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诚实:“还有更便宜的吗?” 终于轮到那文士陷入沉默,抬起眼来,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忽然露出了个有些古怪的笑容,竟道:“有倒是有。” 周满不解其意。 那文士只轻轻伸手,斜斜往右边地面一指:“不过就看姑娘够不够胆买了。” 周满顺着他手指处一看,但见右侧阴暗的角落里,堆着高高一摞兵器。 只是比起挂在墙上、放在桌上的那些,它们看起来仿佛是一堆破烂。 有的旧,有的残,有的豁了口,有的断了锋,还有的…… 沾着血! 里面有部分血迹已经陈旧,但剩下的大部分却是颜色犹新,仿佛才刚凝固不久。 周满面色微微一变,已经想到了什么。 那文士只笑呵呵道:“刚送来的,正热乎呢。不仅有普通人所用的兵刃,说不准还掺着几件修士所用的法器。不过就是来历不太清楚,价钱虽然便宜,但向来只有亡命之徒敢买……” 泥盘街就这点好,什么都卖,什么都敢卖—— 不管是活人的东西,还是死人的东西。 周满知道,这种兵器都是烫手货,要么是谁杀人越货后收来,要么是哪边修士火并后打扫战场捡来。 正如文士所言,价钱非常便宜。 不仅因为这些兵器西多少都有一定程度的损毁,更多是因为很难判断兵器的原主是谁、上面有无特殊记号,所以寻常修士为避免不必要的祸端一般不敢接手。 文士转着眼睛打量她,似乎好奇她的反应。 周满的目光则落在这堆兵器上。 里面大部分都是刀剑,仅有一张残弓,损毁严重,看起来已经不太能用了。但在残弓旁边,倒插着几支箭,箭头虽然染血,可隐约能看见上面还残留着几分暗银的铸纹…… ——沉银铸纹! 周满心头微动,但并未出声。 那文士瞧她面色有变化,以为她是不敢买,便笑着劝道:“还是试试这张弓吧,万一试过之后很喜欢呢?若的确合适,在下倒也不是不能便宜点卖你。” 鲸木整理 话说着他又将方才那张桦木弓递来。 周满尚在考虑之中,这次倒不拒绝,伸手接了弓,握在手中,轻轻扣住弓弦的同时,将弓高举。 这一刻,她整个人的神态都仿佛变了。 深沉若渊,峻拔如山! 长弓一举,便好似九天神女,竟给人一种遥不可及之感。 站在旁边的文士,竟觉得自己天灵都在这一瞬间震了一下,街面上浑浊潮热的风,也仿佛在这一刻冷却静止。 这姑娘举弓的架势…… 文士嗅出一分不凡的气息,眼神闪烁,正待要说些什么。 可没想到,外头街市上忽然传来一阵吵嚷之声,伴随着一阵呼喝:“让开,都让开!” 文士不由皱眉抬头。 周满也挑眉,放下弓,朝那声音的来处看去。 泥盘街上原本拥挤的人群,此时都像是避瘟疫般朝着两旁躲开,让出了一条尚算宽阔的长道。 打街那头来了一行十数人。 衣袍深蓝,腰间佩剑,个个一脸肃杀,襟袖染血! 远远能看见他们后面跟了一辆马车,由两匹黑色的骏马拉着,龙衔宝盖,凤吐流苏,奢华至极,简直与这条阴暗污秽的泥盘街格格不入。 街面上当即就有人骂出了声:“他奶奶的,这土匪前两天才收了账,怎么今天又来?” 也有人悚然:“他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当然还有人纳闷:“不听说他替那宋家仙子找碧玉髓去了吗……” 周满听得“碧玉髓”三字,眼底神光蓦地一闪,脑海中却是瞬间浮现出《羿神诀》里一句:“贯长虹之箭,必当以沉银铸刻箭矢,或取碧玉髓浸之。” 这来人难道有碧玉髓? 她尚未闹明白是什么情况,身旁文士的脸色已然大变。 因为这一帮修士疾行而来,竟是齐齐将这一家铺面围住! 而那辆豪奢的马车,正好停在门前。 直到这时,周满才看清:这辆马车固然奢华,刻金錾银珍珠作帘,可车厢两侧满布着刀剑痕迹,深者甚至已洞穿木板,更有未干的鲜血喷溅其上,显然是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街面上大多数人似乎识得此车,知道来人是谁,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文士则如做了一场大梦,恍惚地盯着那辆马车。 