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得……不?会是乌雅氏吧? 如?今一寻思,康熙突然就察觉出自己当初什么?都不?说,只叫她一等再等的行为?有多离谱了。 换成噶尔丹,对方欺负到家门口,其他人要是敢叫他等等再等等,给?对方继续上蹿下跳的机会,他能拿刀砍了说话的人。 康熙下意识将方荷揽得更紧了些:“果果就这么?相信朕?” 方荷可疑地沉默了下,怎么?说呢,她不?知道战局到底如?何,可……如?果打赢了,三征咋来的? 她换了个?说话,委婉道:“我相信老天爷疼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会平安归来,不?管用多久,皇上也一定能弄死噶尔丹,成为?草原上所有部落都敬畏的天可汗!” 康熙被逗笑了,方荷这说法,倒比其他人言之?凿凿说大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更有说服力。 更艰难些的三藩之?乱,他都平了,噶尔丹,他也定会杀之?。 康熙低头,额头抵着方荷的,低声道:“钦天监已经送了日子过来,朕……五日后出发!” 方荷住在?春晖堂,比其他人知道得都早些。 内务府寻常不?怎么?看得到的奉宸司、上驷院和武备司那些进进出出的官员,就足够让人隐约得知此?事了。 “那赶紧着……”方荷也不?看湖看月亮了,拉着康熙就往寝殿跑。 “走之?前臣妾要榨干烨将军的公粮!” 康熙:“……” 一夜造作,翌日康熙起身时,看着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嫌他吵的方荷,唇角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深。 下了早朝,他把太子叫到御书房。 此?次他不?会亲自去跟准噶尔打仗,只是率禁卫军到博罗和屯督军。 那地方离京城一千多里,胤礽也已经十七了,到了可以监国?的年纪。 “朕会将李德全留在?昭元贵妃身边,后宫不?需要你操心。” “前朝的事,多听内阁的意见,多看多听,少?说少?做。” 胤礽满脸激动和不?舍,红着眼?眶拉住康熙的衣袖。 “汗阿玛,您带上儿臣吧,儿臣不?想?监国?,想?跟您和大哥一起出征。”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有纵马杀敌的情怀,身为?太子,胤礽更清楚,与其留下做个?阿玛的傀儡,不?疼不?痒地听听政务,还不?如?上战场呢。 若叫老大得了军功,待得大军归朝,他这储君的地位只怕会更加不?稳了。 “汗阿玛,您自小教导儿臣为?君之?道,该当亲力亲为?,儿臣舍不?得您,与其在?京中日日担忧,儿臣宁愿给?您当个?座前的小兵也好啊!” 如?果没有方荷先前的话,康熙听到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这番话,估计只会感动,欣慰,甚至会觉得这儿子贴心。 这会子他也不?至于对太子失望,他很?清楚胤礽对他的依赖和濡慕,知道保成的情意不?假。 可他却依然能分辨得出,保成想?随他出征,却不?只是因为?他要出征,而是因为?保清也跟着一起去。 他心里蓦地生出一股子感慨,保成他已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路,这条路的终点没有他。 不?止保成,其他儿子也如?此?,能伴他走到终点的,只有那个?小狐狸。 他咽下一声叹息,含笑抚着胤礽的后脑勺,轻拍了下。 “身为?太子,你与保清的路不?同,这江山早晚是你的,你得清楚何为?轻何为?重,担起自己该担的责任。” “无论发生任何事,切勿心急,等朕回来,也该给?你挑太子妃了。” 胤礽张了张嘴,却还是咽下了更多想?争取的话。 他从汗阿玛的眸底看到了不?容拒绝。 江山早晚是他的,但如?今……是汗阿玛的,他只能是听话的太子。 五月十九,天朗气清,前一日刚下过雨,难得在?这盛夏天儿不?算太热。 康熙率七千禁卫,在?太后和太子并后宫诸妃嫔、前朝留守官员的注视下,浩浩荡荡离京。 六月初七,常宁所带领的右路军因辎重匮乏,失利往南退了五十里。 七月初,噶尔丹亲自带兵追击,渡过沙拉木伦河,准备继续攻打左路军。 