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苏九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字,也捡起一个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黄户生看她的笔画顺序不对,就又帮她纠正了两次,才问道,“记住了吗?” 苏九月点头,“记下了。” “好,你不仅要记下这两个字怎么写,还要记住雪见草的功效,过两天我还要考你的。” “好!” 第7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中午时分,两人分食了那两个馒头,又运气好在上山寻到一些野山菌,才赶在天没黑之前下了山。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他们两个才走在半途,天色就忽然暗了下来。 苏九月走在前头,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怕是要下雪了。” 黄户生倒是还兴致勃勃,摸着下巴念了句诗,“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苏九月虽然不懂诗,可也听懂了个大概,问他,“您是想喝酒了吗?” 黄户生呵呵一笑,“就是句诗而已,快走吧,待会儿天黑不好走路。” 苏九月嗯了一声,加紧了步伐。 才刚刚走了一半的路,天上就已经开始飘起了大片的雪花。 苏九月又退回去两步,伸手扶着黄户生,“师傅,您小心着些,天黑路滑。” 黄户生在心中暗自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也算没白收,还是个好孩子。 若只是下起雪倒也还好,这西北风也开始呼啸了起来,两人在路上艰难的前行。 眼看着山上的路就彻底看不见了,若是看不见路,他们两人留在大山里可就危险了。 苏九月随身带着火石,可现在风这么大,火根本就点不着。 黄户生叹了口气,他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今年还真的是流年不利,每次出门都会发生点状况。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担心他,只苏九月一个人的话,她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哪里会被一场雪困在山上。 “九丫,你下山,我自己在后头慢慢走。” 苏九月一直咬牙搀扶着他,听了这话,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立刻打断了他,“您这是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丢下您一个人?再说了,这山上我路熟,即使摸黑也能找到路。若是留下您一个人,肯定就要迷在山里了!如今这么冷的天儿,还下着大雪,在山里会冻死人的!” 其实不用她说,黄户生也能明白。 这岂止是冻死人那么简单,这山里头早就没什么可以吃的了,若是碰上猛兽出没,他可不就是送上门的口粮? 苏九月执意不肯丢下他,他甚至怒骂她,她也不走。 最后黄户生也累了,干脆闭着嘴尽自己所能的跟着她赶路。 天色越来越暗了,山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可这份安静却让苏九月心里更不踏实了,忽然间,一声狼嚎打破了丛林的寂静,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时候黄户生也不再提什么让苏九月赶紧走的话,他们根本听不出来狼在什么方向,苏九月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此时落了单才更是危险。 两人在黑暗中小跑着赶路,到底黄户生还是摔了一跤。 苏九月连忙蹲下来扶他,黄户生也借力站了起来。 “嘶——”黄户生倒吸一口冷气。 苏九月也是一惊,连忙问道,“您怎的了?” 黄户生苦笑一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扭到脚了。” 苏九月卸下背上的背篓,背在前头,然后蹲下身去,“我来背您。” 第75章 我知道媳妇儿在哪儿 这么小一孩子,黄户生怎么可能让她背? 最后还是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不用背,你扶着我,我自己还能走。” 苏九月拗不过他,也不敢再磨蹭,就扶着他按着记忆中的路朝着山下走去。 又是一声狼嚎,顺着风声萦绕在他们的耳边,就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茂密的丛林里蹿出来似的。 苏九月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她吓得要死,又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 狼嚎声越来越近,漆黑的丛林里甚至都能看到猛兽眼中莹莹的绿光。 就在两人就要绝望的时候,视野当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九丫!九丫!” “媳妇儿!你在哪儿!” …… 顿时那一点亮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活菩萨,让苏九月彻底松了口气。 她扶着黄户生的手紧了紧,“师父,有人来找我们了!” 黄户生也同样松了口气,他都做好准备跟那头狼殊死搏斗了,劫后余生的感觉可真好。 “我们在这里!”苏九月冲着远处呼喊道。 远方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迅速的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苏九月这才发现,他们全家都出来了,包括最近看她不怎么顺眼的二嫂。 吴锡元一把抱住了苏九月,下巴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媳妇儿,你出门又不带我!” 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听着他的控诉,苏九月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忽然感觉有些腿软。 吴锡元刚一放开她,她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还是吴锡元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媳妇儿,你怎的了?我背你!” 他虽说人有点傻,可长得人高马大的,背个小媳妇儿自然不在话下。 