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摞起的折子,在几个御史和礼部大臣越说越激昂的时候,蓦地一脚踹翻了御案。 ‘轰’的一声,御案连同折子砸向众人,惊得?大臣们?瞬间哑然。 叉着?腿被提过来旁听的太子和大阿哥差点叫桌子砸到,兄弟俩你踩我我踩你,跌到了一块儿,才避开四分五裂的残骸。 哥俩也顾不上后怕和叠一块的恶心,看着?康熙愈发骇人的冷脸,都赶紧跪地,低下头,伸长了耳朵。 汗阿玛肯定要骂人了。 但康熙竟然没发火,他只淡淡问:“你们?的意思是,昭嫔不该关?心皇玛嬷,更不该救皇玛嬷,就该让太皇太后遇险?” 大臣们?齐呼—— “臣不敢!” “你们?有什么不敢,贪赃枉法你们?敢,尸位素餐你们?敢,结党营私你们?照样?敢,就是正经事儿不敢做,大概是盯着?朕的后宫太耗费心神?”康熙声音依然淡淡的,特别像那天方荷用温柔刀捅人的时候。 他声音甚至带上了浅笑,“你们?还忘了参朕一本,朕不该以禁足之名护着?自己的妃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该纵马在宫中疾行,更不该奖赏昭嫔之功,你们?说得?都太对了。” “朕就该跟你们?一样?做个畜生,有功者不赏,信重口蜜腹剑之辈,搜刮民脂民膏,圈了你们?所有人的地,但凡谁做点于?大清有功之事,就剐了他,朕请你们?的旨意,这样?可行吗?” 过去康熙骂人,那都是照着?把人喷得?狗血淋头去的,大家?怕归怕,也习惯了。 这是头回,皇上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声疾厉色,却让索额图都恨不能?扭头就跑。 他今天为啥非要来御书?房赶这个热闹! 几个原本还特别理直气壮的大臣,这会子冷汗都下来了,直呼惶恐。 “你们?要合规矩,朕就如你们?一回愿,过会子规矩就会晓谕六宫。”康熙没心思跟他们?废话。 在慈宁宫侍疾一夜,剩下那点精力,还有个祖宗等着?他哄呢。 他指了指索额图,“这些罔顾人伦的畜生,就交给你了。” “朕不想再?在朝堂上看到他们?,若处置不好,你就滚回家?跟纳兰明珠做伴去吧。” 索额图:“……嗻!” 索额图都还没来得?及将这些人摘了顶戴花翎撵出宫,康熙一连三道?旨意就传遍了紫禁城。 德妃乌雅氏,欺君罔上,谋害皇嗣,搬弄是非……数十?项大罪并罚,废为庶人,逐出乌雅一族,亦从宗人府除名,发配家?庙清修。 四阿哥胤禛改玉碟为皇贵妃之子,五公主嘎鲁代?改玉碟为敬嫔之女,七公主乌希哈改玉碟为安嫔之女。 昭嫔扎斯瑚里氏,救驾有功,孝心可嘉,又为皇家?诞育子嗣,特封昭妃,为四妃之首,享贵妃待遇,赐独住延禧宫。 这旨意一下,阖宫皆惊。 第82章 第 8 椿?日? 2 章 都封妃了,不造作一下合…… 众人惊的不是方荷封妃这?件事。 昭嫔的受宠, 连前朝都有所耳闻,所有人都清楚封妃是早晚的事儿。 他们惊心的是,皇上竟叫方荷成?为四妃之首,并且许她独住延禧宫。 连皇贵妃的承乾宫里, 都住着几个贵人和答应呢! 除了景仁宫和无人居住的景阳宫外, 东西六宫住着妃嫔的宫殿, 就没有一宫是独住的。 这?样?的待遇……众人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竟是坤宁宫。 坤宁宫东偏殿要祭祀萨满,居所不算太大, 也?因皇后身份尊贵,哪怕皇后推身边的人出来侍寝,侍寝过也?不会住在坤宁宫, 而是要住到交泰殿的配房或者其他宫里。 更不用提四妃之首……虽说惠宜德荣四妃身份都不算高,可身份最低的乌雅庶人,她玛法也?是从龙时?候伺候过太.祖爷的。 惠妃的阿玛是兵部郎中, 又与纳兰一族有表亲之谊, 底蕴不浅。 宜妃的阿玛三官保不但有救驾世祖之功, 也?是盛京驻军佐领,为大清守盛京皇宫的老臣。 荣妃出身低一些, 可马佳一族跟着太.祖打过江山, 不过是主脉子弟凋零,分支却不少, 她阿玛也?是正黄旗的五品员外郎。 方荷呢? 知道?的,对她正白旗包衣的身份心照不宣。 不知道?的,只说扎斯瑚里氏, 除了因罪被?流放的正蓝旗都统,再没什么能上台面的。 论身份,昭嫔比不过, 单论子嗣,都比她生得多,伴驾年头也?比她久,凭什么? 可不服气?归不服气?,且不说康熙在御书?房大发雷霆的事儿,单说圣旨所言‘救驾之功,孝心可嘉’,就没人再敢站出来明着反对。 没瞧见御史都被?革去顶戴花翎,撵出京城了吗? 大清以?孝治国,谁敢在这?当口说不该孝顺,那纯粹是活腻歪了。 所以?