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小说

韶华小说> 往你怀里跑[快穿] > 第44章

第44章

便收回了长矛,“且等着,我这就去通传!” 第373章 说服 苏九月和吴锡元应了一声,就站在雨幕当中,望着士卒朝着远处的茅草屋跑去。 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在这大雨倾盆的下午,隐隐有些风雨飘摇之感。 岳卿言听说自己妹子和妹夫来了,看了一眼地上摆着接雨水的木盆,皱起了眉头。 雨大成这样,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他们两个怎的来了? “请!快请!”虽然也搞不清楚他们为何而来,但总也不好就让人在外头淋着。 苏九月和吴锡元进了岳卿言的茅草屋,看这里一切简陋,即便是将军的住处也好不到哪儿去。 地上摆着的盆子里也已经接了小半盆水,还没待苏九月开口,岳卿言就已经问道:“你们怎的来了?下这样大的雨,仔细受了风寒。” 话是问吴锡元的,语气还隐隐有些不满。 他自己瞎跑就算了,还带着妹妹,女儿家的身子骨岂能跟他们这些糙汉子比? 吴锡元多聪明个人,他一开口就听出来了。 他苦笑一声,他媳妇儿是个执拗的,他如何能管得住?他能做的只是陪她一起。 苏九月心中实在担忧,她方才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后边黑压压一片黑山,仿佛藏着什么吞人的巨兽。 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在这里哪怕待一刻钟她心里都不踏实。 在吴锡元开口之前,她便抢先一步说道:“兄长,我二人此次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岳卿言看向了她,“哦?妹妹有事但说无妨,我兄妹二人之间用不着求字。” 苏九月心中一喜,当下立刻说道:“兄长,这次大雨来得突然,乡亲们的庄稼可都在地里泡着呢!家里的壮丁又都来修水库了,不知可否请兄长放大家伙回去几日?待雨停了再来?” 岳卿言生长在名门大户,行兵打仗很有一手,但是种田可就没那么明白了。 “这样严重?”他反问一句。 苏九月连连点头,“乡亲们种一年的地,就指着地里这些口粮过日子哩!” 岳卿言一想左右这几日雨势太大,大家伙儿也都开不了工,不如都去收粮食。 便大手一挥,“可!” 苏九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浮现了出来,“兄长,你也随我一同回去吧!这里雨这样大,怎的能住人?” 原本想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却不承想岳卿言居然拒绝了她的好意,“这里总得有人守着,你们去吧,我留着。” 苏九月哪里肯?她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他若是不跟自己回去,便是绑也得给他绑走!只是在他的阵营当中,要怎样将他绑走,这是一个问题…… 吴锡元察觉到苏九月的不安,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兄长,这里土质松软,若是长时间下雨容易滑坡。我等都是自幼在这里长大的,滑坡时不时都能遇上一回,这场雨来势汹汹,我夫妻二人实在担忧兄长和其它将士的安危,还是同我们回家避避吧。” 岳卿言似乎有些犹豫了,苏九月又接着说道:“你若是不回去,我们便也在这儿陪你一起!” 岳卿言听了这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大人了,怎的还跟宝雅似的。” 苏九月抿着唇,一脸没得商量的神色。 岳卿言最后还是妥协了,“如此,兄长也只好同你们一道回去了。” 他们是奉命而来,不能擅离职守,虽说只是往山前去一两日,但这里也还是得留人守着。 苏九月听说必须留人,她也别无他法,只能尽量劝说兄长,让留下来的守卫千万不能住在茅草屋里,那里离后山实在是太近了。 行军打仗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或许别人会说苏九月是杞人忧天,但是岳卿言却不会。 在他看来,这叫未雨绸缪。 他点了点头,下了命令,让守着的两人去远处搭个棚子。 这可是军令,那两个小卒子虽说心有疑惑,但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违背。 . 虽说抢收粮食是个借口,目的只是想让他们离开那里,可地里的粮食泡了水这也是事实,岳卿言刚刚一回村子就立刻让自己手下的人去帮着村民收粮食。 刘翠花哪儿能让兵爷做这个?连忙阻止,却听岳卿言说道:“大娘,军民一家,我们既然来村子里避雨,又怎能袖手旁观?” 刘翠花听了这话,心里头实在触动,又想到她那去从军的侄儿长贵,心里倒是没那么抵触了。 岳将军这话说的没错,军民一家。 他拿他们当亲人,做亲人的怎能不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 这样一想,刘翠花就带着老三媳妇儿回了家,从自家房梁上卸下来了两块腊肉,对着苏九月说道:“今儿把这两块肉都给煮了,给那些孩子们好好补补身子,瞧瞧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这阵子定然没少吃苦。” 苏九月深以为然,她到那茅草屋的时候都看到了,她义兄的伙食也不过只是两块饼子一份咸菜。 将军的饭菜都不过如此,那些士卒们就更不用说了。 其实这还真是苏九月想错了,平日里天气好也有人上山打猎给他们改善伙食的,只是这一场雨下的,林子里连个鸟儿都没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岳卿言出身将门世家,向来都是一视同仁,普通士卒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所以他们领兵打仗才如此被人信服。 也因此才会有苏九月看到的那一幕。 婆媳二人炖了满满一锅的菜,厨房的香气被风这么一刮更是吹得满村子都是。 乡亲们都十分疑惑,这到底是谁家啊?这么香,这是得炖了多少肉啊? 饭菜做好之后,苏九月就穿着蓑衣跑去田里喊他们回来吃饭。 按理说这些士卒帮谁家收粮食,就应该去谁家吃饭,可刘翠花一看到这些孩子们就想到她大侄长贵,全都给叫自己家来了。 所有人一进门先一人灌一碗姜汤去去寒,紧接着就一人一碗菜,上头还盖着肉。 苏九月手艺向来不错,肉汤里还丢了几块大料和中药,这一熬香味立刻就出来了,自然比岳家军自带的厨子手艺好。 士卒们只是闻着味儿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甚至就连菜里的土豆都炖出了肉味。 