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千万百姓亡,要么,一条真龙陨。” 虽说众生平等,但不可否认,真龙之命者命格尊贵,可以抵得上千万普通人。这诅咒一定要犯下足够多的血债才能够结束,真龙之命者一旦踏入江州境内,进入诅咒范围,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剩下无数百姓的平安。 “当最后一个百姓痊愈的时候。”君竹淡淡道,“就是真龙殒命的时候。” 因为真龙不死,死的会是更多的人。 “这本该由剩下千万百姓承受的诅咒,如今都被你一人承受。”君竹看向姬越,“你的症状自然要比他们重得多且快得多。若你不来此地,中咒的就是我同样有真龙命格的小徒儿,而若玉芝中咒,便会立即毙命。” “玉芝,这便是你的死劫。” 卫敛微怔:“我会……立即毙命?那他为何……?” 姬越为什么撑了一天多? 是因为姬越本就是王,真龙命格比他更稳固强悍,才撑得比较久吗? 这番话的信息量其实是很大的,卫敛已经很冷静地去思考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真龙命格。 君竹摇头:“不。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给他喂了还魂丹。” “玉芝曾问我,还魂丹是否为仙丹。”君竹道,“为师如今告诉你,它确非凡俗所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无论是邪门咒术抑或是玄妙法术,世人大多不曾见过,它们却也都真实存在。只是,那对常人而言是另一个世界了。” 卫敛颔首,平静道:“所以,师傅是世外之人。” 神通广大,无所不知。 “我也并非神仙,只是比常人多了些窥得天机的本事。不沾染因果,不插手俗事。许多事我想提醒你,可上天让我不得泄露。我真的是懒得管俗世的。”君竹叹道,“也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徒弟,命中注定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卫敛:“……” “话说回来。”君竹转回正题,“还魂丹包治百病,百毒不侵,是极为珍贵的丹药。它虽不能解决咒术,却也能保住性命。所以他才平安无事。” 只留着一口气的姬越:“……” 他的平安无事指的仅仅是没死吗? “你现在明白那个预言了么?”君竹对卫敛道,“及冠前不可锋芒毕露,否则有亡命之相。你之所以锋芒毕露,是因把还魂丹给了他,解了他的毒。而你将还魂丹给他,自个儿再中咒,当然就没了命。” “所以这世上,只有他能挡你的劫。他服了那颗本要救你性命的还魂丹,这是他本该还你的因果。” 卫敛听了这么一通,只抓住一个重点。 姬越不会死。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可见到姬越此刻的模样,又无语凝噎。 ……这难道不是生不如死么? “那有彻底化解诅咒的方法么?”卫敛问。 “自然有。”君竹说着,将一颗丹药递给姬越,“吃了它。” 姬越毫不犹豫地服下。 接着便是堪称玄幻的一幕。 原本严重腐烂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容貌也在迅速恢复,缩小到只剩下眼角的一块暗红。 青年容色俊美妖冶,眼尾暗红为这张完美的脸颊上添了一分瑕疵,却又更显得魔魅而艳丽。 ……说白了,姬越底子好,那么大一块红也能让他好看得嚣张。要是换张平凡的脸,妥妥丑八怪无疑。 “这是血咒的印记。”君竹说,“我给的药只能让他症状暂时消退,三个月内与以往无异。还魂丹也只能吊着他一条性命。但要彻底恢复,还需杀了下咒之人。” “下咒之人不死,三个月后,他会恢复原状,体无完肤。”君竹瞥卫敛,“相信你不会希望看到他那个样子。” “下咒之人……是谁?”卫敛如此问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若说咒术,自然是梁国最为鼎盛。那边的蛊毒巫咒是出了名的,卫敛现在一万个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学习咒术。 不然他第一个咒死那个给姬越下咒的。 还有那个将金龙雕像交给张旭文的神秘男子,同样令人在意。 对方这般煞费苦心,在江州兴风作浪,针对的绝对是秦国。这一出诅咒分明是对真龙之命者恶意满满。姬越不来,江州瘟疫蔓延,损的是秦国根本。姬越来了,身中诅咒陨命,秦国更是危在旦夕。 歹毒至极。 “这个就要靠你们了。”君竹摇了摇头,他也并非无所不知,推演至此已耗费不少功力,不能够再精确。 “但我有一条线索。”君竹又道,“万事讲究因果。还魂丹是圣物,你从一个姑娘身上得到它,是你的缘分,作为代价,你也得帮她解决一桩事。” “解决这桩事,这诅咒,大概便也解了。” 第88章 乐声 卫敛轻声:“我知道了。” 君竹一哂。他算是看着卫敛长大的,看人从稚子孩童至青葱年少,再到如今风华正茂,陷入情关,不可谓不唏嘘。 “玉芝这孩子,看着万事都不在意,我还从未见过他这么紧张一个人的性命。”君竹感叹道,“他昔日连还魂丹都给了你,如今又当面毁去解药,你该明白他的心意。