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子赵楷探望高俅,高俅拖着病体见了郓王。 赵楷见他如此虚弱,也不敢多说什么,安慰了几句,将官家的慰问带到,就回去了。一路上也是心情沉重,那么伶俐有趣的高铭,怎么就死了呢,原本还期待他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一些呢。 赵佶后宫的慕容贵妃听说这件事,当即就意识到事情不妙,哭着求官家对他哥哥网开一面,他肯定也不想高铭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不想的,而且花荣叛逃前,将他的两个手都射穿了,伤了筋骨,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灵活的提笔写字了,遭了这么多罪,官家就饶了他吧。 赵佶看不得宠妃落泪,但是慕容彦达将青州治理得一团糟,肯定是不能留任了,把人就地罢免,青州知府一职,另行委任。 儿子离世,高俅生生大病了一场,整个人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等有好转,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而从青州回来的时迁等人也带回来新的消息,据活下来的村民证实,屠村的应该并不是官军,而是伪装成官军的清风山强盗,三个山大王加上一个叫宋江的,杀死高衙内的就是他们,而如今这些人都在梁山泊。 当初衙内死了,慕容彦达想把责任都推到秦明和花荣身上,所以这俩人怕被问罪,也都逃到梁山去了。 以前高俅多待见花荣,现在就觉得自己多眼瞎,“忘恩负义的小人!”但自己儿子又不是花荣杀的,只是觉得他令人不齿,寻仇寻不到他脑袋上,真正的凶手是清风寨那些强盗。 高俅咬牙切齿的道:“清风山,梁山,不管是哪个,都给我统统铲平!” —— 这日,花荣正在校场教习喽啰们如何正确拉弓,就听不远处的秦明大声咆哮,用狮吼般的嗓音骂出一串又一串脏话。 花荣手下的喽啰们看到这个场景,纷纷庆幸自己走运,没有分到隔壁秦明手下去。 不过,这时打聚义厅来了个通信喽啰,将花荣和秦明都叫走了,喽啰们原地休息,暂时松了一口气。 花荣和秦明在聚义厅外面,就听到里面的宋江嚎啕大哭,“不要再留我了,我必须得回去……弟弟因为我被刺配,老父亲也急火攻心病故,我不回去奔丧,与畜生何异啊?” 花荣和秦明进去,正见宋江朝一个柱子上撞去,旁边的王英和燕顺两个上前拦住他,把他圈住,劝道:“哥哥,天下无不死的父母,事已至此,你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宋江哇哇大哭,对着晁盖和吴用宋万等人嚎道:“我宋江如果不能尽人子之孝,就是猪狗畜生,宁愿不活在世上。”使劲挣脱,叫王英和燕顺放手。 晁盖见宋江这么卖力,和吴用对了个眼色,才道:“既然如此,兄弟下山须小心,我差遣小喽啰随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劳哥哥费心,我一个人就行了,人多,反叫邻里察觉。”宋江擦着眼泪抽噎道:“我之前行走在江湖上,都是一个人,回家之路都在宋江心中,实在不劳哥哥费心。” 上次就因为晁盖从梁山派刘唐带书信和一百两金子向他致谢,才导致他一个押司杀了阎婆惜逃在江湖上,他可害怕晁盖再派什么人给他惹麻烦。 其实他一直隐隐怀疑晁盖会不会是故意的,感谢他放走他们当然可以,但为什么要派刘唐那么特征明显的人到郓城县?还带了梁山亲笔信和金子,是怕他手里没有跟梁山勾结的凭证么。 回家奔丧,理由充分合理,晁盖拦不住,况且宋江对晁盖有恩,山寨中都知道,宋江都说不用人跟着了,非要派人,好像监视宋江一样,虽然他们的确想监视,但做得太明显不好。 晁盖道:“既然如此,兄弟一路多保重。” 宋江含泪点头,“那我尽快动身,早些见到老父尽孝。” 除了晁盖、吴用、花荣、秦明外,在场的其他头领无不为宋江仁孝所感动,心想这果然是孝义黑三郎,冒着下山被抓的风险,也要回去尽孝。 花荣却觉得假惺惺的恶心,差点害得秦明家破人亡,父母妻儿被杀净,轮到自家老父病故就涕泪横流。 