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之间的暗潮汹涌。 绣坊里确实有几个厉害的,若橘子真的入了奴籍,她们肯定会欺负她。 橘子却冲着她一笑,“这个您放心,都有您撑腰了,谁还会不长眼的对付我?只要签了这卖身契,我就是您的人了。” 橘子生着一张圆圆脸,这样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亲切。 苏九月捂着唇笑了出来,“你若是这样说,倒也有几分道理,那我便同意跟你签这个卖身契吧。” 橘子立刻就高兴地跳了起来,“谢谢师傅,师傅你真是太好了!” 苏九月的神色又变得十分郑重,“不过咱们先说好,待这个风波过去了,我就把那卖身契还给你。” 自由身谁不想要?橘子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给师傅当个奴婢,也比回去嫁那么一个男人的强。 左右都是要伺候人,伺候她这么好看的师傅,不比伺候一个老男人好吗? 可如今师傅居然要还她自由身?!这简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橘子的眼眶都湿润了,她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苏九月磕了个头。 “师傅的大恩大德,橘子没齿难忘!” 苏九月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好啦,也不知道跟着哪个戏班子写了两句台词,如今还用到我身上来了。你只需要好好学绣活,今后能绣出来好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签了卖身契,还去衙门做了公证。 苏九月将卖身契小心的对折,放在自己荷包里,才又带着橘子回了绣坊。 绣坊里原本吵吵闹闹的,她们两人一回来,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苏九月之前听人说起过,当你进入一个吵闹的屋子,突然变得安静了,说明大家在议论的对象正是你。 她也不知道这些绣娘在说的是她还是橘子,总归也跟她们两人脱不开关系。 她并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取出做了一半的绣活接着绣。 春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橘子,眼底带着些说不出来的神色。 等下午大家都散了,翠翠喊她一起去吃饭,却被她拒绝了。 “你先去吃,我手上长了倒刺,去买些护手的油回来。” 手上长倒刺,若是一不小心便有可能毁了一幅绣品,因此大家都格外注意。 翠翠闻言也点了点头,“那我帮你带个馒头回去,你快去快回。” . 苏九月回到了自己家里,吴锡元果然在家中待了一天,连门儿都没有出。 他打开门,看到自己媳妇儿回来了,喜悦顿时就从眼中蔓延了开来。 “媳妇儿,你回来啦!今早发生什么事了?怎的这样急急匆匆的?” 苏九月扯着他进了院子,才将今日发生的事儿告诉了他,“橘子我迟早是要放她自由身的,我不需要别人伺候。” 第303章 出卖 吴锡元点头,“你且问问她自己的选择,就如同她说的那样,如今有你给她当靠山,或许别人也不太敢欺负她。若是他日你还了她自由身,旁人以为你们闹僵了,恐怕对她的影响更大。” 苏九月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他的话,而后点了点头,“等这个事情过去之后,我会同她商议的。无论如何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我都会尊重的。” 吴锡元拉着她来到了桌子边,“你瞧瞧,我今日无事给你画了个花样的,先前儿不是答应你的吗?” 苏九月眼睛一亮,伸手取出一张画稿,“哇,夫君你好厉害,这花样子画的真好看。” 说着他又拿起了其他几张画稿,看每一张都无比兴奋,“这几张花样子都是你想出来的?可太好看了!” 说起这个,吴锡元还真不能厚着脸皮承认。 这其中有几张是上辈子盛行的花样子,他当时替她描摹的时候记下了的,这会儿正好都给她画了出来。 “看同窗给他媳妇儿画的时候,我记了几个。” 苏九月还是很开心,抱着画很不矜持的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阿福还站在门口,正好看了个正着。 见状连忙咳嗽了一声,对着阿贵使了个眼色,朝着自己屋子里走去。 苏九月这时候才意识到周围居然还有人,一张脸红彤彤的就像天上的太阳似的。 吴锡元反倒很喜欢她这样的不矜持,媳妇儿愿意跟他亲近,原本就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儿。 苏九月又将自己先前预想的几个花样子都告诉了吴锡元,吴锡元也似乎懂得她内心的想法,每一幅画出来的都让人十分满意。 这边小夫妻两个和和美美的,但绣坊那里却有人不怎么安分。 春香假装出去买护手油,却叫了个小乞丐过来,向他打听那钱氏去了哪里。 乞丐是整个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不过就给了他两个大钱,他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春香按着他指的路寻了过去,香雪远远地看着她同那个小乞丐交谈,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她来到了大家伙吃饭的饭桌上,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怎的没瞧见春香?她人呢?不吃饭的吗?” 翠翠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回答道:“她说手上长了倒刺,要去买护手的油,让我给她带个馒头。” 香雪点了点头,“我方才好像看到她在外头跟个小乞丐讲话,正想问问她,可谁知道她居然一眨眼就不见了。” . 春香按着小乞丐的话寻到了城北一家破旧的客栈,找到了钱氏。 钱氏看着来人是个陌生人,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你找老妇作甚?” 春香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不然会被人怀疑的。 因此,她就直奔主题说道:“我是谁你别管,我只是来告诉你,橘子根本就没有签卖身契,那是她们两个合起伙来骗你的!” 钱氏的眼睛瞪得很大,一脸的愤怒,“什么!这两个小贱蹄子!居然敢骗老娘!” 春香对于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就去找她们对质,她们两个绝对拿不出卖身契来!” 钱氏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你也是那店里的绣娘?” 春香哼了一声,“你别多问,你是来找你女儿的,我们各取所需!话已经传到,我也走了!” 钱氏在客栈里琢磨了一个晚上,也觉得春香说的是对的,或许真的是她们两人合起伙来诓她的呢? 不行,她必须得去找她们对质! 第二日一早,她就早早地带着石屠户去了绣坊。 