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弯折,罗青持刀之手顿时被震得一麻,几乎持握不住。 但下一刻,王恕持剑的手便松开了。 弯折的剑身于是应声弹起,竟如一钩弦月,电也似的从王恕身后绕过,又被他反手接住! 若周满与金不换在此,只怕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万木春》中唤作“驿寄梅”的第六式剑法。 但于看台上众人而言,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他们甚至只是眼前一花,都没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恕的长剑就已经换手! 而罗青此时刀未收回,右边身形正是空门大露! 王恕持剑便朝前一斩! 仓促间,罗青只来得及向旁侧一避。 嗤拉,长剑几乎贴着他脸颊,深深楔入他身后的刑柱! 罗青还想再避,然而对方已看破他所有招式,早有预料一般,只在他身形刚动的同时,一只手便伸了过来,牢牢扣住他肩膀! 胜负已见分晓: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这姓王的刽子手已制住罗青,此时只需左手轻轻用力,将那柄楔在刑柱上的长剑向下一压,便能压上罗青的脖颈,如一口铡刀般,将其头颅铡下! 然而偏偏是这一刻,这本该大获全胜的刽子手,竟毫无预兆地怔住了。 只因掌下所扣的那只肩膀,根本没有预料之中的筋骨坚硬,反而传来一种极其怪异的触感,仿佛里面的血肉肌理都被烧化,就连里面支撑的骨骼都断裂而错位! 右肩断骨有伤—— 昨夜罗青被乌行云所制时的一幕倏尔划过脑海,他抬起眼眸,视线与对方乱发丛中那双漆黑的眼珠对上,耳旁却似乎有惊雷炸响:“不,你不是……” 可哪里能容他把话说完?罗青忍痛咬牙,毫不犹豫反手一刀先荡开他架住的剑,同时狠命往前一撞! 王恕不曾设防,整个人都被撞得倒飞出去! 他摔在地上,半跪着用剑撑起身形,吐了口血,抬起头时,面上却是一片怆然的恍惚。 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那一刻,连罗青都怔了一下,尤其是当对方目光看来时,他甚至生出了几分愧怍与不忍。 但挣扎只有片刻,便被决绝掩盖—— 这刑场之上,必要分出胜负,也必得有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无论是他,还是王恕,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怎么,刑司第一的刽子手,原来就只这点本事吗?”他喘着气,摸了一下自己颈上的伤口,却像最残忍的凶徒那般冷笑起来,提着刀便一步步朝王恕逼近,“下手这样软,连村口的屠夫都不如,还想踏平色教?我看是被我色教踏平还差不多!” 话音落时,那短刀已居高临下劈到王恕面门! 他只来得及提剑挡架。 可紧接着,便是第二刀,第三刀,一刀比一刀狠辣,一刀比一刀决然! 十数招下来,先前还占尽上风的王恕,竟已浑身伤痕,被逼到了刑场边缘! ——可他始终不曾还手。 看台之上,早已群情激愤,破口大骂。 高处漆嵩看着这一幕也是眉头紧皱:“他怎么回事?” 唯独乌行云慢慢笑了起来,目中暗藏兴奋。 场上的局势,几乎成了一边倒。 罗青步步紧逼,言语相激,为的就是逼王恕反击,可怎料他始终只守不攻? 此计无济于事,再拖下去恐惹旁人生疑! 罗青不得已,终于重重一刀劈在王恕剑上,身形靠近的瞬间,便低声咬牙:“还不动手!” 王恕看向他,却不回答。 罗青心中于是生出一股怒意,运力一掌压在刀背之上,劲力传到王恕剑上身上,又透体而出,竟如一股澎湃的巨浪将其身后的刑柱撞倒! 轰地一声巨响! 那根刑柱倒下来,砸向看台! 半空中勾连的铁索瞬间绷得紧了,连带着场中其余刑柱也跟着歪斜倒塌! 看台上顿时惊叫呼喊,乱成一片。 罗青却趁此机会,架刀将王恕推至角落,借旁边倒塌的刑柱遮挡旁人视线,含怒问:“为何不动手?杀人也好,杀我也罢,都是杀,有何分别!你聪明绝顶,大可装作没认出来,不会有人怪你!” 王恕只问:“出了什么事?” 