第374章 滑坡 这三日,吴家把自家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这些将士了,将士们也有些乐不思蜀,甚至一度奢望这雨下得再长久一些。 然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安稳的日子注定不会太久。 第四日一早,一人一马就从雨幕里冲了出来,打破了夏杨村里的其乐融融。 “老乡,请问岳将军在哪儿啊!”马上的人对着田间地头忙碌的乡亲问道。 “兵爷去老吴家问问!他们应当知晓。” 雨声太大,两人用尽全力喊,对方才能听个大概。 “劳烦老爷子给指个路!” “您往东走!” 士卒对着老人家一抱拳,道:“多谢老爷子!” 他一路走过来,又找了两人打听,才找到了吴家。 才刚一下马就冲进吴家,吴家院子里的大缸也托这次下大暴雨的福,装了满满一大缸的水。 来人小跑进来,院子里溅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岳将军!岳将军!岳将军在吗?!” 吴家的粮食已经抢收的差不多了,岳卿言正在屋子里指导宋书言蹲马步,听着外头的声音也站了起来。 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淋成落汤鸡的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那人一看到他立刻跪地行礼,“岳将军!大事不好!后山果真山体滑坡了!原先咱们住的茅草屋一夜之间全被埋了!” 即便是已经用了一个清晨的时间来平复心情,此时的他一提起这事儿也依旧心有余悸。 若不是三日前岳将军带着所有人来帮老乡抢收麦子,且命令他们必须换个地方扎营,这才躲过一劫。 岳卿言听了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差一点,他们这些人可就都没命了…… 虽说但凡能上前线的,哪个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可若是死的这么窝囊,那说出去可真是丢了他们岳家军的脸。 不过下一瞬他就反应了过来,立刻看向了他,厉声问道:“水库呢?水库可还好?” 他们修水库不过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眼看着还有一个半月,水库也已经修了大半,若是滑坡给毁了,那他恐怕真要以死谢罪了。 来报信儿的士卒摇了摇头,“将军放心,水库没事儿,说起来也奇怪那泥土只埋了咱们那一片茅草屋。” 岳卿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颗心也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这时苏九月捧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对着这汉子说道:“后锅里一直热着姜汤,这位兵爷也喝一碗吧。” 士卒看了一眼自家将军,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敢接了过来,“多谢老乡!” 苏九月从屋子里出来,又转而回了自己屋子,将吴锡元原先的旧衣裳找了出来,让他给送过去。 “淋成那样怕是会着凉,你先将这衣裳给他送去,再回来读书。” 吴锡元看了一眼她递到手边的衣服,却摇了摇头,“不给他这身。” 苏九月一脸疑惑,“怎的?” 吴锡元却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我才不要别的男人穿你做的衣裳。” 对于这突然吃干醋的男人,苏九月也实在有些无语。 就见他自己走到衣柜前,找了另外一身出来,“这身是我买的成衣,给他穿这个!” 苏九月笑了起来,“行!你送去就是!” . 到了申时初,外头的天儿才可算是放晴了。 天空如同被洗过一般,澄澈透亮,太阳从云彩后冒出头来,地上积水的坑里泛着潋滟的光。 偶尔一两声啾啾地鸟叫声,小儿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岳卿言惦记着水库的事儿,说什么都不愿意多留,临走之前还塞了锭银子在自己先前儿睡的那屋的枕头下。 还是苏九月去收拾床铺的时候才发现了,她拿着银子急匆匆地跑去正屋找她娘。 “娘!”她一脚才刚跨过门槛,就喊了起来。 她从未有这样不讲究的时候,刘翠花也停下手中的活儿去看她,眼中却并未有半分责怪,“怎的了?这样着急忙慌的。” 苏九月将手上的银子拿给她看,“娘,我方才收拾义兄的屋子,这是在他枕头底下发现的。” 这样一锭银子约摸着也得有十两吧! 可是他好端端地作甚给他们银子啊?上次来不还给了锡元一块墨吗? 刘翠花接了过来,脸上却笑了,“你这义兄是在替他手下的将士们买单呢!知道农户们种粮食不容易,这几日也吃了不少。” 苏九月恍然大悟,她这义兄果然像义母,是个仁义的。 . 岳卿言回到水库边儿上,看着他们原本的住处早已经一片狼藉。 屋子要重新搭,那边木头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挖出来就能直接用。 士卒和乡亲们一起动手忙活了起来,岳卿言则跑去巡视水库,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差池。 然而一刻钟之后,就有下属急急匆匆的跑到了他的面前,一抱拳直接禀报道:“报!岳将军!那堆废墟里挖出来一具尸体!” 岳卿言脸色立刻一变,人明明他都带走了,这里怎么会有尸体?! “能认出来是谁吗?” “是个村民,方才打听了一下,据说叫陈旺。” 岳卿言的脸色更难看了,村民们出事儿更难料理,他们雇了人来挖水库,如今出了事儿又怎能不管? “是哪个村子的?” “有人说他是碧水村的人。” 岳卿言面色阴沉如墨,只见他微微颔首,直接下令道:“喊碧水村的人来见我!” “是!” 碧水村是附近一个小村子,整个村子来修水库的也只有三个人,还包括地上躺着的那个陈旺。 岳卿言坐在个石头上,看了一眼面前憨厚老实的两人,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村子里的陈旺,你们同他家可熟悉?” 他原本是想让这二人引个路,他去好生给对方家里赔礼道歉,再多赔点银钱。 可谁知道这二人居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口径出奇的一致,“将军,我们村子没有个叫陈旺的人。” 来修水库的乡亲们至少也有两千余人,互相不认识也太正常不过了,可是一个村子里都不认识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碧水村还不是什么大村子,谁家有点家事儿都能传遍整个村子。 