苏九月正带着几个绣娘打扫绣坊,忽然外间就又骚动了起来。 她听着声音眉头一皱,放下手中抹布走了出去。 钱氏一看到她,立刻就冲了过来,两个护院都没拦住。 “你!就是你这个小蹄子!你说我女儿卖身给你了,你可能拿得出来卖身契?!”她的嗓门很亮,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个喷壶,唾沫星子都能喷人一脸。 苏九月下意识地避开了两步,这才避免遭殃。 她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昨儿跟橘子签了卖身契,不然今儿还真拿不出来。 她静静地看着钱氏,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问道:“是不是只要我拿出卖身契,今后你就不会再前来骚扰橘子了?” 她是橘子的亲生母亲,便是橘子卖身为奴,按照大周朝的律法,她也是要负责赡养自己的母亲的。 若是能想法子一劳永逸就好了,苏九月在心中暗自琢磨。 “你要是能拿得出来,我就立刻离开雍州城,今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们!” 苏九月眉头一挑,“此话当真?” 没有人告诉她,此时她的语气和神态都像极了吴锡元。 钱氏虽然心中有些发憷,但还是十分嘴硬。 “当然是真的了!” 苏九月嘴角一勾,笑了起来,“那便立个字据吧!” 钱氏一张刻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不会写字。” 苏九月却说道:“无妨,我们去衙门找人做个公证。” 钱氏有些退缩了,阿福和阿贵却上前一步,脸上凶巴巴的神色看的钱氏实在胆怯,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去了衙门。 做了公证,也盖了章,钱氏也自觉有了几分底气。 “这下子你们可以将卖身契拿出来了吧?!” 苏九月看了一眼橘子,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张卖身契递给了书记官,“大人,劳烦您给这位大娘念念?” 书记官也有些不耐烦,“还念什么念?!这份卖身契是我亲自写的还能有错?!都赶紧滚蛋,没看我正忙着呢嘛!” 苏九月一脸微笑地看着钱氏,又扬了扬手中的公证文书,“大娘,您还是回去吧!今后橘子的婚配是我说了算的,您早些回去将人家石屠户的钱还给他,也别耽误人家再找旁的好姻缘。” 橘子见状扑通一声在她娘面前跪了下来,“娘,女儿不孝,今后恐怕不能在跟前伺候您了。女儿卖身为奴的钱也被拿来学了手艺,没什么给您的,只能给您磕三个响头了!” 第304章 离间 苏九月在一旁看得直想笑,这姑娘也是个伶俐的,知道提前拿话堵人,这样她娘就没法找她要钱了。 钱氏彻底被气到了,可橘子现在是苏九月的人,有苏九月护着,她也实在拿她没辙。 有这么几个壮汉拦着,她这回定然是带不回橘子了。 苏九月担心她不管不顾地瞎闹,就对着阿福和阿贵说道:“麻烦两位大哥送送这位大娘。” 阿福和阿贵一站出来,钱氏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痛快,这时也只能忍了下来。憋着一肚子气,一甩衣袖一跺脚,离去了。 苏九月带着橘子才刚回到了绣坊,立刻就让人关了绣坊的大门。 这些绣娘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现在正是大中午挣钱的时候,作甚要关了门呢? 苏九月这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昨日她才告诉大家她和橘子没有签卖身契,今日橘子她娘就找上门来了?难道说她们绣坊居然出了叛徒? 这个念头才刚刚一冒出来,之前的一切一下子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橘子来到雍州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却还是能轻易被她娘找到?估计也是有人送了信给她娘! 他们这些手艺人收徒弟,天分是一方面,但是更重要的是人品,甚至于人品比天分更重要! 如今居然有人胆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使坏?真是岂有此理! 她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第一回没有同她们平起平坐。 她的视线从屋子里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却发现似乎少了个人。 她眉头一皱,就问其他人,“春香呢?” 翠翠刚想说话,香雪便抢先一步说道:“师傅,春香说她身子不适,今儿就不来绣帕子了。” 香雪容貌不出众,性子也十分内敛,平时不大爱说话,再加上绣工不怎么突出,苏九月对她的印象十分浅薄。 这会儿她出来说话,苏九月才是第一次正视她,“身子不适?哪里不适了?” 香雪也拧着眉头,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她说自己肚子疼。” 苏九月原本正想说自己过去看看,就听这个叫香雪的又接着说道:“她早上还好端端的,中午连午饭都没有吃,就急匆匆地出了门,我还看到她在门口跟外头的乞丐说话呢!” 苏九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就急匆匆出了门?还跟门口的乞丐说了话? 苏九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必须亲自去问一问。 “走,咱们一同去看看她,我先前儿学了学医术,也正好帮她看看。” 香雪的眼中划过一抹兴奋,尽数落在了苏九月的眼中。 这时才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复杂,或许面前这位香雪,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绣坊里头多的是想看热闹的,她一提出要去看看,就有人积极响应。 最后,苏九月带着整个绣坊的人去了她们居住的地方。 是岳夫人拿钱租住的一个院子,绣坊里十来个绣娘平时都在这里吃住。 “春香住哪个屋啊?”她平心静气地问了一声。 坐在床上的春香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她探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她连忙掀起被子躺下,不一会儿房间门一响,苏九月带着几个绣娘就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才落在了床上的那一团人影上边。 “春香?”她叫了一声。 “嗯……”春香回应的声音似乎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肚子实在疼得厉害,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她抬脚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她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此时正咬着下唇,额头上还沁出了些许汗珠,看起来状态是有些不大好。 