忽然想起来点事儿要去找王家哥哥一趟。” 至于她要去做什么,秋林也不便多问,就应了一声,“成,那我先回了,你啥时候回来?可需要给你留饭?” 苏九月咧嘴一笑,“自然是要回去吃饭的,就麻烦秋林姐姐了,明儿我回去做饭,你再好生歇歇。” 秋林笑了起来,“哎!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 说着,她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去,我先回了。” 看着她走了,苏九月也转身朝着王家的方向走去。 算算时候,她那义兄应当也回去了吧? 她到了王家,禀明了身份,让门房代为通传。 没多久王启英身边的王通就亲自迎了出来,“小姐,您来怎的不提前说一声,我等也好给您做点爱吃的菜啊!” 苏九月抿着唇笑,“原本没想着今日要来,只是忽然有要事要同兄长商议,兄长可在府上?” 王通急忙应道:“在的,公子刚回来,正要吃饭,您一道去用一些?” 苏九月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用过饭了,我等等就是。” 他们进到院子里,等了没多久王启英就匆匆赶来,苏九月知道他定然是饭还没吃完。 王启英一见面就让王通再去厨房准备些饭菜,却被苏九月拦了下来,“兄长莫要客气了,我若是为了吃饭自然早就来了。此次我过来是为了同你说个事儿,早些说完我也早些回家,锡元还在家里等我哩。” 王启英见她说的郑重其事,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问道:“何事?” 苏九月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斟酌了片刻,才试探性的问道:“先前听你说的那个叫承远的和尚?现在可是被你们放了?” 王启英一愣,“怎的?你可有瞧见他?” 苏九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的王启英实在着急,“好妹妹,你这是何意?到底有没有瞧见他啊?” 苏九月道:“我自个儿也不大确定,我似乎是瞧见了,但那个人他却有头发……我不知道真的是他,还是仅仅只是长得像。” 王启英却激动地一拍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九月妹妹,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见着苏九月一脸迷惑,他才又接着说道:“那个承远是个假和尚,先前儿慈安寺非要自己按着寺规处置他,但是他们自己却一直问不出什么名堂。我们正奉了燕王的命令要去捉人,可是谁知道那和尚居然从慈安寺给跑了!这几日我们四处在寻找他,但是却一直找不到人。妹妹,你在何处看到他的?” 苏九月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只是瞧着身高和体格有些相似,脸型也颇为相似,只是五官还是稍稍有些差别。若不是他从我身边路过,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有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血腥味?他受伤了?”王启英问道。 苏九月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在同益巷口瞧见了他。对了,前几日我在那儿似乎还看到了他和几个和尚,只是那一次他们只是一晃而过,我没大看仔细。若不是今儿又碰上,我估摸着都不会注意。我今儿碰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一件褐色的袄子,在衣领和右胸口的地方打了两个补丁……” “同益巷……”王启英暗自琢磨了两句,然后才抬头对着苏九月说道:“九月妹妹,我记下了,这回若是能再捉到人!我定然再给你要个功劳回来!” 苏九月没忍住掩唇轻笑,“我还要什么功劳啊,你们帮我的都够多了,我帮你们的这才多点儿。” 王启英却一摆手,“一码归一码,左右这功劳费也不要我出,咱们可不能便宜了公家。” 苏九月这才起身道:“既然消息已经传到,那我就先回了,若是再不回去,锡元该担心我了。” 王启英原本还想着留她,可是听到她后边这一句话,也不好再留,就让人将她送了回去,还又给她带了好些布匹和零嘴。 苏九月前脚才刚走,后脚王启英就被王老太太叫了去。 “怎的?你不打算跟你奶奶解释解释?” 王启英还一脸懵,“解释什么?” “听闻方才有个女人来找你了?启英啊,不是奶奶说你,本来娶顾小姐就是咱们家高攀了,虽说有圣上做主,但你若是再闹出些啥事儿来,圣上的脸上也无光啊!如今可再不敢同从前一样了……”王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王启英这时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她祖母误解了。 他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奶奶!您既然要听我解释,就别自己瞎想好么?!您倒是给孙儿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王老太太这才停了下来,“成,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解释些啥!” “方才来的那女子是我妹子,干妹子,我爹也知晓,从前他应当也写信给你过。我能做官做到这一地步,我这妹子帮了我不少忙,今儿她过来也是因着发现了一个跟案子有关的线索,才想着来跟我说一声。