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以才显得下手过重。来打王恕,自然也是提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但料想此人修为不高,自己若能一招制敌,使此人失去战力,对方那些花招自然不再有使出来的机会。 可谁能料,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人挡住了! 没人心头的震动能比荆越更大。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先前那残月似的刀影是假,真正的刀锋隐藏在残月刀光侧面,可眼前这修为颇低的病秧子,偏偏一剑击中了他真正的刀锋所在! 是巧合吗? 荆越原本就冷硬的一张脸上,霎时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重新攥紧手中刀。这次是以更快的速度,幻化出三道残月刀影,再向王恕袭去! 可又是“叮”一声响! 王恕只是移了几下脚步,转剑便已将他刀锋击退! 不是巧合! 但荆越不肯信邪,一刀不成,再起一刀,接连十几次都被王恕挡住! 他心中自是渐渐焦躁起来,开始不断变化进攻的方法,时而和缓,时而刚猛。 然而台下的人们,却开始看出不对。 也不知是谁人斗胆,先发出了自己的疑惑:“这,这王恕,难道就只会这一招吗?” ——不管那荆越的刀从哪个方向来、用什么形式来,这尊泥菩萨永远只用那一招应对,变都不带变一下的! 刚开始看时还觉得这一招颇为玄奥,可看多了看久了就不新鲜了,甚至使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乏味枯燥。 谁来是想看你们一个进攻一个防御这种无聊戏码的啊? 有人忍不住开始抱怨:“能不能快点,难道就不会别的招数了吗?” 周遭自然是附和声一片。 只有周满,这时看着台上的王恕,也不知想到什么,唇线紧抿,面色忽然有些发沉。 王恕听不见台下那些质疑的声音,他的修为远远不如荆越,每一次“踏雪待”固然能挡住荆越一刀,可手掌也会因此受到巨震,连带着体内本就脆弱的经脉,都要遭受一番刀气的冲击折磨。 时间一久,右手虎口甚至已经崩裂出血。 只是他竟不愿放弃,不肯退却,咬牙坚持—— 是周满按捺着她原本严苛的性情,一点点教他学会的;也是金不换明明已经学会了却偏装作不会,一点点陪他练出的…… 他说想去白帝城看看,这二人便倾尽全力。 此时此刻,他凭什么轻言退却? 任由汗水从额头滴落,渗透衣衫,这尊往日不曾与谁争胜的泥菩萨,咬紧了牙关,使出一式又一式…… 踏雪待,踏雪待,还是踏雪待! 无论对手的进攻有多凶险,都能被他一剑挡在外面,好似在自己身周浇筑了一道铜墙铁壁,任何狂风骤雨都无法突破! 再没有什么歪门邪道,甚至也不去看对方功法的破绽,只是这样,凭借着自己,与手中这一柄什么也不是的铁剑…… 不知何时,台下那些质疑与嘲笑的声音,渐渐小了。 人们安静下来,擂台里外鸦雀无声。 只有台上刀剑仍旧猛烈相撞的声音,以及,这两个谁也不肯放弃的对手,艰难又急促的喘息…… 台边观试的岑夫子,面色变得肃然。 暗中看着的霜降,这时已泪盈于睫,看着台上那道苦苦支撑的身影,心中只有怆然:哪怕早已决定过拿不到墨令便去抢王诰的,可公子心里,实则是想凭自己去到白帝城的吧? 一命先生更是陷入恍惚。 金不换受了一点小伤,轻轻咳嗽着回来时,看见的正好是这一幕,不由得愣在原地。 周满没回头看他,只复杂道:“正好,快结束了。” 那场中的两人,在经历长时间的对抗后,都已是强弩之末。 但进攻一方的消耗,显然会比防守那方要大。 几乎就在周满话音落地的同时,那荆越提起刀来,却终于气力不支,踉跄半跪,险些整个人都倒在擂台上! 他喘着粗气,以刀立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王恕,心中不甘,到底发出了自己嘶哑的声音:“你难道只会这一招吗!” 王恕没比他好上多少,整个人汗淋淋仿佛水里捞出来似的,手上鲜血已沾满剑身,却依旧保持戒备的姿态,只能勉强回道:“不是。” 那荆越闻言咬牙:“你既有别的招数,为何不用?是看不起我吗!” 王恕下意识道:“剩下的都是杀招,你我无冤无仇……” 《万木春》这套剑法,本是为周满写的,除了一式“踏雪待”勉强能算守式之外,其余哪一招不是杀气腾腾?