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下或可一试。我固无法亲去,可谢叠山绝笔所托,我总疑心与白帝堕魔、青帝失踪,甚至武皇陨落有关,此物干系重大,又岂能轻易交到不知根底的年轻修士手中?因此留了二十年,不曾示人。直到去岁,张仪自瀛洲一路西进,连夺四枚剑印,神都城外一碗水,又疯了一个陆尝……” 一个“又”字,周满眼皮一跳。 回视望帝,却见他神容一片平静,仿佛只是无意间这样说了,连自己都未曾留意:“我才知道,留给我的时日,已然无多。” 周满道:“所以您授意学宫,以十一枚墨令为酬赏,重开剑台春试?” 望帝点头:“本来是想从中遴选合适之人,但如今金铃既响,此事托付于你,自是再好不过。” 他笑起来,只将手中这一方朱砂,递向周满。 周满下意识接过,这朱砂入手,竟不冰冷,反而温热。 可这一时,她头脑中乱极了,诸般纷繁念头交错,只觉迷雾重重,无一处清楚。 金铃选的若不是武皇传人,那是什么? 武皇青帝白帝乃至画圣,无不惊才绝艳,却为何相继离奇陨落? 画圣这一封绝笔,一方朱砂,又到底藏了哪般玄机? …… 望帝说完那一番话,神情中的疲惫之色却已尽险,又咳嗽了几声,才道:“去吧。你三日之内启程,或还能在清明雨前,赶上白帝城开。” 第159章 杜鹃啼血 朱砂放在掌心, 闪烁灯火照耀下,红得仿佛有鲜血在里面流淌,周满缓缓攥紧, 脑海中却始终有个声音在说: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武皇等人三百年前留下的谜团, 而是…… 视线无意间掠过望帝手边那枚残箭,突然间,那道灵光闪了出来。 周满豁然抬首:“望帝陛下, 晚辈尚有一惑未解。” 望帝看向她。 周满但问:“倘若您真对金铃之事,一无所知, 昨日众目睽睽, 凭什么敢断定金铃是为我而响?” 望帝的眼神里, 忽然多了几分钦佩,却依旧沉默。 周满断然问:“其实您知道, 且知道不少, 对吗?” 前世金铃响彻,是她修炼《羿神诀》突破后, 终于拿起倦天弓时;今生金铃响彻, 是她《羿神诀》翻云一箭射出, 残箭撞在金铃上时。 情景虽异, 却有一样相同—— 那便是《羿神诀》! 金铃是因《羿神诀》而响;《羿神诀》是武皇得到倦天弓后根据弓身所刻,悟出的功法;倦天弓乃是上古大羿射日的神弓, 而望帝先前提起与武皇过往时曾言,武皇曾游海外, 寻得六枚金乌遗骨…… 甚至她还想起, 前世玉皇顶血战,她祭出“有憾生”那一式, 张仪竟然识得。可这门功法,武皇悟出后便封入了金简,后来投到了封禅台下,张仪怎会知道? 冥冥中,一切似乎都有勾连…… 而望帝分明知情。 她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自泥盘街与世家恩怨以来,及至昨日与张仪交手,周满诚受望帝陛下庇佑,绝不怀疑陛下居心有异。可您既然知情,为何不能示下?” 烛火闪烁了一下,映着老者面孔,分明在笑,可那股沧桑的味道,却刻在他每条皱纹里,终于道:“我怕告诉你,你会害怕。人的命运,该由自己选择,你也一样。不知道,才有退路。” 就好像当年四禅,谁不修为绝顶? 可只他一个,苟活至今。 焉知,不是我昏聩无能,竟对这世间明摆着的弥天大谎,毫无察觉?等今日终于察觉了,便要与他们一般,归于尘土…… 周满听在耳中,竟无一句听懂,只觉茫然复悚然。 望帝却道:“不必再问了,蜀州已成是非之地,早日去吧。” 周满眉头顿时大皱:“我若一走了之,您——” 来时的路上,她见学宫各处,都由诸位夫子警戒,人人如临大敌。 不用想也知道,此番蜀州失却剑印,望帝又已负伤,神都三大世家岂能不趁虚而入?只怕这一日之内,已不知暗自集结了多少修士,在剑门关外虎视眈眈! 不出意外,很快便要有一场恶战。 双方恩怨多少也有几桩同自己有关,周满岂能说走就走? 但望帝垂眸看向眼前棋盘还有旁边的断箭,竟问:“你会下棋吗?” 