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平成占据南方,一时之间攻不下来,陆云清也不着急,他的身体好了一点能看的奏折都多了许多。 我还是常常来他的殿里,他给我支了个软塌,许多时候他坐在桌上批奏折我就在软榻上补觉。 不用再为生活发愁,我睡得昏天黑地。 睁开眼,陆云清在我身边坐着,见我醒过来他就笑。 “阿仪,你醒啦。” 我鼻子一酸,应他,“嗯,我醒过来了云清哥哥。” 今天也醒过来了,今天……也还活着。 从这晚开始,我就睡在陆云清的殿里了,因为不想再让彼此担忧。 我们都没有亲人了,先皇后娘娘在先帝去世一年前去世了,陆云清已经失去父母了。 我娘在给我送信之后的第二天上吊在家,我爹早就战死沙场,小蝶死在冷宫,我也没有任何亲人了。 我们都只剩下一个人了,之所以还会醒来,是因为还有彼此。 只为了彼此。 9 开春,韩将军一举拿下陆平成,两人押解回京的那天,陆云清问我想怎么办。 他目光柔和,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如果你想让我留他一命,我也答应你。” 我笑着给他磨墨,天气暖了几分,陆云清腿上也生出几分细肉,但夜里还是疼得直冒汗。 我弯腰对他笑,“云清哥哥,你当我是傻瓜!” 时隔多日我又推开冷宫的门,这里荒凉破败,杂草丛生。 我到后院挖出了我爹的那把短刀,我说:“爹,孩儿不孝。” 但我想着,用陆平成的血祭奠我爹最合适不过,他应该不会怪我。 陆平成被关在牢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完好无损地站着,趾高气扬地说:“我就知道,你跟陆云清有一腿!” 说着他又阴阳怪气地笑起来,“一个被我玩烂了的破鞋,陆云清也喜欢?” “啪!”跟着我的侍从上前打了他一巴掌随后对我道歉,“皇上说,如果他骂您就让我揍他。” “陆云清个王八蛋!陆云清怎么不来见我?他觉得他赢了吗?你都不能生孩子了我看他怎么守他的江山!” 陆平成的嘶吼响彻整个牢房,我觉得有点吵让人进来按住他。 我抽出那把短刀,白光一闪,陆平成瞬间闭嘴。 “阿仪……你不会是……要杀了我吧?” 他像是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勉力地笑着说:“阿仪……我们夫妻一场。” “看来你还做着陆云清会放过你的美梦。”我淡淡地说。 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环顾四周笑了一下。 “看吧,陆云清比你仁慈一百倍。” 都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还是没让陆平成吃一点苦头。 陆平成的脸白了一分。 我蹲下身,从怀里抽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在东宫桌子上放着的,你没看见是吧。” 我笑,“也对,你从没做过太子,怎么会觉得那里是你该去的地方呢?” 陆平成面容扭曲地挣扎起来,他怒吼着说:“我比陆平成更适合做太子!我比他更适合做皇帝!他只是嫡出就能处处压我一头!他有什么高贵的!” “我就是要关着他让他对我求饶!” 我用刀柄拍了拍他的脸,“嘘,小声点。” 我慢条斯理地拆开那封信,“这是你抓走陆云清的那天他留给你的。” 我扯开嘴角冷笑一声,“你但凡看见这封信,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云清的字迹如他人一般稳重秀丽,下笔浑圆有力。 “吾弟,展信佳。” “兄长先祝你将登大宝,得偿所愿。” “多年争斗实非吾愿,吾知你心中有恨,吾但求一死,愿你守万里河山,得美人家眷,不负他人情意,平安喜乐过一生。” “陆云清,留。” 我几乎能想象到陆云清写下这些字时候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平静且淡然的,好像他的一生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他应当是挂念我,但又不敢挂念我,只敢小心翼翼地写:愿你得美人家眷不负他人情意。 那他呢?他就该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该死在太平盛世之时,该一个人偿还这所有罪孽吗? 我抬起头,看见陆平成发愣的脸。 陆云清在水牢里忍了这么多年,等的不过一死,那却是陆平成最不愿意给的。 多可笑。 我说:“陆平成,你真可怜。” 手中微微用力,短刀推入腹中,陆平成到死之前都瞪大双眼想要看清那封信,他不相信。 不相信这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人,清明宽厚,高贵洁白,世间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却还是愿意为可怜的弟弟付出生命。 陆平成一辈子也不知道,他撞进先帝的怀里从来不是凑巧,太后娘娘的开恩也不是没有源头。 陆云清说:“他太小了。” 是他悲悯,是他开恩,是他宽容。 从一开始,陆平成就没有敌人,他输给自己。 10 安之晓是自尽的,我将一直跟着她的丫鬟打了个半死扔进牢里,不多时就听见安之晓凄惨的尖叫。 恶主尚有忠仆,那女孩也跟了她数十年。 我抬起头望天,不知道小蝶是不是已经找到投胎的好去处了,可别迷路了,再撞上这些人是要受欺负的。 随后我又想,也没关系,我爹娘会护着她的。 “小蝶,你安息吧。” 人既然已经死了,过往的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我烧了那封信,顺手烧了的还有陆平成送给安之晓的剑。 “下辈子……” 下辈子,都别再见了。 陆云清终于坐在了本就属于他的皇位上。 我不再跟他住在一宫里了,哪怕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大臣们的唾沫星子都要把我淹没了。 陆云清下朝之后会来跟我吃午饭。 入秋的那天,他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第一次跟我说:“阿仪,我心悦你。”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我看着眼前的人,眸光清亮又纯净,跟数年前笑着说给我买糖葫芦的人没什么两样。 要是他那时候就说他难过,说他心悦我,我还会不会在回府的路上收下那根沾满毒液的糖葫芦呢? 我们错过这么多年。
相关推荐:
[综穿]拯救男配计划
可以钓我吗
攻略对象全是疯批
人在斗破,但全员NPC
罪大恶极_御书屋
快穿甜宠:傲娇男神你好甜
谁说总监是性冷感?(百合ABO)
妙拐圣僧
病娇黑匣子
炼爱(np 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