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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这也太敷衍了!诚意何在! 卫敛惊讶:“还要演的吗?” “容我思索一下。”卫敛陷入沉思。 须臾,卫敛瞬间变了副脸,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凄怆道:“陛下不知,臣那弟弟素来不把臣看在眼里。往日在楚国目无尊长便也罢了,如今在秦国仍是言辞羞辱,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把扑进姬越怀里,揽着人腰身,埋他怀里嘤嘤哭泣:“陛下要为臣做主啊!” 美人突然投怀送抱,姬越浑身僵硬一瞬,才迟疑地揽上人的腰,恍惚道:“好……做主,孤为你做主。” “来人!” 门又被打开,侍卫垂首立于门外:“在!” “去——”姬越话一顿,“卫衍住哪儿?” “浮云馆。”卫敛小声。 “去浮云馆。”姬越继续命令,“公子衍不敬贵君,杖三十。立即行刑。” “诺!”侍卫对姬越的命令毫无迟疑,立刻便去执行。 “好啦,你看,孤给你撑腰了。”姬越低头看怀里的人。 青年仍垂首,额头抵着他肩膀,只露出一头锦缎般的墨发。 姬越好笑道:“别装了,事都办成了,把戏收一收。” 卫敛不动。 姬越觉出异样,迫人抬头,才发现青年眼眶红了一圈,不由一怔。 “你怎么了?” 卫敛垂眼,长睫轻颤。 姬越取笑:“戏还收不住了是吧?卫小敛,真没出息呀你……” 卫敛睫毛又颤了下,一滴泪就这么落下来了。 姬越一顿:“真哭了?” 卫敛不言不语,只是眼泪掉的更凶。 姬越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去擦拭青年的泪:“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欺负你的人孤已经教训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姬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卫敛想哭的冲动简直是止不住。 姬越见人泪盈于睫,却安静地不发出一丝声音,心疼地整个人都沮丧起来了。他来不及多想,俯身便吻上青年的眼睛。 用温软的唇瓣将泪水一点点舔去,留下干涸的印记。 从眉眼,到唇角,无限温柔而又极尽珍惜。 他将人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阿敛,别哭,孤在呢。” - 他为什么会哭呢? 卫敛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明明不觉得委屈的。 卫衍那些话,他半点也不曾放在心上。从前在楚国,卫衍说得更过分的也有,他早就习惯免疫。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他也知道,颜妃从来不会站在他这边。 卫敛自知并非颜妃亲生,能被收养一飞冲天已是万幸,种种不公对待又有何资格去指责?人人都道他该对颜妃感恩戴德,没有人觉得他受委屈。 他既得了这份尊荣,承受的一切苦楚便也该是天经地义,否则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以卫敛于寒潭冰窟中成长十九年,被冰刺伤得千疮百孔,从未诉过一回苦,从未流过一滴泪。 他知道不会有人心疼他,不会有人为他撑腰。 那眼泪便毫无意义,只会徒增软弱。 他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孤给你撑腰了”,万般酸涩涌上心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寒刀霜剑不能使他屈服,那么一缕春风可以令他一败涂地。 他在恶念包围中所向披靡,却在温柔环绕里溃不成军。 - 冷静下来后的卫敛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自闭。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矫情…… 卫敛哭得其实并不厉害。习惯克制内敛的青年便是连偶尔一次的情绪宣泄都是隐忍的。他不曾发出过丝毫泣音,只是静静靠在姬越怀中落了几滴泪,抬眼时便已神色如常。 但对于八百年不曾在人前露过软弱的卫敛而言,这已经算得上他人生史上最丢人的一天。 姬越抵唇:“说句话罢,孤又不会笑你。” “不就是哭一回么?谁没个难过的时候?孤小时候被迫射死了一只心爱的鹰,当晚哭得天都塌了……” 卫敛腾地站起来:“臣告退了。” 径直踏出御书房的大门。 他暂时不想见姬越。 忒没脸。 留下姬越静静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们的交锋中,卫敛先落荒而逃。 不过这种场子……姬越也不想多找回来。 让卫敛次次都赢又何妨。 只要他别哭就好。 - 浮云馆。 “住手!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楚国公子!你们不要命了吗?”卫衍惊恐地被侍卫架出来,搁到刑凳上。 见到那骇人的刑杖,卫衍冷汗都吓出来了,高声叫嚷:“我犯了什么错?你们无权处置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父王,看你们怎么跟我父王交代!我父王会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下来!” 