周满不会,更不知望帝这时为何问起,摇了摇头。 望帝便道:“张仪与我,以天下为棋枰,弈一场胜负。我瞻前顾后,苦思冥想,也未能为蜀州寻到一条生路,所以输了。可昨日你那一箭,机缘巧合,撞碎了一枚棋子,才忽然使我想起,天下是天下,棋盘是棋盘;人心是人心,棋子是棋子。棋子,对手不杀,不可平白弃置;但人可以……” 苍老的声音,渐渐低沉。 话说着,他只向前伸手,捡起了棋盘上某个位置的一枚黑子。 若周满对昨日剑顶的细节还有印象,便可清楚知道,此处所在的这枚黑子,正是她昨日一箭被张仪一指击飞后,在半空中撞碎的那枚! 然而此刻,外头一阵风吹进来。 灯芯“啪”地爆了一下,连同灯盏里的火焰都骤地亮了那么一刹。望帝原本隐在昏暗灯影里的身形,忽然被照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老者,哪里还有昔日神光内敛的从容模样? 比起昨日剑顶之上所见还要不如! 所有的头发,都变作没有半点光泽的死白,一道道皱纹从额头往下压去,连身形都压弯了,分明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先前被那一盏烧春驱散的寒意,瞬间以十倍于前的冰冷,回到了周满身上。她没能忍住,一下站了起来。 但望帝平静极了,只轻轻伸手往下一压:“不必为我担忧。” 周满盯着他没有说话。 望帝却安抚般向她笑笑:“放心,蜀州在,我便在。” 蜀州在,我便在。 周满其实不信,可眼前这位老者的神情实在太过平静,甚至有种胸有成竹的笃定,又仿佛容不得她不信。 说完这句,望帝便收回目光,静坐着继续看面前这盘棋。 周满几经犹豫,但见此情状,也只能道:“那晚辈先行告辞。” 她行了一礼,从门中退出。 今夜无月,一片昏黑,隐约能看到几条人影还在剑阁远处等待。 周满正想,该是学宫诸位夫子与蜀中四门首座,来时曾经看过。 但才一步走到外面台阶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周满——” 周满顿时驻足,回头看去。 但见先前背对门坐在灯前的老者,竟然已经站起。伛偻的身形被身后不大明亮的灯盏映成一片巨大的黑影,却隐约有种顶天立地的姿态,可也使人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周满平白觉得,这一幕充斥着一种莫大的凄怆。 可最终,一切奔涌的情绪都被老者掩藏起来,只用那种疲倦但安稳的声音,似哭犹笑地道:“巅峰之道,从来艰险;自此以后,不再有‘容易’二字。但世间人不过肉体凡胎,倘有一日,你累了,倦了,心中畏惧了,便退回原地,也绝不会有谁苛责于你……” 周满先是茫然,只想:金铃已响,我心结已解,且有所悟,世间还有何事能够阻我碍我,令我心生畏惧?且从来只凭一己痛快行事,不去言语别人、苛责别人都算心善,又怎会在乎旁人言语,甚至苛责? 但紧接着又想:我的遭逢,望帝不知,会为我如今处境担忧也是寻常。 于是她微微一笑,郑重躬身:“晚辈谨记。” 这一次,望帝终于真的不再有别的话了。他知道她没有听懂,但也知道,也许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她会想起这句话。于是只站在原地,与那尊金身斑驳的武皇造像一道,目送她离去。 在周满走下台阶的同时,久候在外的邱掌柜就低着头从她身旁经过,走进剑阁。 学宫诸位夫子与蜀中四门首座见到周满,都审慎打量。 毕竟,谁能想到,以往光用剑就已经足够令人头疼的学宫魔王,竟然还暗藏着厉害的弓箭?且令那传说中的金铃,为她响彻山海。 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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