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顿时恐惧与委屈席卷而来，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一旁的妈妈坐在餐桌边吃红烧排骨，根本就不关心我了。 我爸表情得意，拿皮鞭走过来甩在我身上，火辣辣地疼。 我嚎啕大哭。 “爸，我不明白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你几年来不断拆散我和喜欢的人就算了，现在难不成你还想打死我吗？” 爸爸鼻翼剧烈地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宣泄着内心的愤恨。 “打死你更好！” “看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就忍不住想把你抽筋剥骨！” “你不是想嫁吗？等你死了，我给你配个冥婚怎么样！” 皮鞭呼啸着狠狠抽在我身上，瞬间绽裂皮肉，鲜血飞溅。 钻心剧痛让我失控大喊，嗓子喊哑，整个人疯癫挣扎，意识被无尽痛苦吞噬。 我妈边吃边刷短视频，还忍不住哈哈大笑，一点不管我是不是会被打死。 下一秒，我挣扎着跑到我妈面前。 “妈，你快让爸爸停下！我真的会被他打死的！” 我以为妈妈会气急败坏推开我爸，然后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但是她无动于衷。 她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谁让你自己整天气你爸的？你爸教训教训你也是正常的。” 此刻，我感觉脑袋木的发胀，手臂也不断颤抖。 我怀疑，我妈也进过爸爸的书房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告诉我，你进爸的书房了对不对！” “你不是说你会听我的话，绝对不会进去的吗！还有，你答应要跟我一起去相亲的，你都忘了？” 我歇斯底里咆哮，我爸气得脸色涨红。 我妈被我这么一吼，拿筷子直接摔在我脸上。 “你烦不烦啊！谁进书房了！就你这副德行还想嫁人！不听话我就让你爸直接掐死你，省得你出去祸害男人！” 现在，我妈已经变了，她和周遭所有人一样，都不准我恋爱结婚，不听话就想叫我去死。 如果我没猜错，我妈也进了那奇怪的书房。 不然以前温柔善良的她怎么可能对我大呼小叫。 妹妹和妹夫穿好衣服准备出去玩。 走出客厅见到我被打得鲜血淋漓，他们也毫不意外，而是选择冷漠离开。 爸爸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我蜷缩着身子，每一下都似重锤砸在要害，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打到满足之后，他才停下。 妈妈娇媚地靠在我爸身上，和他一起进了卧室。 无论是我的心理还是身体，都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甚至我也觉得这些痛苦来源莫名其妙。 我不明白，我也是正常女孩，凭什么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恋爱结婚？ 明明是夏天，我却觉得心头发凉。 现在我妈也不要我了，我如果再呆在这个家，总有一天会被折磨而死。 趁深夜，我偷偷把重要证件收拾进书包，打算半夜三更他们睡着后我就马上离开这个家！ 可就在半夜我摸黑出客厅时，却发现书房里亮着灯。 透过门缝，我看见我爸坐在书桌前，脸上挂着无比阴森的诡异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我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爸为何不让我恋爱结婚了！ 茄眃糩奁奊憇鄭猓仨穒綀邴肁菒啄焱 我来不及逃跑就被我爸抓住。 他把我往死里打，证件全被他没收了。 他疯了一样将我狠揍一顿，眼底是藏不住的戾气。 “小畜生，我这就打死你！” “你个小贱人，我让你跑！我让你不听话！” 我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纸一样任由他打来打去，浑身撕裂地生疼，早就心灰意冷。 心脏的阵阵抽痛，甚至盖过了身体的不适。 屋子里响起阵阵剧烈的打人声响，妹妹妹夫以为遭了贼，赶紧出来查看。 可见到是我被打，两人竟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目光狠毒站在一边，冷漠地审视着我。 此刻如果我求他俩伸出援手，他们肯定会像以前那样不管我的。 我真的已经绝望了。 所以，我直接摊开睡在地上，任由我爸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求救。 我咬着牙，泪水夺眶而出。 “爸，既然你这么想我去死，那就送我一程好了！” 我爸好像被我说的话吓懵，但又继续凶狠地教训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见妹妹和妹夫指着我哈哈大笑，笑得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嘴唇在蠕动，透着恶毒。 甚至用脚踢我的脑袋，说真好啊，如果我死了，就不会再想着嫁人了。 7 我觉得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其实要是真死了也挺好，至少我不会再留在世界上受苦了。 但等我醒来，我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这是一个落魄的农村，我待的房子相对整洁干净。 