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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岸边已久,撑着桨划过来问:“二位郎君可要游湖?十文钱就能乘到湖中心,欣赏水上风光。” 花前月下,泛舟湖上,确实风雅。水上有三层画舫,亦有一叶扁舟,出的价不一样,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同。 船夫这艘就是小木舟了,在一众锦绣画舫间显得极为寒碜。卫敛本以为姬越会挑剔,不想红衣青年大步一跨,顷刻间上了船,又转身对他伸出一只手来。 卫敛垂眼,搭着他的手上了船。 船身狭窄,空间拥挤。两人分坐船头船尾,中间空出的地方仅能容纳一双腿,鞋履都碰在一起。 船夫高嚷一声“开船咯!”,将桨一拨,小木船掉了个头,往湖心驶去。 船桨入水,荡起水声。两岸景色缓缓后移,卫敛远眺岸上灯影幢幢,信口拈来便是一首诗:“王孙出世在人间,静女卖花换五钱。桨声灯影流连处,火树银花不夜天。” 姬越笑:“好诗。” 卫敛挑唇:“你也来两句?” “这有何难?”姬越不假思索道,“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他戛然而止。 卫敛追问:“眼前人是什么?” 姬越一顿,继续道:“眼前人是只小狐狸。” 卫敛笑得差点栽进水里。 “你这算哪门子的诗?”卫敛以手背抵唇,眼睛里的笑意仍旧止不住漏了出来。 姬越见他笑得不可自拔,眉目低垂。素来薄凉的眼底微微柔软,似如水月光,无边春色。 他在心中默念。 眼前人是心上人。 - 游湖完毕,停船靠岸。卫敛看了眼愈发浓重的夜色:“我们该往回走了。” 亥时便要回宫,如今已近戌时三刻。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逛这么久饿了么?”姬越走过来,“去吃点东西。” 卫敛说好。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因是逆着人群,周围人烟渐渐稀少。 一路无话。 他们又看到一开始的那个卖汤圆的铺子。大棚里还坐着几名食客,一对夫妇正守着大锅忙活。 老板娘见到两名青年,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迎上来:“两位客官里边请。” 姬越与卫敛随便挑了张方方正正的桌子,在长板凳上坐下。 “客官要什么汤圆?”老板娘立在桌边问,“我们这儿有五彩汤圆、双色汤圆、五仁汤圆、豆沙汤圆……” “就要芝麻馅儿。”姬越从荷包里掏出十文钱,“要两碗。” “诶,好,孩子他爹,盛两碗芝麻汤圆!” “汤圆来了!” 热气腾腾的汤圆很快被端上桌,老板娘放下碗道,“吃了汤圆,团团圆圆。两位客官,请慢用。” 团团圆圆。 倒是个好词。 店里卖得分量足,一碗里面足足十个,又大又圆。卫敛用勺子舀起一个,刚要吃下去,姬越提醒:“小心烫。” 卫敛手一顿,放嘴边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口感软糯,芝麻香甜。 并不只有精致的宫廷菜式才称得上好吃,民间的小食同样令人回味无穷,甚至更多了一分人味儿。 姬越问:“好吃么?” 卫敛点头,说:“好吃。” “跟宫里的比起来呢?” 卫敛想了想,还是坚定道:“这里的好吃。” 姬越不信:“我倒要尝尝看是什么人间美味,竟比宫里的御膳还招你喜欢。” 他说着就一口吞了个汤圆。 然后—— 烫烫烫烫烫烫烫烫!!! “嘶……”姬越倒吸一口气。 卫敛差点又要笑疯。 这个人,提醒他小心烫嘴,自个儿转眼被烫了个正着。 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 他倒了杯水递给姬越:“缓缓。” 姬越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才算是活过来了。 “让我慢点,你这么急做什么?” “一时疏忽。”姬越拒不承认自己太二,“等我再尝一个。” 这回他吸取教训,将汤圆吹凉了才入口,细细品了会儿:“确实比宫里的好吃。” 卫敛笑问:“真的?” 姬越刚想说自然是真的,抬眼就见青衫的青年单手支着脑袋,静静望着他。 他突然就没了话。 其实哪里比得上御厨呢? 只是这份团圆的味道,好得叫人心里发酸。 “我本以为。”良久,卫敛启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却原来也可以简简单单,快快乐乐。” 戴着白狐狸面具的青年勾唇笑道:“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以前不知道人间这么精彩的。” 姬越静默一瞬,低头又吃了口汤圆:“有什么可谢的?不就是带你出来玩一趟,至于说这些……真当自己不食人间烟火了?” 卫敛但笑不语。 