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林安然拿着旧手机,找到便笺、相册、聊天记录,电话,微信……然后一一删除。 周鹤远既然选择了秦小语,那就不要再和她有半点关系了。 删完这些,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六年前就弃用了的企鹅号。 因为绑定了企鹅情侣号,她还自动登录了周鹤远的账号。 她蹙眉想要退出,置顶三个字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账号周鹤远六年前就不用了,他的置顶怎么会是秦小语? 她皱眉点开对话框。 整整六年的聊天记录,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 一开始,只是秦小语的独角戏。 那时候,周鹤远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厌恶。 在她一众独白里,他忍无可忍会暴躁的回一条——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拉黑你一次你就换个号子疯狂加我,你一天天没事做?我都说了我就喜欢我女朋友,能不能要点脸?” 自那之后,他再没回过,可秦小语好像全然不在意—— “今天在荣誉榜上看到你了,你好棒啊,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为了你,我会更努力的!” “干嘛扔掉我给你做的晚饭?我做了好久,手还被烫到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今天下课,外头好大的雨啊,我室友男朋友打着伞来接她,鹤远,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我撑一次伞啊?” …… 一条接着一条,周鹤远从不回复。 直到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秦小语的坚持不懈最终换来了她想要的—— “鹤远我真的好累,我快活不下去了,你真的不能爱我一下吗?我好羡慕林安然啊,就当可怜可怜我,你爱我一个小时,爱我一分钟也行。” 这一次,周鹤远的回复连时间空隙都没有:“你疯了吧!你别乱来!你在哪?” 秦小语回复了一张站在顶楼俯拍的照片。 周鹤远这边只回了六个字:“好好站着!等我!” 看着那个熟悉的日期,林安然忽然记起,那好像是周鹤远从小到大,第一次对她失约。 那天是她去伦敦留学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周鹤远答应陪她去游乐场。 可她淋着雨等到晚上,他都没来,可笑她第二天还傻乎乎地原谅了。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了欺骗。 自那之后,他们的聊天记录便一发不可收拾。 周鹤远开始回应秦小语,到最后,甚至还有两人在伦敦桥一万枝雪雕玫瑰丛里的接吻照片。 林安然指尖冰凉一片。 原来,那场世人皆知的浪漫求婚,不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原来,她被骗了那么久。 原来,秦小语向她示威挑衅的勇气,是周鹤远亲手赋予的。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手机跌在地毯上。 林安然捂着心口回过神,眼睛干涩得厉害。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门口,门外的快递员送来一件包裹。 她签收完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鲜红的婚礼请柬。 翻开内页—— “叮!” 怔愣间,林安然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秦小语发来的,周鹤远的朋友圈截图。 两人甜蜜拥吻的婚纱照下,是数不清的祝福—— 一字一句,针扎似的刺入林安然眼中。 周鹤远真是玩了好一手偷天换日啊。 所以他们的同学、兄弟甚至父母,都知道秦小语的存在。 所以周鹤远的朋友圈,早就屏蔽了她和她的家人! “呵……” 林安然看着屏幕,胸腔中怒火燃得她难以呼吸。 正月初一,原本是她和周鹤远的婚礼,他现在是明目张胆要换新娘了? 他们以为她林安然、以为他们林家是可以随意羞辱的吗? 她稳住气得发抖的手,将请柬仔仔细细拍清楚,连着那张朋友圈截图,一起发进了“安然一家人”家庭群。 一时间,四五十秒的语音条挤满了屏幕。 最后还是林父一槌定音。 “我们现在就买机票赶回去!女儿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会带你准时去参加这臭小子的婚礼!” “对!我们都去,你弟弟在部队要是能请到假,他也去!臭小子敢这么欺负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看着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家人,林安然鼻子酸得厉害。 她咬着手指,强忍不哭。 “别担心,我不会放过他的,我的‘死’,就是他婚礼当天的惊喜。” 深吸一口气。 林安然整理好心情,将床上的四件套、浴室成对的洗漱用品和书房的合照,统统撤了下来。 她要在“死”前,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抹杀干净。 下午。 周鹤远一进家门就察觉到了异样。 趩競撎閫忎恞鳣熒媣逐夒栳衾蛵掷盻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他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走向沙发上的林安然焦急询问。 “安然,这是怎么回事?家里的东西呢?我们的照片呢?” 对上他惊慌的双眼,林安然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演技,撒谎说:“我们就要结婚了,这里当然要布置成喜庆的样子啊,婚纱照一会儿就送来了。” 