顾家小姐也知道,并且同她关系还不错。她也早就嫁人,您可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王老太太被他这么一说,也沉吟了片刻,“嘶——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像有些印象,可是那个乡野女子?” 王启英可不愿意自家人对苏九月有偏见,就急忙解释道:“她虽说出身乡野,但可不是那种普通的乡野丫头,她的夫君已经中了举人,这次来就是参加科举的。燕王妃也是她的手帕交,定西侯府的岳夫人是她的干娘……” 王老太太听了也是暗自咂舌,“这小丫头咋这么大能耐呢?便是京里的贵女恐怕都没这么多人脉吧?” 可不是!王启英听得自豪极了。 只是他办案的有些事儿也不能同家里人说,不然让他祖母知道当初破脏银的案子也是他们两口子帮了大忙,他祖母还不得将人供起来啊! 第589章 挑个吉日 “那是当然,就不说别的,只是苏大将军和燕王两家,就没几家能攀得上的。”王启英十分自豪地说道。 王老太太听了也十分赞同,“确实如此,苏大将军和燕王是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给,没想到这丫头还能同时交好他们两家。” 王启英听着他祖母夸赞苏九月,就在一旁疯狂点头,可谁知道老太太话锋一转,又接着问道:“既然如此,方才你怎的不带她来见见奶奶?咱们王家有了这样个干亲,你还藏着掖着?” 王启英怎么会藏着掖着?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个妹妹。 “奶奶,您误会了,今儿实在匆忙,您瞅这天儿都快到宵禁的时候了,我哪儿能留得她?再说,要跟您磕头认亲这等大事,咱们不得挑个黄道吉日?哪儿能这样随便?” 王老太太显然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就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么个理儿,改日得正儿八经的邀请她过来,全家一起好生吃顿饭。” 王启英就等着她这话呢!连忙一口答应下来,“成,您说哪天合适?我待会儿再去跟爹娘通个气。” 王老太太听了他这话笑个不停,“你这孩子,邀请人家自然是看人家什么时候有空,哪儿能咱们说了算?你奶奶不过就是个赋闲在家的老太太啥时候都行。” 王启英一听也惭愧地道:“真多亏了奶奶的提点,不然或许还真就是我强人所难了,前几日听说我那妹子进了太医署当医女,若是不到她休沐的时候,恐怕还真没有时间。” 人一旦上了年纪,听到太医或者医女就莫名心生亲切。 “医女?”王老太太反问道,“她还会医术?怎的先前儿从未听你说起过?” “这不是才想起来嘛!”王启英说得理直气壮,“我听闻她是黄太医的弟子,只是从前不在京里,黄太医担心她学艺不精,不让她打着他的旗号给人看诊。现在她也进了太医署,若是能将黄太医的医术学个七八成,日后恐怕便是在达官贵人的圈子里也能说得上话了。” 最后一句话也是真的,人吃五谷杂粮哪儿能不生病的?便是再尊贵的人,生了病不都得找大夫,而黄太医医术精湛,那可是得了皇上首肯的。 作为他弟子的苏九月,今后在京城里定然会混得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王启英自己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他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当初分明就是看人家姑娘生得漂亮,想着若是能帮到她点什么,自己也当是做好事了。 可是谁知道才认成妹妹没多久,事情的发展忽然就不受控制了,他这妹子一家帮他的时候反而更多。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吗? 王老太太听了也啧啧称奇,“你这孩子长这样大,虽说一直不着调,但总是运气好,如此一来,奶奶就放心了。” . 苏九月可不知道这些,她回到家里的时候,秋林跑去给她热了饭,她吃完将锅碗瓢盆都洗干净收好,才回了自己屋子。 这时候吴锡元正在认真看书,先前儿王启英托关系给他引荐了大儒徐传芳,这位不愧是桃李满天下的良师。 吴锡元带着许多疑问去找他,大多都帮他解了惑,他这几日没事就去徐传芳那里坐坐,徐传芳也从未将他拒之门外。 苏九月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甚至都没注意到她回来了。 这在从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 苏九月也觉得这几日吴锡元格外地用功,她也没敢打断他的思绪,只是瞧着灯光有些暗了,又点了一盏灯轻手轻脚地放在了他的身边。 吴锡元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再一看外头的天色,愣了一瞬,“天都这样黑了。” 苏九月点了点头,说道:“自己也不知道多点两盏灯,仔细看坏了眼睛。” 吴锡元笑了笑,“我记下了,今后就知道了。你去找义兄有何事?可是又有人刁难你了?” 在外头任职一开始总是会受到排挤的,他当初刚进入官场的时候就是这样。 外出任地方官,被当地的其他官员架空了权力,后来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融入了进去。 九月前两日被那个医女陷害,不就是因为碰触到了人家的利益? 