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出,朱茂心中“咯噔”一下。 红芳絮有毒,所以红芳园一块向来是交给何秀处理。何秀懦弱木讷,这些年采摘清理红芳絮也没出什么问题。直到今年……今年采摘红芳絮的人手里,多了一个陆曈。 陆曈脸上不曾生出褐色毒斑,只是他找茬的一个理由。但真要说起来,陆曈究竟有没有采摘红芳絮,清理药材的时候做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她不会真在红芳絮中动了手脚吧?朱茂心中惊疑不定。 她怎么敢! 思及此,朱茂当机立断,骤然起身:“回院使,今年采摘红芳絮的医工的确增了一人。与往年不同。”一扭头,叫来外头医工:“来人,去把何秀叫来!” 医工很快离去,不多时,领着何秀进了屋。 何秀正在药库里核对药材,陡然被医工领走,心中惴惴,也不知朱茂叫她去有何事。待一进屋,还未看清楚屋中究竟有什么人,劈头就迎来朱茂一声喝问:“何秀!前日里你说红芳絮采摘清理,全由陆曈一人完成,可是真的?” 何秀吓了一跳,尚不清楚是何状况,连忙跪下来争辩:“大人,我所言千真万确,陆医士绝没有偷懒。相反,她见我受红芳絮花絮所扰,呼吸不顺,大半红芳絮的采摘都由她包揽,还有之后清理药材,也全是陆医士所为。” 她还以为朱茂是为陆曈偷懒一事叫她,因此立刻将功劳全往陆曈身上揽,谁知朱茂下一句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朱茂道:“如此说来,在红芳絮中动手脚的,也就是陆曈一人所为了?” “动手脚?” 何秀未说完的话顷刻间堵在嗓子眼儿里,一刹茫然:“什么动手脚?” 无人回答她,朱茂转身,对着座中二人躬身低眉,语气是罕见的严肃:“院使大人,您都听见了,红芳絮采摘清理皆由这二人之手。”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道:“过去多年由何秀一人完成不曾出错,今年想着药房增添人手,所以下官特意多派一人前去药园帮忙,未料此女包藏祸心……皆由下官不察之过。” 一番话虽是请罪,却字字句句都是推诿,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将整件事中摘出去。 常常替上峰顶锅的石菖蒲便十分瞧不上眼他这幅做派。 再看那地上瑟瑟发抖的医工,不免就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可怜。 朱茂还在说:“陆氏如今还在南药房,若院使大人想要治罪……” “治罪?谁说要治罪了?”石菖蒲打断他的话。 朱茂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菖蒲兜着袖子,故意慢吞吞地走到何秀身边,低头瞧着何秀,和颜悦色道:“你刚刚说,此番红芳絮清理整理,全由陆医士一人所为?” 何秀身子颤了颤。 方才朱茂的话她渐渐听明白过来,这批送去御药院的红芳絮出了问题。但陆曈究竟做了什么无人知晓。她有心想替陆曈瞒一瞒,奈何生性胆小,面对面前人犀利的目光,终于还是不敢说谎,老老实实回答:“……确实如此,陆大夫清理红芳絮的动作麻利,又不受花絮之苦,我见她清理过后的红芳絮比我清理得更干净,就没有阻拦……” “这批送去御药院的红芳絮,都是由陆大夫清理的。” 石菖蒲“噢”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朱茂察觉出气氛不对,这与他想的不太一样,不安开口:“石医正,这到底……” “菖蒲,”一直坐着没说话的邱合终于看不下去,立眉责备:“别逗朱医监了。” 