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万岁爷是叫我?往后都不必来小书房进学?,还是只今日不用来?” 前者应该是真?生气,以她和小先生的师生情,怎么五阿哥也会为她求情…… 若是后者嘛……那昨天康师傅就是在演她! 是的,一晚上?足够她想明白了。 怪不得她觉得熟悉,她在南苑去认错时,浮夸一溜够先把人绕晕,把坑藏话中间也是这么玩儿的。 呵…… 梁九功心下一紧,这祖宗果然聪明,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上?。 他微微笑?道:“这奴才哪儿能知道啊,回头姑娘到万岁爷跟前伺候时,不妨自?个儿问?问?看?” 说完他急匆匆往外撩:“万岁爷要出去,奴才得近身伺候着,实在是没工夫跟姑娘多说,回来说,回来说啊!” 论腿脚上?的功夫,方荷一直都撵不过这位哥,她也没废那个力气,只若有所思盯着梁九功的背影运气。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八成肯定,应该是后者! 梁九功到望江楼的时候,江南文人的热闹还没散,正在小桥流水环绕的曲水流觞之间大声放浪着。 望江楼虽说是楼,却是前楼后宅的格局。 身为江宁最豪华的酒楼,前头的五层八角高楼在江宁堪称地标,能俯瞰大半个江宁。 而后面?以假山、流水和花草绿植遮掩分割开来的深深庭落,则是属于南地文人独有的浪漫和风流。 几曲暖香吴侬小调,生生不息的酒液在流觞池中旋转,似乎藏在这片金银构建起来的膏脂蜜地,多饮几杯,什么话都敢说。 梁九功一登上?五楼台阶,就见李德全杀鸡抹脖子地冲他比画,叫他先角落里说话。 等到了角落,李德全紧着跟梁九功禀报:“前头谢家有子弟大赞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汉臣,道恨不能效仿之,顾家庶二房的长?孙附和,还有好些喝多了的起哄。” 梁九功:“……”这群文人脑子进水了? 那是赞汉臣吗?分明是指桑骂槐,嘲曹家是万岁爷的狗腿子,讥讽时下的汉臣不如三国时有气节。 明知道贵人还在江宁,就敢如此?大言不惭,这谢家的堂前燕怕是想连飞入百姓家的机会都弄丢咯! 果不其然,李德全愈发压低了声儿,“太子气的面?色铁青,大阿哥拔了侍卫的剑要往外冲,真?闹起来怕又要有人说朝廷仗势欺南人,小曹大人好容易才给拦住。” “曹大人已经派人去通知各家的家主,只万岁爷瞧着……脸色不太好看。” 皇上?要看江宁文风,明知南地如今什么德行的曹玺父子,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却没料到,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出了岔子,曹家爷俩也急着呢,千催万请李德全出来跟梁九功通气儿,把万岁爷的火压下去。 李德全之所以杀鸡抹脖子,是表示,这不好看,是要见血的那种,反正太子和几个阿哥都气得不轻。 万岁爷看不出喜怒,却更吓得李德全不敢在里头待着,他们家主子爷最吓人的时候可不是发火时,那些家主过来则罢,不过来……怕是不能善了。 梁九功到底是最了解皇上?的,口里噎着半声骂,冲文人那边啐了口唾沫,倒也没慌张。 无论如何,主子爷都不会在外头做任何有损帝王气度之事,他更怕主子委屈了自?个儿。 梁九功进门就笑?着凑到康熙身边,语气隐约学?着方荷管他叫爷爷时的热情。 怎么说呢,虽不敢再拉方荷顶缸了,但……偶尔拉出点啥来顶一顶也是极好的。 比如现在。 “我?滴爷诶~幸亏奴才没跟爷您打赌!可?算是叫爷给料着咯,那位小祖宗还真?是聪明,一句话差点又给奴才吓个好歹。” 康熙面?色看不出喜怒,只微沉着丹凤眸压制几个过于冲动的儿子,见梁九功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个儿身上?,才笑?着踹他一脚。 “还等着爷问?你?” 梁九功哎哟着道哪儿敢啊,“这不是拿捏不准是不是该当着太子和各位阿哥爷的面?儿说嘛,毕竟那小祖宗也着实太不拘一格了些。” 