田秀娘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手里提着个灯笼,见状也催促道:“二成,你把黄老爷背着,咱们快些回去,外头风吹的怪冷的。” 面对自己媳妇儿的吩咐,吴二成二话没说就走上前去,将黄户生背了起来。 “走!快回吧。” 回到家里刘翠花早就把各个屋的热炕烧的暖暖的,苏九月将他们从山上采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 田秀娘拿起一根雪见草,问道,“这玩意儿……能吃?” 苏九月今儿才新学到点东西,见她问起,立刻给她解释了一遍。 田秀娘乐得不可开支,将雪见草又放回背篓里,“九丫,要我说你们今后还是别上山了,这点东西也不够吃的,咱们回头还得兴师动众的找你们去,怪费劲儿的。今儿要不是老三非说要去那条路上找你们,咱们可不就错过了?” 苏九月转过脸冲着吴锡元眨了眨眼睛,旁人不知道吴锡元是怎么知道她会在那条路,但她却是知道的,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 吴锡元见媳妇儿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也冲着她开心的笑了。 刘翠花见她当着黄户生的面儿这样说,担心影响到黄老爷的情绪,连忙打断了她,“就你话多,去厨房帮你大嫂去,一家人可都等着吃饭呢!” 第76章 能饮一杯无 田秀娘皱了皱鼻子,一脸的不愉快,到了还是一甩袖子出了门。 刘翠花这才笑了笑,给黄户生赔了个不是,“儿媳妇不懂事,您莫要见怪。冬日里食物难寻,家里虽说吃的东西尚足,可也许久没有青菜吃了,待会儿我就亲自去把这菜给拌了。” 苏九月在一旁听着,见状难得插了一句嘴,“娘,能否再给师父打壶酒?” 她也没说是黄户生自己想喝,但刘翠花就想了,她这儿媳妇一向乖巧,无欲无求的,又怎会突然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呢? 定然是这位黄老爷先前儿提起过,黄老爷和普通的上门打秋风亲戚不同,他可是贵客,若是能攀上些许交情,以后定然是有好处的。 “九丫,你来跟娘拿两个大钱,去打壶酒回来。”她喊道。 苏九月应了一声,就跟在她身后去了内室。 屋子里的女眷都离去了,只剩下几个大男人,黄户生这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了些许。 对着一旁的吴传说道:“老哥哥,今儿多亏你们出来寻我,不然我这条老命交代在山里头不足惜,就是可怜了九丫……” 吴传刚想安慰他两句,却没想到站在他身边的吴锡元开口更快,“我媳妇儿才不可怜,我会保护她的。” 黄户生:“……” 他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谢意,没想听你们夫妻情深。 他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没有妻儿在身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遭受这种痛苦? 吴传有些想笑,但是借着煤油灯看着黄户生不甚美好的表情,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将话题岔了开来。 “黄老爷莫要放在心上,山里头的天就是这样,说黑就黑了。今儿也是个例外,平时倒不会这样,过几日您再想去山上转悠,我让我儿子陪着你们去。” 吴锡元在一旁又幽幽地探出头来,插了一句,“爹,我是您儿子吧?” 这回轮到吴传沉默了,让老三带着黄老爷去山里头? 那还指不定谁是拖油瓶呢! 黄户生也是愣了一瞬,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吴锡元有些不明所以,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脸嘟囔着嘴,一脸的不愉快,“你们笑什么啊?!” 这些人真的太坏了,只会敷衍他!还是他媳妇儿好!他媳妇儿天下第一好! 苏九月要去打酒,吴锡元也要跟着去,旁人怎么劝都不听,最后还是刘翠花发了话。 “让他去吧,这会儿天也黑了,九丫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吴锡元这才开开心心地接过苏九月手中的酒壶,一手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小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的,锡元会保护媳妇儿的。” 苏九月也很无奈,她只是想着外边冷,她一个人快去快回就行,没必要让吴锡元也跟着跑一趟。 但见他非要去,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点了头。 村子里夏逢春家里就是酿酒的,他们倒是也不用跑太远,寻着酒香而去,最后在夏逢春家外边隔着栅栏喊了两声,“逢春叔!逢春叔!” 第77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夏逢春披着破棉袄走了出来,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在黑夜中忽明忽暗,“谁呀!” 苏九月还没适应称呼自己叫锡元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就伸出手戳了戳吴锡元,示意他答话。 吴锡元意会,便扯着嗓子喊道:“逢春叔,是我!锡元!” 夏逢春一听是他来了,便走出来开了门,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扯了一把肩膀上披着的破棉袄,问道:“这大晚上的,你们俩咋来了?” 吴锡元将自己手中的酒壶晃了晃,应道:“我娘让我们出来打壶酒。” 夏逢春有些诧异,怪不得人人都说吴家家底厚,现在看来可不就是这样? 在人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吴家居然还有闲钱出来打酒? “得!进来吧!现在这酒压根就没人买,也就只有你们家来了。往年冬日里还有人来打酒回去暖暖身子,今年我家的酒还没一坛开封的呢!” 苏九月也知道每逢这种乱世,打酒的人自然就少了,相对的酒酿的也少,哪儿有那么多粮食用来糟蹋? 这时候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夏逢春也不过就是随意发几句牢骚,他们只管听着就是。 可谁知道吴锡元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逢春叔,酒喝了会暖和吗?” 他睁着求知若渴的眼睛看着夏逢春,只可惜大晚上的他逢春叔也看不见。 反倒是听了这话之后,夏逢春整个人明显一愣,拿着烟袋锅子的手也一哆嗦,总觉得有种教坏小孩子的既视感,也不知道吴家嫂子会不会来找他算账。 这个念头冒出来一瞬间,就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喝酒确实会让人暖和许多,只是小孩子不能喝!”