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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法不责众,她们越如此,牵扯到的那些王公宗亲后背突然被刺,越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连福全和常宁都黑着脸狂往嘴里灌酒,一言不发。 胤礽的眼皮子?越跳越厉害,他猛地站起身。 “汗阿玛——” 康熙像是被气?到了?极致,没?给胤礽说?完话的机会,倏然笑了?出来。 他带着浓重的酒意,却还算清楚道:“好,朕成全你们,这?个?赌朕接下了?!” “汗阿玛!”大阿哥胤褆也猛地站起身来惊呼。 “皇上!” “陛下!” 不只是大阿哥和太子?,在场的男人,除了?醉得最厉害的几个?,剩下的但?凡能站起身,都赶忙起身,眼前发黑地高?呼,意图阻拦! 方荷抢在他们面前大声道:“皇上金口玉言,臣妾领旨!” 景嫔跟众女眷们可没?喝多。 她们全都因为心跳太快而面色潮红,知道这?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真的来了?。 一个?个?全都眼疾口快—— “皇上金口玉言,臣妾/嫔妾/婢妾/臣妇/儿臣领旨!” 嗯? 正想继续劝汗阿玛收回成命的胤礽,蓦地回头,就见他素日里不怎么在意的几个?妹妹,从大公主哈吉兰到五公主嘎鲁代,全跪在了?座位旁边。 胤礽:“……”她们凑什?么热闹! 只耽搁了?这?一会儿,胤礽没?来得及替大家?拦下震怒的康熙,众人眼睁睁看着皇上愤怒又?趔趄着甩袖而去,再也没?了?开口的机会。 下一刻,九经三事殿内,安静如坟场。 第117章 第 117 章 既要又要还要,一个都…… 中秋刚过, 京城便下了一场雨。 细雨如丝,伴随着微凉冷风,倾斜如织,将畅春园笼罩得仿若江南烟雨中的亭台楼阁, 处处都透着股子缱绻的雅致。 寻常下雨时?, 畅春园里的主子们, 多爱选了那临湖的阁子,三五凑了堆, 凭倚栏杆,朱窗半开,素指摩挲着透窗沁来的凉意, 略懒散闲话几句就?是极为舒适的半日。 可这回,雨从早上开始下,直到半上午还淅淅沥沥, 畅春园内却安静得像是没?人似的。 偶有?几个脚步匆匆办差事的宫人和太监, 在雨中穿行, 也都佝偻着身子,脚尖轻点, 愣是练出?了轻功水上漂的功夫, 恨不能连气儿都不用喘。 皇上一大早就?传出?了口谕来,说身体不适, 罢朝三日。 除了孝康皇后和太皇太后大行那两回,皇上但凡在京中,还没?有?过这种情形。 可谁也不觉得意外?。 虽然中秋宫宴能进宫的只有?王公宗亲和宫里的主子们, 但当天晚上,就?有?消息灵通的官员知道了宫宴上发生的事儿。 听闻皇上与昭元贵妃在宫宴之前,就?不知起?了什么?龃龉, 两个人都憋着火。 偏有?那脑子被酒蛀空了的蠢货,昏了头招惹这俩祖宗……说得就?是钮国公阿灵阿。 好些人夜里气得睡不着,把阿灵阿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那脑子大概还没?有?跨下二两肉重,非得这时?候挑衅昭元贵妃,引得贵妃再次发疯,当堂与皇上大吵一架,以死相逼,迫皇上应了赌约…… 知道赌约内容的官员,就?没?有?一个不失态的,轻则如遭雷击,重则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挣扎着爬起?来要去上朝,想劝皇上收回成命。 可去上朝的路上,就?有?人老泪纵横,愁肠百转。 那可是皇上,是大清的主子啊! 他们心里都明白,让女子科考一事实在乃无稽之谈。 但皇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算皇上也昏了头,却谁也不能指责皇上错了,要皇上打自己?的脸收回成命。 话,收回去容易,皇上的威严,丢了可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怀揣着实在无法?言说的愁绪,上朝的官员们都沉默得像是去上坟一般,连站在最?