听她这么说,周鹤远松了口气。 但又很快皱起了眉头,似乎难以启齿。 “安然,公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很棘手,我最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布置婚房,过除夕了。” 林安然压制着眼中的冷意,笑了笑:“没事的,我会请人帮忙。” 可周鹤远的话还没说完,他紧紧攥着林安然双手,目光诚挚恳求:“安然,我们的婚礼能不能推迟一天?” “我想把生意上的事忙完……” “当然可以。” 林安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周鹤远是计划推迟婚礼,先去娶秦小语,再娶她。 两个都想要,想得真美。 周鹤远似乎没想到,林安然会这么轻易答应,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他喉结滚动,好像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许久才憋出一句。 “宝贝,我就知道你最能体谅我了,真不愧是我从小看中的贤内助。” 林安然只是平静笑笑:“是啊,我对你百分百信任,自然会无条件支持你。” “毕竟我从小就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欺骗我,我就死给你看哦。”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周鹤远心里却骤然一紧。 他紧盯着林安然双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但她眼中只有平静,过头的平静。 “我……”他喉间干涩,“我爱你安然,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我不会让你死的,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林安然轻笑一声,满心嘲讽:“是吗,那你可要记住你的话。” 希望正月初一的婚礼现场,你看到我的‘死’,能清晰回忆此刻的这一幕。 林安然的不哭不闹,原本该让周鹤远松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觉得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甚至如果他现在离开了,后果他可能难以承受。 可是…… 他和林安然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同学老师、亲朋好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最最甜蜜幸福的一对。 安然离不开他。 想到这里,周鹤远定了定心,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后,匆匆离开。 他这一走,直到除夕夜都没回来。 倒是给林安然发了很多信息和开会的照片,骗得很真。 看着那些堆叠的谎言,林安然只觉得可笑。 一个人怎么能一边说爱她,一边处心积虑地欺骗她? 好在,过了今晚,这样的日子,就要彻底结束了。 林安然关闭了手机屏幕。 很快,假死机构的人到了。 她正要把旧手机交过去,微信恰好弹出了几条秦小语发来的新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是周鹤远踩在椅子上贴“囍”字的照片。 林安然冷笑一声,手指敲击屏幕,第一次回复—— 发完这条微信,她把旧手机交给假死机构的工作人员。 “自杀现场做好后,明天把手机里的信息打印出来,连同我的尸体一起,送去教堂参加婚礼。” 秦小语不是邀请她亲眼见证吗? 大喜的日子,她当然要好好见证。 不光要见证,还要让周鹤远知道,他的那些谎言有多拙劣。 她要让他余生的每一刻,想起她时只有痛苦。 安排完后续,她没有一丝留恋,转身离开。 …… 正月初一。 城市的新年氛围格外浓厚,处处洋溢着喜气。 婚礼教堂,人声鼎沸。 周鹤远朋友圈评论婚礼的那些人都来了。 他们有的曾是林安然关系要好的同学,有的曾追在她身后插科打诨的叫嫂子,有的曾拉着她的手说她是周家唯一的儿媳妇。 周鹤远一身精致西装踏上红毯,身侧是穿着洁白婚纱的秦小语。 牧师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那句倒背如流的开场白—— “周鹤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秦小语小姐为妻?不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顾她爱护她,都对她不离不弃?” 周鹤远皱眉恍惚,明显心不在焉。 他正要随意敷衍一句,教堂的大门却在此时打开。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不安在这一刻攀上了巅峰。 紧接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被推了进来。 众人哗然。 周鹤远彻底僵住,死死盯着那口棺材,惶恐到指尖发颤。 只见,连夜从国外赶回的林父林母,一身肃穆丧服走进礼堂。 他们把婚礼请柬扔出去,含恨看着他—— “周鹤远,秦小语,如你们所愿,我们带安然来见证你们的婚礼。” 刺眼的太阳光越过教堂上空彩色的花窗玻璃,投射到周鹤远那张俊朗的面容上。 被削弱的光芒温软柔和,男人的脸却僵硬异常。 秦小语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她忙拦在周鹤远身前,楚楚可怜的看着棺材旁的两人,哽咽乞求。 “叔叔阿姨,我从来没想过独占鹤远,我不是鹤远和林小姐之间的阻碍,我只是太爱鹤远了,想给我肚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求你们,求你们体谅一个母亲……” 林母却因为她这句话彻底红了眼:“体谅你?体谅你就要我女儿死吗!