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恐还会为之惶恐伤心。到如今却是早已麻木,听了也只当耳旁风过去,习惯了,不在乎了。 剑夫子责斥,他虽难堪,却并未放在心上。 世间有太多苦难,将太多的人摧折,人们总会慢慢学会低头,学会向一些东西屈服。 可周满偏偏不—— 即便那是参剑堂的剑夫子,她也要论个长短、辩个黑白,甚至敢当众让剑夫子道歉! 她是劲松,是狂风,是要焚毁一切的烈火啊。 那日的情形再次浮现在脑海,王恕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此刻的心跳,一如他能清楚地品出自己舌尖隐约泛上来的那点涩然,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她和我不一样,和金不换也不一样。” 一命先生目视着他:“可她说,这次的刺客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王恕微蹙,却道:“不会的。” 一命先生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 王恕便摊开了手掌,掌心里是一枚苍青的玉戒,却有别于王氏的清光戒,浑然天成一般,不见任何雕琢痕迹,甚至没有绘上半点图纹,清寂古朴。 他轻轻拿起这枚玉戒,转过一圈,只道:“凡有杀机近我三尺之内,此戒便该有反应。然而那柄桃木细锥向我刺来时,我竟无法催动此戒。想来是幕后之人,先料定目标有护身的利器,才会备下此锥。” 一命先生便重新取出那柄桃木细锥来看,越看眼底阴翳越重,咬牙道:“此物如此阴邪霸道,若是冲着你来,恐怕是他们已经察觉了你的身份,宁杀错也不愿放过了。” 王恕没有说话。 一命先生胸中怒火涌出,“啪”一下重重将那木锥拍到桌上:“不过一狗屁王氏,欺人太甚!连点活路也不给人留下吗!” 王恕却拿起那柄木锥,道:“恐怕还不止他们。” 一命先生一愕:“你的意思是……” 王恕只垂眸看着木锥上那两圈奇诡古拙的符咒,慢慢道:“其他两大世家,不敢确认,但至少王氏是没有此法的。琅嬛宝楼书藏天下万法,我都看过,并无任何一道符咒与此咒相同。” 这意思是,还有王氏以外的势力掺和进来! 一命先生当真越想越生气,末了竟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好!看来往后是没什么安生日子过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在馆中,哪儿也不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阴谋手段要使!” 之前他离开医馆,是为给王恕寻药。 如今药虽没寻着,可人家步步催逼,连命都未必能保得住,还寻什么? 眼见王恕还拿着那柄细锥思考,他直接劈手夺过来,扔到一旁,只道:“别想了,外面医馆的事情你也暂时不用操心。我看你最近思虑过重,宜当静养。” 话说完,交代两句,让他歇着,便直接离开。 王恕顿时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周满既已告辞,休沐也将结束,应该已经回学宫了吧? 他想了想,便返回床边,要将那多铺的两床被褥收起。 只是此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有些颤抖的声音:“公子……” 王恕手上动作顿时一停,身形一僵,立了片刻,才慢慢转身。 不知何时,韦玄已立在屋内。 见他回头,这位须发尽白的王氏长老竟险些红了眼眶,立时躬身半跪为礼:“韦玄拜见少主!公子遇刺,韦玄来迟,竟使公子伤于歹人之手,是韦玄有大过!” 王恕没想到他会来,可转念一想:出了这样大的事,孔最、尺泽必然已在第一时间向韦玄报过了消息,韦玄又怎会不来? 只是…… 少主,公子? 他搭着眼帘,将韦玄扶起,只道:“有师父在,伤势并无大碍。不过我不是什么少主,也不是什么公子。韦伯伯来看我,我很高兴,但请不必向我行礼了。” 韦玄却并不应他此话,反而道:“一命先生医术固然高明,可他们既已找到病梅馆来,想必这里已绝非安全之地。神都那边的情况固然错综凶险,可自有圣主、神女留下为您留下的后手在,公子何不——” “我不会回去的。”王恕不想在听,打断了他,“我与王氏,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何况这副病体残躯,即便回去,又能有什么大用?你难道要指望我去力挽狂澜吗?” “有何不可?”韦玄咬着牙道,“公子身上旧疾,不过是因有一段病骨,阻碍了生机。一命先生都说了,只要能有一段天生剑骨,将这段病骨替了,自然百疾退避,万病皆消!” 王恕闻言,竟没忍住笑了一声:“天生剑骨?” 他实在没想到,韦玄还没有放弃。 这一时,不免又觉讽刺又觉悲哀:“先不说数百年来,修界几人能有天生剑骨,就算真的找到,旁人又凭什么救我呢?天底下有几人会放弃修炼,甘愿将自己的剑骨献给别人?你们所能用的手段,无非是威逼与利诱。” 韦玄张口想要反驳,可回想自己对周满所用的手段,对着王恕那洞彻的目光,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恕只望着他道:“我自有我的生死。已经有太多人为我丢掉了性命,韦伯伯,不要再让我徒增罪孽了。” “可凭什么?”在听得他说许多人为他丢掉性命时,韦玄心中便涌出了一股凄怆,再也无法克制忍耐,“得天赐名的是你,身负圣主、神女血脉的是你!你口含天宪而生,是真正的神都公子,这偌大的王氏本该是你的,连同这天下,都该由你说了算!” 他越说,声音越高,仿佛要证明什么一般。 然而从始至终,王恕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只问了一句:“当真吗?” 韦玄咬着牙,不说话。 王恕便慢慢道:“你们骗得了天下人,难道连自己也骗吗?” 这一个“骗”字,仿佛一记重锤,砸到了韦玄身上,让他浑身一震。 王恕却只看向窗外那些没开的病梅:“一切都只是个大谎罢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口含天宪、惊才绝艳的神都公子,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天弃神厌、无法修炼的废物大夫……”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十分平淡。 韦玄听了却悲从中来:“您不是废物,您是——” 他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然而王恕看向他,轻轻打断了他:“不,我不是。” 韦玄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他一字一句,前所未有地坚定:“那不是我想要的名字,也不是我认过的命数——我不愿意。” 第039章 周不缺 韦玄做梦一样恍惚, 王恕又轻声对他说了一些什么,可他全然不记得了,脑海里只那一句“我不愿意”, 在他从屋内出来时, 反复地回荡着。 一命先生在廊下已经站了一会儿。 见韦玄出来, 他深深望了他一眼,只面无表情朝前面走去。 韦玄似乎也知道他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不远处的梅树丛中, 离王恕的房间远了。 一命先生站定,便沉沉地开了口:“韦长老, 按照旧日约定, 若无我首肯, 你并不能随意来探望。” 韦玄道:“现在有什么区别?那些人已经知道了他身份!出了这样大的事,难道要我装聋作哑, 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吗?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 我们该接他回去。” 一命先生只问:“回去?回哪儿去?回神都,回王氏, 回到那个人人恨不得杀了他的地方吗?” 韦玄愤然道:“那也比现在这个地方好!他是王氏少主, 怎能混迹在这等脏污之地, 成日里给那些贩夫走卒看病!” 一命先生便一声冷笑:“脏污之地?我看这泥盘街, 比你们王氏不知要干净多少。” 韦玄终于盯着他,大声提醒:“一命先生, 受圣主神女托孤的人是我,不是你!” 一命先生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怒火:“圣主神女托孤给你, 难道是要你步步紧逼, 让他再回王氏吗?他们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韦玄攥紧了藤杖,似乎便要反驳什么。 然而他眼角余光一错, 看见那道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的萧疏身影时,千言万语,终究在喉间一哽,慢慢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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