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陈叔则不屑地扔开他的腿,“小兔崽子,瘦巴巴的没一点肉,还算个男人。” 小厮不满地抻了抻腿,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骂些什么。陈叔视若无睹拍了拍手,旋首与文卿道:“这里还有几个穴位需注意的,待会儿道长自会告诉您。” 文卿一一点头应是,遂请送二人离去。 这厢挑帘回到屋内,那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的脚步在竹帘下顿了片刻,适才靠近。 她的步子极小,莲步轻移间,鞋尖儿深藏不露。鹤生动了动身子向后靠,仰头问她:“姑娘会不会为难?” 青丝披肩,昏黄灯光将她笼罩,柔软的发丝垂在她脸两侧,这是文卿第一次见她散下头发的样子,竟觉如此一看,更端的是朗艳出尘,有莫名柔媚。 文卿低眉垂眼轻提裙子,斜签着身子在她脚边的矮凳坐下,轻声细语地答:“不会。” 她道:“只是有些惊讶,明明你我只有几面之缘,你却宁可使我来照顾,却不愿王府的丫鬟碰您。” “大概是…宋姑娘很面善的缘故吧。” 文卿一怔。面善,有人指的是面目和善,有人亦当面熟用之。文卿启一点朱唇,微微低着脸,正想反问,但双手已搭在那人小腿上。 此时,她的手距离这人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咫尺之间,因此不免心悸起来,胸口惶惶直跳。片刻,她却又觉掌心像放在一根裹着薄面团的木棍上,紧实的面团紧紧地包裹着骨骼。文卿知道这人瘦削,却没想到连腿也锋利至此,像被刀削去了一块。 她的脸缓缓沉入阴翳,手下力道益发轻若无物。鹤生撑着身体向前靠了靠,从她的方向,能看见女子温柔的面孔益发被晦暗侵蚀,轻袅袅的花朵身软软依着,裙子曳地,小棱角似的绣鞋尖儿微微从裙底露出来。 鹤生俯身捉住她细伶伶的几根手指,正要说话,文卿蓦地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间,文卿呼吸一窒,片刻,只觉抓着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紧,那人垂目,微凉细长的手指紧紧圈着她腕处的骨骼,将她的手移到小腿外侧中部,两指控制着她的食指在腿上按了按,压低了嗓音道:“这里是外丘和阳交。”又向上移去,停在膝盖下方一些,“这里是阳陵穴。陈叔虽说不能操之过急,不过姑娘未免太轻了些。” 她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 文卿看了看她低垂的长睫,又看了看她包裹着自己的淡白的手指,“好,我试试。” 她的掌肉与指腹处有一层粗糙的薄茧。 可即便如此,她的手依然十分柔软,就像…诗里写的“溶溶春水浸春云”。 文卿想要将手抽会,对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瞬间松手,手保持着松开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适才收拢,搭落在膝盖上,将视线移到别处,“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想必做不来伺候人的事,若不情愿,请您千万不必勉强。” 文卿顿觉自己失礼,一面揉按,一面讪讪地笑,“千万不要如此说,您便当作是……”她拖长了话音,思忖片刻,随之莞尔一笑,“便当作是我拜托道长帮我卜卦的酬劳,如何?” 鹤生闻言,复将目光落在她眼中。 她发现,她实在是有一双十分明亮美丽的眼睛。 0010 第十回 等闲间把一个照人儿昏善焉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鹤生轻笑,浑身泄了力气地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像慵懒的猫。 窗外枝叶作响,但屋内却十分静谧,暖融融的,犹如雾霭流玉,波澜不惊。文卿只低眉垂眼,将她小腿捏着,亦觉心境莫名平静。 “道长的手,很漂亮。”文卿浅浅微笑。 她没回应,但文卿知道此刻她定然在看着自己,脸上有着与她相似的笑容。她便莫名大胆起来,试探地道:“跟我以前见过的一位朋友一样呢。” 鹤生心下一紧,一时没有接话。文卿不急查看她的反应,停下动作,将身子向前靠了靠,一面打理她大腿上杂乱的衣褶,一面问道:“大腿的穴位,我需按哪些?” 她小腹处的衣服碰着道袍下摆,胸脯微微隆起,裙摆褶皱堆砌在地上。像挑衅一般,她身上胭脂粉的气味飘到鹤生的息下,鹤生俯身靠近,目光注视着那双眼睛,同时抓住她的手,向自己的身体拉近。 文卿是面对她的右腿而坐的,分明右手更靠近她,可被抓住的却是左手,文卿的身体向前着她的方向一倾,凳子与地面登时摩擦出极刺耳的声音。 鹤生依次将她手指按在大腿中部正面一处、大腿中部侧面一处,“这里是殷门与风市。”