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运气了。还有周芙,她一向与赵素兰交好,属下怕她们之间有什么猫腻,特地命探子查了她的下落。她当初与情郎私奔后,路上遇到土匪被劫光钱财,就被那情郎卖进泽城一家名叫寻芳阁的妓院。就在昨天,已经开始挂牌接客。不过伤了脸毁了容,只能做最低贱的皮肉生意……” “兄妹俩落水那天,可曾有什么异常?” “异常?王姨娘突然挑衅赵素兰,两人狠狠打了一架算吗?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忙着拉架,两个孩子无人看护,所以才会被狸奴引过去失足落水。” “引过去?”萧昀敏锐地抓住重点:“那周芙呢?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据属下所知,她和那情郎原本走陆路出京,去往登州方向。可是登州方向的土匪窝,早在前几年就让王爷您率兵给剿了,如今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匪。而且,长庆侯府的人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竟然从水陆往沧州去追……” “……”萧昀没有再多言,继续若有所思。 从谢妙仪离开长庆侯府开始,府里一直鸡飞狗跳。 他之前还以为,是因为赵素兰母子挥霍无度,她想给周帷点教教训。 如今看来,谢妙仪想做的恐怕远远不只是教训那么简单。 毕竟,侯府已经开始死人了。 再联想到她如此急迫的想重金求子,联想到她之前说的什么不死不休。 想到周帷处心积虑将外室子充作恩人遗孤逼迫谢妙仪收养,想到慧娘进府那天所谓的圆房,萧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去父留子。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先重金求子,再去除周帷那个名义上的父。 谢妙仪她……打算谋杀亲夫。 第217章不好了,侯府出事了 “呵呵……呵呵……”萧昀突然低沉的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爷?”玄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昀也没必要跟他解释,只是淡淡吩咐道:“盯紧赵素兰,她费那么大周章改名换姓潜回京城,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肃王当年最大的倚仗就是世家,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江南世族被连根拔起,赵家倾覆,恐怕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家能早早备下慧娘给赵素兰做替身,足见世家大族深谋远虑。赵素兰是赵家嫡女,如今又跟了肃王,身份特殊,无疑是联络世家的最好人选。” 当年三王叛乱牵连甚广,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萧昀一念之仁,又因赵家姻亲关系复杂无法灭族,只杀男丁饶过妇孺一条性命,也没禁止交钱赎人。 他当时的本意,原是想看看赵家到底还有哪些党羽,好挨个拔除。 后来之所以针对长庆侯府,正是因为周帷花重金赎走了赵素兰。 再后来,萧昀听说她死了,便没有再过多关注。像赵素兰那样的罪臣之女实在是太多了,他就算想关注,也关注不过来。 没想到竟后患无穷,还因此害了妙仪。 赵素兰心机深重,竟能哄得周帷为她谋害原配。而且,做的极为隐蔽。就算在府里伺候的老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不是谢妙仪警惕,只怕早被他们害死了。 “周帷也要盯紧。他好歹是世家子弟朝廷命官,怎会不知其中利害?可他当年依旧重金赎走赵素兰,如今又替她改名换姓潜回京城,还为她谋害正妻。如果说只是为了情情爱爱,那他未免也太蠢了。本王实在不信堂堂侯爷能蠢到这个地步,他十有八九另有所图……” “会不会……是为了夫人的嫁妆?”玄青猜测道。 “不无可能……”长庆侯府早就败落了,这些年一直靠谢妙仪的嫁妆过日子。周帷和赵素兰又一边给她下慢性毒药,一边谋划着逼她收养两个野种。 如果是为了图谋她的嫁妆,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周帷还谋害到谢承泽头上。 谢承泽是谢家唯一的男丁,如果他死了,那谢妙仪名下的孩子周鸿反而成了谢家唯一的男丁…… 萧昀忍不住攥紧拳头,目光阴狠:“只怕不只是为了嫁妆,而是要吃绝户。” 玄青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好狠的算计。” “当年江南世族圈地,就是为了敛财助肃王造反。