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做饭谈谈情_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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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盘子里的食物，又把餐具收拾好放去回收处。回过身来的时候，那个低头玩手机的人也站了起来。林巍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路过挂着“cristiano ronaldo”名牌的房间的时候，大佬总算停下了脚步：“那个孩子……我是说昨天早上青训队医找你帮忙的那个，他来找你了吗？” “来了，”林巍一脸迷茫，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 “能治吗？” “不知道，我要等影像学检查出来才好下诊断。” 总裁点点头，没理会对面的人那满脸的问号，自顾自换了个话题：“先回房间休息。病历我已经给你了，什么时候都能看。” “好。”嘴上答应着，林巍却站着没动。出于礼貌，他想等对方回房间之后再离开，没想到大佬也是同样的想法。尴尬的对望之后，林巍转身，走了没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cris。” 总裁闲适的靠在自己的房门口，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生日快乐，虽然有点迟了。”林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天边的月牙，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这样的笑容简直要暖到人心里去。 “留着明年再对我说吧。” 林巍没点头也没回应，仍然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又转过身去。总裁极有耐心的目送那个单薄的身影停在靠近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门口，直到对方开门进屋，他才心满意足意的将手指贴上指纹锁。卢拉的一系列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不是先天性畸形也没有佝偻病。核磁共振显示他的膝盖曾经受过外伤，热成像则显示局部有炎症反应。这个结果并没有超出林巍的预料，单侧膝外翻通常情况下都是外伤与骨折引起。他坚持要看核磁共振片子再下诊断的原因是确定外伤的程度和范围。 “股骨下端骨折合并胫骨上端骨折，”林巍将核磁共振片子放在观片灯上，手里的笔指着某一区域展示给古蒂看。 “看这里，我推测骨折当时应该并不严重，因此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自我修复能力惊人，只要他忍得住疼痛，一段时间之后骨折的地方自己就长好了，但还是因为没有及时固定和制动留下了后遗症。这也就是他膝外翻的主要原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想，在选拔的时候他想你们隐瞒了病情。当然，极大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曾经骨折过，多半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摔倒。” “需要马上手术吗？”加西亚问道。 “当然，必须马上手术。”林巍给予肯定的答复。 “手术之后需要多久康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膝关节是否会承受不了高强度的比赛而频繁受伤？”古蒂抛出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直击重点。他是皇马梯队的助理教练，在关心孩子的同时，也必须得为球队的利益考虑。 “van，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手术之后他没法和其他健康的孩子一样正常训练和比赛，我们不会冒这个风险。” “……” 林巍不敢轻易下这个结论，一边是俱乐部的人才培养和选拔，投入进去的金钱和精力并非一笔小数目。另一边是一个心怀梦想，从贫民窟走出来，刻苦而坚强的男孩。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影响古蒂的判断，而古蒂的判断一定会影响俱乐部的决定。无论如何，他开不了口，因为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况且，他是一线队队医，这件事本就和他没有关系，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如果因此出现任何问题被奥尔默知道了，或许梦想破灭的就不只是这个巴西男孩。 “首先，关于手术，我建议您咨询外科医生。其次，手术之后的康复才是属于我的专业领域，康复期至少3-5个月。这个孩子要矫正的不只是膝外翻，还有骨折留下来的畸形。手术方式也会对之后的康复造成影响。” 