前面的索额图和明珠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听梁九功传皇上口谕时?,好些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甚至还有?几个放心晕过去的。 罢朝好,罢朝好啊! 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就?有?办法?叫这赌约作废,还能保住皇上的颜面! 半下午时?候,吏部郎中兼正?蓝旗牛录扎斯瑚里达春的夫人,并宜妃的远房堂兄,兵部员外?郎郭络罗明岳的夫人,递了牌子求见方荷和宜妃。 宫里的妃嫔甚至公主们也都满心紧张,等着赌约到底如何的消息呢。 听人禀报后,宜妃直接去了嘉荫殿,请了两位福晋到嘉荫殿说话。 扎斯瑚里达春,是方荷如今的身份扎斯瑚里三妞的堂叔,如今方荷也该叫扎福晋一声堂婶。 郭络罗福晋则是宜妃的堂嫂。 两个中年妇人一进殿,要跪地请安。 方荷和宜妃立刻止了礼,叫昕华和樱桃扶着两位福晋坐下。 方荷笑?道:“堂婶和郭络罗福晋不必多礼,还下着雨,你们进园子,可是有?要紧事说?” 她问得轻松,宜妃却从两位福晋脸上看出?了为难,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扎福晋是个颇为瘦削的妇人,许是扎斯瑚里氏已经在盛京多年不得志,她瞧着比郭络罗福晋局促地多。 听方荷问,只喏喏道:“贵妃娘娘容禀,家里你两个堂弟在学堂被人拿石头砸破了头,打人的都是学子,臣妇来求贵妃娘娘高抬贵手?……” 宜妃蹙眉,这话说的,好似她儿子是贵妃唆使人打的一般。 郭络罗福晋也是从盛京来的,只是郭络罗家因为宜妃和郭络罗贵人,日子过得体面,她人富态,气场也更为自在些。 听扎福晋说话不像样,她赶忙笑?着接过了扎福晋的话头。 “要臣妇说啊,这些学子寒窗苦读十几载,怕是人都读傻了,才会被人撺掇着闹腾。” “他们这是听说女子也能科考了,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倒是不曾寻思寻思,他们身上穿的衣,肚儿里咽的食,包括他们那一身的倔骨头,哪样不是女人给?的!” 宜妃听笑?了,“堂嫂这话说的是,咱们也不是非得去跟那些臭男人抢阳斗胜,实是那钮国公说话太难听。” 她比郭络罗福晋还实在道:“不瞒堂嫂说,从世祖爷到咱们万岁爷,都越来越看重汉学,朝堂上的事儿咱们不懂,不敢乱说,可时?下汉家对女子的做派实在叫人无法?苟同。” “本宫可不想哪日听说,家里的女孩儿们谁裹了脚,谁又因为多读了几本书,出?了几趟门就?被指责不安分,本宫当年入宫之前还能打马出?游,朝看不顺眼的甩鞭子呢,你再看现在……” 宜 ?????? 妃叹了口气,“本宫身边养着四公主,贵妃也养着九公主,我?们当额娘的,更不愿有?一日,公主们都要被这些规矩礼法给缚成木头。” 她这话算推心置腹了,又声情并茂,只要是女子听了,怎么?也得有?所感触。 宜妃不指望她们俩能奋起?,只盼着她们别助纣为虐就?是了。 方荷只淡淡扫了二人一眼,郭络罗福晋倒有?所动容,可扎福晋面上却满是不以为然。 她突然开口问:“扎福晋和郭络罗福晋有?女儿吗?” 郭络罗福晋立刻笑?道:“臣妇确实有?两个不争气的女儿,得知娘娘们的好意,在家里快要蹦到房梁上去了,嚷嚷着要看书呢。” 但她话音一转,“只臣妇私以为,这虽是件好事,可听说科举还要验身,又有?被关起?来好几日的时?候,女儿家的名节殊为重要,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扎福晋也有?两个女儿。 她只紧皱着眉,小声道:“家里请了女先生教?她们女四书,将来要说亲,女红、管家这些都得学,都是这么?过来的。” “偶尔叫兄弟们陪着出?去走走不妨事,哪儿能天天往外?跑,嫁不嫁人的另说,万一被人拐卖了,害了性命……臣妇实不敢放她们出?去。” 宜妃越听脸色越难看,甚至心底还隐隐浮出?一股子烦躁。 她知道,两个福晋说的都是实情,那就?只能放任女子被困在后宅里越陷越深吗? 一开始宜妃还只是不想叫宫里再进人。 可经历过中秋宫宴后,她被方荷那番话激出?了野望,她也想出?宫走动。 这份念想一旦有?了,再难收回去。 方荷始终没?什么?急色,她只笑?问:“所以你们来,是想劝本宫去向皇上认错,替女子认输,求皇上收回旨意?” 两个福晋立马起?