如果周帷和赵素兰处心积虑谋夺谢家的家财,其目的恐怕也不简单。” “王爷,要不要立即抓起来严刑拷打?” “不必,先不要打草惊蛇。肃王老谋深算,这些年一直躲在雍国不肯露面。如今总算发现点端倪,自然要顺藤摸瓜……盯紧周帷和赵素兰,有任何异常立即来报。” 玄青离开后不久,谢妙仪就端着新出锅的小馄饨走进书房:“天这么冷,先吃点东西再忙吧。” 不等萧昀回答,她又赶紧往火盆中添了好几块银炭:“最近这天越发冷了,大半夜的怎么也不多烧些炭?文殊庙里不少学子都染上了风寒,你也要仔细着,可千万别把自己给冻出病来。来年开春就要科考,要是这时候病倒,恐怕会影响学业。” 眼看着炭盆中的火逐渐旺起来,谢妙仪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暖手炉装上炭火塞给萧昀:“怎么也不烧个暖手炉?小心手上生冻疮。” 萧昀嘴角含笑盯着她看了半晌,接过暖炉将自己的手捂暖,突然伸出手:“来。” 谢妙仪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乖乖将手伸过去。 萧昀用自己刚刚暖起来的手将她手包裹在其中使劲搓揉:“天这么冷,从厨房一路走来冻坏了吧?” 谢妙仪笑笑没说话。 萧昀干脆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突然轻声开口:“妙妙,谢谢你。” 谢妙仪歪了歪头:“谢我什么?” 萧昀的视线缓缓下移,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幽幽道:“谢谢你无论我沦落到什么境地,你都不离不弃陪伴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觉得我是个活人,虽然有很多人惧怕我厌恶我。但在这世上,始终有人在意我爱我。” 这话说的,可就有点言重了。 谢妙仪移开眼看向窗外的落雪,淡淡道:“我向来相信以心换心。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说什么爱不爱的,那就有点太远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实和云萧相处的越来越好。 从前冷漠偏执的男人,也渐渐温和起来。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们二人之间似乎也越来越和谐。 有时候根本不用开口,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读懂彼此的意思。 白日里一日三餐,黑夜里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虽然越来越归于平淡,但似乎越来越默契,就像成婚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有时候谢妙仪坐在灯下绣花时,看着眼前男子俊朗的模样,也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他们真的是多年老夫老妻。 仿佛,他们真的能举案齐眉,有往后余生一辈子。 可每日从床上醒来,谢妙仪就会清晰的认识到—— 她是长庆侯夫人,有夫之妇。 云萧文武双全,年轻有为。 他们之间的未来,虚无缥缈。 所以她不喜欢他说这种话,更不喜欢谈起这个话题。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嘴一张的山盟海誓多简单,谢妙仪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身经历的。 萧昀也并未生气,只是叹口气执起她的双手:“妙妙,有些事情你怎知我一定帮不上你?你我日夜相对这么久,你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我愿意改。希望你能试着相信我,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可以对我直言。” 这话说的,有点耐人寻味。 难道是因为坐胎药的事情,云萧察觉出周家人想害她? 也对,他可是帮寡嫂和侄儿守住家业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不过,谢妙仪还是不想说。 她只是笑笑:“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那就让我早日怀个孩子吧。” 一切都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谢妙仪真的只差个孩子。 萧昀深深盯着她看了半晌,倏然站起身将她抱起:“看来,我得多努力点才行。” 回到卧房后,二人自然又是一夜折腾。 第二日天还没亮,谢妙仪还在睡梦中,突然听见急促的拍门声:“小姐不好了,侯府出事了。” 