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收好。”夏韶宁刚坐定,夏宽就从一旁的书架深处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夏韶宁,“这里头一百两是你祖母给的,一百两是父亲这许多年来存下的,剩下的三百两是你母亲姨娘还有两个哥哥一块儿凑的。” “父亲这是……”夏韶宁看着这一大包银子,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说你一直都在强调六皇子对你很好,你在府里什么都不缺。只是那些东西到底是属于六皇子的,而非你夏韶宁本人的。” “上午听得你与你母亲说的那番话,父亲便知道你比当初在家的时候成长了不止一点儿半点,便也能推测得出你在六皇子府里走得有多难。” “这里钱不多,但是都是留着给你傍身的,你找个地方藏好,无事便不要拿出来用。” “若是……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到了时局变了的那天,父亲和夏家拼死也要将你救出来!只是如果以后你要独自生活,你一个弱女子有了这笔傍身的钱总不至于活不下去。” 说到这儿,夏宽的脸色是格外的严肃,夏韶宁似乎从小到大都没在父亲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父亲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夏韶宁忽然联想到了之前在马场二皇子遇袭的事情,又想着父亲总归是官场上的人,那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最近朝中都在传……说二皇子和六皇子遇刺的事情……,是太子的外祖家顺国公秦家做的。” 夏宽叹了一口气,复又道,“虽然目前圣上并未对这件事情发表最后的定论,但是这些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父亲是不是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六皇子,从而影响到我?”此时的夏韶宁这才明白了夏宽真正的意图。 “我知道六皇子此人明面上是不像五皇子和八皇子那般明晃晃地站队的。只是他到底是皇子,关系网茂密,这里头的事情也不是咱们能知道的。” “若是他真的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倒是好了,只是若是不是……,爹总不希望你下半辈子无所依靠!” 说到这儿,夏宽便忍不住流泪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自己这个长女去参加去年的小选,从而被选进了六皇子的后院当了个庶妃。 若是不进皇子后院,他本是准备同大儿子的婚事一样,在自己的同僚中找一户门当户对地让宁儿嫁过去的。 也怪宁儿实在长得太好,她这般绝色,正常都是不可能会落选的。所以如今的这一切,只能说都是命! 这会儿的夏韶宁,当真是被夏宽这番拳拳的慈父之心给感动了。 她也想着自己前世从没得到过的父爱,这辈子也算是被弥补了。 于是,她将那袋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到了里衣之中,随即跪下对着夏宽行了个大礼,这才对着他掷地有声道—— “宁儿深谢父亲为女儿考虑的一切,女儿只望家中长辈哥嫂妹妹一切都好!至于其他的,宁儿会靠着自己去挣!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宁儿一人死了就死了,只希望不连累家中亲人!” “我的女儿啊……” 一时间,父女俩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 从夏府回来,夏韶宁强打精神去了纪氏的莲心院向她报备,报备完了之后,才脚步沉沉地回到了浅月居。 几个婢女们都看出了主子的情绪不高,于是便各司其职安静地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说话。 夏韶宁也没心思与她们打趣了,今日哭了一场的她感觉自己累得快要虚脱了。于是便也没叫人服侍,自己随意卸了头上的钗环就上床睡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要用晚膳的时候。 萧祈安忙了一天,傍晚回府以后拐去唐侧妃那儿看了看大公子,略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去浅月居陪夏韶宁用晚膳。 一路进了主院都没瞧见一个伺候的人,萧祈安心里还觉得奇怪呢,于是他绕过屏风进了内间,却发现夏韶宁已经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的她眉头也是紧紧地皱成了一团,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无。 他也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到了夏韶宁的身旁。 此时的夏韶宁似乎是感觉到了周围有人靠近她,天然的警觉性让她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萧祈安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还好不是发热,只是手怎么这样凉?” 这会儿的夏韶宁还是有点恹恹的,看着萧祈安的那张脸就想到刚才在夏府时父亲看着自己那般担忧的神情,她忽然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穿越到这个后宅,她本想着自己只要谨慎些,躲着点那群女们,再低调些,就算以后失宠了,好歹她不会活不下去。 可是今日回了一趟家,她忽然觉得她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若是萧祈安真的如同父亲所说的那般胡乱站队怎么办? 