身跪地,却说不出?不敢的话来。 这是家里的老爷们叮嘱她们的,也是老爷们的上峰叮嘱的。 想要不伤皇上的面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方荷轻笑?,端起?茶盏凑到唇边。 “两位福晋回去,跟你们家老爷……或者其他什么?人说,本宫既领了旨,除非皇上反悔,否则本宫夫唱妇随,绝不反悔。” “至于你们担忧的那些问题,既皇上下了旨,回头内阁和六部定?会出?来解决问题的章程。” 她笑?得眸底漾起?点点星光,在这下着雨的秋里,莫名叫人有?些发冷。 “若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要么?就?是他们尸位素餐,要么?就?是他们畏惧与女子做赌,只要他们敢如此昭告天下,那赌约自然就?不存在了。” “昕华,送客。” 两个福晋都听得心头一颤,要让那些官老爷们承认这两点,还不如叫他们去死。 待得两人白着脸离开后,宜妃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她看着方荷,“两位福晋只怕是先行官,后头保管还有?其他人来当说客,此事……怕是难实现。” 方荷失笑?,“谁说一定?要实现,你忘了咱们最?开始的目的啦?” 想改变科举制度,也许过个十几二十年慢慢来,还有?可能,突然之间颠覆阴阳,只能是做梦。 宜妃瞪大了眼,“可停了选秀和科举有?什么?关系?” “选秀不会停,只是要换一个方式,一个能让女子不必像扎福晋一样悲哀的方式。”方荷将换了的新茶推到宜妃面前。 “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我?们要做的事儿也不少?。” 从那位便宜堂婶一进殿,方荷就?看出?来她是这世道最?典型的女子。 幼年时?被教?导三从四德,成亲生子后又如此教?导自己?的女儿。 就?连后世也不乏这样的女子,她们的愚昧和悲哀都不是她们的错,谁也不是天生贱骨头,只是大环境使然。 方荷虽然初衷自私了点,但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个大环境对女子更友好一些。 等宜妃喝了几口茶,定?下心神,方荷才继续道—— “首先,得劳烦你这几日辛苦些,叫人跟宫宴上站出?来的妃嫔说,她们只管闭宫不出?,如若有?人上门,推到本宫身上便是。” “再者,没?站出?来的那些,定?会有?人站在男子的立场上说话。”任何世道都不缺讨好型人格。 “你也不必与她们多说,只需叫她们知道,这是与本宫作对,让她们好好回忆回忆,老祖宗赐给?我?的几样东西怎么?用。” 这些事,对长袖善舞的宜妃来说,倒是不难。 “既然科举无法?实现,改选秀的规矩也不是小事,他们怕是也不会叫咱们如愿。”宜妃还是不解。 “等熬过这三天,咱们又该怎么?办?” “咱们什么?都不用干。”方荷笑?得更灿烂。 “你瞧着吧,用不了三日,那些人就?会哭着喊着自个儿把选秀制度给?改了。” 毕竟她还有?杀手?锏呢。 傍晚时?候,雨还没?停,一整日的连绵细雨叫人心里都沁着几分湿漉漉的烦躁。 递牌子进园子求见妃嫔乃至太后的命妇络绎不绝,就?连几个亲王福晋那里也不消停,一天迎来送往话都快说尽了。 天儿黑得越来越早,到了该点宫灯的时?候,嘉荫殿里有?两个宫女往春晖堂去,给?皇上送绿豆汤。 这会子满园子的人虽然都看起?来悄无声息,实则都盯着嘉荫殿和春晖堂的动静呢。 见只是两个宫女去了春晖堂,好些人都失望不已。 殊不知,这绿豆汤没?落入康熙的肚儿里,其中一个娇俏的小宫女却差点被生吞。 见方荷着宫女的紫褐色宫装进门,康熙面上携着比外?头还要凛冽的风雨疾行过来。 但等站在这小宫女面前,康熙要敲下去的手?指却只捏在了她脸上。 “是哪个混账跟朕说,只是立个当场比拼的小赌约?你是真觉得自个儿这颗脑袋多余是吧?” 小宫女方荷笑?嘻嘻抱住康熙的胳膊,顺势扎到他胸前。 “可皇上还是如了臣妾的愿,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臣妾感激涕零,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您才好……” 康熙挑眉,凉凉等着这混账能说出?