第218章本来就废,如今更废 谢妙仪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搭了件斗篷就急忙去开门。 主仆俩在门口嘀嘀咕咕一一阵,她回头就开始收拾东西:“长庆侯府出事了,族老们派人来请我回去。这次就到这儿吧,放心,绝不会短了你的银钱。你先安心备考,过两日我再派人给你送些东西。等我忙完这阵,再来寻你。” 萧昀懒洋洋倚靠在床上,一下子就抓到重点:“族老们?” 谢妙仪随手给自己挽个发髻:“我阿兄的亲随一早过来传讯,说是昨日半夜,族里几位叔伯亲自上山跪在庙门口,求我回侯府主持大局。” 萧昀慢慢坐直身子:“究竟出什么事了?” 谢妙仪忍不住兴奋:“周帷废了。” 萧昀身子一僵:“废了?” 谢妙仪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神情不太妥当,装模作样擦擦眼泪:“嗯,废了。本来就废,如今更废了。” 不过多余的话她不想说。 迅速梳洗整齐穿好衣服又向云萧交代了几句贴心话,谢妙仪迫不及待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君子一诺千金,我相信云公子说话算数。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会让我怀上孩子的对吗?” 萧昀:“……难道我还不够努力吗?” 谢妙仪突然回过头对他粲然一笑:“确实已经够努力,这阵子辛苦你了。胡大夫之前也说过,你有些亏虚。趁我不在这段日子,你好好调理。柜子里我留了三百两银票,等过两日,再命人给你送些补品来。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更努力更厉害。” “……” 萧昀无语半晌,最后只能无奈笑出声。 啧,妙妙如此着急,应该是急着去看周帷笑话。 急着去看周帷笑话,却对他千叮万嘱,果然,在妙妙心中,他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她明媒正娶的丈夫。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俩就能踹掉周帷名正言顺在一起。 “王爷,出事了。”谢妙仪前脚刚走,玄青后脚就进门。 萧昀接过他手上的飞鸽传书抬眸一扫,缓缓皱起眉头:“此事当真?” 玄青点头:“属下半夜收到消息后,已经派探子去确认过。确有其事,周帷他真的废了。” 萧昀眼眸微眯,半晌后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妙妙想要的,本王所料果然不错。” 玄青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带上几分震惊:“王爷的意思是……难道周帷出事,是夫人的手笔?” “不明显吗?” “……”玄青仔细一想,好像是挺明显的。 过去这么多年,长庆侯府一直风平浪静。 自从夫人离府住到文殊庙后,府里就接二连三出事,而且事情一桩比一桩更大。 闹到如今,连长庆侯和老夫人也倒下了。 整个侯府,只有夫人一个正经主子还好端端的。 逼得周氏族老们实在没办法,竟连夜跪到文殊庙门口,求谢夫人放她回去主持大局。 无论侯府怎么闹,夫人好像都置身事外。 但最后,无疑是她最得利。 玄青越想越胆战心惊,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夫人……夫人看起来柔柔弱弱,温婉贤良,竟……竟如此……如此……” 不知不觉中,长庆侯府竟然已经几乎家破人亡。 萧昀肃然沉下脸,眸中戾气横生:“是啊,妙仪只是个柔弱女子,温婉善良。却被周家人逼迫至此,简直是该死。竟敢如此算计妙妙,就算妙妙不动手,本王也绝对不会放过长庆侯府。盯紧侯府,如果夫人有什么没做干净的地方,替她处理干净。” “是……王爷,周帷疑似勾结肃王,咱们还想用他引蛇出洞呢。如今他被弄成这样,会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无妨。事情真正的关键还是在赵素兰身上,周帷就算真勾结肃王,也不过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如今他出事,或许还能逼得赵素兰狗急跳墙露出破绽。盯紧赵素兰和她身边的人,她每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些什么人,本王都要知道。” 玄青一一应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提醒:“王爷……属下的意思是……夫人与周帷好歹相敬如宾整整三年,也曾一度长嫂如母将周芙当亲生女儿养,撒着大把银子孝敬周老夫人。可如今一朝翻脸,这母子三人一个比一个惨……” “哼。妙妙如此秀外慧中,尽足了为人妻为人媳为人长嫂的责任。他们一家子倒好,花着妙仪的嫁妆银子还谋害她,贪心不足想要吃谢家绝户。