家里世代行医，林巍从小受长辈的言传身教，一直都是个心怀悲悯的人。出于善良也因为惜才，他又多说了两句：“我之前向您提过，为了避免神经和血管的紧张牵拉，我建议截骨加外固定。但这样一来就会大幅度延长术后康复时间，通常来说，大约5-8个月。” “这不是我最关心的。”14爷头脑非常清醒，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他十岁加入皇马青训，直到生涯末期转会土耳其联赛，他在这里度过了24年的时光，尽管因为个性原因饱受非议，职业生涯并非一帆风顺，但他仍然将自己最好的年华献给了皇马，甚至在退役之后，自己昔年的队友已经成为一线队主教练，他也依然愿意回到这里成为一名青训助教。因为他全心全意热爱这支球队，从未有一刻改变。林巍关掉观片灯，把手里的笔放在桌面上，尽量客观的说出自己的分析：“极大可能会对他将来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增加膝关节受伤的风险，或者无法承受激烈的对抗。但我要说，这些都不是必然的。在球员转会体检中，我们同样会进行伤病风险的评估。想必您比我更加清楚，大多时候，这些评估都没什么用。” 林巍脸上忽然就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站在公平的角度，他应该为这个孩子说两句：“从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来看，这些风险很大程度上是可控的。这个年龄的孩子，像一棵茁壮生长的小树，拥有惊人的自我恢复能力。对于一个意志和信念都十分坚定的人来说，幸运女神更愿意眷顾他们。” “很好。”古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给了林巍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转身，潇洒的离开了医疗室。在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中，皇马分别以4比2战胜了毕尔巴鄂竞技，1比1战平马拉加。齐达内对这种本不应该的失分尤为看重，马拉加并不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即便在客场，他认为他的球员也应该拿下三分。在新闻发布会上齐祖的发言依然滴水不漏：“这场比赛我们表现得并不理想，但球员们非常努力。c罗的表现非常好，即使最后一分钟他也拼尽了全力，最后那个球没能打进不是他的错。很遗憾我们没能赢下比赛，这是我的责任。” 因为巴萨2比1战胜了拉斯帕尔马斯，马竞战平毕尔巴鄂竞技。宇宙队一骑绝尘继续扩大优势，足足领先皇马9分。本赛季西甲联赛已经过去25轮，后面的赛程于皇马而言并不友好，欧冠要面对罗马，联赛有两个德比，哪怕输掉其中一场，最终结果都将是他们难以承受的。除此之外，与马拉加的比赛中另一件让皇马主教练糟心的事情是他们的左后卫马塞洛疑似受伤了。奥尔默在给他做了一个大概的检查之后，确认只是臀部肌肉有些许疲劳，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做做理疗就可以了。玫瑰园球场的客队更衣室很小，理疗室就更小了。因为马塞洛自己也说只有一点不适感，林巍也就没挤进去凑这个热闹。就在他靠在门口和伊斯科闲聊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人来人往的更衣室角落，有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身旁的人都在各自干自己的事情，没人发觉他的异常……或者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不久之前的比赛中，c罗为皇马首开记录。但皇马并没能将1比0的比分保持到最后，比赛第75分钟时，被主场作战的马拉加扳平比分。就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平局，甚至连看台上从马德里随队而来的美菱格都不再对比赛抱有希望的时候。是c罗在禁区内接克罗斯的传球，在三个人的包夹之下，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将球死死地护下来，随后横切寻找射门机会，然而被对方防守队员绊倒在地。当值主裁给了皇马一粒点球，比赛临近尾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葡萄牙人抱着球来到十二码前，此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压力也伴随着关注一起，落到了他的肩头。裁判鸣哨，助跑、打门，右脚推射球门右下角。林巍站在场边，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掌心已经渗出了汗珠。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队球门的方向，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队友们一拥而上将那人围在中间，庆祝绝杀的画面。然而，现实却事与愿违。马拉加门将卡梅尼侧扑将球封堵，皮球改变方向滚出了底线。别人都不敢做的事情，林巍自然也不敢。