苏九月看着他忙着读书之余还不忘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拉开凳子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才说道:“没人刁难我,你放心吧!就是我在路上碰上个人。” 说着,她又凑近了吴锡元一些,对着他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我碰着谁了?” 吴锡元哪儿能猜到这个,就下意识地追问道:“碰着谁了?” 苏九月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还记得咱们先前儿在牛头镇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假和尚吗?” “又碰上他了?”就连吴锡元也忍不住同情这个和尚,这到底是个什么运气啊! 做个坏事,不是被他媳妇儿碰上,就是出现在他媳妇儿的梦里…… 苏九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这次瞧着跟他那模样不大像,但是戏文里不都唱,坏人就喜欢乔装打扮。更何况我今儿碰上他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这个人一定不简单。咱们又管不了他,我便想着先去跟兄长说一声为妙,至于到底是不是他,也用不着咱们多操心。” 吴锡元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咱们有线索提供给大理寺,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去烦心吧。”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苏九月笑着应了一声,“才刚回来就吃过了,那会儿你正用功,就没有打扰你。” “不碍事的,下次回来直接喊我就是。” “好。” …… 第二日一早,王启英就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大理寺,章鲁瞧见他还有些惊讶,“王老弟,今儿怎么这样早?” 也不怪他这么问,王启英这小子虽然不会迟到,但也绝不会早来,今儿实在有些太反常了。 第590章 总是不开窍 王启英风风火火地凑到他身边,拿过纸笔,将昨儿苏九月说的那几点都写在了纸上。 “同益巷。” “褐色衣裳。” “胸口和领子有两块补丁。” “有头发。” “疑似受伤。” 章鲁看的是一脸懵,“这是什么意思?” 王启英将笔放下,把纸张转过去拍在了章鲁面前,“有承远线索了,快派人去找,这回说什么都不能被慈安寺的那些和尚抢了先。” 章鲁虎躯一震,甚至都顾不上询问王启英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线索,就急忙站起身走到门口大声喊了一声,“来人!” 等到他将任务布置下去,才有空问了王启英一句,“这些线索你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王启英还想着替苏九月讨功劳,巴不得他问这一句,立刻就回答道:“自然是我妹子给说的!章大哥,那承远这回可是易了容的,若不是我那妹子懂医术能看到他的骨相,等闲人还真找不到他。您看……咱们偌大一个大理寺,不得表示表示?” 章鲁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显然他也知道王启英说得对,那承远会易容大家都知道,但是没人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说起来,他那妹子确实是立了大功了,至于要怎么奖励…… “此事事关重大,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还需同其他人商议一番。”章鲁斟酌着说道。 王启英却不管这些,只是提醒道:“先前儿那承远是这模样,咱们可不能保证其他时候他还是这模样,指不定到时候还需要我那妹子帮忙。章大哥,商议归商议,断然不能寒了有功之人的心啊。” 章鲁郑重地点头,“这是自然,我都省得的。” 王启英这才放了心,又问道:,“成,曲大人那个案子,如今是不是就算破了?” 章鲁应了一声,“昨儿已经禀明皇上了,估摸着今儿他就应该被释放了。” 王启英松了口气,而后身子朝前一凑,对着他嘿嘿一笑,“章大哥,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帮程季讨一天假?” 章鲁有些不明所以,王启英便模棱两可地说道:“程季同曲家有些旧交,今日曲大人无罪释放且官复原职,这本是一个可喜可贺的事儿,怎么也得给他一个去道喜的机会不是?” 章鲁原本是个比较正直的人,根本没那些歪心思。 可是这阵子同王启英相处得久了,他也进步了些许,再联想到李程季的年龄,他恍然意识到,这曲大人家是不是还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小姐? 原来如此,这要是不放人,难免有些不通情理。 因此,他大手一挥,“准了!让程季也代我向曲大人道贺一声。” 王启英听了这话笑眯眯的,就仿佛他这好兄弟的终身大事就解决了似的。 李程季踩着点儿才刚来到大理寺,就被王启英拦了下来,“好兄弟,今儿有个大事要交给你去做。” 李程季瞧着他居然来的比自己早,还有些惊奇,可是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听到了他这番话。 他顿时就来了精神,“什么大事儿?!好家伙,兄弟我又要立功了吗?” 