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更加不想点破。 她的愧疚让她变得更加柔软迷人。 “我实在抱歉我这么小心眼,”她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再问了,请姑娘原谅我的任性。”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道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鹤生想,兴许她也预料到了什么不对,她终于感到慌乱,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鹤生整理着她的发髻、衣襟,“只是我的一些牢骚罢了。” “道长、我……”她看着她,像有话要说,可是现在鹤生已经不太想听了,她撑着手杖站起来,“时候不早了,姑娘该回去了。” “可是、” “回去吧,要是被嬷嬷发现可就麻烦了。我一直在这里,姑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宋文卿看着她,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一面回头看她,一面向门口走去。鹤生冲着她微笑点头,直到看不见为止。 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她,可怜的世子殿下昨晚被王爷禁足了。 0047 第四十七回 不道周堂 三月初,过几天就要清明了。 乍暖还寒,文卿穿着一身厚重的喜服站在堂下,纱制的盖头将她的视线蒙成一片红色,婆子牵着她的手,厅堂幽深,她娘坐在主位,仔细梳了发髻,苍白的脸上点了胭脂,身子软塌塌地陷在位置里,空洞的双眼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睁着。 那道脚步声很沉、很缓,全然不似平日少年的步履轻盈。这屋子里的三人全部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透过红盖头,文卿隐约感觉到婆子扶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那红色的纤细的身影缓缓靠近。 片刻,婆子将牵红的另一端递了出去,她看见红盖头底下一只手将其抓过。 这只手的指尖被冻得有些泛红,手指细长,微微一点点骨节,淡紫色的血管分明,像娇生惯养的仕官公子的手。 文卿的心脏猛地一停。 即便那人与少年的身量相仿,即便那人自小修行,但男人与女人究竟是不同的。 她的视线向上,红色之中,是一张带着半扇面具的朦胧不清的脸。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认得。 鹤生的眼睛是如此漂亮,绝不是那粗俗少年能够比拟的。 她的胸口剧烈跳动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她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会是鹤生,或者,为什么此时她的脚步声没有半点跛脚的迹象,但她没有时间犹豫,只能如若无事随着对方的步伐并肩齐立。 半晌,婆子高喊:“一拜天地。” 那只手牵着红,领她朝门口的方向浅浅鞠躬。 “二拜高堂。” 亦复如是。 她本应高兴才对,如果她成亲的对象是鹤生的话,她应该别提有多高兴才对,可此时她却被一种莫名的恐慌与惊惧所淹没。 她的心底涌上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四下的厅堂登时变得偌大无比,她娘木人儿似的坐高堂,婆子木人儿似的做傧相,唯独她,被红绳捆在原地,孤立无援。 “夫妻对拜。” 文卿艰难地挪动脚步,二人面对面站立,被牵红的两头连接,她微微颔首。 三拜毕,婆子从她二人手中接过牵红,遂呈上准备好的茶水,“姑娘、姑爷,请敬茶。” 她们依次接过,此时杯盏已经微凉,文卿捧在手心,跟随着身边之人的脚步上至妇人身前,微微躬身,她听见身旁的人道:“娘。” 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她浑身一怔,随后也发抖地跟道:“娘……” 随后便是片刻让人窒息的寂静,大抵是昨日少年前来会面的时候,并没有与婆子说过几句话的缘故,当下婆子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直到转瞬之后, ? 她娘抓着椅把狼狈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声音嘶哑地喊出一声:“谁!” 婆子惊慌失措上前扶住,但妇人一时没有得到回答,更加好似癫狂了一般,猛地甩开婆子的手,歇斯底里道:“你是谁!” 文卿被吓得连忙取下盖头,只看见她娘已经张牙舞爪地上前抓住鹤生的身体,双手狰狞地犹如利爪般在鹤生的肩膀上、脖子上攀爬,嘴里不断嘶吼道:“你不是——你是我的女婿!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冒名顶替!” 婆子在旁边拉着,但听见她娘这么说,先是一震,随后手忙脚乱去取那人脸上的面具。文卿见状也上前,抓着那人的肩膀往自己身后带,但已经来不及,因为这人只是木桩子似的站着,没有丝毫的挣扎。 婆子取下面具,大惊失色,“你、你是……” “是谁?嬷嬷,是谁!” 没等婆子回答,鹤生已经淡淡地道:“娘,我就是您的女婿。” “你闭嘴!那个短命鬼已经死了!你别给我装神弄鬼的!”