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侧传过来了。 是晓晓查房结束了。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我说完之后,拉着今今的小手,转身就走。 晓晓在护着我这方面,就像母鸡护小鸡崽一样强势,就连我妈都说,我和她肯定是上辈子的姐妹。 我永远忘不了,我和晓晓说完离婚的事情的时候,她骂了司时泽一上午都没重样。 我深深被她的战斗力折服。 但是现在是在医院,要是晓晓没忍住,和司时泽发生矛盾怎么办? 医生和患者发生矛盾,是要上社会新闻的。 等我回到病房,放松地拍了拍胸脯,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避免了一场大风波事件。 忽然门口一声嗤笑唤回我的心神。 我回过头,晓晓倚在病房门口,今今也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我悻悻地笑了一下。 “今今,姐姐送你回去。” 晓晓一脸温柔地哄着小姑娘。 我无聊地坐在床边,等晓晓把今今送回病房。 “就这点出息。” 晓晓一回来,毒舌属性就对准我了,我真的有些怀念一个月以前的她了。 “我早就见过司时泽了,要骂他也早就骂完了。” 我试探地挪到她身边。 “别生气了,我不是怕你和他吵起来,对你影响不好嘛。” 她就吃我这一套,但还是白了我一眼。 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 “听说,心理科来了一个对催眠有研究的心理医生。” 我都要睡着了,她忽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 “催眠,或许可以唤醒记忆。” 8 我听懂了她的话。 三年前,车祸后,司时泽失忆。 我也曾带他找遍了各地名医,做了很多检查。 所有的医生都说,他的失忆不是病理性的,那场车祸,并没有对他头部造成太大伤害,应该是因为心理原因。 我也带他去找过心理医生,但是他态度抗拒,没有人愿意治疗。 后来,我索性放弃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记不记得我没有关系。 我侧过身,背对晓晓,正对阳光。 头朝后仰,靠在她身上。 太晚了。 阳光还是太刺眼,我只能闭上眼睛。 肚子刀口还在隐隐作痛,止疼药都不管用了。 …… 这天之后,我在医院遇到司时泽的次数直线上升。 每次都是在走廊。 虽然,这里是去心理科的必经之路,但也不能每次都这么巧。 巧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等在这里逮我。 托晓晓的福,我活过了冬天。 可是,我还有些贪心,想活到夏天。 想在炽热的太阳底下死去。 每次听到我说这些话,晓晓总是骂我,语气好刻薄。 如果她不偷偷转过身擦眼泪,会更有信服力。 止疼药打多了,有点不管用了。 我经常疼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有时候,又会睡得很沉。 晓晓说,我是疼晕过去了。 我觉得疼晕过去还挺好,比睡不着好。 这天夜里,我忽然被疼醒,看到一个黑影坐在我旁边,被吓了一大跳。 可是我熟悉这个身影。 在十五岁的时候,他的身影就映在了我心上。 而今年,我三十岁了。 “司时泽,你怎么来了?” 我小声用气声说话。 他沉默地坐着,没有回答。 “听说你一直在催眠治疗,有效果吗?” 他还是没理我。 “想不起来也挺好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他忽然开口问我: “你生了什么病?” 明知故问,病况不都在床头牌上写着了吗? 忽然想起来,病房里面没开灯,他看不到。 “胰腺癌。” 说完,病房里又安静了很久,我开始昏昏欲睡。 “你那天说,有人想要你幸福,是谁?” 我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还记得。 睡意袭上我的大脑,我随口一答: “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人。” 这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司时泽。 只是听晓晓幸灾乐祸地转述,司时泽从心理科走出来时狼狈的模样。 9 每一次进ICU,我都想放弃。 可是我不能。 晓晓会哭。 唯独这一次,仪器嘀嗒声一直在我耳边,不管我多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一个温热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头发。 “苒苒,要是撑不住就不撑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姐妹。” 晓晓没有哭,可是我感觉到了,她好难过。 难道真的醒不过来了吗?可是,我还没和晓晓告别。 我这一次真是没放弃,不知道坚持了几天,我终于醒过来了。 晓晓和医院请了长假,专心照顾我。 我没有正式上过班,大学毕业之后,妈妈生病我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她。 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工资条表示深刻的担忧,所以经常劝她不要因私废公,毕竟小医生工资本来就不高。 可是她不听劝,我也奈何不了她。 好在,我有钱。 和司时泽结婚又离婚的,资产指数上升。 全给晓晓。 我不敢当面告诉她,只能趁她回家的时候,偷偷找律师立遗嘱。 一场雷雨过后,天色很晴朗。 晓晓打算带我出去。 我正闹脾气,不乐意。 “你出去散散心,一直待在病房不得闷坏了。” 可是好累的,而且我本来就坏了。 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渝昭廻隆鉉绩孫釁麉姁葀息喅唬兣犘 我被迫在夏初,穿上了羊毛开衫,病恹恹地坐在轮椅。 不过医院小花园里的花好香啊。 我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小花篮,里面全是晓晓这个女人辣手摧花的战绩。 轮椅停了,我抬头一看,司时泽站在小路尽头。 “晦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晓晓立马就要掉头回去,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我拦住了。 “晓晓,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最近我感觉身体好受很多,书上说,这是回光返照。 有些话,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 等晓晓走了之后,司时泽沉默地走到我身后,接替她推轮椅。 我低头看着地上斑驳的影子,把想说的话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 直到走到长廊尽头,我又听到了树上的蝉鸣声。 记忆好像又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忽然释然。 “以后,不要再去治疗了,看起来挺痛苦的。” “想不起来,也没什么的。” “司时泽,都不重要的。” 其实,我本来有好多想说的。 我想告诉他,我爱了他好多好多年。 我想告诉他,我看到了三年前他的告白,我知道他也曾亲手布置,想要给我一个美好的求婚仪式。 但是,他忘了。 而我们相爱的时光太远了,回忆里只剩下他不爱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才明白,人的一生,除却生死,哪有什么大事? 所以,能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10 司时泽在心理科是一个难缠又听话的病人。 他迫切地希望治疗能得到效果,不管心理医生提出任何方案,他都愿意尝试。 可是,不管心理医生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打开他对自己的封锁。 直到这一天,顾诚给他送了一个复刻的录像带。 “时泽,我真是对不起你,从前是我想错了,你替我和许元苒说一声对不起。” 顾诚拍了拍司时泽的肩膀,脸上满是愧疚。 司时泽忽然想起,他和许元苒离婚,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等顾诚走了之后,他到了影音室。 他看到了视频里男人的告白。 他听到最后那一句“苒苒,我想要你幸福。” 原来,那个不能再见的人是他啊。 司时泽在心里想着。 其实也不对,是三年前的他。 他车祸醒来,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 那个被规矩压着,却又想疯狂挣脱规矩的司时泽。 可是看到视频里的人,他忽然发现,其实都是他啊。 一晚上,昏暗的影音室里,他对着视频不自觉地模仿。 羞涩的表情,明亮的眼神,幸福的笑容。 等到天亮了,他对着镜子,验收这一晚上的成果。 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熟练地露出笑容,他明白,原来这才是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样子。 成熟,稳重,内敛,尽管害羞却还是会表达爱。 还像一棵树,拼命发展自己的枝叶,只为有能力替爱人遮风挡雨。 想起顾诚和他说,以为他喜欢楚榆。 司时泽内心嗤笑一声。 和楚榆在一起,算什么喜欢,挣脱规矩的借口,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关系。 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不把她规划到未来? 他羡慕又嫉妒那个二十八岁有爱人的能力的司时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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