接下来几日,宫里都特?别地风平浪静,康熙已经免了日常的宫宴,只留了正月十五的元宵宫宴。 妃嫔们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去赴宴,反倒都偷偷松了口气?。 也?不敢串门儿,只在心里琢磨,乌雅庶人那十几项罪名到底是怎么来的。 太皇太后身体还没康复呢,康熙也?不允许任何人过去搅扰。 其他罪名,后宫妃嫔们猜得七七八八,唯独一个搬弄是非始终没对上号。 连方荷都跟翠微盘腿坐在软榻上,磕着昕南炒好的南瓜子,绞尽脑汁地八卦。 “难不成?是那个小?宫女行刺老祖宗了?”方荷撑着下巴吐了瓜子皮,又咂摸着嘴摇了摇头。 “不对,老祖宗也?不会为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行为气?坏身子,柳嬷嬷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牵扯到世祖爷的辛密啊?”方荷捂着嘴,一脸神秘以?气?音问翠微。 翠微给方荷敲核桃,直恨不能锤子往方荷嘴上敲。 “我的主子诶!您怎么什么都敢说!” “要是您叫万岁爷进门,只要说几句好的,拐着弯儿问问不就知道?了?何必又非要在这?里瞎猜。” 这?回连春来都跟着劝,“您都把皇上关?在门外三回了,也?就是这?几日宫里安静,要是再继续下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翠微一拍巴掌,重重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您现在可是妃主儿了,风口浪尖啊主子,万众瞩目啊主子,木秀于林啊我的主子!” “您可给我们条活路吧!” 魏珠都在一旁搭话?,“皇上已经处置了乌雅庶人,阿姐还在气?什么,不妨跟我说,回头我跟李德全说说。” “他昨儿个敲门,逮着刘喜都叫哥哥,把刘喜唬得扑通就跪那儿了。” 这?会子延禧宫所有人的意见,都是劝方荷见好就收。 无论如何,就算要上天,也?得当着皇上的面儿上,把人拦在外头,以?延禧宫如今的情形,实在是不明智。 方荷却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小?嘴儿叭叭吐着瓜子皮撇嘴。 “皇上叫我来主殿,不就是叫我能关?门吗?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 昕珂好奇问:“那主子要把宫门关?到什么时?候啊?” 负责提膳的刘喜和陈顺都伸长了耳朵听着。 不听不行,这?几日去膳房,膳房热情到他们心里直打哆嗦,总觉得这?鲜花着锦的不踏实,生怕一不小?心就踩空咯。 方荷见翠微都开始拿脑袋磕矮几了,无奈只好问福乐,“怎么样?了?脉象稳了吗?” 她不是不愿意见康熙,对方主动?下台阶,她又不是疯了,把这?送上门的服软往外推。 还有几个月她就要生了,早晚要和好,如今比她预料的局面好很多,那她就不想憋着那点子如鲠在喉的情绪,窝囊下台阶了。 都封妃了,不造作一下合适吗? 大伙儿闻言,眼神又灼灼看向福乐,把福乐看得格外不自在。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稳了,再喝两回药膳更稳妥些。” 那加上今日,明天也?就差不多了,方荷一拍桌子。 “行,那明儿个延禧宫的宫门就不必关?了,初五迎财神诶,所有宫灯都给我点上!” 翌日傍晚,齐三福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疾行回到御前的,肺都快喘出来了。 “延…延禧宫,宫灯亮……”了。 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李德全抡腿儿就进了殿内。 他那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冲俯首拿着放大镜在地球仪的康熙笑着禀报—— “万岁爷,延禧宫亮宫灯了!” 康熙动?作不变,仔细看着长城所在的位置,还有北蒙和罗刹的国界线,总觉得南怀仁进献上来的地球仪还是太粗糙了些。 他很快起身,净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云淡风轻地吩咐梁九功,“把南怀仁绘制的那幅新图拿去造办处,传令造办处,以?铜圈为地平圈,再做几个地球仪呈上来。” 