掌刑太监冷笑一声,说了声:“行刑!” 一国公子又如何?战败国的公子,打便打了,还需要给个交代吗?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在谁的地盘。莫说一个公子,就是楚王来了,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侍卫听令,抬手便是重重一杖打下去,正击在卫衍的臀部。 卫衍脑子空白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何曾受过这种苦。一杖下来,痛不欲生。 卫衍当即就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破口大骂,形象全无。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呵,不知悔改,继续打。” “本公子让父王都杀了你们!把你们凌迟处死!” “给我重重地打。” “啊!别打了,我错了,好疼啊……” 卫衍起先还有力气骂人,后来便转变为求饶,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他不会要被打死在这里吧……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不堪。 “卫衍,你也就这点出息。” 谁?谁在说话? 卫衍勉强睁开眼,就见白衣青年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清清冷冷。 “你,是你!是你告的状!”卫衍恨声道。 如果不是疼得爬不起来,他现在一定会扑上去撕了卫敛。 行刑者见卫敛来了,收杖行了一礼:“公子。”便暂停行刑。 卫敛半蹲下身,怜悯地望着卫衍:“疼不疼?” 屁股疼不疼? 这话之前还是卫衍奚落卫敛用的。如今卫敛疼不疼不知道,反正卫衍屁股是真的疼。 卫衍呸了声:“有本事你来试试!” 卫敛温柔笑道:“反正疼的不是我。” 反正疼的不是我。 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 此情此景,让卫衍骤然想起某件早已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事。 …… 那时卫衍六岁,卫敛十二岁。 卫衍很敌视这个哥哥,处处与他作对。 卫敛救下一只受伤的鸟给它包扎,他看见了就要去抢,却被卫敛躲开。 “它受伤了,不能给你。”卫敛说。 “给我!” “不行,你会把它玩死的。” 推搡间,卫衍突然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揉着眼睛大哭起来。 “衍儿,母妃给你带了——你们在做什么?”颜妃突然推门而入,望见眼前景象,脸色一沉,“卫敛,你对弟弟做了什么?” 卫敛辩解:“我没有……” “母妃,哥哥推我!”卫衍大哭道,“哥哥说有我在,他就不是母妃最喜爱的孩子……” 卫敛抿唇,眉目微冷。 这话不用说,又是卫衍那群狐朋狗友教他的。 颜妃失望地望着他:“卫敛,你怎么能嫉妒衍儿?你怎么能想害他!” 卫敛沉默,不再辩驳。 辩驳了颜妃也不会信他,就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次必须得给你个教训。”颜妃冷声道,“来人,将七公子拉下去,重责三十!” …… 颜妃一走,卫衍瞬间就变了副面孔。 他笑嘻嘻地看着承受杖责的少年,拍手道:“你们再打重点呀!” 少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只是额头沁出薄薄细汗。 及至三十杖打完,衣裳上洇出血迹,卫敛趴在刑凳上奄奄一息。 卫衍就在他面前做鬼脸:“疼不疼啊?” 孩童笑得天真又残忍:“反正疼的不是我。” “还有那只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嘛,我不小心弄死了哦。” 卫敛淡淡瞥他一眼,掩去眼底凌冽的杀意,疲惫地闭上眼睛。 - “你……你一直都记着,是不是!”卫衍目眦欲裂。 “颜妃于我有恩,我才放过你一马。”卫敛淡淡道,“卫衍,你真该知道其他得罪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他们都不在人世了。 卫敛说完这句,就对他再无兴趣,起身走远。 卫衍眼睁睁看着他渐行渐远,三十杖还没有打完,侍卫继续行刑。 “啊!卫敛你回来!” “王兄!我错了王兄!你让他们别打了!我都听你的!” 可惜那个白衣裳的青年再也不会回头了。 疼痛加身的时候,卫衍才终于有了一丝悔恨。 他记得最初王兄也是很宠他的。大概是在三四岁的时候……他懵懂无知,王兄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 可后来他听了那一群贵族子弟的话,认定王兄是分走他母爱与权柄的……就一直把王兄当敌人看待。 然后王兄再也不宠他了。 卫衍还在那里哭嚎,喊声冲破云霄。 高大的常青树上,一身红衣艳烈的女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猛地起身道:“哎呀吵我睡觉,烦死了!” 第41章 舔舐 麦尔娜坐在树上,远远望着底下的惨烈杀猪现场,毫无兴趣地撇开眼。 她余光突然瞥到一截白色衣角。 整个人顿时就振奋起来了。 可算被她逮到人了,一定要再试探一次! 麦尔娜施展轻功,身形极快地从树枝间穿过。 下面的人毫无所觉。就算有人偶尔抬头看一眼,也只能看到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刚被一阵风吹过。 - 卫敛原本是要回钟灵宫,忽闻树叶轻响,脚步微顿,拐了个道直往僻静处走去。 行至于无人处,麦尔娜瞅准时机,突然跳下树,出现在卫敛面前。 她着了一身红裳,额间缀着一枚月牙形血玉,头纱随风而起,极具异域风情。 卫敛佯装惊讶:“麦姑娘?” “……什么麦姑娘!”麦尔娜差点没站稳,“我姓乌若兰,我叫麦尔娜·乌若兰!” 卫敛有礼道:“姑娘寻我有事?” 麦尔娜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缠绕着垂在身前的小辫,美眸流转:“我是来跟你道谢的。” “哦?” “谢谢你昨天提醒我啊。”麦尔娜将辫子一甩,拎起裙摆在卫敛身前转了一圈,层层叠叠地漾开,像一朵红艳艳的花。 “好看吗?”麦尔娜问。 卫敛:“……好看。”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说不要穿紫衣裳,我特地换了一身。”麦尔娜笑容明艳,“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敛:“……” 所以这位圣女到底想做什么? 卫敛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嘶嘶——” 两条色彩鲜艳、吐舌蛇信的小蛇从草丛中游移而出,悄无声息地靠近二人。 卫敛早已听到动静,却仍是装作未有所察。 他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岂会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麦尔娜见他迟迟未有反应,眼珠一转,花容失色,惊恐道:“啊!有蛇!” 她吓得连忙躲卫敛身后:“公子救我!” 都这种时候了,总该出手自保了吧? 如果卫敛是那个青衣人,有那么高的武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麦尔娜自觉这个计划十分精妙。 谁知卫敛见了那两条蛇,反应比她还大。 青年霎时脸色都白了,并且迅速躲到麦尔娜身后:“对不起姑娘,我也怕蛇!” 麦尔娜目瞪口呆:“你躲我身后干什么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卫敛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小时候被蛇咬过,实在不敢看见蛇。姑娘你先在这儿挡着,我去叫侍卫来!” 麦尔娜:“……” 汝语人言否? 麦尔娜连忙指尖微动,那两条小蛇便又悄悄退去了。 “哎,没事了,那两条蛇好像走了。”麦尔娜回眼看面色煞白的俊俏公子,突然升起些许愧疚。 好吧,她确定了,这和上元夜那位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这么……这么柔柔弱弱。 既然认错人,那她把人家吓成这个样子,委实不太厚道。 卫敛小心翼翼地问:“真走了?” “真没事儿了。” 卫敛这才松了口气,瞬间离麦尔娜几尺远,温和道:“抱歉,失礼了。” 麦尔娜:“……不客气。” 卫敛又一礼:“那我便回宫了。” 麦尔娜:“……慢走。” 目送青年翩然远去的背影,麦尔娜陷入了迷茫。 “烦死了!”麦尔娜恨恨踢了脚地上的石块,抓狂地挠了挠头发,“到底是哪个混蛋偷了我的还魂丹啊啊啊!!!” - 而被麦尔娜盖章柔柔弱弱的卫敛,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面不改色地捏起石缝里钻出来的两条小蛇。 小蛇缠绕在他手腕上,嘶嘶吐着蛇信,冰冷的蛇瞳直视卫敛。 卫敛蹲在地上,一手将七寸拿捏得很紧,一手托着腮。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轻声道:“驭蛇,巫蛊,还魂丹……梁国倒是个极有意思的地方。” 他起身拂袖,将两条蛇随手扔在地上,抬头看穿破云层的和暖阳光。 他眯了眯眼。 “可秦王宫也没那么无趣了。” - 之后两日,鲁国、陈国、夏国陆续抵达,唯有燕国仍在途中。 燕国为海中之国,出行需要航海船队。海上风浪难测,多费些时日也是情有可原。 卫敛早便安排好了他们各自的住处,此后便不太关心。至于那些素有积怨的各国使臣间有何摩擦,他就更不在乎了。 他窝在钟灵宫里,舒舒服服地倚在贵妃榻上,喝着开年新泡的花茶,吃着御膳房新做的糕点,好不惬意。 这才叫神仙日子。 长寿在一旁给他讲宫里发生的趣事:“鲁国王子耶律丹一来就跟陈国王子呼延可牧打了一架,打得惊天动地,毁了宫里不少花花草草。” 那两国是世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打起来才怪。 卫敛却将两国使臣住处安排在隔壁,可谓是……用心险恶。 卫敛拈了块糕点:“让内务府把账簿给他们送去,毁了的东西都清点一下,一个子儿也不许少。” 长寿知道自家公子是爱看戏的性子,只拣些他感兴趣的听:“那两位在宫里头打,自然是被侍卫劝了。停战还不够,双方在那儿对骂,用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语言,咱也听不懂,咋也不敢问。” 卫敛抿了口花茶:“继续。” 长寿接着道:“两个大男人骂得正旗鼓相当,谁知这会儿梁国圣女突然来了,帮着耶律王子将呼延王子骂得狗血淋头。” 卫敛轻笑:“她哪是帮耶律丹,呼延族前身为草原图鞑部落,曾带铁骑破过南疆十二域,此仇不共戴天。” 他好奇道:“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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