石菖蒲这才回过头,露出个真切笑容:“好罢,朱医监,其实我们此番前来不是论罪,而是赏功。这批送来的红芳絮药性强烈,制成的一梦丹颇得柔妃娘娘喜爱。院使大人来南药房,就是为了见见那位清理红芳絮的医士。” “能有如此厉害手法,那位可不容小觑。往日都不知道南药房是这么个卧虎藏龙之地。” 他说得认真,末了,瞧瞧四周:“不知那位陆医士现今何处啊?快请出来见见吧!” 他每说一句,朱茂的神情就僵硬一分,直到石菖蒲问出最后一句,朱茂立在原地,像尊被风侵蚀的石头,脸色十分难看。 半晌无人回答。 就在石菖蒲面露疑惑之时,跪在地上的何秀陡然伏下身去,大声道:“回大人,我知道她在哪。” “陆医士眼下正在后院的神农祠堂里,跪壁思过呢!” 第一百四十章 挖墙脚 御药院和医官院都有神农祠。 医官们每逢过节,常常去神农祠中祭奠,以受药王德泽熏陶。 不过南药房的这处神农祠,远不如御药院的明亮宽敞。小院位于库房后的一处废地里,打扫得还算干净,只是背阴不向阳,一进院子便觉阴冷森然,连光都暗了几分。 何秀走在最前面,匆匆几步上前,将挂在门外的锁打开。 神农祠的沉重木门发出一声牙酸动静,缓缓裂开一条细缝,一隙光从门外钻入,照亮昏暗祠堂。 正对众人面前,高大药王像下,草垛上跪着个人。 这人背对着众人,背影尤其单薄,听见动静也不曾动摇一分,药王塑像慈眉善目,含笑俯视,把影子衬得宁和温然,又如蝴蝶栖于莲花法台之上,下一刻将要乘风归去。 石菖蒲忍不住放轻声音:“陆医士?” 听见动静,背影一顿,接着慢慢地转过身,露出一张秀丽面庞。 石菖蒲大吃一惊,再瞧一边的邱合,亦是目露意外。 这是个年轻女子。 虽然早已知晓陆曈是今年新进医官使,年纪并不大,然而在石菖蒲心里,能在春试拔得红榜头筹的平人医工,多少也该行医有些年头。所谓年轻,应当只是针对医官院那些白胡子老头而言,而眼前的少女至多不过十七八岁,看起来更像是深闺绣房中尚不知事的小姐。 就是她在红芳絮中动了手脚?石菖蒲将信将疑。 “陆曈。”身后朱茂板着一张脸,站在祠堂门槛后,并不进门,只瞪着她,“御药院邱院使有话要问,出来说话。” 陆曈颔首:“是。”依言起身,然而甫一起身,猛一个踉跄,何秀赶忙伸手搀扶,才不至摔了一跤。 这是跪得太久膝盖发麻了。 石菖蒲看向朱茂的目光就带了几分谴责,这样一个瘦弱姑娘,朱茂把人家关在祠堂里跪三天,简直歹毒。 朱茂没注意到石菖蒲的眼神,略带紧张地注视着何秀将陆曈搀扶到院子里。 邱合正在院子里等着。 陆曈一出祠堂,就见院中站着个穿檀色圆领锦衫的老者,须鬓皓然,身材圆润,正站在不远处眯着眼打量她。 朱茂道:“这是御药院的邱院使。”又一指旁边穿石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这是石医正。” 陆曈敛衽:“邱院使、石医正。” 邱合捋一把长须,看似昏聩的老眼目光犀利:“听人说,此批送进御药院的红芳絮全由你清洗整理?” “是。” “那你说说看,你是如何清理整理这批红芳絮的?” 陆曈抬头,院中众人的目光一瞬都落在她身上,或好奇或紧张,唯有何秀满是担忧。 “我是用黑豆汁、紫苏汁、青黛汁、蓝汁、蜈蚣捣汁煮水,浸泡清洗的红芳絮。” 话一出口,院中众人都愣了一下,邱合更是蹙起了眉。 朱茂轻斥:“胡闹,红芳絮一向以温清水清洗整理,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这话不假,在陆曈到南药房之前,过去多年的红芳絮一直都是如此处理,何秀也是这样做的。 邱合抬手,阻止了朱茂接下来的诘问,看向陆曈:“你为何要如此处理红芳絮?” 陆曈想了想,低头跪了下来。 