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卫敛原来没想过要杀他。 ……等会儿,既然原来不想杀他,现在为何又想了? 姬越把这个问题问了出去,凝神等待卫敛的回答。 这回卫敛安静了很久,久到姬越以为他睡熟了。 卫敛突然嘟囔道:“姬越,你还是在梦里好说话。外面那个你太难伺候了。” 姬越皮笑肉不笑:“你就是这么看待孤的?” 他已经不计较卫敛在梦中直呼他名讳这种事了。 姬越自问待卫敛已经尽了最大的宽容。除了卫敛,谁还能在他跟前这样放肆还安然无恙。 当然,别人也不敢放肆。 “不然你要我怎么看啊!”卫敛说到这儿皱眉,很气愤的样子,甚至气愤得坐了起来,半睁开水雾迷离的眼睛。 他这突然坐起,吓得姬越一个激灵。 容色如雪的青年却并未清醒,只是半是控诉半是委屈地望着他:“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你以前是公子,我也是!” “你凭什么总罚我跪,让我跪雪里,跪地上,掐我脖子,逼我服毒,还动不动让人割我舌头。” 青年小声控诉:“我很疼的。” 他漂亮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姬越,醉意浸染下水雾迷蒙,连声音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疼得想杀人。” 姬越竟被盯得有些心虚。 这种种行为,做时不觉得有什么,从卫敛口中一齐说出来,任谁听了恐怕都要觉得他是个混账。 “我好怕疼的。”卫敛忽然脱力般,身子蓦然前倾,靠在姬越肩头,疲惫地阖上眼眸,声音轻不可闻。 “我小时候……和卫焦起了争执。他骂我没娘,我说你才没娘,这话被李夫人听见了,她罚我跪在雪里……”他低低道,“一整夜呢。” “可比你狠多了。” 姬越僵硬地扶住栽入怀里的青年,突然感到一丝心疼。 他遭遇坎坷,卫敛何尝不是。 他的童年在冷宫清苦,却也有母亲的陪伴,避开后宫纷争。卫敛却是生母早亡,一个人在吃人的深宫长大。 他将人拥进怀里,轻声哄着:“以后不罚你了。” 又顿了顿,气闷道:“你也不许再想着弑君。” 卫敛趴他怀里,仰头看他,眸子如雪般纯净无暇:“说话算话。” 姬越低眸:“君无戏言。” 卫敛定定地看着他。 姬越竟罕有地感到一丝紧张。 这是……清醒了吗? 卫敛突然一个使力,将他扑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他胸膛上。 他胡乱在姬越身上摸索着,一双明眸潋滟又空茫。 姬越心跳漏了一拍。 青年的长发散下来,与他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传说,当两个人青丝纠缠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情丝开始缠绕。 “反正这是个梦……”卫敛一边扯姬越衣裳一边自言自语,“丢了的面子我必须得讨回来。三回不成,一回总要。” 姬越被猝不及防压在床上,脑海中有一瞬空白。 讨,讨回什么? 第27章 没用 卫敛意识昏昏沉沉,动作也不灵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衣带的位置,反倒将姬越衣裳扯得凌乱不堪。 姬越被他这么一通作弄,只觉浑身僵硬,而后也不知卫敛触碰到了哪儿,霎时就面色一红……有了反应。 这不能怪他。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趴你身上,对你又摸又抱,是个人都顶不住。 “诶?”卫敛歪了歪头,有些好奇,“这里为什么……” 姬越眸色一沉:“卫敛,从孤身上下去。” 卫敛双眸茫然地注视他,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在姬越震惊的目光中,卫敛精准地探入衣摆,握住那处显眼之物,呢喃一声:“啊,找到了。” !!! “卫,小,敛!”姬越恼羞成怒,含着怒火的视线剜着身上胡作非为的青年,“你放肆——” “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欺负回来么?”卫敛轻哼,“这里是我的梦,我说了算。你给我乖一点,姬小越。” 姬越简直惊恐:“你清醒一点!” 神他娘你的梦,这是孤的王宫,孤的龙榻! 姬越想将青年推开,可卫敛略略动了动手,姬越便微微一颤,呼吸霎时低沉几分。 身体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足以溺死人的舒适。 姬越凤眸微敛,用手背挡住眼睛,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低喘。 …… …… …… 姬越神情复杂地望着床榻上面如冠玉的青年。 雪肤花貌的美人跪坐着,低头怔怔打量自己的右手。 卫敛的手指修长漂亮,根根如玉,此刻却沾上一些晶莹的痕迹,姬越只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 姬越刚要唤人打水来洗净,一扭头,就见青年将手指含了进去。 像奶猫一样,伸出粉嫩的舌尖,将指尖的污浊细细舔了个干净。 姬越:“……?!” 太疯狂了。 真的太疯狂了。 