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死’之一字,何其严重。 周鹤远蹙着眉,漆黑的瞳眸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出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慌:“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父含恨冷笑:“干什么?你们不是要安然来参加你的婚礼,如你所愿,我们把安然带来了,她就在这棺材里躺着!她就看着你们呢!怎么?你们的婚礼不继续了?” “安然?” 周鹤远不懂林父这是什么意思,安然怎么就躺在棺材里了? “林叔叔,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你,你让安然出来,我和秦小语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们……”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林父林母却把棺材推到了他跟前。 漆黑的棺材里铺满了白色晚香玉。 晚香玉中间,林安然一袭白裙闭眼躺在其中美艳的不可方物。 周鹤远的脑袋却在这一刻猛然空白。 字句卡在喉咙口,他身子僵在原地,好半天才艰难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安然为什么躺在棺材里?” 他红着眼想上前去拉她,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绊到脚,整个人狼狈又惶恐地扑到了棺材上。 “砰”的一声巨响,棺材被推出去一截,林安然半点生气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太寻常。 周鹤远死死盯着那张脸,后知后觉才发现,林安然胸口居然没有起伏!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绷断,周鹤远不敢置信得瞪大眼睛,手指紧紧扣着棺材的边缘,嗓子干哑:“安然,安然别玩了,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玩,你生气了是吗?你知道我最爱你的,我……” “离我女儿远点儿!” 周鹤远被林母狠狠推开,一并落下的,是一张证明,白纸黑字印着‘林安然’三个字的死亡证明,时间就在除夕。 周鹤远眸中亮光顷刻具碎:“怎么可能!” 他一把抓起那张死亡证明,巨大的恐慌几乎让他两眼发黑。 “安然上次和我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怎么可能会死!” “不会的!叔叔阿姨,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周鹤远凄然看向林家父母。 “你们就是气我惹安然生气了,所以你们才和安然一起来骗我对不对?” 林母冷冷看着他,一双眸子里除却恨意再无其他:“骗你?你何德何能,能让我狠心拿我女儿的死生来开玩笑!周鹤远,我真后悔,后悔当初瞎了眼,错信你能给安然幸福!” “不是!不是这样的!” 周鹤远一张矜贵的面容惨然如白纸。 慌张从地上爬起来,他再找不回半点平素里的沉静自持。 “婚礼……婚礼只是个过场,我从来没想过真正和秦小语结婚!安然,安然你起来,我们的婚礼不推迟了好不好?我现在就娶你,我们结婚!” 他眼眸猩红欲裂,不顾林父林母的阻拦,发了疯一般扑到棺材前拉起林安然的手。 却发现—— 她手腕上一道道骇人的割伤深可见骨!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让人心搏骤停的冰凉。 怎么会……这样?! 他不甘心,又将手伸到林安然的鼻下。 可是没有!没有呼吸!一点都没有! 周鹤远哑然失声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的安然,真的死了!? 周鹤远失魂看着林安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落在她鼻下的手颤抖不止。 “为什么?安然为什么会死?!” 他想起刚才在死亡证明上瞟到的死因。 那上面写的是割腕自杀! 可是怎么会? 周鹤远眼眶酸胀的厉害,滚烫的眼泪顺着面颊划过,他只觉得肺部的空气被人抽空。 “安然怎么会自杀呢?她怎么会自杀呢?” “她一直乐观坚强,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她怎么会自杀!” 哪怕现实摆在面前,周鹤远仍无法相信。 明明他昨天还把她抱在怀里! 她还没有嫁给他,还没有当他的老婆,她怎么就死了呢? 无人察觉,他这话脱口,站在不远处的秦小语面色跟着一变。 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惊慌。 下一瞬,就听林母沙哑着嗓子厉声反驳:“安然会死,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背叛吗?!” 这话一出,宛若平地一声惊雷,炸的周鹤远面上血色全无。 背叛。 他的视线环视过婚礼现场的所有人。 安然怎么会发现了?他一直隐瞒的很好啊? 他的兄弟们嘴一直很严,以前的同学也不会多管闲事。 周父周母……他们一直想让周林两家联姻,实现资源整合拓展市场,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背叛…… 他没有背叛,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安然!只有林安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小语,眉头拧作一团。 “是不是你?是不是对安然做了什么?” 秦小语骇然一惊,唇上血色尽褪:“我,我什么都没做,林小姐是你最爱的人,鹤远,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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