他义正严辞的说道。 吴锡元撇了撇嘴,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小孩子不能喝酒,他又不是小孩子。 她娘说过的,有了媳妇儿就不是小孩子了! 苏九月也跟着说了一句,“今年日子确实不好过,我们其实也是替家里的客人来打酒的。您也别担心,今年冬下了好几场大雪了,明年肯定收成好,到时候大家就又有钱买酒了!” 夏逢春听着她天真的话,笑了两声,“话虽如此,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扛不过这个冬天了……” 苏九月沉默了,如果不是因为被卖给了吴家,她家里恐怕也扛不过来。 夏逢春啰嗦了两句,还是开了一坛子酒,给他们打了一壶。 酒是粮食酿的,会稍稍贵一些,但夏逢春也不过收了他们五个大钱。 回去的路上,吴锡元才好奇的问她,“媳妇儿,下雪不好吗?明明打雪仗堆雪人都很好玩的。” 苏九月年纪小,也不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只记得曾经她爹说过的话。 “下大雪很多人没有柴烧,也没有东西吃,是会冻死的。” 吴锡元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可是这一次他却跟以往的表现有些不一样。 只听他说道,“媳妇儿,我给你讲个故事。” 苏九月不以为然,点了点头,“你说。” “从前有一只鸟,它在天暖和的时候四处玩耍,后来冬天到了,它就冻死了。” 第78章 打是疼骂是爱 苏九月闻言一愣,“你在哪儿听来的故事?” 吴锡元摇头,“不记得了,但我就是记得这个故事!” 年幼的苏九月隐隐觉得这个故事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是子不言父之过,她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家里饭应该做好了,咱们快回家吧,外边怪冷的。” 一边说着,她还作势耸了耸脖子,吴锡元看在眼里,作势就想将自己的身上的袄子脱下来给她穿。 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她怎么可能穿他的袄子? 她一把拉住吴锡元的手,紧紧地攥着,吴锡元不满地看向了她,眼神似乎在谴责她阻止了自己的动作。 就见苏九月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干净的仿佛成了地上的皑皑白雪,“锡元!咱们跑吧!跑一跑就不冷了!” 吴锡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朝前跑去,原本解扣子的动作自然也就没完成。 两个人在月下的雪地上撒着欢儿,好不欢乐,可就在他们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苏九月忽然脚一滑摔了一跤。 吴锡元下意识地抱住了她,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了团。 等到停下来,吴锡元才松开了她,紧张兮兮的打量她,“媳妇儿,你有没有受伤?” 雪这么厚,穿的也厚,还被他抱着,哪儿那么容易受伤。 她拉着他站了起来,将他身上的雪拍去,才柔声说道:“我没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锡元冲着她嘿嘿一笑,自豪地道:“我也没事!” 苏九月看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就弯腰捡起地上的酒壶,幸好雪比较厚,酒壶也没摔碎。 “没事就好,咱们回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家门。 屋子里亮着昏暗的小灯,屋内的人影倒映在窗户上显得格外温馨。 只刘翠花一人站在门前,一看的他们两人进了门,就连忙迎了过来。 “怎的用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们路上被熊瞎子背跑了。”刘翠花半是打趣儿,半是关心地道。 甭管她到底是担心吴锡元,还是在担心自己,一进家门看到有人候着,那种打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暖意,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宛如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娘,这时候哪儿有熊瞎子啊,他们正睡大觉哩!” 刘翠花很少见她这么活泼的样子,平日里她一直就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似的,一直很拘谨,干活也都抢着干。 实不相瞒,让她看着挺心疼的。 她的脸上也逐渐浮上和煦的笑容,拿起手上的帕子朝着他们两个走了过来。 “瞧瞧你们两个,怎的搞的这样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路滚回来的呢!” 她拿着帕子先把苏九月身上的雪拍打的干净,才去给吴锡元整理衣服。 厚厚的帕子打在身上隐隐有些痛,可苏九月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甜。 怪不得人人常说打是情、骂是爱,这种疼痛,她还怪喜欢的! 第79章 你们可以去雍州 刘翠花刚给吴锡元整理完身上的衣服,就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小儿媳妇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傻笑什么?还不快进屋?你嫂子已经做好饭了,大家都等你们呢!” 吴锡元听说有吃的,眼睛一亮,“什么好吃的!锡元好饿哦!媳妇儿也饿!” 刘翠花无奈地一笑,“好吃的?呵呵,姜汤!” 甭管吴锡元什么表情,反正苏九月的脸是垮下来了。 掀起门帘进了屋子,屋子里热气腾腾的,吴锡元把酒壶放在桌子上,拉着苏九月坐下。 苏九月这时候才看到桌子上居然还有一碗蔬菜汤,仔细一看,倒也不是她和师傅采回来的雪见草。 她微微一愣,刘翠花见她发现了,就笑着解释道,“你之前不是说屋子里种的青菜长出来了吗?方才我就去薅了几片叶子,给大家伙儿打个牙祭。” 苏九月笑了,“我也正说这几日把这些菜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吃了呢!” 刘翠花亲手做的汤,里边还打了蛋花,放了几滴油,那叫一个香,只黄户生一人就喝了两碗汤。 放下手中的碗筷,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吃的略多,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大家讪讪一笑,“老嫂子,你手艺可真好,只是这青菜……你说是九丫自己种的?” 