梁九功笑着躬身应下,一抬头,他们家主子爷都走?出去老远了。 “……”啧啧,不是不急吗? 初一皇上在延禧宫吃了闭门羹后,还格外淡定地吩咐他们不许提醒,免得丢了乾清宫的体面。 现在皇上蹿得比兔子都快,不用体面啦? 他憋着笑将差事跟齐三福吩咐下去,叫李德全在乾清宫守着,跟在康熙身后进了延禧宫。 方荷就捧着肚子站在天井里,见到康熙,倒是没再做出身子笨重的姿态,利落蹲安下去。 “臣妾请万岁爷圣安。” 她动?作快到康熙都没来得及扶。 这?混账像是还没消气?啊……康熙脚步微微顿了下,才上前轻轻提着方荷的胳膊,叫她起来。 “大冷的天儿,往后不必在外头候着,没有外人,也?不必这?么多礼数。” 方荷表情柔顺点头,声音也?带着笑意,“臣妾记下了,只是记着万岁爷说的规矩,又感念皇恩浩荡,实不敢放肆,往后臣妾在门口候着您就是了。” 等进了门,康熙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感觉不冷,挥挥手叫人都出去,这?才拉着人坐下,面上噙着笑打量方荷。 她那张银月似的芙蓉面如今愈发水灵了。 明明翻过年就算二十七了,旁人都见老,她却像是倒着长,小?脸儿上肉嘟嘟的,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盈盈水光更叫她像个孩子似的。 这?瞧着比最开始在乾清宫的时?候还年轻。 康熙捏了捏方荷的脸,笑道?,“你这?怀了身子,竟隐隐得见天人之姿,冰肌玉骨,沉鱼落雁不外如是。” “是要是不认识的瞧了,指不定是以?为哪家的小?狐狸成?了精,跑到宫里来了。” 方荷:“……” 她礼貌地忍下了抚胳膊的冲动?,这?夸奖……怎么说呢,不算土,就是对康熙那张嘴来说太突兀了,叫人格外不适应。 他吃错药了吧? 她努力露出个温婉和顺的笑,放柔了嗓音轻声夸回去。 “都是万岁爷的恩典,是您仁慈宽和,不计较臣妾僭越,叫人精细照顾着臣妾,臣妾感激不尽。” 康熙:“……” 莫名地,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也 椿?日? ?许是好几个月没怎么说话?,先前嬉笑怒骂时?的亲密和放松都像隔了层纱。 康熙学着曹寅那样?花腔怪调,方荷比宫里任何一个妃嫔都更加恭良谦让,但这?种?浮于表面的和气?,叫人特?别难受。 “你……还在怪朕?”康熙轻叹了口气?,拥住方荷的肩,叫她靠着自己。 “是朕不好,那晚在延禧宫,朕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朕只是因为太担忧外头的风雨会伤着你,才会一时?左了心思。” 见方荷不说话?,康熙低下头亲亲她的额头,声音愈发温柔。 “朕说过,你做你自己就很好,不必与其他人一样?,朕不会因此怪罪……” “真的吗?”方荷突然轻声打断康熙的话?,像是做梦一样?,抬起头安静看着康熙。 “臣妾真的可以?做自己吗?” 康熙含笑点头:“自然——” 这?回方荷没开口,他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方荷紧抿着唇,一只手用帕子使劲儿擦额头,另一手用力地推他。 “果果……”康熙赶忙将方荷拥得更紧。 方荷眸底的倔强更深,甚至渐渐积聚起雾气?,化作晶莹摇摇欲坠。 “别叫我果果!放开我!” 哪怕方荷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惊了眼眶里的水色,一滴滴从眼眶里直接砸在康熙的龙袍上。 “你不是怕我恶心吗?那就别碰我!你就会说说而已!” 康熙下意识想要松手,却突然想起曹寅的话?。 他说这?女人生气?的时?候,容易反着说话?,这?时?候松开手,再想伸手就难了。 他忍着轻微的不悦和不自在,没放开手,免得她挣扎之下坐不稳,会伤到自己。 可他也?不是曹寅,康熙面容依然冷静。 他不明白,除了处置乌雅氏,她还想要什么。 放她出宫是不可能的,即便被?她怨恨,她一辈子也?只能在他身边。 “果……方荷,你想要朕做什么,告诉朕,哪怕是看在你救了皇玛嬷的份儿上,能满足的朕都会满足你。” “还是……”康熙抓住方荷的肩膀,“你怨恨朕怨恨到再也?不想看见朕?” “方荷,这?不像你的性?子。” “我不该怨吗?”方荷含怒抬起噙着泪的眸子。 “我从来都不欠皇上的,刚开始得到皇上的信重时?,您对我的好和偏爱,我在北蒙拿半条命还了。” “若是不逃跑,我就有可能成?为准噶尔的俘虏,昏迷了三个月才醒,还是皇上宁愿我受辱而死,也?