晚些时候回到自己住处,见到高铭,便把今日发生的事和感想都说给他听。 高铭只想说花荣的感觉是对的,宋江把自己打扮成孝义黑三郎,就他爹是爹,别人的爹就不是爹,秦明被他害得差点没爹。 宋江有两个招牌,第一是孝义,第二是及时雨,这两块是他的人设,绝对不能崩的,无论如何,他都得回家奔丧,表现他忠义孝顺的一面。 看他这么义气,其他小弟才愿意跟随他,毕竟强盗窝,尔虞我诈,自己人品差不要紧,但大哥人品至少要好一点。 高铭还阴暗的揣测了下,“……搞不好宋江从你口中听到我死了,觉得朝廷肯定会发兵梁山,他不想在这里等死,先跑为上。当然,他父亲去世也是时候,正好给了他机会。” 花荣道:“这几天我也在想,太尉知道你被清风山的人害死,不会善罢甘休,知道他们逃到梁山来了,一定会发兵梁山,到时候咱们就得救了。不过,我今天看晁盖和吴用的样子,似乎也看穿了宋江的担心,他们也意识到官军会来打梁山,恐怕会想办法摆脱眼下的困境。你觉得呢?” 晁盖和吴用能做出杀死王伦,夺取梁山这种事,跟他俩提道义,不如与虎谋皮。 当初王伦收留他们上山,说真的,晁盖等人并没有柴进的推荐书信,王伦招待他们住几天,已经算是不错了,送他们走的时候,还赠送金银,说了很多好话,希望晁盖等人自己找山头自立。并说如果晁盖的山头大了,愿意带着梁山去投奔,很给面子了。 收留晁盖是情分,不收是本分。 但晁盖等人却不想自立山头,觉得这梁山泊建造得挺好的,就想在这里住,仗着自己手下阮氏三雄和刘唐擅打斗,吴用擅计谋,把王伦做掉,自己做了梁山老大。 这梁山泊原来不怎么样,是王伦来之后,拿着柴进的钱,招募小喽啰一点点修建起来的,可以说王伦是奠基人。 据说很多设计还是王伦亲自操刀的,都为晁盖做了嫁衣。 高铭思考着,“假如我是晁盖,现在已经估计到朝廷大军要来攻打梁山了,这一切都是宋江和清风山惹出来的,而宋江逃走了,留着他们跟瓮中之鳖一样,等着朝廷收拾。我高衙内究竟是谁杀的,我爹肯定会派人调查清楚,究竟是秦明还是清风山的强盗,早晚会水落石出。吴用肯定也能想到这点。” 在这点上,他相信他爹,绝对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这不是慕容彦达凭一己之力能掩盖的。 花荣看向高铭,顺着他的思路,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晁盖要清洗清风山势力?讨好官府?” 吴用能在一堆满肚子坏水的梁山坐稳第二把交椅,自然不是善男信女,弃卒保车,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既定的故事中,这个时期他们没有内斗,是因为当时没有强大的外部压力,现在不一样,高衙内死了,梁山随时面临被朝廷剿灭的危机。 “我要是晁盖就这么做,正好你和秦明都跟清风山头有仇,把他们收拾了,还能拉拢你们。” 晁盖只是个村长,现在手下却有两个统制官,花荣和秦明联手,搞不好再来一次火并。 花荣的确起过这个念头,但没有秦明配合,他一个人怕也困难,秦明之前差点把全家葬送了,如今视家人如珍宝,儿子和父亲轮流在吴学究那里扣着,说什么都不敢冒险。 而花荣也怕出闪失,如果乱战中,导致高铭有闪失,他宁愿保持现状。 高铭生死未卜,他牵肠挂肚那种感觉,锥心刺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花荣道:“且再等等,看看晁盖和吴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高铭也同意走稳妥路线,毕竟花荣和秦明武艺高强不假,但是他俩手下现在没有亲信士兵,就怕杀了晁盖,也做不成老大。 毕竟现在他们面对的局面,比晁盖当初夺王伦山寨的时候复杂得多,那时候头领就三位加一个老员工朱贵。现在晁盖下面有吴用,公孙胜、三阮、刘唐,还有清风山的势力。 弄不好晁盖一死,登时爆发梁山内部大火并,乱砍乱杀,引得许多人丧命,高铭说不定也得做炮灰。 梁山如今才来了一个清风山的势力就这么复杂,等日后各个山头,各个江湖派别都聚齐,估计一百零八人,能拉八百零一个群。 就算现在明显凑不齐一百零八个了,但各怀鬼胎的好汉们,心里的小九九,也不会少多少的。 “但如果晁盖有意收拾清风山那帮人,你到时候一定要狠踩王英。” 