不过是两碗汤,刘翠花还不至于小气成这样,她笑了笑,将先前儿苏九月的种菜的事告诉了他。 黄户生理了理胡须,思忖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如今各到处下雪,想吃口青菜无疑是难上加难,若是这些菜拿出去卖的话,许是能赚不少钱。” 苏九月之前也不是没生过这种想法,可牛头镇都那样了,她这些菜怎么可能会有人买? 她还没说话,刘翠花倒是先替她开了腔,“您到底是见多识广,只是现在牛头镇局势不明,现如今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甚模样,哪儿还敢去?别没得为了这点钱伤了自家人。” 田秀娘两眼才刚一亮,听到刘翠花的话,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出去卖菜肯定要男人去,让她男人去,她心里头担心。 可若是让大哥去,大哥出了什么岔子,这上山打柴打猎的活儿不都全落在她男人身上了吗?指不定到开了春,也就只有她男人一个人能干活的。 “是是是!娘说的是,咱家里头日子过的稳妥,也别贪图那点子钱。” 黄户生一看她们这样说,忽然笑了起来,“明知道那边是龙潭虎穴,老夫又怎么能怂恿你等过去?” 他这样一说,刘翠花等人就更是不懂了,“那您是何意?” “不去牛头镇,去雍州,雍州城跟牛头镇不同,那边乃是要塞,有重兵把守。很多富商应当都去了那里,那些有钱人才更讲究,这些菜也卖给他们,便是卖一斤一两银子都有可能。” “一两?!”在场除了吴锡元以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他们平时卖的这些菜,一斤恐怕都卖不到三个大钱! 第80章 突然晕倒 黄户生倒也十分有耐心,就听他说道,“平素去牛头镇赶集的都是些附近的农户,大家吃的都是自家地里种的菜,哪儿有专门去买菜的?卖不上价也正常。” “更何况平素里冬日本来就没什么菜,这叫物以稀为贵。”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苏九月却抬起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可是我只种了一点,估摸着加起来都没二斤的。” 为了这二斤菜,特意跑一趟雍州…… 这时坐在一旁沉默不吭声的吴传却突然开口了,“咱们再多种一些!” 黄户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只能给这家人些许建议,可以让她们的日子好过一些,但若是他们自己不开窍,他便也没了法子。 坐在他身边的吴二成叫了他一声,“爹!” “要种菜,恐怕要效仿弟妹在屋子里头种,可咱们起屋子还要花费不少银子,再加上柴火等……万一这菜要是卖不出去呢?或许儿子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我就问您,您这辈子有见过能卖一两银子一斤的青菜吗?” 吴传也沉默了,刘翠花却忽然一拍桌子,惊得大家都看向了她。 “行了,凡事儿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总要先看看再说。大成、二成!你俩明天带着九丫那几盆菜去趟雍州,若是能卖出去,那咱们就种!若是不成,那就以后再说。” 刘翠花拍了板,大家也就再没什么异议,应了下来。 “行了,吃饭吧。” 苏九月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发觉今天的吴锡元似乎有些不大一样,怎的大晚上的喝了这么多水? 吴锡元似乎有些热,伸手将自己袄子最上头的扣子解开了两个,小脸看上去也有些红扑扑的。 就在苏九月有些奇怪的时候,吴锡元忽然放下手中的杯子,坐直身子,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整个人忽然趴在了桌子上,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水杯和饭碗。 他反常的举动吓坏了所有人,苏九月连忙伸手摇了摇他,“锡元?!锡元?!你怎的了?” 坐在对面的刘翠花更是直接丢了饭碗跑了过来,“锡元!三儿!你可别吓娘啊?!怎的好端端的就晕倒了呢?” 看着他们六神无主的样子,一旁的黄户生连忙插了一句,“先别慌,让老夫看看。” 一大家子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吴传也说道:“对,你先别急,有黄老爷在,让黄老爷先看看。” 黄户生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将手放在了吴锡元的脉搏之上。 苏九月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扰乱了他诊脉,可就在黄户生收回手之后,却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老爷,锡元他怎么样了?”到底还是刘翠花爱子心切,最先沉不住气。 黄户生理了理胡子,拿起方才吴锡元喝水的杯子递给她,“老嫂子,您自己闻闻看。” 刘翠花双手接过杯子,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眉头顷刻间拧成一团。 “酒?” 第81章 锡元醉酒 “这孩子什么时候倒的酒?怎么能喝酒呢?!现在咋办?” 刘翠花家里人酒量尚可,平日里也只不过是小酌两杯,没人真的舍得喝个伶仃大醉,因此一时间刘翠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黄户生也很惭愧,说起来酒壶就放在他手边,这小子偷偷摸摸倒酒自己竟然没发现,真的是他大意了。 “给他熬点醒酒汤。”他提议道。 刘翠花拧着眉头摇了摇头,“家里没有这东西。” 黄户生一愣,随后又接着问道,“蜂蜜可有?” “倒是有一些。” “再给他灌点蜂蜜水吧。” 苏九月立刻站了起来,“娘,我去。” 蜂蜜被刘翠花锁在柜子里,她拿了钥匙打开柜子门,将一个小陶罐抱了出来。 “这还是去年夏天你舅舅去山里头摘的蜂巢,回来匀了咱家一点,这东西可是稀罕物,一直也没舍得吃。” 苏九月当然知道这是稀罕物,她从小到大一口都没尝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刘翠花小心翼翼地的用小勺子舀出来一点放在杯子里,见苏九月眼巴巴地瞅着,心下有些好笑,又舀了一丁点儿,笑着说道:“来,张嘴。” 苏九月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刘翠花将勺子里的蜂蜜送进了她的嘴巴里。 甜腻腻的滋味在她的嘴巴里化了开来,一下子齁到了嗓子眼,她抿着唇等着这股甜腻逐渐散去,才说道:“娘,您真好。” 刘翠花乐呵呵地道:“傻孩子,你快去兑点水喂锡元喝了,这孩子一眼没看住,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苏九月就坐在吴锡元身边,都没有看住他,她的心中也十分愧疚,立刻道歉道:“娘,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锡元。” 