他就那么远远地看着，看那人一圈一圈解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绷带，然后负气似的狠狠摔在地上。当总裁去解另一只手腕上的绷带时，无意间抬起头来，正巧和远处正注视着自己的林巍目光相交。球员和工作人员在他们之间穿行，两个人就那么对望了有三秒钟。不知是绷带系得太紧还是他心绪太乱，总之扯了两下非但没扯下来，反而越来越紧。林巍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他跟前。一句话没说，只是托起他的右手，找到胶布的一头轻轻一扯，绷带就散了开来。众所周知，葡萄牙巨星是一个好胜心爆棚的人，正是这种在任何情况下都执着于争取胜利的信念和意志，才让他一次又一次在绿茵场上，一个人肩负起一支球队的责任，不断在困境中创造奇迹。林巍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用拇指轻轻地在腕关节周围按揉。或许是之前绷带绷得太紧，固定时间太长，那里有点血流不畅。 “你累了。” “没有，”c罗扭过头去否认道，“我还能再踢19分钟比赛。” 林巍放开他的手：“那就把今晚没进的球留到下一场比赛，打败马竞，赢下德比。” “你在安慰我？” “强大如cr7，怎么会需要别人的安慰呢？” 大佬总算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衣柜上。林巍见他不说话，就准备去忙别的。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有时候也是需要的。” 是的，强大如cr7，有时候也只是个三岁的宝宝。经过两周的治疗，佩佩的伤势已经恢复，现在队内的伤病情况就只剩下臀部不适的马塞洛和比目鱼肌拉伤的贝尔。林巍也难得清闲了一阵，开始着手于整理c罗的病历。他花了两天，把那厚厚一沓资料该扫描的扫描，该打印的打印，核磁共振片子全都用手机拍下来。在主场和马德里比赛之前的晚上，总算完成了这项并不算轻松的工作。林巍走进娱乐室的时候，好几个人围在乒乓球桌周围，伊斯科更是嚷嚷着要找c罗报上次的一箭之仇。总裁并没有急于上场，他像个孤独的绝世高手一般，环抱着手臂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球桌上巴斯克斯和卡瓦哈尔两个菜鸡互啄。林巍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两个人目光对视，他就知道林巍是来找他的。那帮人太吵了，两个人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才能安静的聊上两句。林巍把手里的档案袋递过去：“我想这份病历资料应该尽快还回去。” “你看完了？” “没有，但我已经做好了备份。” 总裁接过病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我现在有点期待。” 林巍不解：“期待什么？” “期待你要怎么给我治疗。” 林巍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但愿你是真的期待。” 这时候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拉了林巍一把，是被好几个人轮着虐了一遍的卡瓦哈尔：“来来来，van你来跟我打一把。” 伊斯科在旁边冷笑：“跟中国人打乒乓球，你是疯了吗？” 林巍盛情难却，便半推半就的拿起了球拍：“我就中学生水平。” 众人见识过他“中学生水平”的停球，知道过于谦虚是中国人的说话风格。于是，全都站在旁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真的，”林巍露出真诚的微笑，“高中之后我就没怎么打过乒乓球了。” 此话一出，卡瓦哈尔就放心了。站在球桌的另一边，还大方的让林巍先开球。林巍把乒乓球在手里颠了颠，他的第一个发球速度并不快也不带什么旋转，卡瓦哈尔接起来似乎很轻松。然而，有来有往的两个回合之后，林巍打回来的球冷不防从长球变成了短球，过网之后迅速下坠，沿着桌面飞出界外。对面的卡瓦哈尔整个人扑上了球桌也没能接到这个球。 “……” 大傻是真的傻了，趴在球桌上准备把自己变成鸵鸟，奈何桌子太硬他钻不进去，旁边的纳乔和马塞洛笑疯了。伊斯科把人推到一边，准备亲自上场。他水平可比卡瓦哈尔强多了，林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赢了他几个球就放下球拍准备见好就收：“不行，我隐形眼镜都快掉出来了，你们玩吧。” 总裁看出他打不过伊斯科，赢了两个球就想跑，于是推着他往外走：“我想要一点绷带，明天比赛要用。” 明天比赛要用，现在要它做什么？伊斯科不服气，可人家有大佬护着，已经走出了娱乐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这口恶气都撒在队友身上。他在球桌上大杀四方，c罗走了，没人是他的对手，没过一会儿，别人都不跟他玩了，各自去寻找别的娱乐方式。林巍正要走进医疗室就被人拉着手腕拽了回去，总裁带着他往外走：“你还真打算去拿绷带吗？” “不然呢？” “今晚天气不错，出去散散步吧。” 马德里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再加上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地处郊区，几乎没什么光污染。