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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玉食,没有高床软枕,身边一老一少两个服侍,小小一个娃娃在道人堆里看人眼色长大。 他们被命运强拼硬凑绑在一起。 她痛恨娇生惯养、衣食无忧的荣卿,直到有一天,京城传来父亲急召她回去的书信。 信中大概意思是荣卿得了重病,不知何时归西,让她前去帮衬。 她没有理会,更不会帮衬,可她依旧因此下了山,只因她想看着荣卿死去。 艳阳天,她在金陵找了间客栈,从客栈的窗口正好能看见荣卿所住的院子。 院子位居江宁县城东、贡院西街上,是个一进的四合院,遥遥望去,隐约可见街门与垂花门之间布置有竹与花草错落的景致,垂花门内方院还有假山池水,抄手游廊连接东西厢房,东侧抄手游廊有一扇月洞门,与隔壁院子相接。 隔壁院子住着那时荣卿的婚约对象,是个漂亮的女子,日常打扮得花枝招展。 那日也是初春,长街一片春意盎然。江宁县街道繁华热闹,夫子庙、贡院与烟花巷簇拥一块儿,有才子佳人、笙歌醉梦,亦有杏花烟雨、杨柳依依,造就一地的烂漫。 天还没亮,荣卿便需上衙门应卯,日渐晌午,鹤生则始终斜倚窗边望着那空空院落出神。 她知道父亲所说的帮衬指的是,如果荣卿突然不行了,她来了,正好顶替他的位置。 但没人会愿意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即便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此后一个月她会如此殷切地模仿着他的走姿。 这时,一个粉色身影从隔壁院子出来了。 那人手里提着食盒,上了门口的轿子。 透过狭小而阴暗的窗口,她隐约能感觉到女子脸上的笑容应是极其明媚的。 ——那便是四年前的宋文卿,荣卿未过门的妻子。 鹤生第一次见到她,她正要去给她可恨的哥哥送午膳。 她想,那盒食物必然是她亲自做的。但当下并没有多想,直到下午见她回来,通过她略带失落的神色,鹤生才似乎觉察了什么。 荣卿并没有接受她的食物。 很显然,荣卿就是那样的人。跟恶劣的她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个会诚实拒绝不喜欢事物的人,他有这个底气。 太阳下山,等荣卿从衙门回来,女子已经先行回家去了。 往后一连几天皆是如此,荣卿早出晚归,女子则雷打不动给他送食。 但显见的是,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不好,从举止看来,也是益发失落无疑。 终于在后来一个雨天,已经一个时辰过去,她却迟迟没有回来。 窗外淅淅沥沥,乍暖还寒,又添了点雨,几乎冷得人牙根打颤。 鹤生坐在房里打坐,静静听着雨声,心中却愈渐胶着。 可能是出于对荣卿的嫉妒,或许只是想看看她未来嫂子的模样,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那时的好奇究竟从何而来,反正她是下楼去了。 鹤生按她晌午离去的方向一路寻过去,在一条巷子看见了那人—— 0044 第四十四回 鹤生篇:桃花客枉横桃花业 春雨来得突然,揉入江风,能教人冷到骨子里。街上行人应雨势逐渐稀零,摊贩也随之散去。 鹤生打伞走入烟雨蒙蒙,踩着青石绿苔,由烟幕长廊的街角折入巷子,走不多步,正看见一浓一淡两道身影从对面桥上遥遥走来。 浓的便是她了。小山眉,盘梳着漆黑油光的?儿,金镶玉头面点缀齐全。一袭洋红散花裙拖着翡翠烟纱衫,袖挽泥金带,点化桃花妆,乍看之下是俗气了一些,不过轻袅袅花朵的身儿站在伞下的阴翳里,尚有几分窈窕的意思。 一旁淡的则是随身丫鬟,打了一把翠绿的油纸伞,手里提着食盒,脸上焦急万分,像催促她什么。 她则不以为意地看了眼身后跟随的轿子,从丫鬟手中持过伞来,提着裙子步履轻盈下了拱桥,尽显女儿姿态,隐约似乎说的是:「打湿就打湿了罢,我心中明媚,才不在乎这些。」 「便是荣少爷吃了您做的食物,也不至于——」 「至于,太至于了!」她喜得几乎飘飘欲仙起来,「整整十天,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不枉费我学得如此辛苦。」 她并非弱柳扶风,也不似常言中端方的江南小姐,但胜在举止烂漫,话中又带轻盈愉悦,故面容被伞面遮却,足以赏心悦目。 鹤生站在幽暗狭窄的巷中,远远盈望,她想象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荣卿,而不是她。想象荣卿与那女子初见时,心中会是涟漪丛生还是风平浪静。他又是以如何的心态、如何的目光看着父母之命的未来妻子。 欢声笑语间,她终于受不住丫鬟的劝,上了轿子。婢子将帘放下,倩影消隐。鹤生的神思亦被那拢阖的帘帷掐断。 说实在的,鹤生并不觉得那人有任何特别之处,或者说在江南这块土地,但凡能称得小姐的,哪个不是温恭娴雅、体统标志,更不必说群英荟萃的京城。 那女子究竟不到如此惊艳,也不见得特殊,但坐在客栈横榻上,鹤生却总是想起她窈窕地走在油纸伞投下的阴翳里的模样。 想起风将她身儿轻轻一吹,衣服随之潋滟起伏时,娇软的身段若隐若现。 