喝酒喝到神志不清的是卫敛,姬越却觉得自己也要醉死其中了。 “卫敛。”姬越逼自己冷静下来,上前一把攥住青年的手腕,“别吃这个。” 青年微微抬头,将唇边染上的一点也舔尽,咽了下去。 姬越:“……” 让他缓缓。 他脑子有点乱。 对于连看眼秘戏图都会面红耳赤的秦王而言,卫敛今晚的举动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卫敛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们要比单纯的合作伙伴更亲密一些,又比真正的爱侣少了分浓烈的情感。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卫敛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姬越垂了眼。 他不喜欢心里多出一个特殊存在。 软肋与弱点,这种东西,他不该有。 卫敛不知道姬越在想什么,他只是懒懒抬了眼,发出一道暴击:“比我还快,你好没用。” 姬越一懵。 满脑子都回荡着那八个字。 比我还快,你好没用。 你好没用。 好没用。 没用。 …… 姬越笑了,笑得容颜透出惊心动魄的艳色,美得不似人间。 卫敛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懂得怎么气人。 _ 在卫敛醒来前,姬越设想了八百种“等卫敛醒后该如何算账”的方式。 而当卫敛真正醒来后—— 青年眼底还带着宿醉的朦胧。他抚了抚脑袋,四下张望,眼神才慢慢清明起来。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姬越身上。 四目对视。 卫敛镇定道:“陛下,早。” 姬越似笑非笑:“不早,天都黑了。” 卫敛一怔:“臣今晚似乎喝醉了……” “自信点,不是似乎。”姬越平静道,“你醉得不轻,孤把你抱了上来。以及,你喝醉的时间是昨晚。” 卫敛:“……” 一杯酒竟让他睡了一天一夜。 酒果然不是好东西。 卫敛细细回忆,发现自己的记忆断在昨夜饮下那杯酒之后,之后的事他就全都没印象了。 他隐隐记得他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谁说着什么话……可到底是和谁在说,说的内容是什么,醒后都忘得一干二净。 大事不妙。 卫敛暗道。 自入宫以来,他看似过得随意,实则万事都在掌控之中。而这一天一夜断片的记忆,却让事情发展到一个不可控的地步。 他这一天一夜里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安生睡一觉也罢,就怕他酒后闹出什么乱子,或说出什么奇怪的梦话……那可真是万劫不复。 卫敛尝试从秦王脸上看出什么,然而秦王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破绽。 卫敛不动声色地问:“臣可有御前失仪?” 姬越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岂止失仪,你那叫造反。 不仅直呼孤名讳,口吐弑君之言,压着孤犯上作乱,犯完还敢说孤没用。 死千次万次都不足惜。 姬越早就想好,卫敛若是苏醒,就将他醉时做的事桩桩件件罗列出来,特此告知,让他自己决定怎么惩治自己。 清醒时镇定自若、心性强大的卫敛,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姬越实在很想看看他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可对上青年温柔又平静的眉眼,姬越一抿唇,突然丧失了这样的兴致。 他知道一个人要做到这样不动声色的强大有多不容易。 昨夜卫敛醉酒,满身疲惫靠在他怀中,低低一句“我好怕疼的”,宛如孩子般的脆弱。 足以让任何人心软。 这么矜贵又骄傲的公子,他是温润如玉的青年模样,仿佛已陷入淤泥,被世故打磨得通透圆滑。但他骨子里仍有挥之不去的轻狂少年气,是他未被磨平的棱角。他也仍有天真无邪的稚嫩孩子气,是他不肯放下的净土。 姬越欣赏的便是卫敛的傲骨,又何必去打碎人的尊严,逼人做些臣服的事情。 “没有。”半晌,姬越侧首。 “你一直睡到现在。” 卫敛忘了那些也好。姬越想。 总归他的君无戏言,不是说谎。 第28章 迁宫 他那天醉酒后,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这个问题卫敛思索了几日,最后被归入未解之谜丢到角落里生灰了。 他能够察觉到,自那天起,秦王对他的态度隐隐有些变了。 变得……温柔了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仅限于不会动辄责罚吓唬,不会让他受皮肉之苦。至于秦王那张嘴是不会饶人的,该嘲讽的还得嘲,虽然每回都会在卫敛四两拨千斤的回击下哑口无言。 关于那毒的解药更是提都没有提过一回,他依然被掌控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秦王在一段时间的精神不济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再把他留在养心殿。 