康熙的旨意很?快从博罗和屯发出,急令左右路军在?木伦河上游夹击噶尔丹。 战况未明,及至七月底,清军在?明显多于准噶尔的情况下,仍旧隐隐处于下风。 战报一送回京城,就引起了朝臣们?的惊慌和躁意。 可后宫得不?到前朝的战报,依然跟寻常时候一样风平浪静。 只是这风平浪静下的波涛,也丝毫不?逊于前线,于暗处汹涌。 康熙离宫前,就传旨将宫务交到了方荷手里。 温僖贵妃因为?身子不?适,并没有推拒,很?痛快地奉上了宝印和金册。 有顾问?行帮衬着,即便惠妃、荣妃两人私下里一直没停了给?方荷使绊子,也没能影响方荷迅速将宫务捏在?手里。 方荷也没生出擅专好权之?意。 她先雷厉风行扣押了内务府的旧账,将所有烂账、坏账、假账都拿出来一一清点,杀鸡儆猴,迅速理?清了账目。 还有后宫各处的职责,也迅速重新调整,方荷令内务府督查司确立了新规矩,分往各司。 具体?规矩的改动不?少?,但是在?内务府和各宫妃嫔看来,其实变动不?算大。 只是所有的差事都划分了具体?的范围和核验标准,并且设立了奖金和罚银标准。 责任一步一步具体?到人,日日都要签字画押,方便奖赏和追责。 如?此?一来,内务府和后宫各处原本职责不?明,吃空俸,瞒上欺下的那部分人,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至于互相推诿,甚至妄图让其他人担责的那些老油条,再也没办法耀武扬威了。 后宫自然有好些人不?满,隐隐乱了好些天。 但顾问?行说服了内务府各司配合,督查司又在?李德全的指使下严查到底,慎刑司指哪儿打哪儿,到了七月初,后宫还是消停下来了。 做完这些,理?顺了后宫的流程,方荷依然将宫务一分为?三,交到了惠妃、荣妃和宜妃手里,让她们?继续管着后宫。 这三个?人每三天跟她汇报一次工作情况,但凡宫里出了任何问?题,她只找这三个?人负责,很?快就清闲了下来。 本来方荷是打算躺平,好 ?????? 好陪陪说话越来越利索,也越来越敢上天的啾啾,开始自己的带薪假。 可中秋宫宴之?前,惠妃、荣妃和宜妃三人过来找她汇报宫宴的进度,啾啾拿着她的小钓鱼竿,带着水缸里刚放进去的半大鲤鱼,满脸兴奋冲了进来。 原本还挺喜欢鱼鲜的方荷,闻到隐隐约约的鱼腥味儿,突然就吐了出来。 惠妃和荣妃眼?神闪烁,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请了太医过来。 宜妃和方荷淡定地哄着被吓到的啾啾,由着太医诊出了方荷两个?多月的身孕。 一石激起千层浪,前朝后宫得到消息后,都炸了窝。 尤其是索额图留在?太子身边的眼?线,得知情况后,马不?停蹄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后宫里更是碎了一大批帕子。 不?是不?想?摔盘子摔碗,可现在?内务府对各宫的损耗都有标准,还要求给?出合理?的理?由。 客观原因损耗,内务府补一次,非客观原因,则需要各宫自己补贴才能重新补上。 问?就是前线打仗,后宫帮不?上忙,却得竭尽所能地出一份力,能省则省,省下来的银子好采买取暖之?物,送到前线去。 谁敢说不?想?省,那是要叫皇上和将士们?一起吃苦?傻子也不?敢这么?说。 连温僖贵妃都有些坐不?住了,如?今方荷就已经是妃嫔之?首,如?果方荷诞下阿哥,往后胤俄会被所有人拿来对比。 太子也连日脸色阴沉,如?果昭元贵妃生出阿哥,比胤禛还要尊贵些,那可是实打实的半嫡。 万一昭元贵妃生出更多阿哥呢?后位可还空着呢。 等索额图私下里传信回来,催着太子不?要再迟疑的时候,胤礽第一次没能止住心头的恶念。 想?起那个?他还颇为?欣赏的昭元贵妃,胤礽默默允许了手底下人与永寿宫联络的动作。 待得人离开好一会儿后,胤礽才无奈叹了口气。 其实他真不?想?与昭元贵妃为?敌。 就算动手,他也不?会害了昭元贵妃,她依然会是汗阿玛身边最尊贵的女人,他只是……再也不?想?要任何兄弟了。 还在?感怀的胤礽并不?知道,就在?他宫里的太监踏入永寿宫大门的那一刻,延禧宫也迎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客人。 景嫔冲方荷伸手,笑得格外得意。 “昭元,毓庆宫动了,一千两银子,银票就好。” 方荷:“……” 她捂着胸口,偏开头,咬牙冲翠微摆摆手,不?