她娘开始失控地踢踹着她,但是她娘那个身体,终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踢几下,就向后跌倒在地,撞在椅子上,“你——”她娘开始难以喘息,是真正的难以喘息,剧烈地呼吸着,捂着胸口。 “娘!” “夫人!” “道长!道长!你快过来看看!快,求求你帮我看看我娘!”文卿害怕地哭起来,她一面扶着她娘的身体,一面扭过身体拉扯着她的衣摆。可她并没有动摇,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垂眸看着。 婆子仍在着急地呼喊着,“夫人!夫人你撑住,我这就去找郎中!” 但就在婆子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她娘不再剧烈喘气了,一瞬间像被定住一样,随后身体一沉,彻底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声嘶力竭地呼唤哭喊,但她娘只是睁着铜铃般空洞的眼珠子,在她的怀里,死沉死沉像一块带着温度的猪肉。 她娘好像真的走了。 她突然意识到。 她娘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么快,就死了。 “这难道不正是姑娘所希望的么?”鹤生道。 片刻,她见地上的女子并没有理会她的声音,只是兀自断气了似的对着死人哭着,她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拖起来,拉到自己的身边,“人死不能复生,请姑娘节哀。” 一如往常地冷静,冷静到让人恐惧。文卿跌入她的怀里,手臂被抓着生疼,她抬头看着她,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与害怕。 “为什么……”她颤抖地开口,但几乎每一个音节都是破碎的,“道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很快就控制不住地哭出来。鹤生死死凝视着她,手指细细擦拭着她的眼泪,一面发出一声几可不闻的叹息,“这样是怎样?我分明什么都没做。” “道长……”她从未觉得鹤生如此让她感到陌生、感到恐惧。 “姑娘之前不是说我不像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么?我很抱歉让姑娘难过,可这都怪姑娘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文卿看着她,逐渐手脚发凉,双腿发软,转瞬,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声打的门响—— 0048 第四十八回 活生生支煞恩成怨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经在鹤生的屋子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惯常那股降真香的气味,还弥漫着一股药味。她爬起来,向着格扇的光影走去,拉了拉,严严实实,难以撼动。可是仔细看,门并没有上闩也没有上锁,她四肢虚软,只得用上浑身力气。 略微松动,终于要打开了,她却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走来。 那种让人心慌的叩响穿破了响被棉花堵塞的耳膜。 身影走到门前,像是用手杖用力顶开了门,门哐的一声撞在格扇上——鹤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药,她目下无尘,犹如嫡仙人一般,但是逆着光,眉宇在双眸投下浓重的阴影,令目下无尘也显得阴鸷可怖,犹如夺命的修罗。 这是文卿当下最真实的想法,可能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她究竟在害怕些什么,但鹤生在向她靠近,让她想起拜堂时的场景。 她的步伐十分缓慢,仅是如此,就让她下意识害怕地向后退。 身体顶到桌子了,她看着她,手指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身体两侧的桌沿,“道、道长……” 鹤生微笑道:“姑娘醒了。”她很快走到跟前,将那碗药端上来,视线微微垂视,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姑娘莫名其妙晕倒了,需要好好休息,来,喝了这碗药。” 文卿看了看药,又抬眼怯懦地看她,接过瓷碗,急匆匆地喝下,然后声音有些颤抖地语无伦次道:“道长,我想回去……我想、我娘刚走了,我得回去……” “姑娘不必担心,夫人的尸体我已经安排人下葬了。” “下葬?可是……”人死后需要守灵七日,就算不足七日,三日也是需要的,文卿一下急了,推着鹤生的身体想要出去,“道长怎么能……我娘、我娘她……”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但鹤生没有让开,而是抓住她的手臂拉到面前,“我以为姑娘会感谢我。面对阴晴不定的病母,姑娘难道没有千百次想让她死?” “没有、我没有……”她的手劲很大,文卿踉跄了一下,疼得身体缩起来,只是低头颤抖着,却没有反抗。不,与其说没有,不如说不能,她从未感到如此疲惫,如此困乏无力,“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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