刘翠花刚锁上柜子,就看到她低垂着头,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安慰道,“这不怨你,娘还坐在对面的,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就点了盏油灯,看不大清楚也正常,他现在也大了,喝点酒也无妨。” 苏九月见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才微微松了口气。 刘翠花也收回了手,“出去吧。” 她们出去之后,刘翠花又让两个儿子将老三抬回她自己的房间里。 苏九月去厨房兑了热水,端着小碗回了自己房间。 大成和二成见她来了,只是点了个头打过招呼就退了出去。 苏九月将煤油灯放在炕头,才又端起碗,拿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凑到他嘴边。 吴锡元下意识地吞咽,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喂完了一碗水。 吴锡元似乎也舒服了不少,一直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苏九月帮他掖了下被子,又打了水洗漱了一番,才爬上床,在炕里头睡下了。 她才将身上的袄子脱去,钻进热腾腾的被窝里,忽然一条手臂就压了过来。 她刚闭上的眼睛,立刻又睁了开来。 她推了推身边的吴锡元,“锡元,锡元。” 吴锡元睡得很沉,根本推不开,他甚至又朝着苏九月这边凑了凑,将自己的头在她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又不动了。 第82章 我就喝了一杯 苏九月眼看推不动他,也叫不醒他,只好认命,闭着眼睛又接着睡。 只是才又没睡多久,一个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可对方却不依不饶,手臂微微用劲儿又给她拉了回来。 苏九月挣扎了好半天,最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感觉鼻子痒痒的,伸手揉了揉鼻子,不一会儿又觉得痒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旁的吴锡元侧卧在炕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捏着一绺头发。 很显然方才就是他在作怪,见到她醒了,吴锡元的眼睛一亮,“媳妇儿!你可算醒了!今天的媳妇儿是懒蛋蛋!比我还起得晚!” 苏九月一愣,再看向外边的天,早就天色大亮。 她连忙坐了起来,拿起放在炕头的袄子开始穿。 “你怎的不早叫我。”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吴锡元见她起来了,手臂一使劲也坐了起来,只见他盘腿坐在炕上,扁着嘴委委屈屈地道:“你之前起床也不叫我的,我也想你多睡一会儿。” 这会儿瞧着天色都到辰时了,谁家媳妇儿睡到这时候,怕是传出去都要被人笑死的。 可吴锡元也是为了她好,她不能指责他。 “我晓得的,锡元是个好孩子,锡元的头还痛吗?” 吴锡元摇了摇头,“不痛,我昨晚不是在吃饭吗?怎么醒来就在炕上了?我使劲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 他的肩膀下垂,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苏九月已经穿好了袄子,又拿起一旁吴锡元的衣服帮他穿。 “锡元昨天喝酒了。”她说道。 一说到酒,吴锡元想起来一些,他一拍脑门,“对!我喝酒了!” 说到喝酒,他眯着眼睛吐了吐舌头,“好难喝啊!” 苏九月有些无语,“难喝你还喝那么多?” 吴锡元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锡元没有多喝!” “就喝了一杯!一丢丢!”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小小一截。 苏九月闻言更是诧异了,“一杯就醉成这样了吗?” 吴锡元依旧摇头,“不知道,锡元不记得了。” 苏九月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一个操心的老母亲,苦口婆心的叮嘱道:“今后可不能这样了,以后不能喝酒,知道吗?” 吴锡元却说道,“可是喝了酒真的很暖和呢!” 苏九月板起了脸,“那下次你再喝多我就不管你了,把你丢在外边,叫狼背了去!” 吴锡元还是小孩子心性,最是怕狼,“不要不要!锡元最怕狼了!媳妇儿不能不要我!我听话!再也不喝酒了。” 苏九月这才松了口,“这才听话,走,咱们也该出去了。” 外头田秀娘都骂骂咧咧一上午了,也是苏九月睡得沉,根本没听到。 苏九月才刚一走出门,她就停下手中正在劈柴的斧头,抬头看她,“呦!让我瞧瞧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啊?睡到这时候才起?” 苏九月知道自己不占理,脸颊微红,实在臊得慌。 第83章 我又做梦了 刘翠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老二家的,你少说两句,先前儿九丫哪天起的不早?昨儿约摸是锡元折腾人了。” 婆母都发了话,田秀娘只能扁着嘴嘟囔了两句,低头噼里啪啦的砍柴。 刘翠花这才急匆匆地走到吴锡元身边,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问道:“锡元,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吴锡元乖巧地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刘翠花有些搞不懂了,“这是啥意思?到底哪儿不舒服?你这孩子!真是急死个人!” 就见吴锡元捂着自己肚子,委屈巴巴的道:“肚肚不舒服。” “怎的了?快!找黄老爷!” 苏九月也很紧张,方才也没听他说肚子不舒服啊?! 就听吴锡元又接着说道:“肚肚饿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齐刷刷松了一口气,“饿了就好,早饭已经做好了,快过去吃吧!” 苏九月才刚刚吃过早饭,刘翠花就拉着她,跟她说道:“九丫,你把屋里种的那几盆菜搬出来,让你大哥二哥带着去趟雍州,若是真能卖得上价,咱们家给你记头功!” 苏九月在屋子里种菜,本来就是为了种大蒜,顺便种了一点。再说了,他们平时烧的柴也都是大哥二哥打回来的,这时候她哪里能不愿意呢? 就听她说道:“什么头功不头功的?都是一家人了,你说的这是啥子话?我这就去屋子里把那几盆菜端出来。” 菜她确实没有种多少,吴家人本来想把菜挖出来,好方便带去雍州,却被黄户生拦了下来,“不若就连盆子一起带过去的好,这样看起来更新鲜,那些大户人家更愿意买。” 