什么?花样儿来。 结果就?听方荷义正?词严转了话音,“那还是下辈子再给?您当牛做马叭!” 康熙:“……”她想得美! 见他抬起?胳膊就?要将她往软榻那边带,感觉腚不大保险,方荷赶忙嚷嚷了三遍错了。 “我?这也是为了大清好嘛!” “您推行汉学是好意,汉学确实源远流长,有?许多璀璨文明可以承继,但也被有?心之人扭曲了太多,如若不趁早改变,早晚会影响江山社稷!” 康熙不意外?方荷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昨晚应下赌约的本意,除为着方荷,想绝了让宫里进人的许多麻烦,也仔细思量过利弊。 若能以此激励朝臣和天下学子,适当的让他们有?些危机感也无不可。 最?重要的是,选秀一直都是旗人的事,天底下那么?多汉家女子,婚丧嫁娶乃至人丁多寡都不大受朝廷控制。 大清推行汉学最?难的,便是在满汉融合的同时?,还能保证满族地位尊崇。 可汉人到底比满人多。 在朝堂上重汉臣轻满臣不可取。 若能将选秀扩展到全大清,濯选德才兼备的女子赐婚,推行满汉通婚,倒对大清更有?利些。 康熙不动声色压下心底思量。 “那你倒是跟朕说说看,闹成现在这样,你要如何收场?” 方荷笑?眯眯从李德全手?里接过茶,奉到康熙手?边。 “瞧皇上这话问的,您既然答应了,您可别告诉臣妾,没?有?收场的法?子。” 就?康熙这种走一步想九十九步的,心眼子都快成马蜂窝了,他才不会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呢。 康熙面不改色,“是你要跟朕吵架,朕如了你的意,如今却又要朕来收场,贵妃娘娘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方荷鼓了鼓脸儿,上辈子看电视剧,人家宠妃不都是笑?一笑?,挥挥手?,就?应有?尽有?吗? 怎么?轮到她,摊 ?????? 上这么?个动不动就?爱算账的狗东西。 她抱着胳膊,坚定?道:“一年份例!” 贵妃一年份例,算上四时?八节银子有?两千两,再加上各种赏赐,起?居用品和吃食,一年花费差不多是两万两……不能细算,问就?是心痛如绞。 康熙笑?而不语。 方荷瞪眼,“最?多两年!” 康熙轻笑?,“朕忘了告诉你,待得三日后大朝,定?会有?御史出?来死谏,满朝文武大概也都学会了法?不责众的道理,朕很为难啊。” “为了朝堂稳定?,朕只得将此事之错推给?钮国公府,令其向贵妃负荆请罪,直到解除误会为止。” 误会没?有?了,赌约自然也不必继续。 “五……不,三年……”方荷捂住了心窝子。 不行,想想那么?多银子,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委屈地看着康熙。 “皇上先前给?我?的东西,可都是存给?你闺女和你儿子的,你掏空我?的库房,要便宜谁?” 康熙失笑?,将方荷重新拉到怀里,面对面坐着,梁九功等人赶忙低头。 梁九功迟疑了片刻,有?些犹豫该不该出?去。 毕竟都这个时?辰了,而且这两位主子一腻歪就?没?完没?了。 可……实话说,中秋宫宴那个赌,连他这个乾清宫大总管都被唬得心口狂跳不止。 梁九功觉得,这会子大概不是两位主子腻歪的好时?候。 贵主儿可不能在春晖堂待太久啊,否则走漏了消息,回头皇上就?难为了。 康熙也没?给?梁九功多迟疑的时?间。 他比任何人清楚这不是胡来的时?候,只凑在方荷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 方荷愣了下,脸色瞬间变了,颇为嫌弃地看着康熙,嘴里咦咦呜呜地推他。 “您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皇上,不要太过分了……” 康熙眸底的笑?意变深,不疾不徐道:“今儿个朝中那些大臣们想法?子劝你不成,明日便会来找朕,那是朕替你找补的最?佳时?机,等到后日可就?来不及了。” 方荷小脸儿一点点蔓上绯色,恨恨瞪康熙一眼。 都说古人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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