此等丧尽天良该诛九族,妙妙果然还是心地善良,只是让他们吃些苦头而已。” “呃……而属下的意思是,夫人手段狠厉,王爷您将她留在身边……” “言之有理。哎,如果让妙妙知道本王骗了她,她可能真的会生气。” 玄青欲哭无泪:“王爷,属下的意思是……夫人能谋杀亲夫,谋杀小姑,谋杀婆母,您将她留在身边,真的安全吗?” 萧昀莫名其妙冷冷瞪他一眼,钉截铁道:“她不会。” 如果说他从前确实不太了解谢妙仪的为人,同床共枕这小半年,谢妙仪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看的很清楚。 无论如何,她都是那个温暖柔软的女子。 周家人贪得无厌,不止算计她的嫁妆银子,还想要她的命。甚至想要她家里人的命,吃绝户得到谢氏万贯家财。所作所为,就算按律法,也件件都是凌迟处死的罪过。 可惜谢妙仪只是个商户家的柔弱女子,娘家又远在千里之外。 无权无势的深宅妇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斗得过有爵位在身的周帷。 她做出这些事情,完全是被逼无奈。 所作所为,也不及周家人万一。 但对于对她好的人,谢妙仪向来是温柔善良,掏心掏肺。 如今每每想起她在桂花巷小院里撕心裂肺的呐喊,彷徨无助的哭泣,萧昀都会忍不住心疼。 是周帷逼她至此,是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规训逼她至此。 他自信不会辜负谢妙仪,坦坦荡荡,自然不怕她手段阴狠。 “……”玄青张张嘴终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硬着头皮跪下请罪:“夫人早有此心,跟在她身边的长乐却一直没发现。是长乐失职,请王爷降罪。” 萧昀薄唇微勾,淡淡道:“无妨。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的事,她自然不会到处宣扬。况且,长乐既露出了破绽,妙妙肯定会防着她。” 玄青心下一沉:“破绽?夫人心思如此细腻,会不会……已经发现了王爷的身份?” 第219章周帷他凉了 萧昀又是一笑:“本王早已露出那么多破绽,她若不疑心,那就不是谢妙仪了。” 有很多东西,他其实并没有太刻意的遮掩。 就像魏璃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真要做的滴水不漏,大可以杀人灭口推到肃王头上一举两得。 他当时放过魏璃,就已经做好她会泄密或说漏嘴的打算。 摄政王的真实身份,谢妙仪迟早是要知道的。 让她渐渐发现蛛丝马迹最后揭露,比起突如其来的冲击更容易接受些。 有心理准备,事发时抵触的也不会那么厉害。 无论如何,这一次,谢妙仪跑不掉了…… 谢妙仪的马车一路狂奔下山,回到侯府时,天刚朦朦亮。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从报信的人口中了解清楚—— 据说是今夜二更天时,梧桐苑的一个粗使婆子突然偷偷摸摸想溜出门去,被二门上的人逮个正着。 一番审讯后,她才支支吾吾说出侯爷昨夜宿在梧桐苑。不巧突发恶疾,慧娘姑娘命她出府请个大夫回来。 事情传到尤管家那里,尤管家不敢耽搁,一面命人去请大夫,一面报给老夫人知晓。 周老夫人担心儿子,当即起身想看个究竟。 没成想,却遭到慧娘和梧桐苑的人百般阻拦。 周老夫人越发觉得不对劲,直接带人强闯了进去。 见到周帷时,他已经脸色赤红,口吐白沫,光着身子倒在慧娘床上叫都叫不醒。 所幸请的大夫已经到了,经大夫一诊,竟是服用过量壮阳药引起的马上风。 幸亏发现的早才没有立刻毙命,但往后会怎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谢妙仪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梧桐苑,院里灯火通明,被家丁护卫们围的水泄不通,还有几个族里的兄弟看守巡逻,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谢妙仪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强行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不堪打击的模样,被长乐和半夏搀扶着,才能勉强跌跌撞撞走进去。 屋内同样灯火通明,而且挤满人。 几个说得上话的族老几乎全都来了,个个面色阴沉。 周帷直挺挺躺在床上,旁边还有大夫在施针救治。 “侯爷,您怎么弄成这样了?妾身离府不过一个多月就出了这种事,您让妾身以后可怎么活呀?侯爷,您真是好狠的心啊……”谢妙仪红着眼扑到床边,学着周老夫人平时撒泼打滚的样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大夫都给推到旁边去了。 “侯爷您糊涂啊,您要是想纳妾,难道妾身会不允许吗?