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道:“若不嫌弃我入过鱼教,再入一回色教,也未尝不可。不过令师既将未来的教首托付于你,只怕心中信你比信他还多的。” “……” 罗青才刚坏笑着,伸手按住张牙舞爪的朱元,听到这句,动作不知怎的便停了下来,面上现出一种恍惚的怆然。 以他们为中心的这一处狭小区域,安静了好半晌。 直到旁边周满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菩萨?” 众人回头,便见那道清隽的身影,从昏昧的远处走来,然而面上的神情,却比雨荒的雾气更难辨认。 停步时,一双眼谁也没看—— 只是看向罗青。 罗青于是隐隐感到了什么,也慢慢站起来,看向他。 第181章 画皮 所有人都猜到, 恐怕是有坏消息了;可竟未预料,已坏到这般地步。 在王恕那“重开决斗”四个字落地后,牢房内外, 久久没有声息, 一片死寂。 朱元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身形却在颤抖。 只有罗青,在短暂的一阵沉默后,忽然笑出声来, 竟道:“有何不可?” 朱元大惊:“罗师兄!” 色教其余人等亦纷纷失色:“罗香主!” 罗青却道:“那乌行云分明冲着王大人来的,若不答应, 只怕立刻就要引他们猜忌, 先前一切筹谋布置, 岂非尽付东流?何况这样行险的计策,换我是漆嵩, 也不放心。可若叫我死在王大人手中, 他便握住了把柄。一旦事情有变,他只需将此事捅出, 让色教上下知晓, 王大人自然腹背受敌, 再无活路可寻。杀了我, 才算真正递了投名状。” 一道有形的牢门,将他们分在两边, 罗青站在里面,王恕站在外面。 一个是犯事的死囚, 一个是行刑的刽子手。 可罗青望着他, 声音依旧坚定:“我看,情况非但不坏, 反而证明,他们除此之外,已无更多疑虑。只要过得这关,明日大家都会平安。无非无非杀我一个,却能救更多人。算一算,天不薄待,王大人,我们终究还是赚的。只是有些歉疚,此次怕要脏了你的手,劳烦你来取罗某这条贱命了。” 生死之决,在他口中,仿佛也只是一缕风,一捧月,一片草,如此微不足道,视若寻常! 众人无不忍泪,朱元甚至已经在抽泣。 这一刻,王恕竟感到有些恍惚,无端浮现在脑海的,偏偏是漆嵩那番意味深长的话:“杀罗青,固然会使你潜入色教有几分破绽,可此次铲除色教的大计,已报由箕伯他老人家知晓,实在容不得半分差错。乌大人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便请王大人彻底剥除嫌疑,用那罗青的脏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救人的大夫,偏偏成了杀人的刽子手。 他怎么可能身为刽子手却不杀人还要救人,在两种矛盾的身份中求得两全呢? 朱元伤心极了,大声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众人皆想:王大人若不杀罗青,立刻就会被刑司怀疑,届时所有人都活不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罗青也去摸朱元的头,笑着劝道:“也不是小孩儿了,不要再闹小孩儿脾气。不然色教交到你手上,让师父怎么放心?” 朱元埋头哭起来。 其余人虽然没哭,可彼此间弥漫的氛围,却比哭更伤悲。 只有王恕,人虽站在原地,神思却好像抽离了,只静静看着罗青,脸上无悲也无喜。 周满看向他,打量了片刻,忽然道:“有办法的吧?”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 周满的目光却只落在王恕身上,似乎在审视探寻什么,只道:“我记得定计之时,你就有所疑虑,今日横生枝节,哪怕不全在你预料之中,总也是想过这种可能的。” 王恕转过眼眸,与她对视。 这一刻,他很想告诉她:有与没有,其实并无差别。 可再一转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纵然谁也没有开口,但那一双双或稚嫩或沧桑的眼睛里,都藏着微弱的希冀,渴盼在这残忍的绝处中,有人能为他们在乎的人指出一线生机。 于是静了片刻,他闭了一下眼,才终于开口:“我听说,白帝城中,有一种术法,称作‘画皮’。” 这“画皮”二字一出,所有人齐齐一震。 金不换立刻想到什么,抬起头来看向王恕。 罗青脸色更是瞬间一变,断然道:“不可!此术不可!” 只有周满疑惑,扫了众人反应一眼:“画皮是什么?” 金不换飞快道:“白帝城是画中城池,人的形貌都能借由画笔改换!传闻只要画师的记忆足够精湛,有笔有墨,便能将一个人彻底改画成另一个人!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见的王诰的画吗?只不过他画死人,画皮是画活人。” 众人听后,无不狂喜。 朱元道:“那我们岂非找一个人来画成罗师兄的模样,罗师兄就不用死了!” 有人道:“可问题是找谁呢?” 此言一出,人丛中只沉默了片刻,很快就有人挺身而出。 “这还不简单?我来!嘿嘿,我对我这张脸早不满意久了,能趁此机会换个样子也好!” “就你?算了吧,我怕你装得不像,还是我来!” “罗师兄以前救过我的命,这次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们,该是我来才对!” …… 一时间,竟是人人争在前面,只是谁也不提替了罗青就要去刑场赴死议事,反倒像是争抢什么机缘似的吵个不停。 周满见了这场面,哪里看不出众人都是有意不提赴死之事,甚至是在故作轻松,心中难免动容。 再回转头一看—— 罗青没有笑,王恕也没有。 到了此刻,她哪里还不明白他先前分明有这一计,却始终没有主动提起?用这画皮之法,罗青固然可免于一死,可其他人死,与罗青死,又有什么区别?于王恕而言,杀罗青与杀旁人,又有什么区别?终究有人要死,无非是死的人不同,结果并不有真正的改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许久争持不下。 罗青旁观着沉默了许久,慢慢笑起来,可越如此,越衬得面上神情凄然。 王恕麻木立着,没有任何反应。 周满考虑了许久,无意间瞥见远处的牢房,忽然道:“如果不用我们的人来替呢?” 王恕怔了一下,才回神:“不用我们的人?” 众人都停下来,有些诧异地看她。 周满道:“我们现在是在刑司,这东西两座大狱,关押了如此多的要犯重犯,难道其中就没有几个罪大恶极、罪有应得之人?” 众人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前一亮。 朱元拍手道:“对啊,我们可以从这狱中找个人来,画成罗师兄的模样!再把罗师兄画成别的模样。明日决斗,刑司差役必定都十分关注,估计没工夫来查我们这里是不是多了新面孔,那等戌时逃狱,情况混乱,他们更不可能细看,罗师兄跟我们一块儿闯出去就是了。” 众人无不赞同:“此计大妙!” 只有王恕缓缓皱起眉头,考虑片刻后,问:“罪本当死之人,固然是有,可他们凭什么答应画皮?” 周满道:“凭一线生机。人总是能活便不想死的。画皮过后,可上刑场决斗。规矩是胜者生,败者死。你大可告诉此人,杀了你,他能活。” 毫无疑问,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可对困在狱中等死的穷凶极恶之徒来说,也是莫大的希望。 金不换想,此法可行。 只是再往深了考虑一层,他忽然道:“肯答应画皮之人,必是为了求生不择手段之人。明日刑场决斗,漆嵩等人多半也在,如何能保证此人信守约定,不胡言乱语?” 众人脑海里一下冒出了各种办法,想得最多的,就是画皮时做一点手脚,让此人没办法说出话来。 然而周满只道:“死人不会说话。” 说完看向王恕,有片刻的停滞,可接着便续道:“在此人胡言乱语之前,杀掉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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