岳卿言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阴谋! 第375章 炸药 “没有叫陈旺的?”岳卿言拧着眉头问道。 “将军问话,我二人自然不敢说谎。”两人身上穿着破旧的布衣,黝黑的脸上布满了风霜, 岳卿言沉思片刻,扭过头对着手下人说道:“你带着他们去认人!” “是!” 尸体被埋了一夜,面容还算清晰,士卒用水给他清洗了脸,然后将那两个村民叫过来认人。 “这人可是你们村的?” 两人苦着一张脸探头一看,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连连摇头,“兵爷,我们真不认识!” 士卒嗤笑一声,“大老爷们儿还怕个尸体,也真有趣儿的!不认识便罢,你们忙去吧!我自个儿去向将军复命!” 岳卿言听说了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个叫陈旺的,顿时勃然大怒,“身份不明的人你们居然都敢招?!是谁招来的?回去收拾收拾铺盖赶紧给老子滚蛋!” 一肚子的火气还没发泄完,外头又有人来报,“将军!方才我们清理那堆废墟,从里头找出了炸药!” “炸药?!”岳卿言瞪大了眼睛。 “东西在哪儿?” “全都被泡了水,应当是用不了了,现下就放在外头,将军可要前去一探究竟?”士卒问道。 岳卿言当下就站了起来朝着帐篷外头走去,“去看看!” 废墟周围站了一堆的人,岳卿言走了过来,大家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岳卿言走上前去,看着那几捆炸药,脸色难看极了。 “查!好好查!看看还有没有人携带炸药!” 岳卿言又不是傻子,这样多的炸药若不是为了他们这个水库,他就自己把头拧下来。 可是他们修水库是造福百姓,流芳百世的事儿,到底是谁想要阻止他们? 幸好这次阴差阳错地让这人丢了性命,还暴露了他的目的。不然按照这么多炸药的量,恐怕不仅水库要被炸毁,就连他们这些人也得为水库陪葬。 岳卿言琢磨了许久,也猜不透这缺德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如今人也死无对证,他们更是连查都没法查。 他只能自己提高警惕,谨防他们下一次动手。 水库那边死了人的消息最后还是传回了村子里,因着每家每户都有人去修水库,大家都担心这祸事会落到自己家头上。 刘翠花让自家老头子亲自去水库走了一趟,确定自己两个儿子彻底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说是有奸细想要炸水库,死的是奸细,不是乡亲们。”吴传见了自家俩儿子,见到他们都没事,说话都有劲儿了。 “炸水库?!”刘翠花也一脸地惊讶,紧接着便破口大骂道:“谁这么缺德啊,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苏九月也想不明白,回头悄悄问自家男人,“你说这修水库是损害了谁家利益了?怎的还有人搞破坏的?” 后山是官家的,便是大兴土木也没个甚事儿,且官府给结账也很爽快。一个月放一天假,随便什么时候休,休假的那天就给发工钱,好方便亲戚们将工钱带回去。 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有谁会反对的。 吴锡元听着她自言自语的分析,放下手中的书轻笑出声,“媳妇儿,你这可就钻牛角尖了,你且往旁的方向上想一想。” 苏九月歪着头看他,语气中还有些许不解,“旁的方向?什么方向?” 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他身旁,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你就别同我兜圈子了,左右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你干脆就直接说了吧!” 吴锡元顺手就将她捞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手上的书依旧没放下,但嘴上却极有耐心地同她解释道:“我是说,那人或许根本就不是想炸水库,他们的目的在你义兄身上。” 苏九月的视线落在了他染了墨汁的中指上,仔细思索他的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那人不过是想让义兄失职?” 吴锡元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伸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是个聪明孩子,你义兄八成是签了什么军令状之类的。” 苏九月皱着眉头,“可我义兄还是燕王的左膀右臂,若真是因此遭了难,燕王定然会实力大损。” 吴锡元闻言倒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能想到这一点,不错啊!” 苏九月想到这里更是替自家义兄担忧了,不知道背后是谁想到要对付他们,只恨她没点本事护他们周全。 吴锡元却又接着说道:“不过还有一点,你义兄是岳侯爷的独子,若是因着燕王出了事儿,恐怕到了最后整个岳家也会站在燕王的对立面。” 上一世的他从未在苏九月面前说过朝堂之事,可是这一世他的小媳妇儿却阴差阳错地同这些人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自己也十分聪明,即便是自己不说也能猜个大概,这样的她似乎更迷人了。 苏九月的眉头拧成一团,“义兄也太可怜了。” 吴锡元捏着她粉嫩嫩的小手有些爱不释手,“倒是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他,他们这些整日处在权力的旋涡当中的人,这些自然都能想得到。即便是他们自己想不到,周围也会有人替他想到。” 苏九月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纤长如白玉一般的手指上那一抹墨色,实在让她忍受不了。 她从腰间取下帕子,轻轻帮他擦拭着手指,吴锡元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也没有躲开,乖巧地任她摆布。 “唉,听你这么说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希望你考中了。”苏九月叹了口气,如是说道。 吴锡元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下巴抵住她的头亲昵地蹭了蹭。 “咱们想这些属实是多虑了,我便是考中了,最多也就当个七品小官,朝堂的动荡也与我无甚干系。” 苏九月这才仰起头冲他一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那你还是考中吧!