罗青一听便知他不愿,干脆将那原本架在他面前的刀往自己颈间送:“你不动手,我自己来!” 然而那锯齿般的寒刃,根本还未触及皮肤,就被一只手握住! 墨色的鲜血,瞬间从那修长的五指间渗出,从刀尖上滑落。 罗青想要收刀,可那只手却比平日任何时候都要有力,纹丝不动,以至于这口刀在其指间,竟不能移动半分! 他心中一惊,抬起头来,便对上了王恕那双眼—— 幽深的寒潭下,分明有烈火在灼烧! 可他却似感觉不到任何痛,连声音都有种幻梦般的平静:“乌行云做了什么?” 这不是他的计划。 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昨夜只有乌行云无故到了东狱,对罗青出手。除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罗青难免惊异于他的敏锐,可紧接着,就是更大的悲哀:“王大人,生死有命,赌输了,我不怪旁人。可你答应过我,要救他们出去!” 王恕道:“我也答应过,要救你出去!” 罗青道:“你已经救过了,不是吗?上一次,也是在这里……” 也是在这座刑场上。 罗青回想起那日,眼底慢慢蓄了一层泪:“罗某已经苟且偷了几日的生,怎敢奢求更多?天命总有其数。你在这里救过我,便在这里杀了我。这条命,是你所救,自也当由你来取!” 那柄短刀横在两人中间,墨血依旧汨汨流下。 罗青却笑起来:“便不为自己,难道也不为你的朋友吗?” 王恕原本平稳的手,终于颤了一颤。 罗青于是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他陡然翻起一掌,打向王恕,决然道:“动手!” 这一掌的劲力极大,完全没有留半分情面! 洞若观火 场中刑柱已经倒塌成一片,惊魂甫定的看客们正自游目寻觅着两人身影,忽然之间,便看见刑场西面的角落里,那刽子手的身形摔了出来,重重撞在一段倒塌的刑柱上! 深墨色的血流下来,汇入地面凹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抬头看向前方,罗青正提着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漆嵩就在高处看着,乌行云虎视眈眈,看台上每一双眼睛都在审视,都在打量。 所有人都等着亲眼见证,看他杀掉罗青—— 甚至包括罗青自己! 于是在这样当哭的一刻里,忽然笑了一声。 就好像大潮卷过,心中那些原本坚固的东西,原来只是滩涂上的泥沙,顷刻间崩塌殆尽,什么也不剩下。 王恕慢慢站稳了,握紧了剑。 在罗青那道身影重新悍然袭来的那一刹,这尊泥菩萨,终于举起了冰冷的长剑! 生死相搏,仿佛两头困兽,谁也没再留手。 倒落的刑柱,让这座刑场像极了一座坟场;倾斜勾连的铁索,在众人的视线里,将两道身影切割。 飞溅的墨血,已分不清到底从谁的身上来。 但王恕没有再往退过一步。 所有人都在沸腾,都在呐喊:“杀了他!杀了他!” 体内烧灼的疼痛,几乎已侵占了全部的心神,罗青举起短刀,左肩却被剑锋击中! 鲜血顿时抛洒。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心有所感般抬起眼眸时,终于看见那一道身影,如如鸿影一般从前方刑柱倾斜的高处飞下! 剑起时,天地寂! 罗青眼中的世界摇晃起来,飞洒的墨血在虚空中溅成了一朵朵墨花,那柄剑攥在那尊泥菩萨手中,竟冷得像一片霜,一捧雪。 但恍惚回荡在耳旁的,却是此人不久前的那番话…… 春朝有青山,夏暮有青空,秋江澄碧是青,冬松滴翠也是青。功成身就,可以名垂青史;前途无量,则能平步青云……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人笑着对他对着他说:“青?丹青的青?那可是世间最好颜色中的一种!你小子,名字不错嘛,与我色教有缘。” 可一转眼,这声音便被泼天的墨血吞没。 他竭力地伸出手去,抓住那人的手,想要救他。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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