又是轻轻一拉,她只觉胸口已压在某处,她的手被分别按在大腿根部外侧、大腿根部正面,“这里是环桃与承扶。” “道,道长……”文卿心神具乱,引颈看她,眼中一片迷乱无助,因为她的手仍被指引着向某处靠近。 鹤生见她挣扎,停了动作,但没有松手,只是一面以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按在自己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一处,一面低声道:“这里是算门。” 说话间,呼吸吐纳皆打在她的眉心,文卿咬着唇,只觉心中狂热异常,像沸腾了似的。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道长,热水打来了。” 二人齐看了一眼声源,“姑娘既觉为难,不如先为我热敷,如何?”不等她回应,便扬声与小厮道:“进来。” 接下来的热敷倒是轻巧了很多,只需将巾帕在她膝盖上放一会儿,再取下重新浸透热水,循环往复。 但也有些不同了,文卿因自己的异常反应变得不敢看她。 巾帕敷在她的膝盖上,她的亵裤挽至大腿,热水很烫,每一次拧帕,她的手指便被烫得益发隐隐作痛起来。但她不愿此时软弱。 她觉她此刻在她面前已像是赤裸的一样,像出了莫大的丑相,再拿着巾帕跟她说什么太烫了之类的话,断然是不行的。 她心中狂跳不止,但随着对方的沉默,也渐次平复下来,心里像腾空出了一块。 冗长地沉寂了几个来回之后,鹤生突然悠悠地问她:“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听过荣什么的,是什么?” 文卿拧水的动作一顿。她本来想问,她究竟与四年前京城荣家是什么干系,但她突然喜欢上了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想了一会儿,便说:“没什么,只是打听一些事情罢了。” “你方才说的那位朋友,便是你要打听的人?” 文卿上前将巾帕放在她腿上,仍低头道:“是。” “是男人?” “是男人。” 对方闻言却蓦地一笑,“与我的手相似,想必那个男人定然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公子吧。” 文卿一怔,抬目直视道:“是手无缚鸡之力没错,可他是读书人,身体也不好,而且,他还是个好官。”说得万分坚定。 她见状,却似笑非笑,“你喜欢他?” 文卿复又低头,含糊不清地答:“或许吧,我也不清楚。” “说不定是他与你八字不合,才害得你霉运加身呢。” 文卿更加不说话了,但脸色微变,只是顾自手头上的动作罢了。 过了一会儿,她去厨房取来草药,敷在她的膝盖上,复取来布条一圈一圈将其缠上。 一切作罢,外面小厮正好前来传报说隔壁丫鬟前来寻人。文卿轻轻将结系上,回头应了一声稍等,便与鹤生道:“我明日会早点过来,今夜我便先回去了。” 鹤生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文卿连忙上前搀扶,“请道长当心,不必送我。” 她置若罔闻,顾自撑着手杖走到门口,适才停下,轻声道:“姑娘既然付我酬劳,我便多说一句。” “……什么?” “关山呢,贫道希望姑娘不要过多接触。” 文卿闻言,蓦地发笑,游刃有余似的仰脸面对她,“难道说道长这是害怕我把酬劳付给了您的小师侄?找她卜卦去?” 鹤生亦颔首失笑,从袖子里滑出一个冰凉的瓷物,“是的,请姑娘不要胡乱与他人支付酬劳。”说着,将瓷物放在了她的手上。 0011 第十一回 捻翠枝闲厮调 这厢春桃匆匆来传报说她娘正在屋子里砸东西发脾气。 她手里捧着最后一碗苦药,站在她娘屋外,怀中端着婆子给她递到好话,反复编排一番,推门进屋。 这时她娘正坐在屋子深处,面色苍白,嘶喘着。屋子里乱七八糟一片,烛光飘摇,像什么东西砸在了灯罩上,火苗尚未平息,忽明忽暗。 文卿缓缓靠近,走到跟前,正要在她旁边坐下,忽然她娘手里抓着一根长物,啪一声打在床沿上,“你还知道回来!隔壁是谁!是不是男人!你去干嘛!” 文卿被吓得一个趔趄后退,瓷物从怀里摔出来,她低声答道:“隔壁的姑娘腿受伤了,我过去帮忙……” “姑娘?你别骗我,明日我让嬷嬷过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姑娘!”她歇斯底里道,“不知廉耻啊!丧门星!你是不是要把我也克走?啊?你要再勾搭一个没寿元的短命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妇人像将要咽气的野兽,胡乱挥舞着,鞭打着空气,形容枯槁,但面目狰狞,极尽癫狂,眼眶虽空洞,却好似充了血一般。 她娘并不是没有气得发狂,但上一次如此,已经是她爹死的时候。
相关推荐: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带着儿子嫁豪门
实习小护士
末世女重生六零年代日常
我以神明为食
流萤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芊芊入怀
小寡妇的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