你这样聪明,今后定能做个好官。” 第376章 套麻袋 吴锡元抱着她只是笑,却并未说话。 好不好官的,他不大清楚,但是他却明白,他一定会尽全力好好护着她的。 此时的岳卿言也确实有人跟他提到了这一点,有人想要挑拨他们府上和燕王的关系,此事事关重大,他根本不敢耽搁,立刻派人送信去了雍州城的岳府。 岳侯爷收到自己儿子的信,不由得鬼使神差地联想到了前阵子放榜时候,州府门前死去的那个人。 昨儿他才从苏大将军那里得到了音信,死去这人根本并不是嫌贫爱富被自己岳父所杀,有人说他在死前同魏大人的下属来往密切,恐怕是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个怀疑的对象,什么脏的臭的都容易往他身上踩。 岳山早就看魏茂功不顺眼了,一个去了势的阉人还胆敢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这小人不回去侍候皇上偏偏就留在雍州城里,背地里给他们使绊子。 这次定然也是,那个秀才是他杀的,他儿子那里也是他下手的! “不行,我得去找那姓魏的算账去!” 他在书房里转悠了两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朝着门外走去。 却没想到才刚刚走出门就迎面撞上了岳夫人,岳夫人恐怕是府上唯一一个不怕他的了。 她拦住了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急急匆匆的是要做甚去?” 岳山满肚子的怒火,即便是对着自己的发妻也抑制不住,“我儿被人算计了,定然是姓魏的那个阉人干的!本侯要找他算账去!” 岳夫人还算是有理智,思忖了片刻,才斟酌着问道:“你是已经有了证据,还是自己猜测?” 岳山本就因着岳卿言的事情恼怒,又被她拦了下来,这会儿自然语气有些冲,“这还需要证据?整个雍州城也就只剩下他一个混球了!” 岳夫人跟他一同生活了二十余年,自然晓得他的性子。 只见她眸子一吊,脸色一板,“没有证据你怎么找他算账?!他身上有着一品大员的官衔,真要论起来你的官职都没他大!不赶紧找证据,还整天想着瞎胡闹!还找他算账,我看人家找你算账还差不多!” 岳山见自己媳妇儿发飙了,稍稍有些心虚,脾气也克制住一些。 他撇了撇嘴,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证据哪儿是那么好找的?可我若是不去找他算账,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你打算怎么找他算账?说来我听听?” 岳山被这话堵了个正着,他张了张嘴,最后才理不直气不壮地小声说了一句,“我……我怎么不得套他个麻袋揍他一顿解解恨?” 他原本以为这话一出定是又要被他夫人训斥了,可谁知道他夫人居然正儿八经的思索了这话的可能性,然后点了点头,“揍他丫的!居然敢算计我儿!” 岳山忽然就乐了,问她,“你这回就不怕揍错人了?” 岳夫人轻嗤一声,“错了就错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揍了也是替天行道。” . 东厂魏公公被人套了麻袋给揍了,在他身边伺候的所有人都人人自危。 按说魏公公身边定然是不离人的,可昨儿正好魏恙调了点人手去接他老母亲,这才阴差阳错的就让魏茂功挨了揍。 麻袋一套,谁也看不见,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只记得萦绕在鼻尖的那一抹浓烈的鸡屎味。 他的下属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胆战心惊,唯恐这位祖宗一时脾气上来就把自己拖下去杖毙了。 轻手轻脚的上了半天的药,才听到魏大人问了一句,“魏恙呢?” 魏恙是魏茂功的子侄,他自己绝了后,是以一直把这个子侄当做亲儿子提拔。 可谁知道今儿居然会出这么大个疏漏,对方幸好只是打了他一顿,若真要杀他,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下属吓了一跳,手上的药差点就戳到他脸上,他及时控制了自己手上的力道,恭敬地说道:“大人,魏公子的母亲今日到了,他前去探望母亲了。” 魏茂功气得那叫一个七窍生烟,他都差点没命了,他小子还不说尽快赶来,陪着一个老婆子作甚?! “去!去给我把他叫来!立刻!马上!” 见他怒了,下属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出了屋子。 说真的,他宁愿滚,也不愿意伺候喜怒无常的魏大人。 他才刚跑出去,就碰上了矢忠大人。 矢忠大人原先是魏大人跟前的红人,可后来被魏恙给取而代之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矢忠大人也不是他们这种小内侍能得罪的起的。 他停下来躬身行了一礼,“矢忠大人。” 矢忠点了点头,问道:“你这急匆匆的是要作甚去?” “魏大人要见魏恙,让小的去将他请来。” 矢忠嗯了一声,“既然是替大人办事儿,腿脚要更勤快些,你赶紧去吧!免得回头大人责怪你。” 下属应了一句,便赶忙跑了。 矢忠站在原地冷笑一声,便转身出了魏府。 魏恙啊魏恙,想取代他的地位,还是太年轻啊! . 书房里 魏茂功坐在屏风后头,魏恙跪在他的面前。 就听他问道:“魏恙,你把本大人的侍卫都调去哪里了?!” 他一共有十个侍卫,今儿守在他身边的却只有四个人。 对他下黑手的那帮人却来得并不少,他听着脚步声估摸着应当也有二十来个人,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 即便是他十个侍卫都在的情况下,估摸着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伙人没想着要他性命啊! 魏恙听了他这话也是一阵后怕,他怎的敢对魏大人身边的护卫下手呢!?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多亏了他提携。若是魏大人出了什么事儿,他所拥有的也都将会化为泡影! 只是他有些搞不明白,魏大人素日都不怎么出门,怎的今儿他刚刚借用了一小会儿,人就出事儿了?! “我……我娘说今儿要来,我担心她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就叫人去迎她一迎……” 第377章 送信 魏茂功听得更是火冒三丈,“你娘来了,你调我身边的人去接?!到底是你孝顺,还是我孝顺?!” 魏恙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魏茂功面前,“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将人都调回来!” 