我全身被缠满绷带，药膏的味道冲鼻，看来是先上好药了。 我竟然还活着。 不一会儿，有个警察拿着一个便当进屋，看到我坐起身，他马上过来询问我有没有好些。 “太好了，你总算清醒过来了，这是我们警方设立的安全屋，只要呆在这，没有人能找到你打扰你，现在你能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告诉我吗？” 我十分诧异，“你们是怎么带我来这的？” 冯警官告诉我：“我巡逻的时候跟同事路过你家，听到你发出的惨叫声，一撞开门就看到你被打得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你爸已经被带进警局了，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他愤愤不平，“要不是我们及时将你送到医院抢救，你就真死了！” 我对他表示感谢。 也许老天还想让我继续活下去。 冯警官不可思议盯着我：“看来你父亲家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其实你可以寻求帮助的，又或者找警方帮忙。” 我不由得嗤笑。 “事实上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求别人的帮助，但就连报警也被我爸挡下。” “我身边所有人都替我爸作证他没有伤害我，他们说一切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一开始我跟亲戚诉苦，可是只要他们跟着我爸进入书房，就会变得面目狰狞，非常仇视我，甚至巴不得我死。 不管是历届的男友还是闺蜜，最终都是会变成这样的态度。 那些男人和我分手后，我甚至还哭着挽回过，但他们异常冷漠，告诉我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就连我想逃跑也没用，我还是会被我爸抓住，然后狠狠打个半死。 那天，我将自己一生痛苦的经历全都告诉冯警官。 他跟着我哭，深陷在我痛苦的经历中无法自拔，甚至为我的难受攥紧拳头。 他让我放心，“没事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告诉我，到时候还要带我回家搜集证据，一定会让我爸入狱，以后一辈子不能出来祸害别人。 很快，冯警官就派人带我回家。 可是并不是要带我去搜集证据，而是真的想带我回家住。 负责送我回家的林警官也十分不解。 “我其实没在现场，但根据其他同事说的，冯警官那天押送你爸回家后，曾经非常愤怒，还和你爸发生争执。” “他气势汹汹询问你父亲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的女儿，但是你爸不肯坦白，只是阴测测地笑着，就在冯警官气得用拳头砸墙时，你爸突然就跑了，他躲进一间卧室，冯警官也跟了进去。” 我知道，冯警官进的是书房。 8 就像其他人一样，那天冯警官从书房出来，表情已经愣怔无神，整个人都呆了。 其他警官正在等他下达命令，可他却笑着走过去，亲自给我爸解开绳索。 “这几天就是误会，其实我现在才知道苏倩前段时间出了车祸，身上的伤都是车祸造成的，与你无关。” 我爸平安回家。 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已经对类似的事再也起不了震撼了。 我只要求林警官赶紧带我离开，我不愿意住在这间房子里。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还是选择尊重我的意见。 我偷偷在外租了一间房子，没有告诉任何亲戚朋友，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半年后，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正好撞见冯警官。 他一脸歉意看我。 “抱歉，明明答应过你的，可我没有做到。” 我笑着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正常的从我爸书房里走出来，我知道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聊了很多，他说这段时间我爸一直在寻找我的踪迹，让我必须小心谨慎，否则让他抓住，我肯定又会经历可怕的遭遇。 我点点头，谢过了冯警官。 可恐怖的是，等我出了便利店之后，我爸妈就站在马路对面死死盯着我！ 恐惧在我的内心疯长，我撒腿就跑，心脏砰砰直跳。 等到我跑出很长一段路时，我赶紧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可我很快又撞进一个男人怀中。 我定睛一看，是我爸！ 我背脊骨连着脑瓜蹿起一串鸡皮疙瘩，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把我抓回了家。 我只记得那天我哭了很久，可不管我怎么求饶，他们都不愿意解开捆住我的绳索。 妹妹坐在我身边幸灾乐祸地嗑瓜子，笑我居然还敢逃跑，简直就是找死。 我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爸爸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医生。 