刘翠花还不知道他们去雍州是个什么状况,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岔子,好好的青菜蔫了可就卖不出去了。 因此,黄户生这么一提醒,她立刻就觉得是个好法子,“黄老爷说的对,这菜还是长的土里更为新鲜一些,你们两个推着咱家板车过去。到了之后先看看那边情形怎样,若是不太平,也别管这些菜了,你们全须全尾的回来就好。” 大成二成也点了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可就在大成二成出门之后的这天晚上,苏九月就又做梦了。 最近这些日子,家中太平,日子也越过越好,苏九月甚少梦到警示。可这次在她的梦中,大成和二成全都出事了。 翌日一早,苏九月很早就起来在厨房里烧火。 刘翠花刚一进厨房,她就从灶台前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娘!” 她的音量有些高,刘翠花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怎的了?你这孩子,大早上的怪吓人的。” 苏九月咬着唇,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娘,我昨晚又做梦了。” 这回轮到刘翠花着急了,她现在已经默认苏九月是他们老吴家的福星。 前几次苏九月做的梦都已经应验了,那么这一次她做的梦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做啥梦了?” 第84章 雍州城 “娘,是一个挺不好的梦。”苏九月道。 一听说是一个不好的梦,刘翠花更是紧张了,“啥子梦?你快说!” “我梦到雍州征兵,大哥二哥全都被抓了壮丁!” 早些年和鲜卑族人打仗的时候,他们村子里也有不少人去参军,可到头来能活着回来的根本没有几人。 都说打仗是建功立业的事,可对于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来说,那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的万人坑。 刘翠花当即一个踉跄,还是苏九月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刘翠花捏着她的手,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她抬头看她,眼眶里已经蓄上了泪水,“九丫,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翠花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可在涉及到自家儿子的事情上,她当即就慌了神。 苏九月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柔声安抚道,“娘,您别慌,既然老天给了咱们这个警示,那自然就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不若咱们现在立刻出发,去雍州找到大哥二哥?到时候咱们赶紧回来,想必还能躲过一劫。” 刘翠花也跟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走咱们出发,咱们现在就出发!把大成和二成都找回来!” 话虽如此,可她们出发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中午。 家里的男丁只剩下吴传和吴锡元,刘翠花担心征兵根本不敢让他们去。 陈招娣和田秀娘家里又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最后刘翠花还是决定自己去找! 苏九月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自告奋勇的要跟她一起去。 刘翠花原本不同意,可转念又一想,苏九月运气好会做梦,若是有点什么变数,带着她也能提前得知,这才答应了下来。 婆媳两个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吴锡元,许诺回来给他带糖葫芦,这才出了门。 雍州城距离她们夏杨村可比牛头镇远多了,两人一路走到天黑,才看到了雍州城的城墙。 雍州作为一个要塞,城墙修建的十分巍峨耸立,青色的石砖层层叠叠隐匿在了夜色当中。 此时的雍州城门早就关了,可雍州城外依然热闹一片,有各地来的小商贩在城外摆摊,煮馄饨的卖烧饼的应有尽有。 馄饨的香味顺着晚风悠悠扬扬地飘进了人们的鼻腔,刺激着人们的味蕾,也顺便勾起了婆媳两人的饥饿感。 儿媳妇跟着自己赶了这么远的路,也没有半句怨言,刘翠花自然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九丫,饿了吧?娘去给你买碗馄饨。” 苏九月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她原先在镇子上有见到,可是她根本买不起。 这会一听刘翠花这么说,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娘,我吃饼子就好,如今年景不好,吃食都太贵了。” 刘翠花兜里有钱,也大气,“天儿怪冷的,咱们今晚还不知道住哪呢!许是要在这儿等着开城门了,喝一碗馄饨热乎热乎,也能舒服些许。” 苏九月拗不过她,只能任她去了。 不一会刘翠花就回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中年男人。 “二位住宿吗?价格便宜!保准十里八村都没这价!” 第85章 打听 住宿?苏九月可从来没在外边住过,更何况这里还是城外,能住到哪里去? 刘翠花倒是对他说的这个住宿挺感兴趣,雍州比她们夏杨村还要北一些,这会儿天才黑倒是还不觉得,可要是到了晚上,绝对很难熬。 “住宿?你们家在这附近?” 她们一路走过来确实有看到附近有几个村子,也有人去那边落脚。 这男人却摇了摇头,“村子还远着哩!我们在附近搭了个帐篷,每人只收五个大钱,您要去住一宿吗?” “帐篷?”刘翠花有些犹豫。 男人却又接着说道:“那边还生了有篝火,您跟着去瞧瞧吧,瞧瞧也不要钱,您说是不?您也不用担心我们是骗子,您瞧这城门是关了,可这附近却还驻扎着将士哩!谁敢乱来?不然这些卖吃食的哪儿还敢出来!” 苏九月正好奇这个,如今正是乱世,谁家有点吃的不藏着掖着,哪里还敢公然在外边摆摊出售?还是在城外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居然还没有被一抢而空。 现在听了他的解释,才晓得这其中的各种缘由。 刘翠花听了他的话,也有些意动。 “那就去瞧瞧?” 那男人也很高兴,“对嘛!看看又不费什么事儿!来,大嫂子,我帮您端着碗。” 他们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处篝火,很多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看起来倒是怪热闹的。 