魏茂功吃了这么大个闷亏,哪里再敢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到他的手里? “你可拉倒吧!既然想孝顺你娘,从今往后你回去就是,少在我眼前晃悠,免得看着心烦。” 说完这话他便一拍扶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去了内室。 魏恙跌坐在原地,面如死灰,他心里头明白,全完了…… 魏大人看在亲戚的情面上或许不会要自己的性命,可是也绝对不会再用自己了。 果然,他才刚刚失魂落魄的从屋子里退出来,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矢忠,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他低着头站在一旁想要等着矢忠先过去,可是谁能想到矢忠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小魏大人吉祥。” 魏恙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怒气根本不加掩饰,“你对大人说了什么?” 矢忠耸了耸肩,凉凉地说道:“小魏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你要去接母亲,也是你调用了魏大人身边的侍卫,可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恙也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该气自己,他慢慢地攥紧拳头,再抬起头就见到矢忠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前…… “大人,不知您唤属下前来可是有何要事?”矢忠低垂着头,语气平平,可若是仔细注意着他的神色,定然不会忽略他眼中的那一抹精光。 魏茂功现在是谁都信不过了,原先还觉得矢忠总是劝他十分麻烦。如今命都要没了,劝两句又能怎样?大不了不听不就完了。 矢忠在他身边那么些年,他一点事儿都没出过,还十分省心。 这才换了魏恙没一个月,就差点把命搭上去。 再看着矢忠,他突然就有些热泪盈眶,“你去和魏恙交接一下,今后我身边的这些事儿还是你来安排吧!” 矢忠应了一声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魏茂功脸上的伤,故作伤心地道:“大人!你怎的伤的这样严重!属下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魏茂功阻止了他,“行了,已经请过大夫了,你派人去查查,昨晚对我动手的是何许人也。” 矢忠自然知道是谁动手的,他不仅知道,魏恙他娘要过来的消息也是他派人操作的,不然一个老太太怎的会突然想起来背井离乡来找儿子?便是她有这份儿心恐怕也难找到儿子的行踪。 “是,大人尽管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出了这事儿,魏茂功一连几日都待在府上哪儿都不敢去。 反倒是矢忠从魏府一出来就派人给岳将军送了封信,岳山昨夜给儿子报了仇这会儿正是痛快,就连中午饭都多吃了两碗。 听人说外头有乞丐送了封信过来,他眉头一皱,担心是自己儿子又出了什么问题,根本不敢耽搁,立刻说道:“快!把信拿来我看看!” 下属将信封呈了上来,牛皮纸的信封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好奇地撕开红漆,取出里边的信纸。 纸上娟秀的正楷写着一个方子,他从头看到尾,心中也有些不太明白这方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他想不明白,干脆就揣着方子回了后院去找他夫人。 他夫人见多识广,手下能人异士也多,自己夫人问问也没什么丢人的。 他风风火火地跑到自己夫人的院子里,将屋子里的丫鬟们都撵了出去。 岳夫人看着他奇奇怪怪的,就问道:“你作甚啊!将人都撵出去,连个伺候我喝茶的都不留。” 岳山不同她理论这个,而是直接从自己怀中掏出那个信封递给了岳夫人。 “夫人你看这个,这是方才外头一个小乞丐送来的,我打开看了似乎是个方子,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方子。” 岳夫人见他是有正事要说,也正了脸色,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信封。 从里头取出来了那张信纸,刚一拿出来一股呛人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她皱着眉头将方子上的字读完,琢磨了片刻,才忽然问道:“侯爷,你说上头写得方子会不会就是火药的方子?又是硫磺、又是木炭的,我觉着像。” “这略微有些刺鼻的味道应当是硫磺。”岳夫人又补充了一句。 岳山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踱到岳夫人面前问她,“那你再说说,这封信是谁送的?他送个方子来作甚?” 火药方子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们军队里也能造,这东西可不好造,一个不慎就容易尸骨无存。 岳夫人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算子,什么都清楚的。” 眼见得岳山神情失落了下来,她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封信或许跟儿子那事儿有关,送信之人或许是想提醒我们,让我们着手从火药上头查。” 岳山被他夫人这一提醒,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伸手抱了她一下。 岳夫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推他,“怎的还毛手毛脚的,再这样下次不帮你看了!” 岳山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可不行,我抱我媳妇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若是不帮我,我就抱着不撒手!” 岳夫人实在拿他没办法,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两下,“意思意思行了,别不正经了,外头还有丫鬟婆子哩!免得让人笑话。” 