花荣笑道:“听你的。” —— 一灯如豆,昏暗的灯光下,晁盖的脸阴晴不定,看向旁边的吴用,“学究,这宋江下山去了,他若是躲到柴大官人的庄子上,没人敢抓,且不是笑看咱们覆灭吗?你那日也听花荣说了,高衙内被清风山的人害死了,高太尉绝不会善罢甘休,过不了多久,大军就会来剿梁山。” “哥哥,梁山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朝廷不会那么容易攻陷山寨的。”吴用眼睛微微眯起,话锋一转,“但现在山寨兵少粮缺,的确不适合跟朝廷对抗。若是知道清风山的人在青州惹下那么大的乱子,就不该让他们上山。他们虽然说穿着秦明的铠甲,但若是杀了一般的百姓,官府不会深究也就算了,但高衙内也死在了那里,究竟是谁杀的,必然掩盖不了,清风山的人装作官兵一事,早晚穿帮。朝廷会把账算在收留他们的梁山头上。” 早知道不收留清风山的人好了,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是有,王伦肯定先买了。 “不知学究有没有计策应对眼下的状况?” 吴用捋了捋胡子,“却也不难。” “学究请讲!”晁盖迫切的道。 吴用侧身到晁盖跟前,耳语了一番。 —— 第二天,高铭所在的抄事房就接到了来自吴用亲笔书写的梁山山规。 吴用让他抄写若干份,给每个头领各一份。 高铭一瞧这份山规,堪称梁山十诫。 但是总结起来,其实就五条:第一不可背叛兄弟,第二不可贪墨,打劫来的银钱,七成各个头领平分,剩下三成小喽啰平分,第三不可好色,尤其不允许抢女人上山。第四不可玩火,第五不可故意损坏梁山公共财物。 别看规矩看起来不多,但是惩罚却很严重:违者斩立决。 高铭一看这些条款,就猜到吴用要做什么了,呦呵,这么快就斗起来了,好啊! 他乐见其成,欢欢喜喜的开始抄写。 王屹的眼睛好了些,今日也来了抄事房做事,不过碍于没有完全康复,就抄写了两份,其余的都是高铭写的。 高铭将抄写好的公文晾干,分别用信奉装好,写上各个头领的名字,差遣小喽啰送了出去。 其中小喽啰拿着三封信,一溜烟的送到了王英、燕顺和郑天寿住的院子内。 他们三个在清风山的时候就是“兄弟”,来了梁山就安排三人住在一起。 宋江走了,三人跟晁盖等人也不熟悉,这几日都没去聚义厅,只在自己屋内闲坐。 王英斜靠在椅子上,咂嘴道:“嘴里淡出鸟来了,原本以为梁山家大业大,有许多快活,来了才知道,也不过如此。” 燕顺和郑天寿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对,过了一会,王英又继续抱怨,郑天寿才忍不住道:“青州那地方不能待,除了咱们之外,还有二龙山,桃花山,官府早晚来剿,到梁山来是对的。” 王英被反驳,心气不顺,就要出去走走,到门口,正遇到来送山规的喽啰,便抢过信封,回到屋内拆开给另外两人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王英是车夫出身,因为见财起意,把主人家劫了,落草为寇,不识字。 燕顺做贩羊的买卖,因为折了本钱,干脆在江湖上打劫过活,也不识字。 郑天寿是个银匠,却喜欢枪棒,在江湖上混,后来入伙了清风山,略微识得几个字。 这三人看到满纸的黑字,都不由得皱紧了眉毛,王英戳着纸面道:“写的什么玩意?我听那喽啰说是山规,真椅子还没坐热乎,就来管束咱们。” 郑天寿磕磕绊绊的道:“确实是山规……”勉强挑认识的字读了出来,废了好大劲。 流利来读,王英都不爱听,何况是结结巴巴的,听着都累得慌,一摆手,“大不了回咱们自己山头,谁要听这些东西?!” 燕顺和郑天寿也对这山规有抵触,随手一撇,压箱底去了。 只是抄事房的人十分烦人,隔日又送来三份山规,第三日同样如此,第四日还送。 终于王英受不了了,叫小喽啰告诉抄事房,已经有好几份了,不要再送了,才消停。 王英做惯了强盗,现在整日无所事事,十分无聊,便主动请缨下山打劫,能抢到东西够梁山吃用当然好,就算不能,抢个牛子上山还能解解嘴馋。 年过了,梁山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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