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将自己弄成这样?您正值壮年,为何又要吃那种不干不净的药?” 她仿佛真的伤心至极,哭着扑到昏迷不醒的周帷身上。 也就是在这时,谢妙仪终于看清了他的惨状。 从前还算有点风姿的长庆侯此时面红耳赤喘着粗气,牙关紧闭。 看起来确实是中风的典型症状。 不过谢妙仪还是不放心,悄悄摸上他的脉。 脉象弦滑有力,典型的肝阳暴张,阳亢风动,气血上逆。 而且中风就是中风,至少从脉象上,完全看不出发病的真正诱因,其实是因为催情药与另一剂升阳补身的热性药相冲。 好在连夜请来的大夫还算医术高明,及时为周帷通腑泄热,才勉强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但他服用的壮阳药实在剂量过重,痰热痹阻很严重。 就算能醒过来,日后也是半身不遂、口齿不清,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阿巴阿巴。 如果一不小心再风邪入侵致气血阻痹,还会嘴歪眼斜流口水。 (*^▽^*) ??ヽ(°▽°)ノ? “侯爷,您是一家之主顶梁柱。如今您成了这个样子,侯府该怎么办?母亲该怎么办,芙儿该怎么办?族中那些无人看护的孩子们该怎么办?侯爷,侯爷……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谢妙仪心里暗笑,面上却越哭越凄厉,越哭越心酸无助,仿佛真是个不能自理的柔弱妇人。 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族长都于心不忍,赶紧让人将她扶起来:“帷哥媳妇,你节哀顺变……不是……你先别哭,人已经这样了,你哭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谢妙仪无力地被扶到椅子上坐下,闻言立刻拜倒在地磕头:“我一个商户女出身的无知妇人,骤然发生这种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请各位叔伯为妾身做主。” 族老们对望一眼,很满意她的懂事。 他们虽然也姓周,但早就分家了。 嫡系房里的家事,还真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他们不想落人话柄,所以才火急火燎将谢氏请回来。 但如今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这些没落旁支都想捞点好处。 本以为谢妙仪会自己主持大局,还要费一番口舌。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懂事。 族长装模作样长叹一声,先解决正事:“帷哥媳妇,你先起来吧。既然你开这个口,那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越俎代庖一次。你看这样行不行,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尽力治好帷哥的病。但这种事情终究不光彩,咱们周家好歹是有爵之家,帷哥也是朝廷命官,要是传出去,在朝中的官声就完了。必须得封锁消息,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对外就说突发恶疾,衙门那边先告假几天。如果能治好自然万事大吉,如果治不好再上报朝廷。” 族长的话正中谢妙仪下怀,她感激磕头:“三叔公言之有理,都听您的。” 她只是想谋杀亲夫,没想彻底扳倒侯府。 如果让周帷这狗东西坏了侯府声誉,对她以后的孩子也会有很大影响。 “说到底,我夫君是遭奸人所害,各位叔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谢妙仪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哭哭啼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正值壮年,身强力健,好好的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定是那慧娘,慧娘她眼红我侯府富贵下药暗害侯爷,所以才将他害成如今这副模样。况且那女人来历不明,指不定是什么人呢。请各位叔伯严查,为我夫君做主。” 第220章赵素兰,都是你的错 族长再次叹息一声:“罢了,既然侯夫人开了口,那我就倚老卖老一回,当着大家的面将这件事情分辨清楚。来人,将老夫人请过来。” 尤管家很识趣的立刻派人去请,周老夫人也来得很快。 见到老太婆的第一眼,谢妙仪几乎有些不敢认。 在记忆里,周老夫人一直被养的珠圆玉润,气色极好。 经常穿一身暗青色丝绸衣裳,头发盘成圆髻,额前戴一条抹额。 她素日喜欢戴翡翠首饰,胸前还要挂一串红玛瑙佛珠,手腕上一对碧莹莹的手镯。 