胤礽等人还没说话,胤祺反倒抢到了前头,瞪大眼问?:“梁谙达是说我?的学?生方荷?” 听着像,只是为啥要叫祖宗捏? 那叫梁谙达的他该怎么称呼学?生? 虽启蒙一年,但对称呼还不精通的五阿哥痛苦皱起小肉脸儿,差辈了啊! 胤礽见汗阿玛没阻止,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审视藏在眸底,跟着催促。 “梁谙达快说,咱们也好奇,方荷姑娘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叫汗阿玛如此?大张旗鼓叫人现于人前……那样?其貌不扬的老姑娘,能有什么用处? 梁九功没听到主子说话,便清楚是叫他说。 他眼珠子一转,做出搞怪模样?探出双 ?????? 手:“那各位爷可?听好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方荷姑娘叫主子爷算计到坑里咯!” 众人:“……”虽然但是,万岁爷是不是闲了点儿? 梁九功笑?,“各位阿哥爷可?别小瞧方荷姑娘,她学?起东西来一点都不慢,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宫女?,只用了短短十日就将《三字经》倒背如流,《百家姓》和《千字文》马上?就学?完,甚至从未接触过的大字都只比五阿哥差一点。” 嗯?正在为亭子里还后知后觉的朋友担忧的曹寅,闻言都略有些诧异。 虽三百千只是启蒙之物,当年他们学?的时候年纪都小,聪明些的,想要明白其中之意,至少也得用三五个月才能背诵并?默成文。 至于不聪明的……参考五阿哥胤祺也就是了。 连曹玺都忍不住夸:“如此?聪慧的女?子……” “可?惜规矩学?得不太好,被前头在宫里当差的亲戚压着性子不许出头,生生在御茶房蹉跎了九载。”梁九功笑?眯眯打断曹玺的话,直接将方荷的来历禀了。 “出来后这位姑娘惹主子爷生过好几次气,若不是万岁爷气量如虹,又看在她家长?辈的份儿上?,想要什么样?儿的天仙没有,聪明人也不只这一个不是?” 曹玺只点头应是,曹寅面?色却是猛地一变,终于听出了梁九功……不,万岁爷的意思。 这规矩不好说得谁?被道义压着不许出头的又何止一个宫女?…惹得万岁爷不高兴的蠢材,也还有一个他,却不知万岁爷能念多久的情分… 这哪儿是说宫女?,分明跟底下那群文人一样?指桑骂槐,皇上?一旦发作,到时只怕再无转圜。 曹寅白着脸看向康熙,康熙冲他微微一笑?。 “子清,朕答应过的事不会变卦,但这海纳百川方能有容乃大…若川河不入海,沧海桑田,早晚会为老天所淘汰,你说呢?” 曹寅肃容叩头下去,“奴才记住了,奴才不该为与容若的几个至交好友耽误朝廷的差事,只是叫容若的遗书一激……都是奴才的错,往后奴才必不会再犯此?错!” 他咬咬牙,闭眼将最后与阿玛商讨的办法?拿了出来。 “肯定万岁爷允准在江南推行盐课银律,以豪绅势大财雄者发放盐引,一应售卖运输都受内务府管辖!” 他明白,一旦盐引法?出现,江南望族格局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交好友还有多少来往的不好说,如果这些人不识相,命可?能都保不住。 但他拖了两年,在其中周旋无数,他尽力了,对得起容若和京中的那些友人。 康熙没回答,只笑?着问?太子和大阿哥他们怎么看。 胤礽和胤褆等人立刻坐直了,先前被气到几乎冲下去杀人的恼都没了,汗阿玛带他们来,就是要他们看南人的桀骜不驯? 这才是南巡一场,对他们的考验吧! 与此?同时,方荷对康师傅的考验也才刚开始。 她又跟魏珠确定过康熙的行程,得知梁九功和李德全等人全跟着去了望江楼,脸上?的悲愤就收敛起来了。 她跟魏珠分两路,一个明着去找,一个甜言蜜语去哄,将春来哄到了魏珠住着的耳房里。 屋里的小太监早叫魏珠提前打发了。 魏珠替方荷守着门,有了放哨的,方荷反倒敢光明正大说话。 方荷不管春来一脸的心虚,只平静问?:“将顺口溜传出去的,是你吗?” 春来扑通跪在方荷面?