她道:“众所周知,红芳絮毒性强烈,但随着采摘下来,至多七日,毒性淡去大半。对制药者来说是好事,但对保留药性来说恰恰相反。” “红芳絮花絮花香最毒,其根茎虽无香气,却是药性至烈之处。但只要用黑豆汁、紫苏汁、青黛汁、蓝汁、蜈蚣捣汁煮水,浸泡一天一夜,就能保留住根茎药性。” “我查过药房供给南药房的药册,发现整个宫中只有做一梦丹时须耗用红芳絮药材。而只要如此处理红芳絮,保留其药性,却根除其花香,就能既不影响制药者身体康健,又能使一梦丹发挥出最好效用。” 她一口气说完,伏下身去,声音平静:“下官自作主张,擅自以其他方式清洗整理药材,何医工并不知情,还请院使明鉴,所有后果,下官愿一力承担。” 朱茂张了张嘴,没说话,邱合面上笑眯眯的,不见半分气怒之色,只略略沉吟一下便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这种处理方式的?” 御药院和医官院存在多年,其中不乏精通医理者,可关于红芳絮的毒性如何处理却一直是难题,否则也不会年年都被柔妃宫里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陆曈依旧跪着,神色谦恭:“回院使,下官小时在家乡时曾受此毒草困扰,多亏路过一铃医救治方才好转。下官曾见她如此处理红芳絮,就此记了下来。” 邱合忙问:“那铃医现在在何处?” “无根之人,不问来去,下官也并不知晓她现今何处。” 邱合大失所望,俄而又看向陆曈,也不知方才那话是信了还是没有。 他上前,伸手将陆曈扶起,笑着说道:“起来吧,今日老夫前来,不是找你麻烦的。由你处理过的红芳絮,制成一梦丹药性精纯,柔妃娘娘特意赏赐,老夫才想到来找你。” 陆曈面上便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多谢柔妃娘娘抬爱。” 邱合看着她,眼里是欣赏的笑:“我看陆医士与老夫孙女一般年纪,却已精通药理。红芳絮姑且算路过铃医之机,先前城中医行交口称赞的‘春水生’,却是出自你手不假吧?” 陆曈一怔。 那时候杏林堂白守义使坏,先是买通熟药所找茬,一计不成又搭上御药院,以收归官药的名义将春水生的方子收走。 没料到在这里会听到邱合提起。 也是,邱合是御药院院使,每一份官药的方子他应当都瞧过。 陆曈垂首:“让院使见笑。” 邱合见她神色恬然,目光坦荡,越看越是心生喜爱,转头对着朱茂玩笑:“朱医监,你这药房里有这么个人才,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要不是菖蒲心细,咱们都不知道红芳絮还有这么一层哪!” 朱茂神色一僵,正要陪笑。忽然听到陆曈惊讶开口:“不知道?” 他心下一凛,还未说话,就见面前的陆曈疑惑看来,语气中尽是不解:“我不是已将方子写给朱大人,怎么朱大人没将方子交给御药院吗?” 朱茂一愣:“你何时……” “不是朱大人怀疑我在红芳絮中动手脚,才罚我进祠堂思过。我进祠堂第一日就将红芳絮的方子交与朱大人,朱大人说会交由御药院审断。怎么……”她看看邱合:“院使大人似是不知道?” 此话一出,院中几人顿时朝朱茂看来,其中邱合的目光最为犀利。 朱茂脸色霎时一变,斥道:“胡说八道,你何时给过我方子!” 他是医官院的医监而不是医工,得了药方,只能交给医官院院使崔岷或御药院院使邱合,绝没有私藏的道理。而陆曈当着邱合的面说出这话,岂不是在告诉邱合,自己借着御药院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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