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的封皮上,此刻已用清瘦疏朗的笔墨写下了由金不换定名的“万木春”三字,周满接过翻开来一看,后头几页果然已经补上了她在剑壁之上悟出的那后四式剑法。 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险些都快将此事忘了,没想到,这尊泥菩萨却还惦记着。 周满心中一时竟有几分复杂。 不远处的梅瓶中便插着那一枝曾被他投给她做剑用的病梅,嶙峋的枝条上,粉白瘦小的梅瓣如碎玉堆叠,倒是正好衬此刻的王恕。 想到这里,她也不知为什么笑了一下。 王恕问:“是有错漏吗?” 周满摇头:“你过目不忘,记性极好,这四式剑法并无什么错处。不过那日毕竟仓促,剑境虽不错,可剑式却还不够圆熟,倒是还能再改改、更进益一些的。” 王恕微怔:“还能再改?” 周满一笑,只道:“借笔一用。” 她绕行至诊桌后面,提起王恕先前放下的那管笔,思索片刻,便在剑谱后那四式剑法的几页上,一笔笔修改起来。 其余两人自是站到她身畔来,仔细看着。 王恕虽不能修炼,却毕竟是能在参剑堂“用笔学剑”之人,深谙剑理,看得半刻,便得着几分妙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不料,头一抬,忽然看见了旁边的金不换。 他人虽立在桌旁,目光却未看周满,反而盯着一旁窗格下投落的日影,长指捏紧扇柄,眉头蹙起,似乎有些出了神。 这些天来金不换所面临的麻烦,王恕并非没有耳闻,他斟酌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是这两日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金不换这才回神,只是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棘手的事倒暂时没有。只不过刚才瞧见日影,无意间算了算时间,想起一批紧要的货本该这时候到的……” 王恕问:“紧要的货?” 金不换开口刚想解释,可万万没想到,正在这时,外头街上忽然传来一片喧嚷之声,中间甚至夹杂着几声惊叫。 他回头一看,心里猛地一突。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忽然目睹了什么吓人的场面一般,连忙朝着两边散开。一浑身染血的少年,跌跌撞撞从远处奔来,才进得病梅馆,便伤重难支,一下跪倒在地! 金不换骤见之下,脸色已然大变:“余善!” 他想也不想,疾步抢上前去,一把将人扶住,只问:“怎么回事?”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跟随在金不换身边最久也最得力的下属余善,前些天才被金不换派去锦官城,负责寻找弓箭材料之事。 那日他从泥盘街出发之时,周满还曾见过他郑重其事的模样。 如今身上却满布刀剑伤痕,一张脸几乎被鲜血糊住,连五官都看不清晰了。 手中尚在修改剑谱的笔顿时停了下来。 周满知道,恐怕是出大事了。 余善双目发红,声音因伤重而显得断续,含着一腔恨意:“我们在锦官城外,遭遇了劫杀……” 金不换急问:“其他人呢?” 这时震惊之下的王恕也反应过来了,连忙上前将余善颈间最骇然的伤口按住,叫孔最、尺泽速速去拿伤药,同时语速飞快:“他伤及肺脉,失血已多,不能再说话,你有话待会儿再问!” 余善哭道:“只有我逃回来了……” 金不换已觉发冷,只问:“是谁?” 先前一句话已牵动了余善颈间的伤口,又一大股血冒了出来,从王恕指缝中溢出。 他听得他还在问,不由怒目而视:“金不换!” 可余善却跟感觉不到痛似的,仍竭力将口张开,想要回答:“是,是陈……” 一个“陈”字出口,余下的话音尚未落地,人已支撑不住,眼皮一重,顿时昏死过去,朝边上一倒。 门口处的天光随着他的倒下,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后方门外也响起了一声叹息:“可惜了。” 