岳山这才放开了她,捏着信封十分激动,“我这就去让人查,想要做那么多炸药,估摸要的硫磺也不少,就从硫磺查起来!” 一般人家很少买硫磺,只有那些做烟花爆竹生意的才会用到这些,除此之外也就只有那些炼丹的“仙长”能用到了。 他让人重点查了雍州城以及雍州城的硫磺都流往何处,最后手中拿到硫磺的流出大多都给了城北的烟花炮竹铺子。 至于那些小城镇,可没有做烟花炮竹的,这种一不小心半个城都没了的危险行当,一般都建在城外。 城北的烟花爆竹铺子开在城里,可制作烟花爆竹的作坊却在城外北边二十里的地方。 第378章 隐情 若是再查不出来旁的大宗生意,那么这家烟花炮竹铺子绝对是有问题的。 岳山向来做事都凭的是直觉,他让人仔细查了这家烟花炮竹铺子,最后还得了个意外的消息。 那日在州府外杀死自己女婿的岳父大人,就曾在这个作坊里做工。 后来因为杀了自己女婿,被下了大狱,被判了秋后问斩。 现在再看起来,这事儿里头多少透着些蹊跷。 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岳山觉得自己媳妇儿比军师都厉害,一查到点线索就直接去找她。 岳夫人倒是还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夫妻俩摒退左右,坐在榻上促膝长谈。 “说不得这老汉也是被冤枉的哩!他和他女婿或许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儿,女婿被人暗杀然后栽赃陷害到他头上。我看那些话本子上都这么写的!”岳夫人越猜测越来劲儿了,仿佛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岳山听了前半截还挺带劲儿,可后头又听她说什么话本子,他顿时就焉儿了。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岳夫人叹了口气,“话本子上的哪儿能当真,你也是,我诚心诚意来求教,你居然如此敷衍我。” 岳夫人听了这话,却不应了。 “我哪儿敷衍你了?你难道不觉得我说的这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吗?你赶紧让人去查,这老汉的案子绝对是有问题的。” 岳山思索了片刻,竟然也觉得她随口编的剧情还真说得过去,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翁老汉今年四十有七了,他是烟花炮竹铺子的账房先生。往日店里采购材料什么的都是他一笔一笔细细地记在账本上,可是前几日居然有人让他将账簿上一页给改了。 翁老汉自然不依,东家提出不会亏待他的,给了他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这可是天降横财啊! 他满心兴奋地打了壶酒去跟自己女婿痛饮两杯,却没想到两杯酒下肚,他就开始胡天海地地吹了起来。甚至连东家要让他封口的事儿也说了出口,被他女婿听了个正着。 他女婿简迟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一听他这话,就立刻说道:“这点儿钱哪儿能够啊!爹,这可是硫磺!一般人用不上,他们肯定没想着干好事。您再去问他们要钱,要一百两,他们绝对给!” 翁老汉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若是真能要到一百两,他这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他跑去给东家提了一嘴,东家虽然面露不快,但还是给了他一百两。 他一看这一百两都能要到手,更觉得自己女婿说的没错,这些人定然做的是一些不好的事儿! 他将账本誊抄了一份,给自己手上留了证据,等手上的钱用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带着账簿上门了。 这次他开口五百两,东家还是给了他银子。 可是没两日在他跟女婿一同去看州府放榜的时候,就出了事。 人群里十分拥挤,他女婿就站在他前头,忽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与此同时,一把匕首被人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每个人都是那样可疑,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他想报官,可是当他看到自己手中的匕首时,他顿时就慌了,只想着尽快逃离这里。 他丢掉手上的匕首,跟着人群一起朝着远方挤了过去。 后来他还是被捕了,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他。 他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是却有人给他捎来一句话,问他家孙子可是个下个月过周岁生日? 他哪儿还能有不明白的,对方这摆明了就是在威胁他,要么他死,要么他全家死! 他选择了闭嘴,静静地等着秋后被拖去问斩。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定然老老实实地改了账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是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后悔药的呢? 就在这天清晨,大牢里来了个大人物。 “侯爷,您里面请,大牢里头味儿不大好,您多担待。” 岳山摆了摆手,“无妨,本侯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什么味儿没闻过?哪儿能怕这一点?你尽管前面带路就是!” “是是是,您小心台阶!”狱卒点头哈腰地说道。 岳山跟着他来到了翁老汉的牢门前,因为这里是死牢,根本没关几个人,大部分牢房还是空着的,所以翁老汉有幸一个人分到了一间。 听着外头的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就看到狱卒站在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身后一脸的谦卑,跟平时那趾高气昂的模样相比,实在是判若两人。 岳山进了大牢,踩在牢房内的茅草上,一阵沙沙的声响,紧接着就看到草堆里窜出几只老鼠。 岳山根本不怕这个,他对着狱卒摆了摆手,“你在外头等我,我同他说两句话。” 狱卒还有些担忧,“侯爷,这人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还是让小的陪您一起吧?免得他伤了您。” 岳山却冷哼一声,“本侯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哩!