有侍从走上前去,要替里面的人掀开车帘。 但里面的人今天似乎没有心情摆谱,一柄洒金折扇伸出,便将车帘掀了,自己从车上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几乎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为这青年白玉作冠的靡费和金缕绣衣的奢侈,而是为他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襟袍! 一张容长俊脸,连眉梢都挂着血。 昳丽的狭眼里,却含着春风般的笑意。 只是到底周身血气太厚,不仅不亲和,反而有种令人胆寒的森然。 周满一见之下,不由轻轻“咦”了一声,竟是觉得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见过。 此时她旁边的文士盯着来人,惨然一笑,叫了一声:“金不换。” 于是周满尘封的记忆打开,由模糊而清晰。 是在前世,封禅大典之前。 她在玉皇顶上等日落,门中弟子却来禀报,称一位“金郎君”投了一份名帖,带了无数奇珍异宝作为礼物,来拜贺周满封禅证道,且称有要事相告,想请她赐见。 周满翻开名帖一看,原来是金不换。 此人在尔虞我诈、争斗不休的修界,算得上一朵奇葩。因为比起旁人号什么“真人”“帝主”“剑仙”之类,此人行走天下的名号,显得格外简单—— 金老板。 盖因此人经商,兵器、丹药、符箓甚至是对整个修界至关重要的灵石矿脉开采,他都有染指。 天下修士笑称,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金不换。 门中弟子说,此人近日因凉州灵脉开采之事与三大世家起了争端,今日备了厚礼来玉皇顶递上名帖,恐怕是想借周满之势,与三大世家相抗。 只是那时,周满虽为齐州帝主,封禅在即,却并非就能无所顾忌。相反,她心中有一桩大顾忌。也正因为这一桩顾忌,即便与世家,尤其是与王氏有旧怨,她也始终未能下定决心与世家相抗。所以拿着那封帖子,考虑良久,她终究还是使门人退回名帖,婉拒了对方。 然后,去到山上,看了许久的落日。 次日清晨返回时,只听门中弟子议论,那位金郎君在玉皇顶下等了有大半夜,直到月坠星沉,霜露满身,方才离去。 他究竟有什么要事要告知呢? 周满也曾想知道的。 但仅仅在两日之后,三大世家便纠集了千门百家屠戮了玉皇顶…… 前世她只远远望过此人一眼,但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刻—— 有钱,非常有钱! 只是倒不知,后来挥钱如土、呼风唤雨的金郎君,这时竟也在蜀州,还出现在泥盘街这种地方。 周满心念闪动,情知一场好戏将在此地上演,因怕一会儿打起来身上溅到血,于是早早退至一旁,暗中观察。 金不换腰悬玄铁剑令一枚、墨竹老笔一管,外加小小的赤金算盘一把,从外头走入,笑道:“司空兄见了我,怎和见了鬼一般,脸色如此苍白呢?” 司空云一叹,好似有无穷抱憾:“你竟能活着回来。” 金不换唇边笑意于是隐没:“而你竟连装也不愿再装一下吗?” 司空云大笑:“大丈夫立于世,我既敢做,又有何不敢认?是我卖了你的行踪,与人勾结设伏杀你。只是没想到,教你命大逃了,实乃我司空云大憾、大恨!” 金不换久久注视他,只问:“为什么?” 司空云轻蔑:“真是可笑,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杀了你,你的生意便能归我所有,这万重蜀山中想杀你的何止我一人?” 金不换道:“可我待你不薄。” 司空云再次大笑:“同我合作,每月分我三成利,便叫‘不薄’吗?你当年不过泥盘街上一介肮脏将死的乞儿,是这街上一家施舍你一碗饭才将你养大,让你活命!你有今日,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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