头顶上闪烁的群星看得分明。两个人沿着训练场旁边的小道并肩而行，林巍坦然的承认了一个事实：“我打不过is。” “看出来了，”总裁自信一笑，“在这里他唯一打不过的人只有我。” 一时间，林巍竟然没听出他这话是在自夸还是夸伊斯科。 “你不信吗？”总裁偏过头来看他，“我可是和奥运冠军交换过球衣的。” “张继科？”林巍想起来，在2014年的巴西世界杯，奥运冠军还说过自己是乒乓球界的“cr7”。 “嗯，我可是职业水准。小的时候，里斯本竞技乒乓球队的教练曾经尝试说服我加入他们。” “作为球迷，我很庆幸，你并没有被他说服。” 两个人闲聊间不知不觉走到了青训的宿舍楼附近。总裁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问道：“那个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这都一两周前的事情了，当时和古蒂聊过大致情况之后他也没再关注后续发展。毕竟青训的伤病问题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他自己手里一堆事情要忙，对方没来找过他，他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那个孩子曾经有过外伤史，骨折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导致膝盖受力分布不均引起膝外翻。无论是否留在皇马，我都建议立即手术。” 总裁追问道：“手术之后他还能继续踢球吗？” 林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关心一个平平无奇的青训小朋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这得看恢复情况，影响他将来职业发展的因素很多。良好的医疗条件和康复治疗伴随而来的是高额的费用。如果俱乐部认为这个孩子未来可期，愿意为他花这笔钱，完全可以踢职业比赛。但如果，俱乐部认为他未来发展达不到预期，很可能会在现阶段将他淘汰。” 总裁站定了脚步看着他：“你当时有给过他们这方面的建议吗？” 林巍点点头：“有，我无法明确表示这个孩子必须送走或是可以留下来。但从我个人的情感出发，我希望俱乐部能给他一个机会，并且委婉的向guti表达了这个想法。” “我之前见过这个孩子，就在这条路上。”总裁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说我是他的偶像，要努力训练，将来成为我的队友，或者对手。他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学会了我的庆祝动作。他能来到皇马，他们全家都很高兴。” 林巍站在他跟前，通过孩子质朴的表达，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家七口在巴西贫民窟挣扎求生却又团结有爱的画面。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盼望他有朝一日一战成名，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小v，”总裁抬起头来，他眼里倒映着漫天星辉，“帮我一个忙。” “嗯？”林巍走进一步，低头与他对视。 “抽时间去问一问，如果俱乐部决定放弃他，那么这个孩子的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由我来负责。” “好，等马竞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就去打听。”林巍脸上绽开一个微笑，“你能站起来吗？” 总裁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怎么了？” 林巍忽然栖身上前给了他个拥抱：“我想替那个孩子谢谢你。” 大佬本着主动送上来的细腰不搂白不搂的心态回抱住他。来到这里7年，第一次感受到巴尔德贝巴斯的夜晚是如此的静谧而美好。这个表达谢意的拥抱似乎过于漫长了点，其实也只不过几秒钟时间而已，可是在林巍的感知里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他的心情从忐忑到平和，再到意犹未尽……此时此刻，他不是伦琴线，也不是核磁共振，他希望自己是一台心电图仪，实时采集对方每一心动周期所产生的活动变化。最终还是林巍先松开了手，因为他忽然想到，旁边有一栋楼，里面住着上百个小朋友，指不定哪一个无事可做的小家伙，此刻就站在阳台上往这边张望。回去的时候两个人一路无话，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小道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林巍的思绪甚至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中，没敢去看身旁的人。他感觉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皇马扫地出门了，因为他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