前,满脸愧色:“姑娘恕罪,是奴婢不当心,当值的时候口中念念有词被五阿哥不小心听到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用我?全家人的命发誓!” 方荷不可?思议地瞪春来:“可?我?就没大声念过,只自?己在屋里嘀咕,你到底怎么听到的呢?” “那个……奴婢耳聪目明。”春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脑袋扎得更低,“敏,敏而好学?,姑娘念叨学?问?的时候,奴婢不免就多听了一耳朵。” 方荷:“……”那你就不会学?学?我?,挑挑地儿! 她眼含热泪扑通一下,跟春来对着跪了。 “可?这也不是我?的错,万岁爷为什么会罚我?啊呜呜~” 春来更心虚了,“是,是啊,为什么呢?” 方荷捂着嘴呜呜哭,“可?能因为你提前跟万岁爷禀报过?” “有可?——”春来被方荷哭得满脸焦急,下意识点头,头点到一半,人僵住了。 方荷抹掉眼下的泪,“春来啊,我?最后跟你确认一个问?题,你家里人都还健在吗?” 春来:“……我?额娘还在。” 方荷利落起身,扫了扫膝盖上?的土,“那就行啦,你走!” 春来:“……姑娘……” “我?知道,你肯定得跟主子爷禀报。”方荷咬牙切齿打断春来的话,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放心,我?忠心耿耿,没什么不能被万岁爷知道的,你、只、管、传!” 春来的表情由愧疚转变为尴尬:“不是的姑娘,万岁爷说若姑娘问?到奴婢这里,叫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叫奴婢给您带句话。” 方荷:“……”艹! 早说啊,她就不必玩儿这套做贼心虚的标准了好嘛! 她两眼一闭,缓缓屈膝,准备安详听完口谕。 春来哪儿敢叫她跪,万岁爷并?没有说是口谕,她赶紧扶住方荷。 “万岁爷说,他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望你三思而后行,别再冲动。” 方荷深吸口气,冲春来笑?得特?别和善,特?别温柔,只揽着她腰的手特?别特?别用力。 “好姑娘,慢一些,我?信你,来,这边滚。” 康熙还算满意地带着太子和阿哥们归来后,听得春来忐忑不安地禀报,思及最后一句是自?己说过的,前有毒酒,后有……绝招,微妙地勾了勾唇。 “这个活宝……”他摇摇头,憋着笑?问?春来,“她可?揽你腰了?” 春来满头雾水地点点头,而后瞬间僵住,偷偷用眼角余光觎皇上?袍角。 她好像知道方荷身上?那鬼……手印怎么来得了。 康熙终还是被逗得放声大笑?,喝了好几口茶都压不下去。 作为皇帝,想掌控好江山,就得讲究个事缓则圆,不是不下气,可?为大局顾,很多事即便他大权在握也不得不忍。 他头一回注意到方荷,就被这小东西给逗得想笑?,尤其是方荷探脑袋和被吓到后栩栩如生的地鼠模样?。 只是当时他以为身份不对,不得不放下这份兴致。 后头发现扎斯瑚里氏血脉和小地鼠是一个人,他放纵自?己对方荷的兴致,多过寻常对其他女?子的兴致。 与其说要磨一把好刀,不如说是给自?己这憋气的日子留个趣味,其实拿下正蓝旗并?非全然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样?的念头只在康熙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叫他抛在脑后。 他含笑?吩咐:“过了明儿个,要是那丫头求见,不必拦着,叫她进来。” 梁九功在一旁躬身应声,笑?着调侃,“就冲方荷姑娘能逗笑?了您,奴才夜里不睡也得蹲在方荷姑娘房门外头,等着请她来见驾呢。” “不必,由着她。”康熙将笑?意扔在身后,去批刚八百里加急从京城送过来的折子。 “朕倒是想瞧瞧,她一怒之下,还敢做什么混账事儿。” 第25章 第 25 章 朕亲自与她做先生 梁九功知道, 主子爷对方荷的纵容不一般,又?并非暧昧方面的纵容,他也纳罕着呢。 实话说,以他们家主子爷的性?子, 若真看中哪个?女子, 说幸也就幸了, 反倒不会这么上心。 思忖好几日,梁九功渐渐想明白, 这就好比主子爷当年初召集那些哈哈珠德殿练布库时的情形。 