男人朝着那边指了一下,“您瞧,就是那里,那边都住着些女客,二位不用觉得拘谨。” 走到篝火边的时候,帐篷的样子也逐渐出现在她们的视野当中。 是一个很大的帐篷,大家今晚都要在里头挤一晚上。 苏九月顿时了然,怪不得一人才收五个大钱,这帐篷里怕是都能挤三四十号人。 看着人挺多,刘翠花反倒是放心了,她们婆媳两个在外头当然要更加小心才是。 她拿出钱袋子,当着这人的面儿把里边所有的钱倒出来,数了十个大钱递给他,才将剩下的五六个铜板重新装进钱袋子里。 扭过头对着苏九月说道,“明儿咱们可一定得找到你大哥二哥才是,咱们的钱不够用了。” 苏九月知道刘翠花身上还藏了钱,她现在这样做不过就是为了打消面前这人不该有的念头,告诉他们自己也没多钱了。 苏九月也适时皱起了眉头,“娘,要不咱不住了吧,不然明儿找不到大哥二哥,咱们可咋整啊?” 那男人是雍州城外的村民,名唤徐长生,靠着这几日搭帐篷也挣了不少钱,如今听她们说不住了,顿时着急了。 “大嫂子,您要找人?要找谁?我帮您打听打听?我们最近都在这附近,我帮您找,可比您自己个儿瞎打听方便多了。” 他倒是也给刘翠花提供了一个思路,她们找人确实没这些当地人方便。 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这里做生意的话,会碰到大成二成也不无可能。 “唉!我们是来找我两个儿子的,前些日子家里头种了点菜。最近家里揭不开锅了,就让他们来换点钱,可他们都走了几天了也没个音信,我老婆子不放心,就想着过来看看。” 第86章 音信 “卖菜?!”徐长生仔细思考了片刻,“还真叫我碰到过两个卖菜的,主要这季节也就他们两个卖菜的,还是用盆子装的菜,不然我也不能记得这么清。” 听他说见过,刘翠花的眼睛一亮,“大兄弟!您真的见过?” 徐长生抬眼看了她一眼,“我还能骗你咋的?真的见过,就前儿过来的,当时他们还没进城就很多人问菜价,那哥儿俩说卖五百个大钱一盆,可是你儿子??” “应该就是哩!他们哪儿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可就等着他们带粮食回去吃饭呢!”刘翠花的情绪十分激动。 徐长生安抚了几句,“他们昨儿就进城了,不过现在里头可能还不如外边,里头的东西都是天价,就您手中这碗馄饨,在外头五个大钱儿能买到,在里头可就得五十个大钱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面儿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惊讶,婆媳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说不出话来。 徐长生见他们愣住了,笑了两声,“也没什么惊讶的,里头的可都是有钱人,您儿子那几盆菜,端进去可能还真能卖的上五百个大钱的价!” 刘翠花有了儿子的音讯,乐呵呵地收起了钱袋子,“那就借您吉言了,我们娘俩就住一宿!” 刘翠花和苏九月在篝火边吃完那碗馄饨,又借着汤泡了两个饼子。 分食干净之后,苏九月要去还碗,刘翠花不放心,非要陪她一起去,还用帕子将她的脸重新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看出分毫。 她这么花容月貌的儿媳妇,若是叫人看见,再惦记上,那可就麻烦了。 晚上她们婆媳两人,在帐篷里随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凑合的睡了一宿。 这里当然没有被子,但是却有很多麦秸,倒也不是很冷。 第二天两人都是被外边的动静吵醒的,她们出去一看,才发现城门还没开,但外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刘翠花连忙拉着苏九月去排队,看到前头有人说,这里进城需要交十个大钱。刘翠花撇了撇嘴,昨儿那人可真不老实,知道自己的钱不够进城,居然还撺掇自己住宿? 雍州城到底跟牛头镇不一样,就连外边守卫的士兵都要多很多倍,还有人拉着狗,那狗龇牙咧嘴的,只是看一眼,就叫人胆寒。 刘翠花交了两人进城的钱,士兵又看了她们两人的号牌,确定她们是周边的百姓,不是难民,这才放了行。 城里全是青石铺成的路面,里边熙熙攘攘的,其盛况比起城外那热闹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刘翠花也有些头疼,这么多人,要怎么找她儿子呢? 一旁的苏九月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咱们还是先去菜市场看看吧!大哥二哥想要卖菜,必定是要去菜市场的。” 刘翠花两手一拍,“说的对,咱们先找菜市场!” 二人一路打听,一路朝着西市走去,临近菜市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里围着许多人。 “快走快走!那杀千刀的今儿就要处决了,咱们先去占个地儿!” 第87章 午时三刻 处决?苏九月心中一惊,该不会就是戏文里说的那样吧? 她从来没见过人行刑,可戏文里说的,行刑都是在菜市场的。 她一边有些好奇,一边又有些害怕。 她侧过头去看她身边的婆婆,刘翠花此时倒是很兴奋。 “九丫,咱们也去瞧瞧,那边儿人多,兴许你大哥二哥也在呢!” 苏九月一想,正是这么个理儿,正愁无处下手呢。过去瞧瞧,便是没见着大哥二哥,人多的地方也好打听。 刚开始是她们自己朝着人群里挤,到了后边纯粹就是别人将她们挤进去的。 在刘翠花的努力下,两人居然还挤了个前排。 这时候苏九月也看清了台子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大约也就二三十岁的年纪,胡子拉碴的,有些不修边幅。 不过也能理解,蹲大狱的人普遍形象都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彪形大汉站在那人身后,手中持着一把宽刃大刀,刀背上挂着几个铁环,锋利的刀刃在寒光下泛着熠熠的寒芒。 台子后边摆着个案几,上边摆放着笔墨以及发号施令的令签,那里还是空的,可见主审的大人还没到。 就在苏九月四处观察的时候,刘翠花已经拉着旁边的人打听了起来。 “大妹子,这人是犯了啥事儿啊?怎的年纪轻轻的就要被处决了?” 那人也不见外,热情地跟她解释道:“还不是通敌卖国!你瞅咱雍州城是不是戒备都森严了许多?据说啊前些日子偷偷摸摸进来几个细作,就是这人给放进来的,他就是原雍州守备统领,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对!苏宪武!” 刘翠花也跟着唾弃道:“呸!居然通敌卖国!该杀!” “可不是嘛!不让咱老百姓过消停日子,就是该杀!” …… 苏九月听了个大概,视线却被对面人群里一个小孩子吸引了视线。 小孩穿着一身缟素,小脸也涂得黑漆漆的,只依稀能看清他的轮廓。 他一个人站在前排,小脸板的一本正经,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大人似的。 