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耳边响起他曾经许诺过的誓言。 “我当然会娶你,而且会以最盛大之礼将你娶进门。” 可如今他以盛大之礼娶进门的,是别人。 粉色盖头下,沈思玉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却又有一滴泪悄无声息从颊边滑落。 心早就不会痛了。 这滴泪,悼念的是曾经那个天真无知的自己。 妻妾同一日进门,新郎只与正妻进行拜堂仪式。 而沈思玉则是直接进了一座偏僻幽静的小院,也就是她的新房。 进了新房,她便扯下来盖头。 喜娘一惊:“哎呀,这盖头得等新郎官来揭……” 沈思玉面无表情道:“他不会来了。” 如预料一般,张含一夜都未出现。 沈思玉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红烛燃尽。 直到天边泛起晨光,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躯看过去。 竟是张含。 张含看了她半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随后毫无波澜地开口:“沈思玉,两日前,你爹在流放途中遇上刺客,死了。” 沈思玉呼吸一窒。 “不……不可能!张含,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含没有再多说,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黄色香囊,扔在了她面前。 “这个你总该认识?” 沈思玉定睛一看,身子骤然瘫软下去。 这是娘亲生前给爹爹亲手绣的香囊,这么多年来沈氏瑾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她扑过去捡起香囊,身子开始不住地颤抖着。 心脏仿佛要被人撕裂开来,疼得无法呼吸。 张含眼睫微垂:“这是昨日拜堂之前,我派出去的暗卫送过来的。” 沈思玉转头看他:“那你为何今日才告诉我?” 张含瞥一眼早已燃尽的红烛,那桌上残留的仿佛一滴滴红色泪珠。 半晌,他薄唇轻启:“大喜之日,不想如此晦气。” 沈思玉眼睛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又几乎要凄凉愤怒地笑出声。 “我爹死了,在你眼中竟是晦气?” 沈思玉猛地拔出头上的簪子,往张含心口刺去。 张含没有躲,胸前瞬间泅出一片嫣红。 他微微蹙了蹙眉,声音依旧淡漠。 “沈思玉,你早该知道的,其实,是沈氏瑾自己不想活了。” 沈思玉手中一松。 清脆的一声响,簪子坠落在地,上面的花碎成几半。 她当然知道,她早在父亲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便知道。 只是她不愿相信。 至少前世爹爹去世时,在府中,有她在身边。 可这一次,因为她的自以为是,爹爹不得善终,客死异乡。 她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落在张含月色衣衫上,似点点红梅。 下一瞬,沈思玉骤然失去了意识…… 沈思玉做了一个梦。 就在沈府的琵琶树下,父亲冲着她笑。 “思玉,你娘走后,爹逐渐失去了做官的本心,做错了很多事。” “所以无论怎样的结局,都是爹的罪孽,爹该受着。” “现在爹要去找你娘了,思玉,要好好活下去啊,不要恨!” 说完这句话,父亲的身影一点点消散。 沈思玉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眼珠麻木地动了动,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嫁到了张府,这是她的新房。 抬眸望去,之前的红绸已经被拆下。 沈思玉坐起身来,只觉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一个小丫鬟看见她起身,惊喜道:“侧夫人您醒啦?奴婢是将军派来伺候您的,您可以唤奴婢海棠。” 沈思玉顿了顿,问:“海棠,我昏睡了多久?” 话说出口,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刀划过一样刺痛,声音也喑哑难听。 “您已经昏睡了两日。” 沈思玉神情木然,没再说话。 海棠小心翼翼试探:“那奴婢伺候您梳洗?” 沈思玉闻言,面无表情起身坐在铜镜前,任海棠给她梳发髻。 “张含呢?”这是她今日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回侧夫人,将军一大早便上朝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梳完头发,海棠欲言又止。 沈思玉看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海棠,有什么话便直说。” 海棠本来听闻前丞相千金十分不好伺候,见她除了脸色冰冷一些,无论说话还是举动,都并无任何为难人之处,于是大着胆子开口。 “侧夫人,依规矩,新婚第二日您需要去向夫人奉茶请安,可您昨日昏迷不醒,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耽搁了。” “听说,听说新夫人昨日已经不高兴了。” 沈思玉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邵婉念那副柔弱温婉的样子。 见她不说话,海棠急忙道:“奴婢这就去与夫人说您着了风寒,病得卧床不起!” 沈思玉拦住她:“无妨,我去。” 她如今,不过一个妾而已。 正堂之上,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正中。 “听闻妹妹昨日身子不适,现如今可好些了。”邵婉念的声音带着笑意。 “已无大碍,多谢夫人关心。” 沈思玉站在她面前,端着一杯茶,躬身递过去:“夫人,喝茶。” 没有足够的能力逃离这里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对面,邵婉念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与不屑。 什么丞相千金,也不过如此。 她久久没有动作,久到沈思玉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邵婉念才开口道:“既是敬茶,合该跪下才撑得起一个敬字。” 沈思玉倏然抬头看去,撞进一双满是炫耀与恶意的眼眸。 看着那人唇边的笑,她突然有些不明白,张含到底喜欢上这个女子什么。 “你看什么?”邵婉念问,“难道本夫人说得不对?” 沈思玉以前即便再骄纵,也没有让人跪着伺候过。 她将那茶放在一旁:“这茶凉了,夫人若是不喝便罢。” 邵婉念骤然变色,刚要斥责,门外一声低沉冰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茶若是凉了便再换一盏,让你跪你便跪!” 沈思玉神色忽然一滞,转身往身后看去。 一张凌厉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果然是张含。 “沈思玉,别忘了现在自己的身份!以后再无人护着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与压迫。 沈思玉紧咬着唇,因为太过用力,她唇都被咬破,泛出血腥味。 但她没有说话,只倔强地站在那里。 “阿含,妹妹既然不想跪,就不要逼她了。”邵婉念轻声劝慰,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 “妹妹当初毕竟身份高贵,一时转换不过来也正常。” 张含听闻,眉头拧得更紧,冲邵婉念身后的婆子道:“教教她规矩。” “是,大人。” 说完,那个婆子立时上前带着两个丫鬟上前钳住沈思玉手臂。 沈思玉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膝盖后弯处被人狠狠一踹。 沉闷的一声响,她双腿磕在地上,几乎怀疑自己膝盖断裂。 张含语气阴沉:“把茶端给她!” 很快,一个下人便托着茶盘走到了沈思玉面前:“侧夫人,请吧……” 跪都跪了,奉茶又如何? 她要听爹的,咬着牙,忍着辱,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愣了片刻,沈思玉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缓缓直起身,端起了面前盛有茶水的盖碗。 茶水很烫。 她双手微微颤抖着将茶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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