王启英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可是比立功更重要的事儿。” 李程季追问道:“何事?你快说啊,怎的才刚当个官没几天,就学会打官腔了?” 王启英轻咳一声,也没再卖关子,就同他说道:“曲大人的案子告破了,章大人的意思是让你去迎一迎他,也替咱们大理寺给他道个喜。” 李程季欣然应了下来,“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儿,不过就是道声喜,哪儿用得着一天啊,我下午就回来了。” 王启英:“……” 这小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开窍呢?真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事到如今,他这做兄弟的反正是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都跟你说是大事了,你还真当只是简简单单道声喜?曲大人是多重要一个人物,承远的身份肯定有问题。让你去是为了让你同曲大人搞好关系,看看他还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李程季恍然大悟,“这事儿确实得让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办,舍我其谁呢?嘿嘿,兄弟你等我回来就是!” 王启英亲自将他送出了门,喜滋滋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中不自觉地感慨。 恐怕这小子再像这么形单影只的时候,真的不多了! 李程季亲自去大狱将曲忠明接了出来,曲忠明在大狱里待遇虽然不错,但被关了大半年,整个人还是清减了许多。 他抬头看了看久违的天日,才又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你是……” 李程季对着他执了个晚辈礼,“曲大人,在下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寺丞李程季,奉了章大人之命来同您道喜。” 曲忠明也向他行了一礼,“多亏你们了。” 才说了一句话,他的眼泪就没忍住流了下来。 这一次实在凶险,若不是大理寺及时查明了真相,恐怕他就不仅仅是蹲了大半年大狱这样简单了。 李程季哪儿能受他这一礼,急忙上前扶住了他,“曲大人原本就是蒙冤入狱,我等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儿,您莫要多礼。大人这阵子受累了,不然我先送您回家?” 曲忠明再次同他道了谢,才跟着他上了马车。 “大人便是要谢也该谢谢曲二小姐,若不是她寻到雍州将此事告知苏大将军,又有苏大将军去皇上那里求情,恐怕早就结案了。” 曲忠明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能做到这一地步,惊讶地同时就又听李程季问道:“曲大人,您可认识一个叫承远的和尚?” “和尚?”曲忠明拧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们曲家信的是三清,和佛家几乎没什么往来。” 李程季又问道:“那您可知道项世中大人是在为何人做事?” 能入了内阁,几乎已经是做臣子的巅峰了,若不是图谋的更多,项世中绝不会背地里做下这种事。 到了他们那一地步,再想图谋很多,就只能是重新站队了…… 第591章 美好的误会 李程季只不过稍微一猜想,就略微觉得有些头疼。 他不过只是个纨绔,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但按着目前这赶鸭子上架的形势,他不掺和好像也不太行。 曲忠明也没想到他问得这样直接,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些。 若是他真的知道项世中背后之人,对方恐怕都不会放任他活到现在。 他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项世中交代我办的一些事情也都是假借内阁的名头,并且嘱咐我看过书信之后,务必要烧掉。还是我自己觉得不大对劲,这才留了个心眼,将那些证据保存了下来。” 李程季微微颔首,可心里头却又犯了难。 他若是一点线索都提供不上,那这个案子只有指望王启英那边,看看能不能抓到承远了。 “曲大人当真一点耳风都没听说?”他还是不死心,又接着问了一句。 曲忠明理解他们破案的心情,就又低下头仔细思索了起来,许久他忽然抬起头来,对着李程季说道:“被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一点东西。” 李程季一听这话,顿时也来了精神,“哦?何事?” “我记得项大人每次都让我把军饷一分为二,分两次运送去边城。押运军饷和粮草的两个将军分别是张胜武和杨春生,既然要偷偷将粮草和银子弄走,那么他们绝对绕不开这两位将军,这两位将军定然有一人跟此事有关,又或者他们两人都有些问题也说不好。” 李程季将这两人的姓名记下,想着回去便是查案子好歹也有个思路。 “多谢曲大人!”李程季对着他一抱拳,说道。 曲忠明连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若真要谢,那还得我谢你们才是。” 两人说了没多久的客套话,就到了曲家的门前。 李程季提前让人给他们捎了话,此时曲家所有的人都在外边等候着了,一看到马车停了下来,他们立刻就凑了过来。 “老爷!” “爹!” …… 曲忠明挑开车帘子,立刻就有小厮上前将他搀扶下去。 