你二人都是心思深沉之人,一个比一个戒心重,可既然相爱至此,便不必相瞒至死。” 君竹也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念着和卫敛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不忍叫小徒弟受委屈,何至于多这几句嘴。 姬越眸色轻敛:“晚辈明白。” 净尘也插嘴道:“正是。姬施主当初决心以命换命,贫僧便觉得您会后悔,才要您暂勿交出解药。” 要不是卫敛在这关头亲手把解药毁了,姬越恐怕还意识不到这点。 姬越想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卫敛的平安,是听闻卫敛将有死劫后的本能反应。他以为卫敛能活下去就很好,可当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错得彻底。 没了他,卫敛怎么可能过得好。 看着卫敛趴在他肩头泣不成声,看着卫敛毫不犹豫毁掉一直心心念念的解药,姬越心抽疼得厉害,也明白自己的决定有多残忍。 若两人相爱却要别离,被留在世上的那个才是痛不欲生。 可…… “可孤不悔。”姬越开口。 君竹和净尘同时一愣。 “我后悔让他这么难过,也许还要让他难过一辈子。”姬越低声,“可救他这件事,我永不后悔。” “若今日死的是我,阿敛可用命换我……”姬越淡笑,“阿敛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卫敛一顿。 ……是。 他会用命换姬越,毫不犹豫。 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他不愿姬越把他丢在世上,不愿姬越用命来换他的命。可若将两人换一换,他也会倾尽一切去救姬越,包括自己的生命。 就算知道姬越一个人活着会很难过,也做不到保全自己,眼睁睁看对方去死。 君竹与净尘,一个世外客,一个出家人。他们懂得许多大道理,对许多事看的很通透,可他们不曾沾染七情六欲,不真正明白其中滋味。 世上有太多无奈之事无法两全其美,置身事外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世人也不会知道—— 那两位同样清醒、薄凉、万般惜命、总给自己留一线余地的秦王与公子敛—— 他们都为彼此疯狂、热血、不惜生命、倾其所有了。 - 君竹向来行踪神秘,此番完成使命,话音未落,转眼就又无影无踪了。把净尘留在原地十分茫然:“你倒是把贫僧给带回去啊!” “师傅已经走了。”卫敛很明白君竹那神出鬼没的作风,“大师过桥去主城知州府罢,到时跟着钦差队伍一道回去,顺便……把这位带回牢里。”他指了指地上烂泥一般的张旭文。 净尘:“……” 这对师徒使唤起他来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净尘认命地叹口气,拖着被绑成粽子的张旭文离开了。 …… 夜幕降临。 卫敛终于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回姬越身上。 屋子里有一瞬静默,姬越站起身,过去轻轻抱了抱他。 卫敛之前哭的太厉害,实在是把姬越吓到了。即便是现在,青年的眼眶还是红的,衬着苍白的容色,任何人见了都要怜惜的。 何况是最珍惜他的姬越。 卫敛一言不发,双手揽住他的腰,静静靠在他的怀里。 屋外是淡淡月色,微微风声。 “你这个……混蛋。”卫敛半晌才开口,仍是掩不住的哭腔,“真打算丢下我啊?” 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姬越暂时没事了,他也从净尘口中得知姬越早已打算替他挡劫的事实。 方才在君竹与净尘面前,他一直忍着,平静地听完事情经过,平静地分析下咒之人,坚韧得仿佛没什么大不了。 而今静谧的夜里只剩他与姬越,他终于…… 终于忍不住了。 先前已恸哭过一场,这会儿已不算波动太大。卫敛不曾落泪,只是含惧带颤的腔调敲打在姬越心上,令人心疼的安静。 姬越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湿意,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没事了,卫小敛。” “姬小越好好的呢。” 姬越细致地吻去卫敛微湿眼睫上的水雾,温柔得如风如月。 卫敛长睫颤了颤。 他想,这场景可真熟悉啊。 上回好像是在……御书房里,他在卫衍那受了气……其实也不算受气,卫衍哪儿能给他气受呢?他就是矫情,没被宠过的人乍然有人怜惜,一点儿委屈就要放大,想要得到一回撑腰。 他其实没有指望。 因他从未得到过。 然后姬越说:“好啦,你看,孤给你撑腰了。” 他就没出息地哭了。 姬越也是这样温柔地吻去他的泪珠,抱着他说:“阿敛,别哭,孤在呢。” 卫敛不记得心动的开始是什么时候了,爱上姬越后再回想起从前,每一个瞬间好像都能令他心动。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坚忍,在姬越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姬越。”