她问道:“听说你是病了?” 春香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亲自来这里探望自己,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一旦请个大夫,她的病就不攻自破了。 因此连忙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肚子稍微有些不适,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就见到她面前的女人,忽然扯出了一个微笑,“我先前儿学过一阵子的医术,来帮你摸个脉?” 女人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璀璨夺目,可如今这个笑容在春香看来却如同一个恶魔一般,让她的一颗心紧紧地被攥在了手里,实在顾不得欣赏。 她怎么竟然还会医术?!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苏九月虽然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却不等他点头就直接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手腕。 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手指下皓腕的僵硬,她根本不放过她,许久之后,才放开了她的手。 脸上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笑容,“你这脉搏似乎是有些不大对劲。” 春香躺在床上全身紧绷,听了这话也是微微一愣,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装病的,可是脉搏又怎么会出现问题?难道真的是有什么隐疾? 就看到床边的女人取出一个帕子,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擦拭着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我们通常称这种症状为……心虚。” 她眸子一抬,正好对上了春香的眼睛,春香整个人的脸色都白了。 就听苏九月又接着说道:“所以……你到底在心虚什么呢?” 春香的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利害关系,最后下定决心,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她别过脸去,朝着床的另一侧,嗡声嗡气地说道:“师傅,徒儿并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九月也不曾想过,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想抵赖,“看样子你是想抵赖到底了?” 春香不吭声,苏九月又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阿福,“阿福大哥,麻烦您帮我去找找那个小乞丐。” 阿福应了一声,正准备出门,却又被苏九月叫住了,“等一等。” 她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中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香雪,点了她的名,“你带着香雪一起去,她不是见过那个小乞丐吗?有她一起也好找人一些。” 香雪莫名被点了名,整个人也愣了一瞬, 转过脸朝着床边看去,正对上春香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305章 举一反三 香雪立刻别过脸去,对着苏九月应了一声,“是。” 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春香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分明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呢? 她躺在床上,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就连指关节都泛着一抹阴森森的白。 那小乞丐就跪在绣坊不远处行乞,很是好找,没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啦。 小乞丐见着屋子里好些人,也有些害怕,还是苏九月站起身冲着他和善一笑,才让他心中的胆怯退散了些许。 这么好看的仙女,应当不会欺负他一个乞儿的。 “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苏九月见他年纪不大,约摸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态度温和地问道。 乞丐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她,磨磨蹭蹭的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话来,“狗剩。” 苏九月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许多人都喜欢给自己孩子取贱名,据说这样好养活。 可见这小乞丐的爹娘定然也是很疼爱他的,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才让他一个人流落街头。 苏九月在心中叹了口气,道了一声世事难料,才说道:“你别紧张,我今儿喊你来是有事想问你的。” 小乞丐看着她不说话,她朝着春香的方向指了一下,“你是不是见过这个姐姐?” 小乞丐乖巧的点了点头,“见过。” 他这话一出,躺在床上的春香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她知道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就要完了…… “你这乞儿,莫要瞎说!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她厉声呵斥道。 苏九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再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温和了。 “你别怕她,你告诉我实话,我以后天天给你买包子好不好?”这孩子年纪这样小,若是就让他这样流落街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长大。 