两人安静地吃完剩下的汤圆,默契地不再说话。 - 待到笙歌散尽游人去,十里月明灯火稀,铺子收摊,万籁俱寂。 他们回到那个巷子里。高大的银杉树下,马车还没有到来。 余下微微虫鸣。 巷子里一时沉默。 等回了宫,他们就又会变成高高在上的秦王与步步为营的公子。 今夜种种,如烟花,如绚梦。 转瞬即逝,遍寻无踪。 有些舍不得啊。 姬越突然道:“孤听见了。” 卫敛一顿:“听见什么?” 姬越顶着一张鬼脸,看起来面无表情。 谁也不知道他面具下的神色是怎么样的。 他踟蹰片刻,方道—— “你对那个女子说,你喜欢孤。” “……孤听见了。” 卫敛眉头一挑。 并不意外。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何况姬越这样的高手。 能听见也不是稀奇事。 稀奇的是姬越竟能忍到现在才说出来。 卫敛靠着树,轻笑道:“陛下很可爱,臣当然喜欢您了。” 姬越改了自称,他便也从善如流地换了尊称。 语气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犹如戏谑。 仿佛喜欢一词只是随口而言,半点当不得真。 姬越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真实的情绪。 “卫敛。”姬越半晌才道,“孤今晚不曾许愿。” 卫敛语调微扬:“哦?” “孤不信鬼神,心不诚,想来也不会灵验。”姬越缓声道,“孤那时只注意到水上有两盏河灯撞在一起,行了很远,犹如一朵并蒂莲。孤觉得很有趣,想要同你分享。” 他见到那两盏莲灯挨在一起就觉着有意思,转头想要告诉卫敛,就见卫敛闭着眼在许愿,模样虔诚安宁。 姬越怔了一下,心悸动的瞬间,突然感到大事不妙。 他想起话本里的一句话。 ——当你遇见一件有趣的事,就想立刻分享给某个人时。 那完了,你爱上他了。 - 卫敛听罢,轻轻颔首:“臣知道了。” 他反应很平淡。 姬越抿了抿唇。 只是两盏莲灯相撞而已,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细细想来没意思极了。 他自己也觉得很没意思。 姬越正想补充一句“不是什么大事”,卫敛忽然叹了口气:“你可真是……” 他倾身,毫不犹豫地吻上鬼面男子的唇瓣。 姬越一僵。 卫敛这回停了几息,比上回的一触即分长了些许。 他摇头,恨铁不成钢:“你可真是根朽木啊。” 姬越:“……” 他确实是根朽木。 生于淤泥,扎根腐土,冰封雪冻,心如枯木。 可有月光照亮雪夜,春风破开冻土。有一芝兰玉树,愿意雕琢朽木。 姬越喉结动了动,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凤眸轻敛。 亦是风华绝代、容色无双的红衣美人。 “卫敛。”他唤了声。 “嗯?” 姬越又道:“卫小敛。” 卫敛想笑:“怎么婆婆妈妈的,有话直——唔。” 他被姬越毫无征兆地抵在树上。 一个吻落了下来。 姬越发狠似的夺回主动权,扣着卫敛的后脑,在他柔软唇舌中攻城略地。 “唔……”卫敛瞳孔微睁,又很快敛了双眸,长睫半颤。 一轮圆月下,巷子里的两名青年吻得忘我。 狐狸面具悄然落到地上。卫敛仰着头,睁着那双醉人的眼,薄雾迷离,氤氲着点点水光。 并不是泪。 只是千山积雪化为一汪春水。 “朽木开花了。”姬越指着自己的心,笑道,“小狐狸,你要摘它吗?” 第二卷 玉堂春 第37章 圣女 亥时一刻,一辆马车抄近道静静驶回王宫,在白虎门处被拦下。车夫出示令牌,守卫一惊,忙跪地行礼,赶紧放行。 马车不得在宫内行驶,除非里面坐着王。 卫敛掀开窗帘,往外略略望了眼。时辰已晚,便是宫内也未留几盏灯火,一眼望去是静谧无声的深宫夜色。 与方才喧嚣繁华的花市灯火宛如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马车最后停在钟灵宫前,车夫在外道:“钟灵宫已到,公子请下车。” 卫敛看向姬越:“臣下去了。” 姬越说:“嗯。” 卫敛又道:“陛下今夜好梦。” 姬越一愣,随即又低低道:“嗯。你也是。” 青衫公子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宽敞的马车内部少了一个人,瞬间变得空荡荡。 姬越忍不住掀开窗帘看他,却正对上卫敛回头望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瞬,卫敛冲他弯起一丝明丽的笑,姬越顿觉被烫到手一般,匆忙将帘子放下了。 面上温度滚烫,心扑通扑通地跳。 原来书上说的果真没错。身份再尊贵,心性再疏冷,遇上喜欢的人,那便与世上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别无二致。 - 卫敛一入钟灵宫,一直静立在室内的长生立刻迎上前道:“公子。” 