皇朝更新换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今圣上总有老去的那天,下一代掌权者也总有上位的那一日。 萧祈安虽然不得圣上过多的宠爱,但是他到底是个皇子,只要是皇家中人,那总会身不由己地卷入这些争权上位的漩涡里。 她从没想过,若是新帝上位后,他容不下萧祈安这个兄弟,那么以后自己的日子,该如果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呢? 脑子里想的事情多了,所以此时的夏韶宁整个人都显得与从前那般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萧祈安倒是也发现了她的变化,于是扳正她的脸,语气严肃地问道,“可是你今日回家受什么委屈了?” 第038章 护不住你是我无用 夏韶宁有点不确定要不要将心里的担忧说出来了。 她知道萧祈安宠她,她有时在萧祈安的面前也爱耍耍小性子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只是她这会儿担忧的事情,怕是不能这样随意说出口了。 萧祈安盯着夏韶宁看了半晌,却发现她仍旧一脸纠结不说话,于是他更加确定夏韶宁今日回娘家可能是受委屈了。 “你家里人给你难堪了?”萧祈安说着就站起了身来,“这夏宽胆子也太大了!你是皇子的女人,他竟然敢让你难堪?” “没有没有,您想什么呢!妾好容易回一趟家,家里人关心妾都来不及,怎么会给妾难堪呢?” 夏韶宁坐起身子来拉了拉萧祈安的手,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着萧祈安道,“只是今日回家父亲同妾说了一些……官场上的事情,妾心中有些惶恐。” 夏韶宁这话说出口,这会儿子就轮到萧祈安沉默了。 他避开了夏韶宁的眼神,沉默了很长的时间。而一旁的夏韶宁也并没有催他,只是同样用沉默回应着他。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两人却好似下定决心般一同出声了—— “若是您不想说,妾便不问了,只是妾总盼着您能好,妾才有好日子过……” “我有许多事情,如今的确是不方便同你说。但是你只记着一点,若是到了某一日,我护不住你,那就是我无用!可是我总是会记着你拼命救爷的恩情,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夏韶宁和萧祈安这两人之间,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氛围,只是这会儿的两人都那样的正经,没有一个人想要开玩笑。 “你会害怕吗?”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夏韶宁忽然看着萧祈安的眼睛出声了。 “有许多事情,害怕是无用的。”萧祈安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夏韶宁揽进了怀里。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你做了第一个选择,那后头就有无数的选择等着你,你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来反复婆娑着夏韶宁的头发,语气低沉。 夏韶宁靠在萧祈安的怀里,她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又好像并没有听懂。 她反反复复权衡对比,只是仍旧没有想出什么很好的全身而退的方法。 那一瞬间,夏韶宁甚至想过带着她目前的所有家当干脆就这样逃跑算了,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来养活自己也不错。 只是今日回了一趟家,看到了家中的亲人们对她有多好,又有多么的关心她担心她,这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做出这等不顾一切背信弃义的事情。 她已经占了原身的身体了,就没道理让夏家人再因为自己受难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自己,的确是个既得利益者。 “这段时间的金州城,想来是不会太平的。你无事就呆在浅月居里,不要四处乱走。” 萧祈安并不知道夏韶宁想了这许多,他只是一句一句细细地叮嘱着她。 “我最近可能会很忙,忙起来便顾不上你了。只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若是你想我了,就让张全和给我递个话,我得空来瞧你。” “好。”想说的话有很多,只是如今到了嘴边上,夏韶宁却只说得出这一个字了。 …… *** 显庆二十六年冬月初八,御史大夫叶维上书直指顺国公秦文远私自在府中豢养死士。 帝大惊,命大理寺彻查此事。却没想到就在大理寺查这件案子之时,意外发现之前二皇子与六皇子在马场狩猎遇袭之案居然与秦府豢养的死士有关。 这些死士随身背着的箭筒上赫然画着只有秦府才有的绿竹记号,大理寺再往下查,居然发现秦府豢养的死士里刚好少了七人。 大理寺少卿将秦府的管家“请”到了大牢里,让他对着仵作画出的七幅死者的画像指认这七人是否是秦府莫名消失的那七名死士。 谁知管家抵死不认,竟在大理寺的大牢里触柱身亡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诡异,终于惊动了显庆帝本人。于是,他连夜将顺国公秦文远召来了紫宸殿。 夜,紫宸殿。 秦文远已经在地上跪了一个时辰了。 他虽是秦皇后的胞弟,只是也就比她小了两岁,如今也是过了不惑之年的人了。 冬月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了,虽然帝王所住的紫宸殿早已烧起了地龙,但是跪在那坚硬地板上的秦文远,还是觉得膝盖冷得刺骨。 显庆帝一直坐在书桌前的龙椅上批改奏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跪在地上的秦文远。 “陛下。”秦文远终于忍不住颤巍巍的开口了,“求您听微臣解释!” “哦,秦卿要解释什么?”