这声音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明明是在叹息,可却并不给人半点惋惜的感觉。 三人几乎同时皱了眉头,朝外看去。 然后便看见了那一行人才穿过人群到来的人,或者说,那一名深红长衣的青年。 仅仅一眼,周满与金不换便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们想过他会来,可没想过,会来得这样快。 此时正是午后,蜀中盛夏的骄阳焖烤着大地,泥盘街上拥挤又低矮的屋檐,都好像要融化了一般,氤氲着一层热气。 那名青年身上,却并不沾半点躁意。 不同于身后那些面容冷峻、手持兽骨禽羽为法器的灰衣人,他只一身深红长衣,仿佛是取美人颈间一段温热的鲜血染就,竟透出一种奇异的柔和。连他唇畔,都挂着一点浅淡的微笑,令那原本锋芒毕露的五官看起来似乎消减了几分威胁。 甚至,他此刻正注视着已经昏迷的余善,目中流露出几分怜悯。 这副模样,难免使人无法将他与传说中那屠戮同族、杀人如麻的恶鬼联系起来。 然而,周满心头,却瞬间生出了一股寒意,甚至忍不住悄然按住了腰间所悬的无垢长剑。 金不换半蹲在余善身旁,良久未动,直到孔最、尺泽过来,将已昏死过去的人先扶到一旁,他才盯着那名青年,慢慢起身:“人只是伤重昏迷,并未殒命,有何可惜之处?” 那青年这才将目光转向他,道:“我等初到蜀地,在锦官城外偶遇他们,本想结识一二,顺带了解了解蜀地的风土人情。可没料,他们非但不领情,还对我等大打出手。我久未动手,一时不慎,才致使他伤重,如今见了,自觉可惜。” 一字一句,轻描淡写,竟将劫杀之事讲得好似一场误会! 金不换眼角微抽,面上没了表情,只慢慢道:“一时不慎,才致伤重。好一个陈家,好一位陈规、陈公子!” 这一言,已是径直道破了对方身份—— 眼前这名青年,正是接了宋兰真手札、奉命来到蜀中的陈规。 对于金不换竟一言道破他身份,他似乎感到了意外,两道眉微微一扬,眼中已流露出一点赞赏:“不愧是泥盘街的金郎君,消息竟如此灵通。” 周满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连旁边的泥菩萨,都感觉到了一种不舒服—— 一种被俯视的不舒服。 唯有金不换动也没动一下,只问:“其他人呢?” 为找寻周满所需的弓箭材料,连带余善在内,他一共派出去十四人,皆是他手下的精兵强将。如今只有余善侥幸逃了回来,连这罪魁祸首都已来到泥盘街,可剩下十三人,却还没有半点消息,他自要问个究竟。 可立在那头的陈规,听了这话,面上却忽然流露出一种十分奇异的表情,足足盯着金不换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起来,竟道:“放心,在下此来,只不过是为查清陈寺那废物之死的真凶,对旁人并无恶意。他们只是身体有些不适,落在后面,晚些时候便到了。不过听说金郎君曾与陈寺共事,我等这便要去他殒身之地祭拜,不知郎君可有雅兴同往?” 称陈寺为“废物”,说要去他殒身之地祭拜,可邀请金不换却用“雅兴”二字。 别说是外人,就是周满等人都感觉到了几分不妥。 他身后那些似是陈家同族的灰衣人,更是纷纷露出不忿的表情,向他怒目看去,分明是一脸不满模样。 然而陈规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依旧看着金不换,慢条斯理道:“听闻望帝陛下有令,小剑故城内不得妄动干戈。金郎君若是不来,总不该是怕我对你动手吧?” 话说完,他又笑一声,接着摆了摆手,竟就这么不管旁人,带着陈家那一行十余人径向泥盘街尽头义庄的方向去了—— 那里,便是陈寺当初殒身之地。 王恕远远望着那一道身影在泥盘街上渐行渐远,眼底已带了几分忧色:“此人行事,大异于常。名为祭拜,只恐有诈。” 可谁料,金不换在原地站了片刻,竟然举步便往外走。 周满一惊,下意识将他拉住:“金不换!” 金不换回头看她一眼,只道:“我的人在他手里。” 周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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