周满自己写的那四式就更不必说了。第八式“命春来”倒没有那么多杀伐,可他还没到能使出这一招的境界…… 何况…… 他望着眼前这位对手,想起什么,慢慢笑起来,只轻声道:“我是医者。” ——医者忌杀,当以仁心恕人。 分明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可这一刻,擂台边的一命先生,只觉讽刺,正是这一颗仁心,使得他无法害人,也就无法自救,一时心中悲戚,不免红了眼眶。 学宫诸位夫子,也悄然动容。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这位来自剑门学宫名为王恕的大夫,和他们以为的并不相同。 作为他对手的荆越,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医者?自己竟输给了一名医者…… 心中五味杂陈,他皱着眉头,足足盯了王恕半晌,才终于将刀一收,自嘲一笑,但起身退步,却一改先前的傲慢,竟拱手道:“伊川书院荆越,拜谢赐教,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王恕一怔,连忙收剑还礼,只道一声:“承让。” 于是远处剑壁之上,最后一柄大剑,应声震动起来,大放光彩,将他清隽的身影笼罩在晨雾的光晕里,也使“王恕”二字浮现在剑身之上,最前面第一柄大剑上的“王诰”两字,隐隐然成了相对的两端。 十六柄大剑,十六个名姓—— 到此,终于尘埃落定。 谁能想到,最后一个竟然会是王恕?且还是用这样光明正大的赢法…… 此时无声,胜过有声。 岑夫子静静看了许久,才抚须一笑,叹道:“剑法不错,心性更佳。倒是我看走了眼,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一命先生能教出来吧?” 剑夫子突然坐得直了些,咳嗽一声:“咳,那个,说起剑法心性嘛,其实我也是教过一点的。” 岑夫子:“……” 所有还记得他先前说过什么的各位掌门长老:“……” 连不远处刚好听到这一句的周满,都忍不住向剑夫子投去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第134章 张仪 此时的王恕, 毫无疑问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 但王诰立在远处,回想着方才台上这一场苦战,却是若有所思:“兰真小姐, 若我没记错, 此人之前不过是参剑堂一个只配门外听剑的废物吧?” 宋兰真道:“原本是如此。” 王诰问:“那如今是为何?” 宋兰真闪烁的眸光便轻轻抬起, 添上了一抹幽暗,只越过中间这座擂台,看向了对面。 周满立在拥挤的人堆前面, 正一脸无言表情,大约是有话想说的, 但估计周遭人多, 强忍着将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台上的王恕却大约是没听见岑夫子与剑夫子这番话, 又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他获胜后,便极其谨严地躬身, 向评判位方向一礼—— 那里坐着一命先生与剑夫子。 一个是自小教他辨识药毒的师尊, 一个是进到学宫后教授过剑术精要的夫子,而他今日胜的这两场, 恰好一凭医道, 一凭剑道。 这一礼, 实有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剑夫子见了自是欣喜, 只是欣喜之余不免也有几分心虚,暗道这小子如此上道, 下回还是破格允他进门听剑好了;一命先生见了,脸上却始终未有半分欢颜, 竟是不想再在这里待上片刻般, 起身便走。 众人都不免错愕,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恕见了, 则搭下眼帘,倒心知肚明:自感到无法救他后,师父便常日沉寂,甚至默许了韦伯伯带着若愚堂一干人等常来接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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