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作答的声音隐约传来。 周满与金不换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这院落西面的门扇忽然被人叩开,传话的侍从扬声冲着里面道:“霓裳真君与其余几位神使今夜要同往雨荒查探,特命传话,叫你等今日不必去她殿中拜见了。” 第191章 赤松图 他们今日本也不去拜见赵霓裳, 怎会有“不必”一说?这分明是赵霓裳传话来了,想是正与其余诸位神使一道,不方便单独来, 是以借了侍从之口。 那侍从来得快去得也快, 传完话便走了。 庭院中王恕已经停下动作起身, 回头朝他们看来。 目光相接,周满与他对视片刻,却对金不换道:“化凡井本就虚无缥缈, 世间原无此在。若其毁于雨中,便是命数;若其能幸存于雨荒……” 其实也未必就能救下王恕。 说到这里, 她窥见金不换神情, 忽然又感到了那种不忍心。 金不换紧抿着唇, 竟道:“便毁于雨中,也并无大碍不是吗?若能取回神来笔, 画圣能画, 我也能画。” 周满望着他,良久不语, 终于还是违心地笑了一下, 慢慢道:“是。” 这时王恕已带着朱元回到屋内, 但并不知二人先前交谈了什么, 周满与金不换也绝不会向他吐露半个字。 四人一番筹谋,便决定趁今夜去探中神殿。 周满迅速画完了自己那张墨弓, 弓身以大笔浓墨涂抹,挥毫洒脱, 乍眼看去好似从层云中随意擒来, 又像极了从浪涛里汇聚而出,非以工笔作形, 反而一派水墨写意的气魄。 金不换与王恕见她揭了那张弓背在身后,一时竟都露出了同一种沉默神情:倒不是因为她十六笔小人背大弓看着离谱,实在是,世间怎有人画自己时敷衍潦草反倒把所有的本事心思都拿来画自己用的弓的? 周满却没闲心理会这二人想法,做好准备后,便凑到窗边,看外面天色。 大约酉正时分,天边忽然吹来了浓云无数。 墨色的雾气盖住山顶,散入整座仙宫,让位于昼国本来终日如昼的仙宫都变暗了许多—— 这正是仙宫奢侈之处所在。 每到夜晚,便会唤来这无数浓云,以制造出昼夜交替的幻景,而画中人浸润于这墨色的云雾间,便如修界修士位于浓郁的灵气中,随时能够得到滋养。 只听一阵暮鼓忽然敲响。 周满抬头,便见中神殿方向八道巍峨的神祇虚影高高拔起,霎时投到那万层云海中,在浓墨般翻涌的雾气遮挡中,径向东面雨荒的方向掠去,不一时就消失了影踪。 高处的云气,则继续压下。 仙宫里越发昏暗。 周满等人等到云气浓郁到几乎使人看不清对面的影子时,终于自庭院中跃出,迅速朝着中神殿潜行。 这时八位神使已经离宫,各处守卫正是松懈时候,金不换又早借着前两日“练笔”为由熟悉过了仙宫各处道路,四人几乎称得上畅行无阻,不到一刻,就已来到中神殿前。 神殿威压不减,才一靠近,周满便感到了那种熟悉的刺痛。 王恕挡在她前面,回头问:“怎么样?” 周满冷静道:“还好。” 新画的墨弓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削减了不少来自神殿的威压,虽然依旧有一种隐隐窒息之感,但已不是不能忍受。 金不换在前面道:“没有人。” 周满于是立刻走了上去,进到殿中。 恢弘的大殿,沉淀着岁月陈旧的痕迹,却越发震颤着人的心弦。一眼望去,果然没有一个侍从。连正前方那一面原本栖身着几位神使的宏伟画壁上,都空空荡荡,仅有侧面两堵墙上残留着一些污黑的墨痕,已不太辨得清原本的形态。 金不换从画壁下走过,仔细分辨着那些污黑的痕迹,道:“此处原本应当是一整面壁画,恐怕是当年画圣留下的得意之笔,形神卓绝,才使画中之人,能化作这仙宫的神使。但这种画,该与前人《朝元仙仗图》一般,是神仙图谱,原本有许多人物才是。