整个人满身珠翠,价值连城。 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诰命夫人,也不如她尊贵体面。 可如今—— 周老夫人只是随意披了件皱巴巴的衣裳,头发也梳的不大规整,身上的首饰明显也不如从前耀眼夺目。 原本勉强还算乌黑的头发更是突然就白了大半,圆润的脸颊也凹陷下去。 越来越多的皱纹皱巴巴挤在一起,像干枯的老树皮挂在脸上。 可能是刚刚哭过,原本凹陷的眼圈高高肿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有点像是……画册上的老妖精。 从前尚有几分清明的目光也不知何时变得浑浊不堪,呆滞、疲惫、麻木,仿佛行将就木。 或者说,周老夫人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沉沉。 她视线无意识地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谢妙仪时,呆滞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妙仪……” 沙哑粗厉的嗓音很难听,像老旧的破风箱。 “妙仪……妙仪……”周老夫人像是突然活过来,骤然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推开丫鬟婆子跌跌撞撞扑向谢妙仪:“妙仪,妙仪,你终于回来了。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你知不知道我的日子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妙仪,妙仪呀……” “母亲,母亲,儿媳命苦啊……”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谢妙仪,也不能推开她,只能反手扶住她的胳膊,同样嘤嘤哭泣起来。 “妙仪呀……自从你上山祈福后,这个家就乱套了,全乱套了。我的芙儿,我的帷儿,还有娇娇,接二连三的出事。”周老夫人像是找到主心骨,紧紧抓着她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回头真应该找个大师看看,咱们侯府流年不利啊。” 谢妙仪这话让周老夫人如梦初醒,皱巴巴的老脸愤恨到扭曲,阴恻恻咬牙切齿:“都是慧娘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害了我儿,也是那个贱人害我侯府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谢妙仪柔弱不能自理,继续装傻:“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样了呢?” 族长被这婆媳俩哭的头疼,示意二人先坐下,转头向大夫使个眼色:“还是让张大夫先说说侯爷的病情吧。” 给周帷看病的大夫忙向谢妙仪拱手:“侯夫人,老朽行医四十余载,在这京城中也算小有名气,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老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老朽敢断定,侯爷此次中风乃是服用过量壮阳药所致。” 谢妙仪一味嘤嘤哭泣:“大夫,并非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家侯爷正值壮年素来身强力壮,每每留宿在我房中时也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服用这种不干不净的药?” 尤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夫人,是老奴的错,老奴罪该万死。是老奴没有看好门户,让慧娘姑娘钻了漏子,竟从外头买回去不干不净的药。” 谢妙仪感觉天都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族长摆摆手:“来人,将慧娘带上来。” 赵素兰如今被暂时关押在柴房,片刻后,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押回梧桐苑。 往日清新脱俗,清雅高洁的美人,如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 还满脸血痕,鼻青脸肿。 原本乌黑的长发乱糟糟顶在头上,简直像只女鬼。 “贱人,贱人,都是你害了我儿。”周老夫人一见赵素兰就情绪激动,转身扑过去薅住她的头发,狠狠几巴掌抽在她脸上:“果然是个贱人狐媚子,你自己看看,我好好的儿子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一个侯爷,成什么样了?