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并无殊异之处,不由疑惑:“看见什么?” 金不换面上的神情一下变了,转头便问:“菩萨,你呢,你看得见吗?” 王恕已经敏锐意识到金不换所见或恐与旁人不同,于是凝目,仔细向眼前这面画壁看去。 壁面上老松遒劲,冠如华盖,本是墨色。 然而在他仔细看的某一刹,如夜的墨色忽然闪了一下,在他眼底,竟瞬间变作了夺目的赤色! 可也仅只拿一刹。 下一刻,或许是因那赤色使人想到血,他脑海中莫名浮出了不久前罗青倒在刑场中的那一幕,继而是乌行云挣扎不出的惨嚎…… 满目的赤色一颤,便重又归于黑白。 仿佛世界亮了一下,却又熄灭了,顿时重新回到蒙昧与混沌的黯淡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老松旁边只题着一行墨字:仁智有别,善恶同相…… 这一刻,王恕心中一震,竟生出一种巨大的茫然:“仁智有别,善恶同相……” 金不换见他面上神情不对,拉了他一下:“菩萨?” 王恕这才慢慢回神,转头来望向他:“你所见之色,是哪一种?” 金不换抬眸,画壁之上,满目赤色! 每一枚细细的松针,每一段虬结的枝干,甚至连旁边题的一行字都是赤色! 鲜活得仿佛流动的长河,艳丽之余,又有种云海日出的壮美…… 他没有回答,但旁人已足以从他神情中得到明显的答案。 周满拧眉,也看向画旁题着的那行小字:“仁智有别,善恶同相。仁智有别,说的莫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所以不同的人在这幅画上会看到不同的颜色……” 人心不同,所见不同。 见黑白与见朱赤的人,也必有不同的心? 她目光扫过金不换,然后停留在王恕身上,忽然想:这尊泥菩萨刚才并未回答金不换的问题,他看到的是什么? 朱元却好奇问:“那‘善恶同相’又是什么意思?” 周满三人便都沉默,一同思索起来:善与恶本是绝不相同的两极,怎会“同相”? 这半句谁也解不出。 金不换也想不出半点眉目,干脆道:“解不出便暂时不解,神使们去往雨荒,不知何时就回,还是尽快找朱元说的那座湖吧。” 周满道:“老松是找见了,可湖在哪里?” 朱元说去那片湖前经过了这株老松,那座湖应当就在附近才是。 周满想起先前金不换说这座中神殿后的区域也是雨荒,心中不由浮出了一些猜测,于是抬起手来,仔细触摸着这片画壁。 画壁触感粗糙,但大部分地方都一片平坦。 除了绘制着那老松遒劲树干的位置。 周满指腹压在那一段墨色的树干上,轻而易举便感觉到了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完全与墨笔描绘的一模一样!甚至随着手指停留在上面的时间越长,沟壑虬结的触感也越明显—— 就仿佛原本扁平的画作逐渐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周满陡地一惊,谨慎起见,立时就要撤回手来。可没想到,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后方袭来,撞在她背部,竟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推! 先前触碰墙面的那只手不仅没能收回,反而因此陷得更深! 金不换等人转过头来时,只见她整条手臂都几乎陷进了墙里,不由惊呼一声:“周满!” 他们伸手去拉,可哪里还来得及? 非但没能把人拉住,反而连自己都被带入了墙内,三个人紧随在周满之后,便如被流沙吞没一般消失不见。相反,墙上那一幅赤松图内,却多了四道身影。 四人惊骇中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进到了画中:原本只与那面画壁齐高的老松,此时昂然立在天地间,俨然已成了参天的巨树! 周遭的世界却是一片漆黑,不见半点亮光。 忽然有几截细细的亮光从高处飘落。 四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一阵风吹来,枝头一根根松针开始坠落。初时仅如一些牛毛,可很快就越来越多,仿佛在漆黑的天空里降下一场雪白的暴雨! 不知怎的,周满头皮一阵发麻。 只听旁边朱元叫了一声:“你们看!” 那漫天飘落的松针,竟然在半空中自动地组合了起来,每一根松针,都成了横竖撇捺,仅仅刹那便铺成了无数的文字,文字又彼此相连,或是五个一组,或是七个一行……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竟是万条诗句交织成了风暴的诗篇! 金不换忽然睁大了眼睛:“诗,都是杜圣的诗!是,杜草堂的……诗阵?” 周满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严重,刚想问:“是你们杜草堂的术法?” 可话还未及出口,一句“一览众山小”就已从高处落下,其中那“山”字原本方方正正,但在落下的过程中,字形竟然越变越古,由楷而隶而篆,最后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拙形状,然后当头朝她压下! 在压下的瞬间,这个“山”字就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巨山! 周满一凛,毫不犹豫拉着众人往后一退。 然而都不等他们身形稳住,后方又传来浪涛滚滚的怒啸,是那“月涌大江流”一句中的“江”字铺成了一条真正的大江,要将所有人卷入! 众人再一次狼狈躲闪。 可这一方世界中的诗篇,何止成百上千,简直成千上万。躲过一个“山”字,还有“河”字;躲过一个“河”字,还有有“刀”字、“剑”字、“月”字、“花”字…… 哪里数得完,哪里躲得尽? 周满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闪腾挪,没片刻已经狼狈至极,一时没忍住大骂:“杜圣当年写那么多诗干什么!” 金不换根本不敢接话半句。 周满咬牙切齿,百忙中冲他喊:“杜草堂门下,快想想办法!” 金不换心道杜草堂虽然也有诗阵,可何曾凶险到这般境地?然而眼下实不是解释的良机,若没有破阵之法,只怕今日所有人都要交代在此处! 他心电急转,迅速观察着周围。 忽然间,远处一个方方正正的字映入眼帘,脑海中灵光倏尔一闪,他恍然大悟:“门,门字!既是诗阵,阵法中必有生门,生门必在‘门’字之中!” 这时周满刚翻身避过了一只迎面飞来的孤雁,听得这句,以为此阵已解,心中才刚一喜。 可谁想到,身旁就传来王恕审慎的声音:“可,这么多‘门’字,哪一个才是生门所在?” 周满一愣,在半空中站定,朝周遭望去——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云门转绝岸,积阻霾天寒; 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 出门流水住,回首白云多; …… 四面八方,天知道那雪白的风暴中飞旋着多少带“门”字的诗句! 这一刻,周满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进白帝城前,可没人告诉她,要读这么多诗。便他们杜草堂自己人都未必读过杜圣所有诗篇,何况外人?更别说还要辨别这么多不同的“门”字! 末了,是金不换果断道:“先排除掉不可能的!‘门泊东吴’和‘剑门’的门都在蜀中,太远;‘朱门’向为杜圣讥刺,‘云门’所转乃是绝岸……” 他迅速地作着排除。 王恕则极限地记忆着,在艰难躲避其他诗中意象攻击的同时,搜寻着极少数尚未被排除的诗句:“那就只剩下‘瞿塘争一门’和‘出门流水住’了!” 可到这节骨眼上,金不换却卡住了:“这两句,我选不出……” 这时无数诗句形成的风暴已围成一座囚笼,几乎要将他们所有人锁在其中! 周满一弓挥出,击碎迎面飞来的一柄长刀,催促道:“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金不换正自焦躁,听到她声音,心中忽地一动。 王恕也一下抬头,想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有种难以形容的微妙。 周满正纳闷他二人为何还无动作。 王恕忽然转头:“周满,你赌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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