放心好了,他这样的,本侯一个人能揍十个!” 狱卒听了这话也只能应是,恭维了两句,就退出牢房,从外头将门锁上。 “侯爷,您说完之后只管喊小的一声就是。” 一直看着他走到长廊的尽头,岳山才对着翁老汉问道:“先前儿是你杀了你女婿?” 翁老汉只是看了他一眼,依然一声不吭。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他不会被放出去,也不能被放出去。 他心里明白杀他的人恐怕就是那些被他威胁到的人,现在人家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最在乎的家人来反过来威胁他。 他虽说十分憎恶,但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 他一旦说出口,那么他的家人就都危险了,甚至包括他自己也活不长了。 岳山见他半天不开口,坐在了床板一角,两手撑着双腿,大马金刀地坐着,嘴里的语气也实在是咄咄逼人,“你是不是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认下这个罪名?你想的倒是挺美,你这是谋反,待本侯禀明皇上,你怕是要诛九族的!” 第379章 账簿 “谋反??!”翁老汉吓了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 “我就做个假账,咋就谋反了?!”他实在想不通。 岳山笑了起来,“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做假账了?” 翁老汉抿着唇愣了一瞬,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傻话。 见他沉默不语,岳山又沉着脸道:“本侯劝你,若是真知道些什么,赶紧说出来!或许本侯还能保你家人无恙。那批硫磺的用途我等已经查清,你若是真想包庇那些意图谋反的贼人,那就休怪本侯不客气!” 翁老汉被他这么一吓,也有些胆寒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横竖都是一死。可他家里人要怎么办?他那幼孙还不满一岁啊! 见到岳山站了起来,他立刻跪下,“侯爷息怒,我招!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岳山满意了,又一掀起衣摆,坐了下来,“行,来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翁老汉跪下给他磕了个头,一抬头早已经老泪纵横,“侯爷,先前儿我那女婿不是我杀的,我同他一同去放榜,他被人捅了刀子,那人又嫁祸给了我。” 岳山的神色有些奇怪,他想到了他夫人说的话,居然还真叫她说对了。 看来……这话本子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在心中暗自决定,等回去了定要让人也去给他买点话本子回来看看。 “那你为甚先前儿就认下了呢?官府的案宗上头可有你亲手画的押哩!”岳山心中思绪万千,面儿上却板着张脸,再加上他原本就长得燕颔虎须、豹头环眼,看起来十分唬人。 翁老汉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听着他的声就瑟瑟发抖,“侯爷,草民也不愿啊!谁愿意死呢!可是我们东家用草民一家九口的人命威胁草民,草民实在无可奈何!” 岳山哼了一声,沉声说道:“你莫要怕他,本侯已经将你全家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只须如实说来,自会有人秉公执法!” 翁老汉一听自己家里人都没事儿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他就磕了个头,“多谢侯爷!” “早在过年前,草民还在城北的于记当了个账房先生,铺子里进了什么货草民就记什么。可是有一天,东家突然叫了草民过去,想让草民将账簿上头的硫磺数量给改了。草民本也是给东家做事了,东家让改,草民改就是了,可他又给了草民十两银子。” 岳山眉头一挑,十两银子的封口费?难怪了,这于记的东家也是个抠门的。 就听翁老汉又接着说道:“草民回去同我那读书的女婿说了一声,女婿让我要一百两,他也给了。” “当时我多了个心眼,就把账本誊抄了一份。年后手头没钱了,又去找他要五百两……” 岳山:“……” 怪不得人家要对他们家下手,原来还是个贪得无厌的。 原本他还有几分同情他们,现在却只想说一句活该。 翁老汉自己也后悔,那五百两银子没拿到手,反倒让女婿没了性命,自己也落到了这步田地。 “所以,对方恼羞成怒,杀了你女婿,栽赃陷害给你?” “正是如此。” 岳山虽然觉得他活该,但是想替他儿子出气,必须要从他这儿拿到证据。 “你说的那个账本……毁了吗?”岳山试探性的问道。 翁老汉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是被他们毁了,不过我早有准备,此前我也又重新誊抄了一份,就藏在我家灶王像后头的一个盒子里。” 岳山心头一喜,“如此甚好!你且在这里安心候着,这个案子必定要重新审,到时候便是你翻身的日子。” 这人虽说贪得无厌了些,但也罪不至死,相信王大人会正确量刑的。 岳山从大牢里出来,就直接去了翁老汉的家,从他说的那个灶王神像后头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岳山也不嫌脏,将盒子上头的浮尘吹干净,见到盒子上还挂了个锁,他眉头一皱,当即就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你们去给老子找个斧子来!” 他带出来的手下自然都是跟他一样虎的人物,不肖一时片刻,就给他找来一把劈柴的斧子。 “侯爷,属下来!” 岳山却对他不放心,担心他用力过猛,将那盒子里的账簿也一并给毁了。 “东西给本侯就行,你在一旁候着!” 锁子再结实有个甚用,盒子是个木头的,岳山的武器是把开山斧,如今虽然手里拿着个劈柴的斧子,也依旧使得虎虎生威。 一招削过去,盒子盖就飞到了一旁。 他伸手从里头掏出账簿,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清楚地看到那一笔硫磺的数量,心满意足地笑了。 “走!咱们回府!” 为了掩人耳目,岳山出门就只带了两个人,如今偷偷摸摸地就带着账簿回了自己府上。 他一回府就兴奋地直接冲向了正院,“夫人!夫人!我回来了!” 他才刚一进门,翡翠就带着丫鬟们退了下去。 岳夫人见状白了岳山一眼,“你瞧瞧你,现在我的丫鬟们都怕了你了,你一来一个都不敢在我身边待的。” 岳山憨憨一笑,“她们才不是怕我,她们这叫有眼色,知道我是同夫人有话要说。