卫敛抬眸,“我不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你这辈子就得陪着我。” 姬越轻笑:“不行。” “卫敛,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陪着你。” - 姬越身上的咒术不容耽搁,他们只歇息了一夜,第二日就打算启程。 当晚姬越就将另一颗解药给了卫敛,点了点他的额头:“幸好此行带了两颗,这回不许捏碎了。” 卫敛服了解药,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可爱死了。 姬越没忍住,揉了揉卫敛的脑袋,又在人额上亲了一口。 卫敛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愤怒地揉了回去,又被姬越按在榻上挠了半天痒痒,笑得只能求饶。 - 翌日,车队整装待发。 江州的瘟疫已经过去,钦差队伍今日便要返回永平。但姬越和卫敛并不在此列。 他们预备和车队一起出了江州,便分道扬镳。大部队回到永平,他们则跋山涉水,前去梁国。 这回只有姬越与卫敛二人,还有小白小红两匹马,十足的轻装上阵。 对外的说法是——微服私访。 姬越之前一次性部署完半年的计划,这会儿倒也派上了用场。朝中离了他也能运转得井井有条,加上有谢忱与几位心腹大臣坐镇,他们消失三个月也还能稳住局势。 反倒不少大臣因此解惑——难怪陛下前段日子突然变成工作狂,原来是为了腾出时间微服私访。这就说的通了。 江州瘟疫一过,那些涉事官员自然也该秋后算账。姬越虽未回宫,诏令已经拟好,有功者加官进爵赏金赠田,为官渎职的、中饱私囊的、趁火打劫的,全部送进去吃牢饭。 情节严重如刘仁贵与张旭文,直接问斩。 姬越从不姑息养奸。 林老先生的医馆也早被下令重新修葺,在清平县立了一座衣冠冢。姬越与卫敛一人一句,亲自为其题字。 题的还是那一句老生常谈的:但愿世间人无病,哪怕架上药生尘。 瘟疫得以解决,不少百姓对朝廷尤其是连日来照顾他们的太医感恩戴德,要为他们立碑供奉,还要为救命恩人公子敛塑像。卫敛得知后婉拒了,只是道:“要供奉,就供奉老郎中罢。” “他才是你们最应该记住的人。” 这也是全体太医们一致的心愿。 - 清晨姬越穿衣时,卫敛从行囊里挑挑拣拣,塞给姬越一个白狐狸面具:“戴上。” 姬越一惊:“阿敛嫌我丑了吗?” 姬越现在的样子并不丑。他生的过于艳丽,眼尾添那一块红,瑕不掩瑜,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简直是漂亮得没边了。 “你不觉得突然多那么一块红很奇怪么?”卫敛瞥他。 虽然并不难看,可叫别人见了难免多想。 姬越:“……”突然多一块面具也很奇怪吧? 他听话地戴上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你怎么还随身带面具的?” “你不记得了么?”卫敛头也不回地收拾行李,“上元夜时你送我的。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总要带些东西留个念想,不然多……”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不用想我了。”姬越低声道,“不会和你分开了。” 卫敛动作顿了顿,勾起一丝笑:“嗯。” - 离开的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驱散这数月来一直笼罩在上空的阴霾,夏川青携一众地方官员为他们送别。 队伍正打算出城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乐声。 姬越与卫敛打马回过头,士兵们转过身子,马车里的太医们掀开轿帘。 士兵们下意识警戒,被姬越下令无需妄动。 那是整个江州的百姓自发来为他们送行。 他们齐齐下跪叩首,山呼着:“陛下万岁!公子千岁!” 周小山没有跪,她现在的双腿还不足以支撑她完成下跪这个高难度动作。 她是站着的。 周禺山冲卫敛挥挥手:“感谢公子大恩大德!” “公子就是我们江州的救命恩人!” 一支民间乐队正在给他们吹喜乐,唢呐声格外响亮。 这支乐队是几个县里出了名的,平时家里有红白事,都要请他们去吹奏喜乐或丧乐。前几个月他们是将这十几年的丧乐都吹完了,那时家家户户都办丧事,人人脸上都没喜色,只剩麻木绝望与心如死灰。 而今终于传来久违的喜乐。 还有些热情的百姓拿着鸡蛋与米面,涌上来分给数月来操劳的士兵们。有的站在马车旁,透过车窗将准备的礼物塞给里面的太医。 徐文卿的马车也被一个小姑娘塞进一个花环,小姑娘站在窗外,纯真笑道:“谢谢哥哥救了我娘。” 徐文卿脸一红,等小姑娘走后,小声道:“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花……” 一旁的年轻太医伸手要去拿:“你不戴我可就戴了。” 徐文卿立刻把花环护在怀里:“我的!” ——谁说人人都不知感恩呢? 徐文卿此刻觉得,公子的话是真的很有道理的。 他怎么能因为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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