狗剩抬头看向了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 苏九月嗯了一声,“自然是真的,你只需要实话实说,怎样?这买卖还可以吧?” 狗剩在外头流落许久了,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吃一顿饱饭,如今有人说要天天给他买包子,还能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儿吗? 他立刻高兴的了点了点头,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盛满了兴奋,“小姐,我见过她!她昨日问过我来你们店里闹的那个妇人住在哪里,她给了我两个大钱,我就告诉她了。” 苏九月又转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春香,“这回你怎么说?” 春香从床上爬了起来,作势抹着眼泪,说道:“师傅,您不信我,居然信一个乞丐的话。” 苏九月抿着唇,一脸严肃,“那我问你,吃午饭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春香捏着拳头,故作镇定地道:“我去买了护手油,走之前同翠翠说了的。” 苏九月看向了翠翠,“可是真的?” 翠翠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她是这么同我说的,但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苏九月微微颔首,转而问春香,“既然如此,你且说说,你是在何处买的?” “就在我们时常去的那家。”春香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她是真去买了护手油的,也不怕她们问。 这事儿要是让岳夫人处理的话,才不会这么麻烦。 按着岳夫人的性子觉得是她不安分,撵走就是了,何必同她说这么多。 可是苏九月却觉得事越辩越白,她不承认就把涉及到的人都问问,等证据确凿了,也省得她说自己冤枉。 她让翠翠带着阿贵去问那卖护手油的老板娘,问清楚了春香当时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 因着等候的时间比较久,橘子给苏九月端了个凳子过来,“师傅,你坐着歇歇。” 苏九月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就坐在屋子里等着。 其他绣娘都围在屋子里,静静地等着,大家心里头都明白,春香这回恐怕是留不成了…… 等了大约有大半个时辰,阿贵才和翠翠一起回来了。 “如何?可问清楚了?”苏九月问道。 阿贵点了点头,“回小姐的话,全都打听清楚了,春香是午时一刻左右去买的护手油,去拿了东西直接就走了,也没有留着说话。那老板娘说昨日店里没什么生意,一个中午也就只去了两个人,她是不会记错的。” 说完之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春香是午时四刻回来的,中间有三刻钟的缺。我又按照狗剩给指的路跑去客栈问了一下店小二,店小二说当时确实有一个女人找他打听人。打听的还是个三四十岁的乡野妇人,这正好就对上了。” 苏九月一脸赞许,她那便宜哥哥给她的这两个护院着实不错,她都没有交代他去客栈问话,他就自己主动去问了。 “多谢阿贵大哥。橘子,给阿贵大哥倒杯茶水。” 橘子应了一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苏九月才又转过身看向了抱膝坐在床上的春香,“春香,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春香抿着唇半晌都不说话,许久才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向了站在屋子一角的香雪,“枉我一直把你当姐妹,你竟然这样对我!让我给橘子他娘送信,还是你出的主意呢!如今你居然还出卖我!” 香雪一时间也有些慌乱,“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给你出主意了?分明是你自己看她不顺眼,想着她走了师傅就能多指点指点你。怎么如今还往我身上赖?” 春香见她现在说什么都不承认,整个人差点傻了眼。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是怪我,怪我有眼无珠,居然会把你这种人当好姐妹。” 她从床上下来,甚至都来不及穿鞋子,就冲到苏九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师傅,我做的错事我认罚,可是香雪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您可千万不能被她蒙蔽了呀!” 香雪一看她这样,也跟着着了急,连忙替自己辩解,“师傅,您莫要听她瞎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第306章 留不得你 别看苏九月年纪小,但是她心里头从来都是门儿清,香雪到底在这一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的心中自然有一把秤。 虽然她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苏九月却知道,香雪是绝对不能留在绣坊了。 她看着抬头看向了香雪,“在整个绣坊里,你是同春香关系最好的一位吧?” 香雪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问这话,但是心中却有点不好的预感,“是……可是她要对橘子下手,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知情啊。” 苏九月冷哼一声,“我的学生无论手艺怎么样,至少品行要是端正的。” 香雪替自己辩驳,“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品行不端正了?师傅您可不能这样啊!” 看她一脸的委屈,春香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是我瞎了眼!” 见到两人似乎下一瞬就要吵起来了,苏九月连忙伸出手制止了她们,“行了,都别吵了。” “春香陷害自己的同门,定然是不能饶恕,我这绣坊恐怕容不下你了,待会儿去账上结了月俸就走人吧。” 说完视线又落在了香雪的脸上,“至于香雪,到底有没有出谋划策,现在你们两个各执一词,我也有些分辨不清楚。只是你最好的朋友有难,你也不出面帮着求情,实在凉薄。甚至我都有些怀疑,今后我若是遭遇了难处,会不会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也是你。” 香雪不停地摇着头,整个人也跪了下来,“师傅,不会的,不会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香雪不会做出那起子事!” 她说的斩钉截铁,苏九月却摇了摇头,“你能记得这句话最好,今后出门在外,也请莫要抹黑我们绣坊的名声。