其实方荷也并非就是收复正蓝旗最佳的选择,可她能?让主子爷高兴,甚至还能?有来有往, 并非 椿?日? 一面倒,那她就只能?是最佳选择。 也许旁人知道了,会笑一句, 这不就是猫狗房对待那群祖宗们的态度吗? 叫得再好听, 不过是个?玩意罢了。 可叫梁九功说, 这天底下?想给万岁爷做奴才?的,抢破头都?未必能?如愿。 就算是玩意儿, 能?叫皇上看在眼里, 甚至比照自家孩子的恩宠,甭管她自个?儿珍惜与否, 在还没失了恩宠之前,就值得御前所有人高看一眼。 于是梁九功摆好阵仗,叫春来明着暗着替方荷把差事都?办完了, 半点不叫方荷累着。 李德全那里也是再三敲打?,叫李德全就差哭着保证哪怕脑袋剁下?来给那祖宗当凳子坐,也绝不敢再招惹。 御前其他当值的太监和宫人, 梁九功也都?不动声色敲打?了,生怕有人凭着小心思,坏了主子爷难得的兴致。 其实内务府能?送来御前的都?是人精,甭管知不知道方荷被看重?的缘由,可既然乾清宫大总管都?摆出态度来了,也没人非得跟方荷对着干。 可……最出乎梁九功意料的局面出现了! 直至龙舟回銮路上经过曲阜,离方荷跟主子爷保证的日子过去了三天,御前谁也没见到方荷的人!! 十一月十八日,康熙亲率随行?的索额图和赶过来的纳兰明珠等?朝中重?臣,与太子着朝服,在孔子庙大成殿行?三跪九叩礼,亲自书写《万世师表》,令当地知府刻印后传遍大江南北。 他已?谒过明太祖陵,再尊天下?文人最认可的儒道为国道,正嫡子储君身份,也不算太稀奇,甚至能?给满大清的文人再赐下?一颗定心丸。 就连最瞧不起汉人的索额图都?得承认,万岁爷这番作为绝不白费,来年科举时,估摸着得有不少好苗子出现。 虽然心里瞧不起汉人,索额图也认为不能?不做准备,得多为太子争取些幕僚,他可是瞧见进?大成殿之前,大阿哥的脸色多阴沉了。 正好趁着巡游在外,能?见太子的方便?时候更多,一从孔庙出来,龙舟刚起锚,索额图就钻到了太子船上去。 康熙再看重?太子不过,对太子船上的消息自会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也就索额图和太子不觉得。 只是康熙一向不会在太子做什?么之前就阻止,不管作为皇上还是父亲,他都?希望胤礽自己能?有所分辨。 无论他多么疼爱胤礽,有两样东西,皇权和科举,除非他这个?皇帝给,否则胤礽绝不可以碰。 怕只怕他往日里给胤礽的太多,又?有索额图在旁边撺掇,会叫太子忘了分寸…… 而如何教训储君和最心爱的儿子,其中的轻重?也实在不好把握。 越想康熙心情越不虞,淡淡扫了眼殿内,没瞧见想看到的人,冷冷问梁九功—— “你皮子又?痒了?” 梁九功赶忙赔笑解释,“哎哟我的主子爷,奴才?可是冤枉,前几日您紧着前朝的大事儿,奴才?们哪儿敢拿些微小事让您烦心,肯定都?得安分些不是?” “这不,方荷姑娘刚才?还求见呢,奴才?还没来得及叫您喝口茶润润嗓子,先劳主子问起来,实是奴才?的不是,可不是方荷姑娘不来伺候。” 康熙被梁九功逗得失笑,颇为玩味地把手中刚盘到一半的核桃扔梁九功怀里。 “怎么着,连御前宫人的银子你这狗奴才?都?敢收?好话一箩筐……叫她进?来!” 梁九功也不解释,他替方荷找借口不为好处。 叫方荷挨罚有什?么用,显出她来叫主子高兴才?是正事。 他嘿嘿笑着捧着核桃往外颠:“奴才?谢主子爷赏!” 康熙:“……”曹寅好不容易寻到的匠人,将?一整座江南院落都?刻在核桃上,难得的很。 一共就两对,梁九功这狗奴才?眼倒是尖! 见着方荷进?来,康熙半垂着冷淡的丹凤眸,甩开龙袍跷腿靠在软榻上,打?量着沉默跪地的小丫头。 方荷除了跪地请安,一声不吭。 倒是叫康熙先笑了出来,气笑的。 “你这找死的精神头儿一次比一次叫朕开眼,你真打?量着朕不舍得打?死你?” 方荷轻声道不敢,幽幽抬头望康熙一眼,又?如怨妇般垂下眸子去。 “奴婢从春来那里得知,主子并不在意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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