自从你来到府上,我长庆侯府又变成什么样了?都是你,都是你个贱人惹的祸……” “老夫人息怒,仔细气大伤身……”钱嬷嬷知道她心里有气,当着族长的面故意象征性的随意阻拦了一下。 “啊……”赵素兰被打的惨叫连连,奈何手脚被五花大绑连动都动不了。 至于原本跟在她身边的下人,早就全都被捆起来关在柴房等候发落。 其他人就更懒得趟这趟浑水了。 只有谢妙仪作为儿媳妇,上前想安抚周老夫人:“母亲,小心身体,气坏了自个的身子不值当……” 不过她早已‘伤心过度’,连站都站不稳。 被推搡几下之后,顺理成章跌倒在地嘤嘤哭泣。 好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当真是可怜至极。 “贱人,贱人……毁了,全毁了,我好好的一个儿子,我好好的一双儿女,好好的一个家,全都让你给毁了。”接二连三被拦,周老夫人更加怒气上头,疯狂撕扯赵素兰:“贱货,你赔我儿子,赔我女儿,赔我从前的太平安稳……” “老夫人,你误会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侯爷,是侯爷强迫我的……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嘤嘤嘤……”赵素兰知道自己这次闯下大祸,坐在她面前的人也不再是周帷那个蠢货而是周家族老们。 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柔弱哭泣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可怜的受害女子。 周老夫人一听这话更加怒不可遏,活生生将她的头发扯下一大把:“你还敢胡说八道?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蓄意勾引,我儿怎么会被你勾的神魂颠倒?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前途无量,有妻有妾。如果不是你这个狐媚子存心不良,他又怎么会做出那么多糊涂事?就是你……是你个贱人害了他,害了侯府……贱人,不知廉耻的狐媚子,我儿年轻看不出你那点小伎俩,我老太婆的心里明镜似的。都是你,都是你个贱人害的……” 第221章黑锅已准黑就绪 赵素兰死死咬着唇,依旧不敢反抗:“呜呜呜,老夫人明鉴,小女真是冤枉的……”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严重,一个不好,周家人敢直接杀了她。 周帷那个没用的东西如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平日里那套高高在上的清冷孤傲使不上力。 只有求饶示弱,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 “你个贱人还有脸哭。我真是后悔啊,后悔一时心软让你进门。毁了,全毁了。我儿子毁了,女儿毁了,整个侯府都被你毁了……”周老夫人根本听不进去,继续将赵素兰按在地上撕打。 “啊……” 赵素兰惨叫着被挠得满脸血痕,头发也被一把一把往下扯。 连带着头皮一块扯下,鲜血淋漓。 周老夫人形同恶鬼,张牙舞爪,恨不得能剥了她的皮。 谢妙仪坐在旁边冷冷看着,心底只觉讽刺。 前世的这个时候,赵素兰和周老夫人可谓母慈媳孝。 因两个野种都在谢妙仪膝下教导,习文练武,女工刺绣,但凡他们需要学的,都是谢妙仪出钱出力请先生。冬天为他们添衣,夏天为他们打扇,课业上但凡有什么问题,也都是她指点教导。 赵素兰花着她的嫁妆银子,夏天要吃进贡的冰镇水果,冬天要吃稀罕的新鲜蔬菜,就这么穿金戴银,金尊玉贵的在梧桐苑里过着清闲日子。 以至于她闲来无聊时,偶尔会拿着谢妙仪铺子里的首饰,拿着谢家商队送来的稀罕物件到周老夫人跟前尽孝。 两人一拍即合,比亲母女还亲。 日日忙到心力交瘁的谢妙仪有时候过去请安,还要被老太婆一顿数落。 说什么她一个正经儿媳,还不如寄居在府上的慧娘孝顺贤惠。 如今没她谢妙仪倒贴银子为侯府做牛做马,她们怎么就突然不亲了呢? 冰清玉洁的慧娘姑娘,怎么突然就不孝顺了呢? 慈眉善目的周老夫人,为什么突然就不和蔼了呢? 越是看这家人鸡飞狗跳,谢妙仪真的越心寒。 越发清晰的认识到,在这个侯府里,所有人的岁月静好都是吸她血得来的。 一旦吸不着,立刻原形毕露。 不过这周老夫人是真的厉害。 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这段日子以来折腾了这么多回,竟然还有力气打人。 谢妙仪本来以为,老太婆亲女儿、亲孙女、亲儿子接二连三出事她应该受不住打击。就算不至于一口气厥过去,气到中风也是好的。 看她这精气神,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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