我们绣坊也不能留你了,待会儿你和春香一起去账上结了月俸,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说完见她还要再讨饶,苏九月也不耐烦听了,就直接站起身朝着院子外边走去。 香雪和春香想要追上去,却被阿福和阿贵拦了下来。 眼瞅着苏九月走出了院子,他们两个才转身跟了上去。 狗剩目睹了这一切,见到他们都走了,也连忙小跑着追了过去。 “小姐!小姐!” 苏九月听着身后的声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就见到是狗剩追上来了。 她停下脚步等待了片刻,狗剩就跑到了她的面前。 “小姐,你说今后都请我吃包子,是真的吗?” 苏九月摸着下巴,看着这紧张兮兮的神色,莫名想起了留在夏杨村的黑黑。 她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你跟我来。” 今日闹了这么一出,苏九月干脆也不开门营业了,直接领着狗剩回了家。 狗剩拘谨的待在院子里,东瞧瞧西看看,却连个凳子都不敢坐,唯恐自己将凳子坐脏了。 苏九月挽起袖子打了两桶水去锅里烧着,等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才敲了敲阿福和阿贵房间的门。 阿福走了出来,“小姐,您还有何吩咐?” 苏九月不好意思的冲着他笑了笑,“阿福大哥,能否麻烦你给那孩子洗个澡?” 阿福拎着个木盆,以及一桶热水走到狗剩身边的时候,把孩子吓了一跳。 “大……大叔……” 阿福嗯了一声,将木盆哐当一声丢在了地上,不拘小节地冲着狗剩说道:“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狗剩看他这阵势应当是要给自己洗澡,说起来他已经有快大半年没洗过澡了。 还是去年天热的时候,跟着几个乞丐一起去城外的河里洗了个澡,一直到现在。 身上确实不舒服,可是他也不敢洗冷水澡,容易得风寒。 之前一直照顾他的一个老乞丐,就是因为淋了一场雨,又没有钱抓药,才没了的。 看着桶里热气腾腾的热水,他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有些羞涩的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阿福看着他站在木盆里,两手还不忘捂住自己,忍不住嘁了一声,“小崽子,小小年纪还知道害羞,老子什么没见过?稀罕看你?” 他一边舀了热水往狗剩身上淋,一边用帕子给他搓,动作十分粗鲁,狗剩逐渐红了眼眶。 等阿福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怎的?老子下手太重了?给你搓疼了?” 狗剩摇了摇头,抬起右手臂抹了一把眼睛,“没有……” 阿福不解,“那你哭啥?” 狗剩嘴巴一扁,说话都带上了些鼻音,“我想我爹了……” 阿福:“……” “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老子还没儿子呢!” 狗剩不吭声,阿福手下的动作也轻了许多,用澡豆给他搓了两遍,阿贵又拎着一个木桶过来了。 “小姐说让给你们送些热水。” 说着,他又将一套衣服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这是姑爷原先的旧衣服,小姐给剪短了一些,让狗剩先穿着,说明日有空了,再去成衣店给他买套新的。” 阿福应了一声,“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这其实也是阿福第一次伺候人,等给狗剩洗完头之后,他自己身上都湿了半截儿。 他拿了一个干净的帕子,将狗剩从木盆里拎出来,从头到脚擦了个干净,才给他穿上衣服。 家中没有适合他穿的鞋子,阿福索性直接将他抱回了自己屋。 “你先在这儿老实待着,等会儿老子去给你买双鞋去。” …… 吴锡元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料到家中突然多了个孩子。 看着那个还没他腿长的小不点,他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狗剩穿着被剪短的吴锡元的旧衣服,垂着头,“我叫狗剩,我没有家……” 苏九月在一旁说道:“狗剩今日帮了我,我就将他带回来了,正好你也没个书童,我瞧着狗剩很机灵,就让他跟着你吧?识几个字总归是好的。” 说完,她又偏过头去征询狗剩的意见,“狗剩,你可愿意?” 狗剩当然不会不愿意了,书童啊!跟在读书人身边,自然也会被人尊敬,比起他只是个原来的小乞丐,那可真是天差地别了。 第307章 陪媳妇儿睡觉要紧 狗剩的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愿意,我愿意!” 苏九月满意的笑了起来,“锡元呢?” 吴锡元看着她脸上的笑,颇为无奈。 他知道自己媳妇儿是个好心的,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事已至此,他当然不能说不行了。 他抬眼看向了狗剩,“既然如此,今后你便跟着我吧!” 狗剩欣喜万分,苏九月又接着说道:“狗剩,你说是做书童的话,这名字有些不大文雅,不知你姓什么?也让夫君给你起一个好听些的官名?” 狗剩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个名字,如今听她说可以换,当然是再同意不过了。 “小姐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苏九月自觉胸无点墨,如何能够担当的起给旁人起名的大任? “锡元,还是你来吧?”她讪讪一笑,心中半点底气都没有。 吴锡元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甩锅,便琢磨了片刻,看着狗剩说道:“不如叫你书言吧。” 狗剩不懂书言怎么写,又仔细一思考,只听着其中带个书字,就觉得是个好名字。 他开心的立刻跪下就要给吴锡元磕头,却被苏九月一把拉住,“你这孩子,在家里不用跪来跪去的,今后你就是锡元和我的弟弟,记下了吗?” 狗剩早就没有家人了,如今听了她这话,顿时又没忍住哭了起来。 吴锡元和苏九月看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也有些手无足措了起来。 “狗……书言,你哭什么啊?”苏九月上前拉了拉他的手臂,温声哄着他。 书言将胳膊拿了下来,“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家人了……呜呜呜,现在我又有家了!” 苏九月和吴锡元有些哭笑不得,苏九月取出帕子帮他擦了擦眼泪,温柔地问他,“好啦,那你姓什么呢?” 要给这孩子落户肯定是要有名字的,若是没有的话,大约就要跟着他们姓吴了。 书言抽了抽鼻子,低声说道:“我有姓,老乞丐捡到我的时候,说我襁褓上绣着个宋字。” 苏九月站直了身子,摸了摸下巴,“宋书言?似乎也挺好听的。” 书言也跟着点头,“好听!” 吴锡元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两个小丸子,“那今后你就叫宋书言了。” 宋书言开心地在屋子里跑了两圈,又转身跑了出去,“大叔!