看翠微去拿银票的身影。 “接下来,还要跟我赌吗?”景嫔浑不?在?意地歪在?方荷身边的脚踏上,撑着脸仰头冲方荷笑。 “还是一千两,我与你赌她们?动手的时机和途径,不?会叫你吃亏的。” 方荷一脸探究看着景嫔,“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 其实景嫔就算不?跟她赌,顾问?行也早叫人盯着各宫和毓庆宫的动静了。 她根基比别人钱,站得越高,越容易叫人生出把她拉下泥潭的心思。 她从不?指望人在?利益面前能记得住疼。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封号。”景嫔想?也不?想?便笑道,接着似真似假喟叹一声。 “午夜梦回,这个?昭字好像总在?我耳边响起,深宫无趣,我实在?不?想?叫它消失。” 景嫔冲方荷眨眨眼?,“你是怕了?若是需要我帮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一万两,我保你无后顾之?忧,安心养胎,如?何?” 左右都是上辈子做惯的事儿了,这活儿她熟。 方荷定定看着景嫔,突然勾起唇角,笑意越来越深,甚至渐渐变成大笑。 景嫔从入殿开始的笃定,突然掺杂上了几分疑惑。 “你……高兴疯了?” “不?,我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方荷说话的时候笑意不?减,她终于猜出景嫔的身份了。 方荷弯腰,轻提起景嫔的下巴,眸底的肆意和张扬也再不?掩饰。 “我等了好久也没人蹦出来,本来还有点失望。” “现在?嘛,我确实很?怕,怕紫禁城里的人太不?经折腾。” “你倒是可以帮我多请几个?人配合她们?,我请你看一出好戏如?何?” 一场让所有人都会庆幸,先前得罪她的时候,皇上还在?宫里的好戏。 方荷曾跟康熙说,他像一道枷锁,哪怕枷锁打开了,也会让她有所顾忌,毕竟老板有很?多她不?认可的底线。 不?巧的是,她没有。 第102章 第 102 章 风雨欲来 方荷在御花园打脸惠妃那回, 就发现了景嫔的违和。 不是方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景嫔以几乎叫人无法忽视的大胆注视,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那日,在无人得见的角落里, 景嫔斜靠在绽放着迎春花的假山一侧, 笑靥如花, 与除夕宫宴时候完全不同。 她身?上再无怯懦,木讷那些掩人耳目的柔婉, 反倒多了股子兴致盎然的肆意和玩味。 在寿康宫请安的时候,景嫔也总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对?她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 方荷知道, 景嫔早晚会找上她,还跟宜妃提过。 两人分不清这位佟家女到底是想化干戈为玉帛,还是来?者不善。 可方荷也不怵她, 她做昭妃的时候能收拾佟家女, 没道理做了贵妃还畏首畏尾。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战术上却丝毫不能大意,方荷请顾问行?私下里去查了景嫔的底细。 不得不说, 康熙给的这个老太监是真的敬业。 他不但将内务府和后宫诸多关?系理得顺顺当当, 也从不会因为她任何行?为大惊小?怪,只会默默将交代?的事情办到最好。 去查景嫔也不例外。 可顾问行?禀报上来?的详尽资料, 让宜妃有些难以置信佟家女会如此,却让方荷察觉出了几分微妙。 景嫔对?后宫争斗不感兴趣,反而喜欢避开人到处走, 尤其是乾清宫和养心殿周围,她以闲逛的名?义转了好多回。 畅春园她对?无人问津的清源书屋更感兴趣,如果方荷没记错导游曾经的介绍, 那应该是康熙老年的居所。 她对?四阿哥很好,甚至好到会与这个便宜外甥下棋,论策,指点四阿哥的功课。 可这位佟家大房的庶女,在佟家的时候毫无才名?。 再加上景嫔还有曾经落水濒死的经历,方荷怀疑,自己碰上了老乡。 在康熙离宫后的第三天,景嫔在瑞景轩的小?花园里,拦住了方荷。 “昭元贵妃,要不要与我打个赌?” ???? 