他看起来很面熟，面带担心，眼神里透着和善，几步就走到我跟前，那慈祥的模样仿佛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他看到我那一刻，不由得皱紧眉头，“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建议你们还是得把她带过来医院进行治疗，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我十分诧异，边踢腿边闹腾。 “放开我！我根本没病！你们是不是想把我抓进医院虐待！” “爸，你不喜欢我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又何必这样对我呢！” 想象中的暴打没有出现在我身上，我爸难得眼眶通红，坐在我身边，将我紧紧抱住。 我妈也走进来，边啜泣边擦眼泪，看起来十分伤心。 “孩子，你误会你爸了，从始至终，他都是非常爱你的，你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怎么舍得虐待你，让你死呢？” 我双眼猩红瞪着他们，“那你们说，究竟我爸的书房里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所有男人看见了就会离开我！你们是不是在他们身上下了蛊！” 我疯了一样把我爸的手臂咬住，他吃痛，却咬牙不叫出声。 9 我妈吓得脸色铁青，急忙安抚我。 “好孩子，快放开你爸爸，你想去书房看看，那我们就带你再去一次。” 再？ 什么意思？ 我明明从来没有进过书房啊！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我被爸妈带进书房。 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进书房，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此之前，我已经进来了很多次，书房内的摆设以及布局，都像是我亲手布置的一般。 妈妈吸了吸鼻子，吧嗒一下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惊人诡异的一幕，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监控视频，是在我的房间里拍的。 画面里躺在床上睡觉的男人，正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郭永超。 只见他沉浸在梦乡里呼呼大睡，而我却狰狞着面孔，一脸兴奋贪婪地举起菜刀，猛地往他脑袋上劈过去！ 我吓得惊声尖叫，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再看下去，心提到嗓子眼，差点心就跳出来了。 我妈含着泪把视频关掉，走到我面前，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又把我爸和妹妹妹夫的袖子也卷起来，他们手臂上都是牙印，深深浅浅的，触目惊心。 我心里一咯噔。 “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叹了口气。 “其实你结过婚，郭永超是你第一个男友，那时你兴高采烈带他回家时，我和你爸就同意了你的婚事。” “婚后有一次你们回娘家住，那天晚上你突然梦游，到厨房里拿了把菜刀说想切西瓜，然后就发生了你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郭永超受了重伤，差点没命，我跟你爸倾家荡产赔了很多钱，他家里人才没有再追究，可是我们发现你行为变得越来越奇怪，会开始说胡话，甚至出现幻觉，总说我们打你骂你，我们带你去医院看了医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你才有好转。” 可我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我妈说过的这些事。 她告诉我，和郭永超离婚后，我又谈了四个男朋友。 他们信誓旦旦说一定会爱我守护我，可是等到谈及婚嫁时，我爸都会坦诚跟他们说起我得精神分裂症的事。 那些男人一听见我有病，甚至会伤害别人，都灰溜溜逃走了。 曾经的海誓山盟，在疾病面前变得无比渺小。 爸妈为了不让我待在医院心里有落差感，于是拿了药将我接回家里照顾。 本来一开始我按时吃药，病情控制得很好。 可没想到某天夜里我把自己的药冲进马桶，后来，我又彻底疯魔了，开始浮想联翩，认为有人要害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 家人手臂上的伤，也是因为我想逃跑，他们抓住我的时候被我咬的。 他们不是为了想虐待我才抓住我，而是希望我好好接受治疗，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 10 看着家里人心痛的模样，我好像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难怪，难怪每次我觉得自己被虐待时，我爸总能逃过一劫，没有被警方抓住，因为他根本就没打我！ 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臆想！ 得知他们这几年为了治好我的病，四处奔波、求遍名医，还为了我承受巨大压力。那一刻，愧疚、感动如汹涌潮水将我淹没，泪水决堤。 我踉跄着冲过去，用尽全力抱紧爸妈，只想把满心的感恩与爱都融在这一怀抱里。 我答应住院接受治疗。 其实在医院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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