秦王另外拨了钟灵宫给他,此后与他见面机会大大减少,这让卫敛多了一些自由度。 不用日夜在秦王跟前逢场作戏,他终于能难得的松懈下来。 两人对迁宫一事心照不宣。卫敛此前住在养心殿,是同秦王合演的一场戏,为给外人造成盛宠假象。而今选秀之事已被推迟,他也无需夜夜与秦王同榻。 他一名男子,留在养心殿一时是受宠,一直留着就是不成体统。何况他与秦王本就不是真正恩爱,事情解决,自然可以功成身退。 就算搬出养心殿,旁人也不会以为他失宠。钟灵宫在前朝是四妃所住的居所,后宫规格中仅次于王后所住的椒房殿,布局奢华,又离养心殿最近。 赐住钟灵宫,只会显得卫敛荣宠更盛。 卫敛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长生和长寿也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天知道他们在养心殿待得有多不自在。从公子得宠至今,他们都抱着一副“公子是在忍辱负重”的心态。卫敛与秦王的约定不足为外人道也,两名随从便一直以为他是真的委身于人,每回看他的目光是隐忍中夹杂同情,同情中含着悲悯……把卫敛看得鸡皮疙瘩直冒,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卧薪尝胆、视死如归的侠义之士。 卫敛搬出养心殿,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们二人。 “太好了!公子,您总算不用整日面对那秦王了!”长寿藏不住心事,满脸都是喜色,恨不得出去放串鞭炮庆祝。 “多嘴。”卫敛用扇子敲了敲长寿的脑袋,“当心隔墙有耳。” 长寿连忙捂住嘴,点点头表示知道。 可嘴巴还是咧到耳后根,眼睛里的快乐简直要溢出来。 卫敛打趣:“贺我乔迁之喜,竟比过年还高兴?” “奴哪是贺您乔迁之喜,那是贺您脱离苦海!”长寿转眼又忘了卫敛的叮嘱,兴奋得眉飞色舞,“您天天应付喜怒无常的秦王,多费神啊!奴在他面前,那是大气不敢喘一声,话都不敢多一句,也就公子您敢在秦王面前……” “长寿!”长生警告,“这里虽只有公子与你我三人,切不可得意忘形。公子行事谨慎才换得一夕安稳,可莫在你身上出了差错。” 长寿自知失言,悻悻消音。 “喜怒无常?”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秦王的评价,卫敛竟觉有几分新奇。 他略回忆了下那位年轻君王的变脸日常,多半是被他气的。 卫敛轻笑一声:“挺可爱的。” 长寿一呆,下巴险些没合上。 可可可爱??? 公子您千万别恃宠而骄啊!那可是秦王!!! 用可爱来形容秦王,比一只凶猛獒犬名叫阿萌更恐怖。 刚警告长寿不要得意忘形的长生:“……” 他脸疼。 他家公子才是最肆无忌惮的一个。 _ 卫敛推开窗,窗外依然飘着雪,皑皑积雪未化,茫茫大地无边。九重宫阙都被覆盖在冰天雪地中,渺如烟,美如画。 他看见远处宫人搭着梯子,将一个红灯笼挂到屋檐下。 长生轻声道:“公子,快过年了。” 十二月下旬过,年关将至,宫里头这些天已经开始忙碌,张灯结彩,热火朝天。 很有过年的热闹。 他们来秦国也一月有余了。过完除夕夜就是新年,再是上元节,花朝过后又是上巳,春天就要到了。 春夏秋冬,四季变换,时间过得这么快。 身处其中的人又觉得很慢,慢得度日如年,需要一点一滴地熬过来。 往年在楚国,也是他们三人一道过年。颜妃自会和亲儿子卫衍一起。那个九弟不喜欢他的七王兄,觉得他鸠占鹊巢霸占母爱,卫敛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凑上去打扰人家母子情深。 卫敛也并非与所有兄弟姐妹都不亲近。儿时他与公主湘关系甚好,也曾一道辞旧迎新。卫湘在楚王女儿中排行第二,生母无宠,在宫中地位同样卑微。她许是觉得与卫敛同病相怜,幼时对他颇多照拂。后来卫敛被颜妃认为子嗣,卫湘自觉地位悬殊,不敢再靠近。 卫敛对她一如往常,奈何终归渐行渐远。卫敛无法,暗中保护她们母女不受后宫是非侵扰,面上仍是点头之交。 后来卫湘长大,再见这位风华绝代的七王弟,只低头一礼,擦肩而过,不复儿时亲密。 卫敛便明白,他若要争些什么,便总要失去什么。 对于一个没有家的人,过年除了意味他又长一岁外毫无意义。 “月初咱们刚来的时候,青竹阁里连盆炭火都没有,奴还说等熬到春天就暖和了。”长寿感叹道,“没想到到月底,就住上这么气派的屋子。还是公子有本事。” 卫敛笑,也不介意拿自己调侃:“以色侍人的本事?” 长寿一慌:“奴又失言了!” “好了。我和秦王不是……”卫敛失笑,正要和两个心腹解释他和秦王没他们脑补得那么虐心虐肾,话说一半,长生突然道:“李公公来了。” 卫敛的话便止住。 他转过身,就见李福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齐走了进来。 “公公怎么来了?”卫敛问。 李福全如今待卫敛态度要比之前恭敬上不少,毕竟秦王对卫敛的宠爱有目共睹。 他也不敢在卫敛跟前拿乔,含笑道:“见过卫公子。明晚是除夕夜,陛下有令,让您去养心殿一起吃团圆饭。” 卫敛颔首:“我知道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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