大叔!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 苏九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由着他去了。 吴锡元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玩,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却一副慈爱的表情。 他不由得想到,这一世他们两个人都好好的,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而九月脾气这样好,一定会是一个很温柔的母亲。 想着她温柔的教养自己的孩子,每天带着孩子等他回家…… 只是想着想着他就变了脸色,如果有个孩子,那么她的时间肯定要分给孩子许多,岂不是就没有多少时间陪自己了? 不行,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他的媳妇儿怎么能被一个臭小子轻易抢走?孩子暂且先不要! 吴锡元自己默默的心中做了决定,苏九月毫不知情。 还坐在凳子上,一手撑着下巴冲着他甜甜地笑,“锡元,是不是明天就要放榜了?” 吴锡元嗯了一声,“明日放榜。” 苏九月表现的比他还激动,“那我们明日一起去州府等着。” 吴锡元知道自己应该是能考中的,就不像寻常人那样忐忑。他原本打算等人都看完了,他再过去瞧瞧,也不用跟那些人挤在一起。 可如今他媳妇儿说要陪他去看,他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好,今日咱们早点睡,明日去占个好地儿。” . 夫妻两人早早的歇下了,翌日一早,苏九月又是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侧过脸看了一眼,躺在她身旁一侧,睡得一脸安详的夫君。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人还真是个倒霉蛋蛋,若不是自己正巧能梦到,他都不知道要遭殃几回了。 她梦到今日城中有了动乱,就在州府门前,一人用刀捅了另一人,那人当场身亡。 恐慌一下子在人群里蔓延了开来,所有人都想着逃命,可偏偏守在那里等着放榜的人非常多,大家互相推搡,也不知道是谁,绊倒了吴锡元。 她着急忙慌的去拉他起来,却被人群挤得越来越远。 等到人群散去,她再找过去时,吴锡元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她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隐约约听到他说,有人想要害他…… 苏九月皱着眉头,将吴锡元身边她认识的同窗都想了一遍,也没想清楚到底是谁对他怀恨在心,并且偏偏那个时候就站在他身边。 苏九月躺在床上,两眼看着屋顶上的横梁木,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就连吴锡元醒了也没有觉察到。 吴锡元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他媳妇儿,见她已经醒了,就翻了个身,长臂一捞,将她捞进了自己怀中。 眯着眼睛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早。” 苏九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上,“夫君,咱们要不……不去看放榜了,我还有些困。” 吴锡元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你再睡会儿,咱们晚些再去。” 苏九月见他答应的爽快,以为他没有听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就伸出手指将他的眼睛撑开,“你看着我,仔细听我说。” 吴锡元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闹,睁开了眼睛,才刚刚清醒的他还有些睡眼惺忪。他狭长地眼睛瞧着就像个刚下山的精怪似的,瞅你一眼,就让人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他。 “你说。” 他低哑的声音在苏九月的耳边炸开,苏九月这才立刻回过神来。 “你也不许去,你陪我一起睡觉。” 苏九月从来都很懂事,很少有这种蛮不讲理的时候,吴锡元也愿意纵着她。 “不去不去,名次一直贴在那里,早晚都会知道的,哪里有陪媳妇儿睡觉要紧?” 第308章 我们不去了 吴锡元一边说着还闷声笑了起来,让苏九月觉得耳廓发烫,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 吴锡元顺势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起来,“睡吧,我哄小乖乖睡觉。” 苏九月的脸更热了,就在他哄小孩儿一般轻轻的拍打下,苏九月居然再次睡着了。 阿福和阿贵一觉醒来,见到他们两人还没动静,厨房甚至连火都没生起来。 他跑到后院一看,才发觉这两人根本没起。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上前打扰他们,而是自己去厨房里烧了水,给他们夫妻两人留了些热水,剩下的打回去他们哥三儿洗漱。 等他们洗漱完了之后,又去后院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人居然还没有起。 阿福这才回去对着一大一小两个兄弟说道:“今儿咱们三个去外头吃,我瞧着他们俩还没起,许是这几日有些累了,等咱们用过了早膳,顺便去给姑爷看看榜单,也省得他们两个再跑一趟了。” 阿贵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宋书言也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等他们三人吃过早饭之后再抵达州府,那里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担心有人不小心踩到宋书言,阿福干脆直接将他举了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 这还是宋书言第一次站得这么高,他兴奋的左顾右盼,却被阿福叮嘱了两句,“你安分些,这里人多,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书言哦了一声,立刻坐稳了身子,再不敢乱动。 阿福和阿贵两个长得虎背熊腰的,站在人群里就仿佛两个定海神针,根本无惧周围的拥挤。 过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前边忽然骚动了起来。 阿福放眼望去,就看到了几个衙役挡开了人群,在衙门外头的墙壁上张贴了一张告示。 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激动了起来,“快快快,放榜了!头名是谁?!” “我儿子考中了没?