要计较我欺君的罪过?” 康熙听得揪心,他更不解,“朕何时?计较过你的欺君之罪?” “如果您不计较,就不该以?天涯客栈里所有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进宫!”方荷眼泪掉得更凶,捂着嘴哭得特?别小?声。 “皇上总说对我够好了,可我跟着皇上进宫,这?难道?不是皇上应该做的吗?” “就算是打了皇上一巴掌,我也?用信任还了!” “揭发包衣之乱,明明是功劳,皇上不但没有论功行赏,反而叫我一再隐忍,冷眼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闯祸,为我扫尾,变成?了我欠皇上的,我不懂事,是吗?” “我被?你的妃嫔欺负,她们敢做初一,偏我不能做十五?” “无论怎么算,都分明是皇上欠了我,却还对我失望,那是我不该救你,还是不该信你?” 她用尽所有力气?去推康熙,越说越激动?。 “我就该眼睁睁看着包衣坐大,就该跟皇上和宫里所有人一样?,只会在嘴上疼人,不能吃醋,不能做坏事,才值得被?宠爱,能有几天好日子过,是吗??” 见她哭得声噎气?堵,康熙不得不松开她,只虚虚揽着不让她跌倒,心肠却蓦地越来越紧。 不受控制的恐慌在他心窝子里发酵,康熙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再也?没机会说了。 “那天说的话?并非出自朕的本心,你听朕慢慢跟你说……” 他想解释,方荷却不想听了。 她只用力将他往软榻下头推,脚也?拼命往他身上踹。 “我不想听!你早干吗去了呜呜……” “没进宫之前,你说得那么好听,为什么进了宫你要让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为什么你连道?歉都要高高在上等我去找你!” “因为你是皇上,我不能委屈,不能快意恩仇,否则就是天大的罪过,我恨自己当初信你,跟你回宫!” “我怀着孩子每天轻不得重不得,吃不好睡不香,一晚上起夜好几回,腿肿得比你胳膊还粗,分明都是你欠我的!” 她推不动?康熙,也?不推了,干脆松开手,放声大哭。 “你做你的皇上去吧,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伺候你呢,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也?不会再喜欢你,我要去跟太后过日子,我再也?不信皇上了呜呜呜……” 康熙越听心下越惊,她每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得他心口生疼。 看方荷笨拙地抚着肚子,哭得软倒在软榻上,浑身都发颤,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康熙完全顾不上深思,立刻扬声叫人—— “传御医!” 接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扶着方荷,这?几日在心里一再思忖的话?,全都没了章法。 “是朕错了,朕没想过杀掉天涯客栈的人,朕只是……没办法放手。” “朕也?没有对你失望,因为与准噶尔一战随时?都可能会打起来,朕怕自己不在宫里你会被?人算计,才想让你尽快成?长起来,是朕不会说话?。” “你能自己动?手,朕其实很高兴,只是朕一面想要你成?长,却又担心你知道?这?紫禁城里的腌臜后更想逃离,不敢跟你说过多,引得你对朕失望。” 康熙轻轻拍着方荷哭得轻颤的肩膀,一时?间所有属于皇帝的尊严和自控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本来得到这?小?狐狸就是他强求,他认命了。 “那日……是朕太担忧你不知其中的深浅,会叫后宫蒙蔽,为她们所伤,一时?气?急败坏
相关推荐: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全能攻略游戏[快穿]
生化之我是丧尸
[综穿]拯救男配计划
病娇黑匣子
剑来
呐,老师(肉)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
永乐町69号(H)
斗罗:转生火麟飞,幻麟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