她似乎是有一些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魅力的,鹤生想这种类型的女子,大抵天下男子都不会拒绝,自然道貌岸然的荣卿也不例外。 或许,荣卿也曾如自己一般,远远地看着她分花拂柳而来,心中便有片刻动容。 但不会拒绝与非她不可是完全不同的,而她,竟然是因此失眠了。 细长的打更人敲着梆子走过长街,此时已漏三点,风吹树影,喧嚣的夜风将窗棂打得吱噶作响。黑暗中,她却不住想起那个名字: 宋文卿。 别人口中她的孪生哥哥荣卿未过门的妻子。因为是指腹为婚的缘故,故他二人名字中皆用了同一个卿字。 她想她与他之间确实是存在着一些不可名状且难以割舍的精神上的共鸣。纵使已经时过境迁,可当她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心里仍像刺挠一样,有些刺痛,更多却是蚂蚁啃噬一般的痒。 那种痒,来自心底某个隐秘的、不可触碰的角落。 来自于她对可憎手足的命定之人、难以言喻的觊觎与好奇。 她被那种痒意折磨得睡不着,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后来一天荣卿大病。 一夜月落星沉,她更加殷切地窥伺着他们的生活。 躲藏在阴暗角落,以她污秽不堪的目光—— 她看见不省人事的荣卿被一个身穿官袍的年轻人送回院子。 过了一会儿宋文卿也来了。透过窗户,她提着裙子匆匆忙忙跑进院子,飞舞的裙?像翩跹的蝴蝶。 院子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将要亮的时候,熹弱的昏黄逐渐变得透明。鹤生跟着莫名其妙在窗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才看见那人疲惫地从院子里出来。 然后很没有出息的,她也跟着病倒了。 从客栈到药铺需转一条街,顶多一刻钟的脚程,不远。外面雨刚停,客栈账房正杵着下巴打盹儿,掌柜则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整个大堂除了算珠碰撞以及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静悄悄的,让人窒息。 初春的天黑得很快,风灯摇曳,她披了件衣服下楼,脚步虚浮而仓促,掌柜应声抬头正想询问缘故,她已半步不停留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时辰街上已没有多少人,她裹着衣服,脑袋昏昏沉沉地一径往西走。 不禁想起来,好像从小到大,体弱多病的一直都是她。除了手无缚鸡之力外,从命到运,荣卿没有一样不比她好的,只因为,这一切只因为他多了那二两肉罢了。 不过现在好了,如果不是他病重到难以维继,她爹也不会厚着脸皮给她写信。 如今他们大概是盘算着就算用骗的、也得先把女人送到荣卿的床上,好留下子嗣。 可……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那人不可? 正想着,这时,迎面的夜风将一阵哼哼唧唧的女人的哭声带来。 鹤生周身打了个激灵。 是宋文卿的声音。 寒风吹拂长街,鹤生与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目光。 当下那人正撑着路边的墙面,吐得有些乏力,马车在她身后不远处,丫鬟担忧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不知嘱咐了什么,又匆匆回到车上。 鹤生徐徐沿石板行走时,她正好起身,微弱的光影打在少女酡软迷朦的脸上。 夜风喧嚣,远处烟花巷灯火璀璨。婆婆文企鹅hao//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 她们在无人的长街四目相对,目光间仿佛立有一层屏障,任何人都无法穿破。 纤细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好像忘记了呼吸。 幽暗光影间、一抹身影却突然上前挡住了她的目光—— 丫鬟从那车上回来,将帕子仔细擦拭少女的嘴角,搀扶起来,「姑娘,我们先回去,这么迟了,荣公子定然已经睡了,咱们明日再说,昂。」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 但文卿此时已经完全止住了,她只是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鹤生,不像失了魂似的,努力将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丫鬟来看她,像茫茫大海中,望着唯一的自己的同类一样。 而鹤生亦如是。 0045 第四十五回 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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