曲家一大家子人都围了过来,“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我们一大家子人差点没吓死。” “是啊,老爷,这回没事了吧?” “爹,圣上可是将您官复原职了?” ……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曲忠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的好。 “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对对对,先回家,先回家。” 曲忠明才被簇拥着走了两步,就想起了同他一辆马车回来的李程季。 “对了,这位是大理寺的寺丞李大人,我能洗刷冤屈,可多亏了李大人啊!”曲忠明转过身,隔着李程季的衣袖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话一出,整个曲家人看着李程季的眼神,活像是在看救命恩人似的,倒是让他有些心虚了。 他轻咳一声,“曲大人自个儿清白,我等也不过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儿,实在不用如此。” 曲家人将他迎进了家中堂屋,奉为了座上宾。 听着曲家人的道谢声,李程季实在忍不住有些脸红。 说实在的,这个案子他根本就没帮得上什么忙,充其量就是个小跑腿的。 “你们不用这样谢我,真说起来也都说王大人和章大人出力更多一些。再不济你们也得好好谢谢曲二小姐。曲二小姐当初为了替父申冤,孤身一人跑去了雍州,其中的艰难险阻实在不是在下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的。为了寻找那个证人,差点都被人抓起来。曲大人,您要谢还谢自己的女儿吧!” 他指名道姓地夸了曲明悠,曲明悠这会儿再想当没事儿人,显然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李程季行了一礼,说道:“李大人这话实在客气,小女子还要谢过您才是。当初在您府上,伯母对小女子甚为照顾。小女子回京之后,一直想要去探望伯母,又唯恐扰了伯母的清静。” 李程季看着面前这个身穿鹅黄色夹袄,头戴金丝镂空如意簪的女子,心中暗自啧啧两声。 若不是当初亲自逮着她,他说什么都不会相信面前儿这姑娘会是那个会夜探香闺的采花贼。 这温声细语的模样和当初骂他有病的女人,实在是判若两人。 他皱着眉头,抿着唇面色复杂地看着曲明悠,落到旁人的眼中,倒像是他对曲明悠另眼相看了似的。 “我母亲这阵子也总是在家里念叨着曲二小姐,二小姐若是得了空,还请去我府上坐坐,也好陪我母亲解解闷。” “若是李夫人不嫌弃小女子,小女子自然求之不得。” …… 他在曲家并未坐许久,就起身辞行,曲家人留他吃饭,他也以公务繁忙给推拒了。 曲忠明亲自将他送出了门,才带着自家人回去了。 到了晚上,他洗漱完坐在榻上。 他的夫人韩氏跪坐在一旁拿着干帕子帮他擦头发,他这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给了自己夫人听。 “夫人,咱们家明悠应当还没说亲吧?” 韩氏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却说道:“您不在府上,我哪儿敢瞒着您自个儿给女儿定亲?这一切还不得等您回来过问之后,才敢说么?” 曲忠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忽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儿那位李大人对咱们女儿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这样一说,韩氏也连忙点了头,“今儿在堂屋说话的时候,那李大人看着咱家明悠都出了神,我当时就觉得很冒失,不过是念在他是您的救命恩人上,才没多说话。” 曲忠明呵呵笑了起来,“不光如此,他今儿一个劲儿的将话头往明悠身上引,若说对咱们明悠没意思,我左右是不信的。” 他这么一说,韩氏还同他说了个更带劲儿的,“您是不知道,咱们明悠那时从雍州回来也是同李夫人一起的。她拿着李夫人给她的见面礼给我瞧,说实在的,咱们家也不算那种穷酸人家,可在我看来,那纯金打造的八音盒着实有些太过贵重了些。” 第592章 一个乞丐 “纯金打造??”曲忠明也大吃一惊。 韩氏收回了手,拧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你说他们家对咱们家明悠到底是个啥态度啊?若真是看中了,咋也不来上门提亲呢?” 曲忠明盘腿坐着,思忖了片刻,才对着她说道:“夫人,估摸着先前儿是顾忌着我入了狱,他们家怎么也得为自己儿子着想。李程季如今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大理寺寺丞的位置,本是前途一片大好。可若是有我这么个岳父,恐怕对他今后的晋升也有碍啊!” 韩氏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一听他这话也跟着叹了口气,“您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如今已经替您洗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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