方荷问:“赌什么?” “赌第一个对?你动手的人,不会出自后宫。”景嫔第一句话?便开门?见山。 前?朝无法轻易跟后宫接触,如果不是后宫动手,也就只有阿哥们……准确来?说是太子。 方荷先前?苏东西?的时候虽然谨慎,但到底与这世道不同,并不意外景嫔能发现她,只在心里腹诽,难不成,她这可疑老乡,还是个穿书党? 她都没那么肯定谁会先忍不住蹦出来?。 虽然对?这位疑似老乡的景嫔略有些警惕,她还是没忍住问。 “为什么这么觉得?” 景嫔轻笑道:“古往今来?,恩宠都是虚幻,大家争的不过是权柄,温僖为家族所累,不敢轻易动手,最多袖手旁观,其他人还没这个资格。” “为君之道,是大仁大爱,大仁需杀伐果断,大爱需善存己身?,可你的存在,你的子嗣,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所学,便不会迟疑。” 方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在酒店里服务过很多大佬,清楚大佬们特有的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场,比起景嫔却仍弱了些。 而且后世的大佬,没人会把怎么做皇帝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啊。 方荷隐约觉得,这不像老乡……倒像武大佬或者吕大佬那种人物。 可景嫔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兴味和示好,却又没有康熙身?上临朝过的那种气场。 她思虑再三,应了这个赌,试探着笑道:“既景嫔看好我,往后也不必如此客套,叫我果果便是。” 如果景嫔不看好她,去的就该是毓庆宫,而不是来?她面前?。 景嫔笑道:“还是叫你昭元吧,你叫我雅娘便是。” 方荷被封贵妃后,便不再住云崖馆,也没去皇贵妃住过的澹宁居,那里改名?钟毓苑,赐居太子。 嘉荫殿则改名?昭元殿,给了方荷,方便方荷随时在昭元殿和春晖堂之间往返。 她一回到昭元殿,立刻叫顾问行?去清源书屋,找了很多历史古籍过来?翻看。 两个多月的时间,她都用来?干这事儿?了,回宫也没停下。 历史上对?为君之道如数家珍的不算多。 最符合的有两个,邓太后身?边的班昭,字惠班,还有武则天身?边的上官婉儿?,字紫英,没有一个跟雅字沾边。 直到现在,方荷发现了景嫔对?‘昭’字的喜爱和怀念。 喜爱这个字所代表的意义,怀念这个字背后的故人。 方荷突然想起,景嫔毫不心疼佟家送上来的银子,在回芳墅让人建了一小?座流杯池,专门?招待上门?的妃嫔避暑。 反正?班昭不像会做这种事儿?的人。 这做派,除了伺候过曾为武昭仪那位的,又广纳入幕之宾的上官昭容,也没别人了。 眼下,听到方荷隐藏着杀气的话?,景嫔呼吸微微一顿,眸底蓦地迸发出强烈的光彩,身?子弯得更低。 景嫔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位昭元贵妃了。 她比那些曾掀动风云的公?主还有趣,不愧是从那些神奇话?本?子的世界里走出来?的人。 也许她想天高海阔再逍遥一世的希望,真的可以放在方荷身?上。 “待毓庆宫那位动手的那日,我保证,所有能到场的人,都会到场。”她笑吟吟看着方荷,微微躬身?。 “雅娘就等着看贵妃娘娘的好戏了。” 中秋刚过,重阳未至,前?线的消息就传回了宫里。 清军在中秋月圆夜,大破准噶尔‘驼城’大军,斩杀万余准噶尔士兵,逼得噶尔丹往北溃逃的消息,吹响了反攻开始的号角。 这算是御驾亲征以来?的第一场大胜,太子很快就令人晓谕京城,引得紫禁城内外皆是欢呼和赞誉之声。 后宫妃嫔们也活跃了不少。 温僖贵妃得知是裕亲王这一支左路军立下的功劳,法喀就跟在裕亲王身?边呢,大喜之下,身?子都好了些。 很快,温僖贵妃就借着重阳将至的名?义,欲举办赏花宴,邀请后宫妃嫔们去御花园赏花。 递到方荷手里的帖子,是宜妃送过来?的。 “听说是承乾宫景嫔提起,上回你在御花园没能尽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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