长寿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脑袋,手肘撑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长生重重咳嗽了一声。 长寿立刻惊醒,不满地抱怨道:“干嘛呀长生,我正梦到吃鸡腿呢……啊!公,公子,您回来啦!” 长寿眼里的睡意瞬间都没了,匆匆站起身。 “嗯。”卫敛道,“你们怎么不去休息?” 他出去两个时辰,这两个呆瓜就在这儿等了两个时辰? “要等公子回来呀。”长寿道,“您去跟阎王周旋,我们怎么放心去睡?” 卫敛语调轻扬:“阎王?” 长寿自知说漏嘴,语气微弱:“秦,秦王……” “又口无遮拦。”卫敛瞥他,“以后再这样,就自己找根针把嘴巴缝上。” 长寿“啊”了一声,委屈道:“公子,奴把嘴巴缝上了,以后谁跟您说笑话,谁陪您逗趣儿呀?” 姬越就可以。那个人讲话,他还怪爱听的。 卫敛不觉带上一点笑意,回头却凉凉道:“当个哑巴,总比当个死人强。” 等哪天真祸从口出,那就是殃及性命的事了。 长寿:“……” 公子嘴真是毒啊。 “咦?”长寿突然注意到卫敛手中提着的东西,“公子手里拿的是兔子灯?好可爱啊!” 卫敛将兔子灯提在眼前细细看了看,轻声道:“是挺可爱。” “公子把灯给奴,奴放箱子里收起来罢。” 卫敛把身一转:“不给。” 长寿一愣,不确定地问:“您是要抱着它睡?”可别给压坏了。 卫敛思索片刻:“要找个最显眼的地方挂起来。就放寝殿里。” 长寿提醒道:“您寝殿里已经挂了琉璃盏。” 卫敛毫不犹豫:“那就换下来。琉璃盏放到库房里。” 长寿满脸迷惑。 八宝琉璃盏价值连城,这兔子灯……怎么看都不超过十文钱罢? 公子的价值观是不是出了问题? 卫敛见长寿一脸问号,给出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你懂什么,它是无价之宝。” 这盏兔子灯承载的是秦昶王十三年的正月十五,很具有纪念意义,那便是无价之宝。 长寿顿时肃然起敬,小心翼翼且郑重其事地接过兔子灯:“诺。” 看来是他看走眼了。这兔子灯定然是一件国宝,只是他肉眼凡胎看不出妙处。 长寿万分谨慎地提着新晋国宝兔子灯离开了。 长生终于开口:“公子,您打算何时走?” 卫敛笑意微淡:“走什么?” 长生凝眉,有些激动:“难道您真的甘愿留在秦王宫,当秦王的——” 娈宠这个词,他始终没能说出口。 这等肮脏下贱的词汇,说出来都是玷污公子了。 “秦王宫从来困不住我。”卫敛淡淡道,“长生,是我愿意留下来。” 长生一愣。 少顷,他复杂道:“您,爱上秦王了?”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骄傲的公子自甘……自甘下贱。 卫敛道:“没有。” 长生才松一口气,卫敛又不疾不徐道:“但我喜欢他。” 长生险些一口气憋死。 这有区别吗?! “让我喜欢的人不多,遇上了便不想错过。”卫敛看他,“我有分寸。” “只怕您到时候情难自拔。”长生低声,“他日若秦王负您……” 卫敛笑:“我立刻就走。” 世上从未有卫敛放不下的事。 也从未有他放不下的人。 - 长生最终浅施一礼,沉默告退。 卫敛进入寝殿,那盏兔子灯已经被挂在墙上了。他静静凝望片刻,在桌边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卫敛用两根手指夹起药丸,放在鼻尖轻嗅了嗅,眉间浮起一抹讶色。 “九转还魂丹?”他轻念出声,“倒真是个好东西。” 他自是一眼就瞧出那紫衣女子有问题。梁国为前朝南疆故址,那里的人极善毒术。医毒不分家,卫敛学医之时,还曾专门研究过南疆百毒。 最后被他无聊之下全解了。 玩毒,卫敛是祖宗。 是以女子银饰淬毒、口脂染毒、指缝藏毒,甚至连腰带都是毒蛇伪装而成这种事,卫敛是一目了然。 那女子已炼成百毒不侵之体。 而这种毒人,身上定然也会带有解药,可解大部分奇毒。 麦尔娜觊觎卫敛的元阳,卫敛更想要她的解药。 既然将主意打到卫敛身上,也就不能怪他将计就计,反将一军了。 只是没想到竟是还魂丹。 还魂丹素来只存在于传说。药方难寻便罢了,纵使知道药方,也难以凑齐药材。药材齐了,也难以炼制成功。 卫敛知晓丹方,亦有炼制的本领,但也缺少药材。光是药方里那几味归墟鲛人泪、草原扶桑花、大漠半月泉水,就不是常人能寻到。 卫敛于医术一道几乎登峰造极,自然想研制出还魂丹证道,以破最后的瓶颈。然而当他细细研究了丹方后,明智地选择放弃。 那药材有多丧心病狂,姑且挑几样您品品。 鲛人泪:东海有归墟,潮涨潮落时,有缘人可见之。归墟有鲛人,鲛泣泪成珠。 扶桑花:开在草原神女卓玛与酋长巴图相爱之处。 半月泉水:形如半月,沙漠绿洲,多为海市蜃楼,传说有人真正饮到泉水。 …… 不知道别人看过什么感想,反正卫敛看完就对他师傅说:“师傅,这是仙丹吗?” 师傅:“……虽然神乎其神,但既有记载,就说明世上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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