显庆帝放下了手中的朱笔,锐利的眼神就那样扫到了秦文远的身上。 “你是要解释你身为本朝唯二的国公、正二品尚书令、皇后的胞弟、太子的亲舅舅,为何要在府中豢养死士?还是要解释已经在你府里当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为何禁不住大理寺的正常询问从而在大理寺触柱身亡?” 显庆帝的语气很冷,直听的秦文远的后背忍不住沁出了满满的汗。 “陛下!陛下!微臣真的是冤枉的!”此时的秦文远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微臣养的那批人明明是保护府内安全的侍卫,不知为何到了那叶维的口里就成了死士了!” “至于那管家……,他是在微臣父亲手中从外头被买来的,他不是我秦府的家生子啊,他的所作所为,真的不能等同于秦府啊!” “至于大理寺查出的二皇子与六皇子两月前在马场遇袭的事情,那更同秦府无关了!微臣真的不知道为何那群杀手所用的箭筒会有秦府的独有记号啊!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也未可知,求陛下明查啊!” 此时的秦文远,早就没有了人前那般风光。他狼狈地跪在地上,不住地朝着显庆帝磕头,希望显庆帝能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秦卿,想来朕平日里对你们还是太过放纵了。” 显庆帝摇了摇头,从龙椅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秦文远的面前。 “你与皇后还有太子背着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要今日朕一件一件地数给你听啊?” 第039章 清算与处罚 “去年青州轰动一时的卖官大案,当时朕派了大理寺去查,查到一个名叫廖游的人身上,线索就断了,因为他跳河自杀了。这件事情,你有印象吧?” 显庆帝转过身来,捻了捻手里的檀香手串,随即又对着秦文远道。 “那个廖游,就是你们秦家一个旁支姑娘的夫君,说起来那人与秦卿关系甚远,只是这整件卖官的事情,都是那廖游一手策划的。” “想来他不过区区一个青州最底层的同参事,他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走通吏部那么多门路,让那群花了钱的人都有官当。这其中,不乏秦卿你的手笔吧?” 说到这儿,显庆帝忽然笑了。 “世人都说生而为人,是不会知足的,想来这句话放在你们秦家身上,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秦文远跪在地上,显庆帝每说一句话,他的心便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原来之前青州的卖官案,不是圣上他没有查出来,只是他替秦府掩盖了过去。 “这些年来,你们秦家做了多少事情,朕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看在死去的老顺国公以及太子的面上都替你们遮掩过去了。你与叶维政见不合,总是在大朝的时候各执一词,朕也觉得无伤大雅,因为你们的确是朕得力的左膀右臂。” “秦家和叶家一直不对付,皇后和珍贵妃在朕的后宫里斗,你们这些人就在朕的朝堂上斗!斗便斗了,为何如今闹到要伤害朕心爱儿子性命的地步了!” 说到这儿,一直语气平淡地显庆帝突然就严厉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秦文远,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煜儿这辈子再也不能人道了,他也再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这便是你与皇后和太子想看到的结果吗?” “太子就这般容不下他的亲兄弟吗?!” “陛下!陛下!太子他性子纯良,他真的做不出这种残害亲兄弟的事情的啊陛下!” 听得显庆帝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了太子身上,秦文远立刻慌了。 他们秦家这些年,都在倚仗着太子,因为太子是储君,是下一任皇帝。甚至太子如今的太子妃秦瑶,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太子只要不倒,他们秦家的女子便永远能坐稳这后位,这大容国以后世世代代的皇帝,身体里都会流着他们秦家人的血。 可是如今圣上居然怀疑起了太子,这对秦家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兆头! 此时的秦文远,大脑里在飞速运转着。说实话,刺杀二皇子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否与秦家有关。 毕竟秦家的门客众多,支持太子的那些官员都可以算是秦家的门客,这其中难免有那么些脑子不清楚的人不与他商量就乱做决定。 如今若是他还一味否认,瞧着圣上的样子,那就必定要继续让大理寺将这件案子查下去了。 而顺着这件案子,谁知道会不会又牵扯出其他案子。 秦文远根本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多么廉洁的好官,他的屁股,根本不干净。 这些事情就好像一个漩涡,圣上要大理寺的人将这漩涡搅分明,那里头什么臭鱼烂虾迟早都得暴露出来。 不管这其中的事情太子知不知道,是否有参与,又参与了多少,圣上都会怀疑到太子的身上。 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想拔除,便没那么简单了。 而接下来的一切……秦文远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么为今之计,便是他将这所有的事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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