他今年都考第三次了!” “才第三次你着什么急?我儿都考了七次了,若是再不考中,这回我说什么都不让他再读书了!” …… 阿福被人群挡住了视线,也看不清那告示上写了什么,就对着坐在他头上的宋书言问道:“小子,你能看到前边的榜单吗?” 宋书言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几分兴奋,“能看到!” 阿福和阿贵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你快看看姑爷上榜了没?!” 宋书言忽然伸手抓了抓头发,懊恼地说道:“可是……我不识字啊!” 兄弟两人一阵沉默,因为他们发现不仅宋书言不识字,就连他们也是不认识的。 白丁兄弟三个跑来看人家放榜,有什么意思呢? 三人也不在这儿挤了,走到一处无人的马路牙子边儿一个挨一个地蹲了下来。 阿贵有些不解,“大哥,咱们又不识字儿在这儿等个甚?不如回去等姑爷他们自己过来瞧吧!” 阿福却摇了摇头,“不识字怕什么,这里恐怕将全城的读书人都聚在一起了,等待会儿人少一些,咱们找个人问问。” 阿贵一想也是,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就陪着他一起在这里等着。 兄弟三个有一腔没一腔的说着闲话,忽然远处的人群里发出了几声尖叫。 阿福下意识地一把将宋书言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就看到远处那群人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四处跑了起来。 阿福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他冲着身后的茶楼扬了扬下巴,对着阿贵说道:“咱们进去。” 三人坐在二楼的窗子边,将远处的暴动看的一清二楚。 “居然死了人!”宋书言吓得吐了吐舌头。 他自幼在外漂泊,也见过不少死人,当初老乞丐去世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他亲手挖了个坑将他老人家掩埋的。 因此,他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却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吓到鬼哭狼嚎。 阿福伸出一只手,将他的头转了过来,“既然害怕,就别看了,想喝点儿什么?今儿大哥给你们买!” 宋书言没有说话,倒是阿贵很不客气的点了一壶好茶。 阿福在宋书言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臭小子!这时候跟老子客气上了?昨儿洗澡的时候怎的不客气?” 见宋书言有些脸红,他也没有不依不饶,而是转身叫了店小二过来。 “再来一盘儿豌豆黄!” 他是个粗人,平日里不大爱吃这些甜点,就是他媳妇儿喜欢吃这豌豆黄,他才记了下来。 在他心里,既然媳妇儿喜欢吃,那定然是好吃的。 想必这臭小子也会喜欢的吧! 阿福靠在二楼的护栏上,看着下边四散的人群,隐隐约约的还叫他看见了好几个面熟的。 先前儿他跟小姐去过姑爷的书院,恐怕就是那时候见过,还有点儿印象。 等大部分人都四散离去,还剩下五六个人,远远的看着热闹。这时候州府的大门才打开了,一行衙役走出来,将尸体抬了进去。 仅剩的那五六个人,也四散离去了。 阿福吃了一块豌豆黄,觉得甜腻腻的,不合他的胃口,就再没有碰第二块。 他耸了耸肩,“得,本来还说找个人看看姑爷有没有上榜,如今外头怕是只剩下鬼了。” 阿贵和宋书言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喝着茶水,好不惬意。 等他们将豌豆黄和茶水都解决完之后,阿福才说道:“好了,咱们今日出来的已经够久了,还是早些回去吧。如今的雍州城不大太平,姑爷和小姐两个人在家,我也不大放心。” 阿贵和宋书言闻言也都点了点头,宋书言更是直接催促道:“那咱们赶紧回去!回去保护姐姐他们!” 苏九月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吴锡元倒是早醒了,他也没起,就侧身看着她。 “睡醒了?小懒虫?” 听着他调侃的声音,苏九月不大乐意的伸手推了他一下,“都这时候了,你怎的也不叫醒我?” 吴锡元轻笑一声,“我家媳妇儿睡得这样香甜?我若是吵醒你,岂不是罪过了?” 第309章 他是你儿子吧 苏九月红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衣物丢给了他,“快些起来吧,阿福和阿贵他们应该早起了,睡到这时候实在难为情。” 比起苏九月,吴锡元的脸皮可就要厚多了,他一边坐起来接过衣服,一边对着苏九月说道:“有甚难为情的?小夫妻两个同床共枕,起晚一些岂不是正常?” 若是上辈子的苏九月定然会娇嗔一声,说他讨厌,然后红着脸躲出去。 可是这辈子的小纯情九月却根本无法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就正常了?” 说完也不管吴锡元怎么回答,就直接说道:“在他们看来我们肯定懒死了,快些起吧,今儿我还得去趟岳府,昨儿撵了两个人,无论怎样也要跟义母说说。” 吴锡元看着自家媳妇儿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满脑子带颜色的东西真的龌龊极了…… 他很快就将这一切抛之脑后,跟着正经的起了床,还帮着她将床铺整理干净,才打算去厨房烧水。 不过他才刚刚出了门,阿福他们三个也回来了。 看到吴锡元他们才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们还没起呢!” 吴锡元打趣自己媳妇儿的时候确实厚脸皮,可是真听人这么说,他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替自己辩解道:“早起了。” 阿福的视线落在他头顶上翘着的那根倔强的小短毛上头,嘴角抽了抽,却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起了就好,我们方才跑去看榜了。” 他的嗓门本来就不小,苏九月这会儿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有些激动的问道:“怎样?锡元考中了吗?” 昨儿她做梦也实在奇怪,居然还掐头去尾,从始至终她也没梦到他到底考中了没。 阿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看是看了,可是我们三个都不识字……” 苏九月更是想不明白,不识字的大有人在,在榜单底下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也没找个人问问?”她直接问了出来。 阿福还没说话,宋书言就抢先一步答道:“姐姐,那里死了人,大家都跑了,我们也不知道该问谁。” “死人了?!”吴锡元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 苏九月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心想果然她的梦又应验了…… 阿贵点了点头,“我们去的晚,挤不到前边,也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到有人说死人了,大家都四处跑,我们也没敢留着。” 