午时是一天当中阳气最重的时候,一般行刑问斩都是在午时,这次也不例外。 她们等了许久,一个蓄着胡须,身穿鸦青色官服的人才在侍从的簇拥下上了台。 只见他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落了座,而后在人群环视了一圈,才对着身边的侍从招了招手,耳语了几句。 苏九月再次侧过脸去看那个孩子,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日头一点点升高,忽然,在一片嘈杂的声音当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凭空响起。 “午时三刻到!” 那位大人显然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抓起案几上放的令签朝前一掷,“斩!”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苏九月眼看着刽子手高高举起刀,却不敢再看,连忙闭上了眼睛。 很快周围一片哗然,苏九月更不敢看了,她拉了拉刘翠花的袖子,“娘,没看到大哥二哥,咱们不然还是走吧?” 刘翠花显然也被刺激到了,被她这么一扯,整个人才回过神来,“我滴个乖乖,砍头原来是这样的啊!那个血冒的那么高……” 第88章 奇怪的孩子 苏九月眼皮都不敢抬,只是听着她的描述,心中就一阵不适,连忙打断了她,“娘,快走吧!” 刘翠花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儿媳妇年纪还小,看到这些可能被吓到了。 就再没说话,拉着她又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吓到了?”她低声问道。 苏九月低着头,眉眼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我没看。” 刘翠花笑了,“还真是个胆子小的,也无妨,女孩子家家的胆子小也是常事。也怪我,我就不应该带你去看的。” 苏九月一听她反倒是自责了起来,连忙摇了摇头,“娘!这哪儿能怨你呢?!是我自己胆子小,不敢看。” 见刘翠花还要说话,她先一步说道,“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找大哥二哥吧!” 她们两个在这里就磨蹭了一早上,苏九月从随身背着的小包袱里取出来一个饼子,问刘翠花,“娘,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视觉和嗅觉刚刚才经受过剧烈冲击的刘翠花哪儿吃的下? 她皱了皱鼻子,别过头去摆了摆手,“我吃不下,你饿了就自己吃点。” 苏九月又将饼子装了回去,“我也吃不下,还是先找大哥他们吧。” “指不定他们俩也来凑热闹了,咱们四处看看。” 两人纷纷四下张望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找。 说来也巧,吴大成兄弟两个卖完了菜也在这边凑热闹,刘翠花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家的推车。 “那边!走!咱们过去瞧瞧去!” 两人从人群里朝着那边挤,忽然苏九月感觉自己垂着的手被拉住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侧过头一看,她却愣住了。 原来拉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个奇怪的孩子。 她挣脱的动作停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你是谁?拉着我作甚?” 这个孩子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睛黑亮,却不说话。 “你不会说话?”她又问道。 孩子依然拉着她不松手,不点头也不摇头。 苏九月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扭过头看向了刘翠花,“娘……” 刘翠花也发现了她身边的孩子,“孩子,你是跟家里人走散了吗?” 这孩子摇了摇头,苏九月也由此确定他不是个聋子,又接着问他,“那你跟着我作甚?” 孩子又不说话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最后还是苏九月说道:“娘,不然咱们报官吧?” 谁知道这孩子摇了摇她的手,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却摇了摇头,“不去报官。” 苏九月见他会说话,口音不太像是他们本地人,就问他,“你家里人呢?你还记得怎么回家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家里人。” “没有家里人?”苏九月很诧异。 “都死掉了。”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 苏九月微微一愣,那孩子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姐姐,你带我走吧,我很听话的。” 苏九月自己都是寄人篱下的,哪儿能随便答应他? 第89章 我有钱 她转过头看向了刘翠花,低声叫了她一声,“娘……您拿个主意吧……” 刘翠花也有些头疼,家里已经多了个吃白饭的了,这才带回去一个…… 可是,若不带他回去,这么小的孩子迟早都得死在外头,她又狠不下心。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男孩走到她的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大娘,我的口粮我自己出,您就带我回去吧。” 刘翠花感觉手心里多出一个硬硬地金属物件,她打开手掌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巴,又连忙将手攥紧。 这是……金子? 银子最近她是见了不少,可金子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怎会有十两的金锭子? 可见他一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身上的衣着像是在给谁服孝,家里人一定是新丧,万一给自家惹上什么麻烦可怎么办? 刘翠花也不是个见钱眼开的,她此时的心中复杂极了。 男孩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小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只是在等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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