真让我说啊,你这几个丫鬟好,个个都该赏!” 岳夫人笑了起来,“侯爷可别光说不练啊,您都说这话了,我少不得要替我的丫鬟替侯爷讨这个赏了!” 岳山一撩衣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脸上眉飞色舞的,“这都好说,赏!这个月你院子里所有丫鬟婆子的月钱都翻倍!” 岳夫人看着他这嘚瑟的模样,就又问了一句,“从你的月例扣?” 岳山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随后扭过头对着自己夫人尴尬一笑,“夫人,我的月钱都是你给的,我有多点月钱你还能不知道吗?恐怕你这一个院子的丫鬟婆子都不够扣的。” 岳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扇了扇帕子,问道:“行了,也不为难你了。瞧着你这满面春风的,可是有甚喜事儿?” 第380章 发现 岳山从怀中将他揣了一路的账簿掏了出来,放在了雕花方桌上,急切地催促道:“夫人,你看看这个!” 岳夫人伸手接了过来,翻了两页,就问道:“还真叫我猜对了?” 岳山点头,“是哩!我夫人可太厉害了!” 岳夫人被夸得得意洋洋的,扬着个下巴道:“那是,你能娶了我那可赚大发了。” 岳山对此也深信不疑,“感谢岳父大人将夫人许配给我,待日后回京一定携厚礼上门探望他老人家。” 岳夫人家里都是些文人,当初爹娘要将她嫁给个武夫,她还不大乐意。后来才发现嫁给个武夫也挺好的,比起家里那些繁文缛节,她现在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了。 “好啦,净会说些漂亮话,这账簿都找回来了,你还不去接着查?咱儿子受的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岳山也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这不是想着回来找夫人拿个主意嘛!你说我现在应该不应该直接去于记找人?” 岳夫人也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那于记定然不是背后主使,你如今这样贸贸然去找他们算账,怕是会打草惊蛇啊!” 岳山也赞同地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要怎么办。” 岳夫人再厉害也是个内宅妇人,对朝堂上的风向并不是十分了解,她思忖了片刻,便给岳山指了条明路,“侯爷,您直接带着这账簿去找苏大将军吧,苏大将军身边能人多,定然能够想出万全之策。” 打草惊蛇倒是不怕,怕的是他们岳家不是蛇的对手啊! 便是她这种内宅妇人都知道这事儿跟魏公公脱不开关系,可魏公公手上有着圣上钦赐的如朕亲临令牌,他们手上抓到的这点把柄根本不够看的。 岳山一想也是,又迅速地将方桌上的账簿揣回到怀里,从榻上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苏大将军去!” . 夏杨村,吴家。 苏九月一边帮着吴锡元收拾行李,一边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满的不舍。 吴锡元坐在书桌前看书,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了过去。鬓角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媳妇儿,你若是再这样看我,我怕是都要舍不得走了。” 那你别走了。 苏九月扁了扁嘴,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书院要开课了,你好不容易进去的,哪儿能说不去就不去的,难得孔老夫子还亲自写了书信给你。” 若不是大嫂即将临盆,苏九月倒是也能陪着吴锡元一起去。 可家里头如今正是事儿多的时候,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她得帮着做饭。 等回头大嫂生了孩子,她娘家有人过来帮着照顾,她才能抽出空来去雍州城看看她那铺子。 “我还是先紧着大嫂,你去了书院可要照顾好自己啊。”苏九月将夏日里的衣服给他装好,又备了两个防蚊的荷包。 吴锡元应了下来,“我都记下了,时候也不早了,歇了吧。” 许是知道第二日吴锡元就要走了,苏九月一晚上都趴在他的怀中,早上吴锡元才刚刚一动,苏九月就也跟着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吴锡元,顿时清醒了过来,“你要走了么?” 吴锡元点了点头,“嗯,洗漱完后就走。” 苏九月也跟着坐了起来,“我去给你做早饭去。” 吴锡元按住了她,“不用忙活了,你再睡会。” 苏九月却执意不肯,“哪儿能让你饿着肚子出门,我也该起了,待会儿大嫂起来肯定也饿,正好多做点,大家一起吃。” 吴锡元这才拿她没了办法,吃过早饭之后,苏九月跟在吴锡元身后一直将他送出了村口,才吸了吸鼻子,说道:“你路上要小心啊,到了书院也少跟其他同窗起冲突。” 吴锡元无端觉得有些想笑,他从前去读书,他娘都没叮嘱得这么细致的。 他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我知道了,媳妇儿,你回去吧,过几日休假的时候我再回来看你。” 苏九月哪儿能应,连忙拒绝了他,“没几日你就要考试了,哪儿还能回来看我,等我这边得了空去探望你还差不多。你出门了,也别总想着家里,一切都有我呢!” 说一千道一万,也还是得分别。 看着吴锡元的身影消失在羊肠小路的尽头,苏九月才失魂落魄地收回了视线,叹了口气形单影只地朝着家里走去。 吴锡元习惯天还没大亮就赶路,路上有些小动物发出的声音,他也不觉得害怕。 可是今儿他却有些奇怪,他一路顺着鸟叫声,往林子深处走,走着走着便察觉地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他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地上有两道车辙。 这里本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这样

相关推荐: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捉鬼大师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烈驹[重生]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清冷美人手拿白月光剧本[快穿]   盛爱小萝莉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