苏九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在今日报复,原本是个大好的日子的。” 吴锡元心中却总觉得有些奇怪,怎的他媳妇儿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睡懒觉,今儿早上却一反常态,不仅要再睡一会儿,还不让自己起?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倒也不是他怀疑自己媳妇儿,他只是想起曾经他娘说的一句话。 九月是他们老吴家的福娃娃,有了九月,凡事儿总能逢凶化吉的。 他冲着阿福他们说道,“两位大哥和书言安全回来就很好了,其他倒也无妨,等晚些的时候我自己过去看一眼就是。” 苏九月也急忙说道:“正是哩,你们没事儿就好。” 她只梦到自己夫君出了事儿,就没管其他人,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阿福阿贵他们三个居然去了。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她恐怕真的要内疚终身的。 “我去给咱们做饭去。” 苏九月说着就要进厨房,却被阿福叫住,“小姐,我们三个已经吃过了,给你们也带了些饼子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一个油纸包。 苏九月原本还不好意思接,却听阿福又接着说道:“小姐,我们哥仨整日吃你的住你的,如今不过带几个饼子回来,你们若是都不要那未免也有些太见外了。” 苏九月一听他这话,就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笑了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们歇一会儿,待会儿我还得去趟岳府。”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吃过饭就出门。 可是还没等到她们吃完饭,外头就又有人敲门了。 宋书言是个腿脚勤快的,飞快地跑去开了门。 见着外头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就问他,“请问您找谁?” 孟玉春看着他也是一脸懵,这会儿听到他问话,就回答道:“我找吴锡元。” 宋书言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去给你问问。” 孟玉春摸不清这孩子到底是谁,可他身上的衣服却明显就是之前吴锡元穿过的旧衣服。 因此,他只好老实回答道:“我叫孟玉春,是锡元的同窗。” 宋书言少年老成地点了点头,“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问问。” 宋书言回到后院,吴锡元见他来了,便抬头问他:“怎的?是谁来了?” 宋书言乖巧答道:“是个叫孟玉春的,他说是您的同窗,您要见他吗?” 吴锡元也没想到孟玉春来的这样早,不过他确实有些担心孟玉春,他的学问并不扎实,很多东西都没学到。这次院试到底能不能考过,真的全靠运气。 他站起身,“是我的同窗,我去迎他一下。” 可谁知道孟玉春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锡元兄,你何时有这么大个儿子了?怎的还一直藏着掖着,属实过分了啊!” 吴锡元愣了一瞬,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宋书言,轻嗤一声,“你也不想想我和我媳妇儿才多大岁数,能生的出这么大儿子?” 孟玉春仔细一想也是,他们同窗里头就吴锡元的年纪小,偏偏还就他学问最好。 瞧着这的孩子怎么也得有五六岁了,即使他们夫妻两个再天赋异禀,估摸着也生不出来,八成是亲戚家的孩子吧? 这么想着,他讪讪一笑,“是我说错了,弟弟吧?” 吴锡元随意嗯了一声,让开身子请他进来,才接着问他,“你今儿怎的这样早就上门来了?可去看过榜单了?” 说起榜单来,孟玉春明显有些激动,“锡元兄,我考中了!中了啊!虽说名次不怎么样,但是真的考中了!上头做的策论我曾经听你说起过,就根据你的观点再引经据典了两句,肯定分数不会低!毕竟你这么厉害!” 第310章 你不激动吗 吴锡元倒是不怎么意外,当时看到试卷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题孟玉春会做。 “你这也算是投机取巧了,下次考试可不一定会这么幸运,往后的学习还得自己多多上心啊!” 孟玉春连忙应是,“这一次考中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今后一定好好读书!” 看着吴锡元一脸淡定的模样,再看自己不过考了个末尾,都激动成这鬼样。 孟玉春忍不住在心中啧啧两声,这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还是他家锡元兄沉得住气。 “锡元兄,你都不激动的吗?”他好奇地问道。 吴锡元还是一脸迷惑,“激动什么?” 孟玉春突然凑近了他,似乎是想看清楚他脸上是不是真的有藏匿起来的兴奋,“案首啊!案首你居然都不激动的吗?!” 吴锡元微微一怔,脸上倒是露出了些真心的喜悦。 坐在一旁的苏九月听了这话也急忙站了起来,“孟公子,我夫君真的中了案首?!”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如今的苏九月看着孟玉春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报喜鸟似的,简直不能再可爱了。 孟玉春听了她这话更是一脸诧异,“你们居然不知道?!”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这可都日上三竿了啊!” 吴锡元笑了起来,“我们确实不知道,还真得谢谢你。早晨听说州府那边死了人,我们便想着晚些再去。” 听他说起这事儿,孟玉春显然知道的比尚未出门的吴锡元多许多,就点了点头,“是有这事儿,那会儿我正好也在,亲眼看到有人杀了人,那血都溅到周围人身上了,幸好我跑的快。” 说起来他还有些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死的人也是个书生,据说杀他的人是他老丈人。他媳妇儿嫁到他家两年都没到,就难产没了。如今他娘给他订了个地主家的小姐,只等他考中秀才就成亲呢!” 苏九月向来是个心软的,她皱了皱眉头说道:“即便是不想那秀才娶地主家小姐,也该好好跟人家说啊,怎的能杀人呢!” 孟玉春书读的不好,正是因为他有一颗八卦的心,这会儿听苏九月问起,立刻兴致勃勃地给她解释道:“小嫂子,这事你不知道。据说正是那个书生想要跟地主小姐在一起,才在媳妇儿生产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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