如今却像是年深日久,或有什么别的变故,致使其他画中人物都污损消无了……” 周满却向周遭看去:“赵霓裳分明说那老松或在殿中……” 可此殿一望到底,哪里有什么松树? 王恕道:“她要与其余几位神使同去,今夜既知自己不能亲至,必定暗中为我们留了线索。” 周满等人皆道有理,便四下里仔细查探起来。可无论是香案上的香炉,还是绘着鱼龙的梁柱,都一无所获。 直到金不换忽然唤了声:“来看此处。” 他人半蹲在那面画壁下,指着上面一块十分寻常的晕染污迹。 周满与王恕、朱元凑了过去,乍看尚未瞧出什么深浅,直到金不换将指尖移得更近,他们才发现那污迹中原来嵌着一道极细极浅的柔丝—— 是赵霓裳的丝线! 细丝以这道污迹为始,向着东墙方向蜿蜒出去,没入之处,竟是绘制在画壁高处的那一片浓黑的祥云图纹。 但怪的是,仿佛天裂了一般,这原本浮在高处的云纹,在靠近画壁最右侧,竟垂瀑似的倒挂下来一片,一直逶迤地垂到地面。 周满观察着,不觉皱了眉:“这形状……” 金不换轻轻伸手,触碰着这片云纹,思索片刻,忽然取出那管墨竹老笔,从墨色云纹间那一道道空白的缝隙间拨弄。 就好似用树枝点住了水面的浮萍般—— 那一片片堆叠的云纹,竟被这一管笔慢慢拨开,露出了云纹遮盖下一丛丛松枝! 待得拨完最后一片云纹,金不换收笔,抬头看向面前这面画壁,几乎震撼到失语。 两株遒劲的古松扎根在画壁右侧的乱石缝里,一枯一荣,相并而立。枯的那一株,已经只剩下盘结的树干,断裂的枝杈;荣的那一株,则枝叶繁茂,树冠一直撑到画壁的高处,如一顶华盖。 朱元睁大了眼睛:“就,好像就是这株!” 金不换喃喃道:“原来是这幅,原来是这幅?” 周满奇怪:“原来?你也认得这幅图?” 金不换道:“赤松子,赤松图,我早该想到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幅《赤松图》啊,你们以往从未听过吗?” 王恕一怔:“你是说,画圣自认不如的那一幅?” 金不换双目中映出几分炽热:“不错。传说当年画圣谢叠山丹青之道初成,已自创‘瞿塘画派’,天下罕有能与匹敌者。可某一年寓居东夷,路过市井,忽见一寺庙墙外凡人修士尽皆聚集,对着那面墙啧啧称奇。谢叠山近而观之,便见墙上画老松图一幅,但无论笔墨还是意境都未见有何奇处,因问左右。左右皆笑,‘竟不见其用色邪?’原来这一老松图,所用并非墨色,而是赤色。” 说到这里时,声音顿住,便转为低沉。 金不换极轻地叹了一声:“那作画之人,乃东夷一名狂生,自云松本苍青,而时人墨绘其色,久不觉为异,那再以赤代墨,有何不可?谢叠山纵然能独开一门画派,在丹青之道已臻至化境,可毕竟生有眼疾,从来不识黑白。传说那一日,谢叠山在那面墙前枯立了好几个时辰,众人散了,他都没走。众人次日再去时,那面墙上却已空无一物。寺庙的小沙弥说,谢叠山看那幅画太久,看进了眼睛里,那幅画出不来了,作画的狂生说是有缘,便让他把画装在眼睛里带走了。” 枯立一宿,得看了多久,看了多深,才能让一幅画进到自己的眼中?众人听了,皆不由在心中想,当时只能辨黑白两色的画圣,看着这幅画该作何想。 王恕轻声道:“看来,画圣对生来不能辨五色之事,终究耿耿于怀。” 但周满盯着墙上这幅图,忽然皱了眉:“若这一幅当真是当年的《赤松图》,不该本是赤色吗?” 朱元眨巴着眼看那幅图,也一脸迷惑。 金不换却是一愣,下意识道:“这就是……” 然而话未说完,眼皮突地一跳,他望着周满:“你看不见?” 周满眼前分明一幅浓墨绘出的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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