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是看着光鲜亮丽,甚至生机勃勃的,但实际是被人抛弃,逃不开枯萎发黄的宿命,会在不久后腐烂,然后混着垃圾一起丢走。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南坪又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丝丝点点落在人的身上,轻微细小,但却能迅速淋湿一个人。 林念双手绷直举起,手掌搭在额前,在雨里奔跑起来。 楼下老头已经不见了,收音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淋雨,她扫了一眼,飞快跑上楼。 拧开钥匙进门,屋里没人。 林念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心事重重地思考。 其实胡玉山没说错,她的确需要钱。 九月是高叁,课业繁重,没时间打闲工,她必须得在这两个月攒够下学期的生活费和学费。 姓谭的拍完最后一组拿着原片就跑了,没给钱,现在估计也追不上。但他从前好像跟她介绍过一个人,说是城里专拍广告的。 林念大脑飞速旋转着,一边拿起手机找聊天记录,一边握上卫生间玻璃门把手,往下摁,打开门。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她此时只能庆幸没有一气之下谭坤删了,还能找到当初被她忽略的名片推荐。 点开资料卡,添加,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林念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感觉到不对。 卫生间的门推开一半。 窗外雨声响亮,滴答落在雨棚上,盖住了不明显的水声,但白色劣质瓷砖上挂着的水珠证明,淋浴的的确确是开着的。 林念兀自屏息,盯着地板,下意识开始回想。 模糊地记起另一把钥匙好像搁在茶几上,卫生间玻璃门大概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白色的光亮。 林念僵了两秒,大脑狂发警告讯号,手指紧紧攥住门把手,片刻后,缓缓抬眼。 入目是一双修长的腿,肌肉线条极其流畅。肩膀宽阔,腰身劲瘦,腹肌紧绷着,沟壑分明,一直向下延伸到小腹。 水珠顺着人鱼线要坠不坠地下滑,留下暧昧的水痕,隐入两腿之间茂密的丛林。 再细看…… 淋浴的水忽然热了起来,气温上升,灼得林念呼吸不畅,视线迅速上移。 少年半仰着头,喉结凸出明显,下颌皮肤很薄,贴着骨骼,利落又冷淡。 江淮发梢还滴着水,掀起眼皮,狭长冷淡,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没什么表情,但林念硬生生从他脸上看到了些许带着讥诮的疑问。 水声混着雨声,哗啦啦响,他们一动不动,僵持着对视,尴尬中又带着点奇怪的旖旎。 少年赤裸着站在花洒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沐浴露瓶身,侧身看她。 林念也没好到哪里去。 猝不及防的雨打湿了本就单薄的吊带裙,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甚至能隐隐约约透出内衣的颜色。 纯白色。 跟她早上换下来的内裤一个颜色。 湿意大概也差不多。 一滴水从发梢滑落,坠到颈侧,沿着锁骨一路缓慢地下滑,蓄在精致的锁骨里,像一汪冷清泉。 冷与热。 蒸腾的白雾与湿漉漉的锁骨。 气温骤然升腾。 尴尬是什么时候褪去的,不知道。 明明是潮湿的,空气中却好像刹那间弥漫着火星,噼里啪啦直响。 大脑急速发出警报,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林念心跳短暂停了一拍,然后急速鼓动,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砰砰砰。” 客厅防盗门被敲响,急促大声。 像什么触底的信号,猛然将人从越界边缘拉回来。 霎那间,空气开始流动,雨又开始下。 哗啦哗啦。 林念盯着他的眼睛,总觉得走前应该说些什么,忽然福至心灵,冒了一句:“我来收租。” “……” 叁秒沉默。 空气都静了。 半晌,江淮眼尾收拢,微微侧身隐掉腿间,漆黑的眼直视着她,缓慢地挑起半边眉毛。 “?” 作者有话说: 江淮:她想我肉偿? 此时一位作者骑着载有小喇叭的自行车从楼下经过,循环播放:“收废弃珍珠!收没人要的珠珠啦!” 07男朋友 她不是来收租的,门口的人才是。 王丽芳站在楼道里,红艳艳的指甲在脸上晃,拨弄着早八百年就过时的小卷发,故作姿态,“念念呀,你昨天电话里答应过我的啦,今天是不是要交房租的哦。” 林念转身往客厅里走。 王丽芳探进半个身子,急切道:“交不起的话王阿姨也不为难你啦,在叁十号之前搬走就行的。看啦,扫把都给你带来了。” 林念走回来,握住扫把,跟着信封一起递还给她。 “不好意思啊王阿姨,你可能白跑一趟了。” 王丽芳顿了片刻,打量她几眼,狐疑地打开信封,抽出一迭钱,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沾了点唾液,飞快地数起来。 “一,二,叁……十一,十二。” 没问题。 王丽芳脸色有些奇怪,刻薄的眉毛向下耷拉着,疑惑不解中又带着点明显的遗憾。 这丫头死聪明,年初租房的时候就签了合同,有一条说是不能随意涨租。这会儿觉得亏了,好不容易听说她兼职吹了,没想到从哪儿又拿出钱来了。 “好吧。”最后王丽芳别无他法,拿着扫把,很是不舍,“……那我走了。” 林念点点头,“王阿姨再见。” 咔哒一声,房子里门锁开合的声响,接着客厅里响起脚步声。 不用看都能听出那人的散漫。 王丽芳何等狡猾,立刻察觉不对,停住迟缓的脚步,回身往里看。 林念站在门口挡住,她就攀住她的肩膀把头往里挤。被脸上肉挤成狭小一条的眼睛扫得很快,滴溜溜地转。 里面是个男人,刚洗完澡。 再打量,客厅沙发上还摆着枕头,明显被睡过。 王丽芳收回脑袋,很得意,“好啊林念,当初我可是明明白白地跟你说过,不能转租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转租,这是……” “你这算违反合同条款了吧?”王丽芳急不可耐地打断她,又把扫把递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悦,“违约金我也不要了,解约就行了。” “……” 林念无言片刻,懒得解释这是合租。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太婆就是想赶她走,还变着花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念攒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皮笑肉不笑,语气冷淡道:“让你失望了。王阿姨。” “可这不是租客,这是我男朋友。” 林念作惊讶状,“你老人家管天管地管左邻右舍出轨,不会还要管别人谈恋爱吧?” 王丽芳竖起画到太阳穴的眉毛,一时没说话。 林念扯了扯嘴角,讥诮道:“怎么,还是说你这屋子修童子功的,臭男人住过会损你功德啊?” “……” 等到王丽芳面色不霁地走掉,林念才“啪”一声把门关上,带着点冷淡的火气往里走。 “多少。”沙发上的人忽然问。 “……什么?”她回头。 江淮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松松搭在颈后,额前黑发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垂着眼打游戏。 少了几分阴鹜,多了几分少年气。 “我的租金。”他盯着手机屏幕,言简意赅。 林念哦了一声,犹豫片刻,试探道,“……两千?” 南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市,物价不高,这个价格算是在平均线上。林念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自己都忐忑得不行,心想他要是砍一半也行。 谁知道江淮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报出一串数字。 干净利落,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 林念顿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的手机号。 她搜索他微信,昵称是一个点,头像一片漆黑。 林念在添加页面卡了一卡,问:“给你备注什么?” 她其实还不知道他具体的名字,不确定是哪几个字。 可那人一时没有搭理。 等到手机里传来水晶破碎的声音,江淮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不是早想好了么。” 林念:“啊?” 他一双眼狭长漆黑,眼尾讥诮又刻薄地收拢,薄唇轻启。 “男朋友,或者臭男人,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念(保持微笑):……好的 转头在手机上打下两个字:傻逼。 09查岗(100珠+ “……什么意思。” 林念没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握紧了钢制餐具,敏锐而冷静地问。 另一只手悄悄放在桌下,摁住侧边紧急呼叫键。 气氛一下子凝住。 “别那么紧张。” 良久,李少健忽然笑道,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林念感觉到的不适只是错觉。 “就随便问问。” 林念盯着他,不置可否。 “你的形象很好,很适合这一行。”李少健视线扫过她紧攥着叉子的手,“但你知道的,想做模特的哪个不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单是美女的话,我们公司尤其多。所以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刚好我们公司几个高层在隔壁开了个包间,你看如果你有空的话,现在我带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念看了一眼,微蹙起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李少健目光隐在镜片下,看不清神情,但莫名让人觉得他很不爽。好半晌,才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念扫了他一眼,起身出门。 两个人不足一屏的聊天记录上,只有孤零零的叁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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