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禛非要拉着他去县里,甚至要去村里实地考察。 去就去吧,胤祉也是真心要把差事办好的,汗阿玛既然说了让他们看着把御稻种子种上,那他们当然得照着旨意办。 谁知这一去,他们俩就再也没能从‘地’里出来。 在胤祉原本的计划里,每个地方挑两处看一看,验一验,确保没什么大问题就行了。 谁知胤禛却是个较真儿的脾气,说白了就是有点儿强迫症。 这个县去了,那个怎么能不去?万一就是那个有问题呢? 所以一个县接一个县,一个村连一个村,每一个地方都非要亲自去看看,大热的天儿,什么人架得住这么走。 胤祉提起来就要叹气:“皇额娘,你不知道,我算是服了他了,看什么都新鲜,干什么都感慨,恨不能住到人家家里去试试当百姓的滋味!” 可胤禛拉着胤祉这么折腾,胤祉抱怨归抱怨,却一路跟下来了,不然也不会晒得这么黑。 “辛苦你了。”她心里有数,胤祉就是嘴上懒散,实际上勤奋肯干并不比胤禛要少,沈菡递了个蛋黄酥给胤祉:“尝尝,专为着你回来刚从烤炉里烤出来的,还热着呢。” 胤祉颇为无语:“……皇额娘,我都这么大了。” 胤禛刚才一直安安静静听着三哥没反驳,直到听到要住在人家家里,才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不过是这么一说,真要叫我去住,我大约也受不了……” 沈菡看向回来后话很少的胤禛:“嗯?怎么说?” 难道是嫌弃百姓家里简陋?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生活习惯不同,要一下子适应这么大的差别确实很难。 胤禛却摇了摇头,感慨道:“不习惯确实也是不习惯,但我哪里敢嫌弃,我是……有些惭愧。” 他的面容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透着养尊处优的白皙和尊贵,一趟差事下来,添上了一丝令沈菡十分欣喜的坚毅和沉稳。 “您之前说的对,我太自大了。”胤禛看向沈菡,面上竟有些赧然,回忆起这些日子在村庄的经历,语气也渐渐变得沉重:“儿子这次见识到了很多。” 胤禛之前对百姓生活条件艰苦这件事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艰苦。 衣食住行,这是人的生存根本。 只说吃这一项,宫里的主子们,每天三顿正餐两顿点心,想吃什么吃什么。一桌十几盘菜顿顿不重样都是常态。若是吃肉吃多了许是还嫌腻得慌,偶尔吃个野菜饺子还觉得挺新鲜。 可是在村里,也就是富裕一些的人家,两餐都能吃上干的,但主粮也都是玉米、地瓜和土豆。根本没有人舍得吃米面,或者说根本吃不上米面。 农民每天都要下地,中午饿得不行了,就在地头上拿出烙好的干饼子啃,啃完就着浇地的水喝几口,饼子在胃里泡了水涨起来许是能糊弄个虚饱,然后继续回地里干活。 ——还不是给自己干活,是给地主干活。 而大多数的人家,两餐能有一顿干的就算不错了。 胤禛:“村里的老人说,就这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若是年景不好,碰上大灾,连树皮和观音土都有人抢着吃。” 他从没想过这种东西竟也有人吃,真的不会吃死人吗? 还有百姓住的房屋,大多是用草和黄泥搭建起来的,能住上红砖房的家庭少之又少。 胤禛这一路上见到的所有普通人,都是皮肤黝黑,个头矮小,枯瘦如柴的样子。他们身上那些破旧的衣服,在他的认知中甚至连抹布都算不上。 百姓、百姓,原来这才是百姓。 之前都说康熙盛世,这就是盛世? 与此相反,过来迎驾的官员们却个个脸色红润,肥头大耳。 这样的两种人同时出现在胤禛的眼前,让他仿若同时置身在两个世界一般,印象深刻。 胤禛就这样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过去,既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想回来给阿玛表功。 他只是想清楚地看一看,自己究竟有多么天真,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胤禛现在说起来也并不后悔这大半年在山东每一处土地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儿子现在才明白,自己以前到底错得多离谱,对‘世情’二字的认知究竟有多浅薄。” 沈菡静静地听着,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她能够想象,这样的场景给胤禛三观和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 这些只能靠他自己来消化体会了。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你们这一趟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吧。” 至于差事办得怎么样,沈菡没问——他们兄弟两个这样认真,结果当不会太差。便是没有办成,玄烨也不会怪罪的。 玄烨也确实很满意,对两个孩子赞不绝口:“原想着他们年轻没经验,这次去许是会栽跟头。没想到两个孩子这么能吃苦,竟然真的一处一处亲自去盯着。” 虽然过程中也吃了不少亏,但两人还挺会打配合,老四刚直,老三性子活泛柔和,两人一软一硬,一唱一和,大棒加甜枣之下,遇上的难题都能解决个差不离,总的来看,这趟差事办得还算顺利。 玄烨夸完儿子,又提了一个人:“佛伦是个实心任事的,这次御稻一事能这么快在山东打开局面,佛伦功不可没。” 沈菡见他这么高兴,好奇地问了一句:“御稻的收成如何?”这么高兴,效果不错? 玄烨正想和她说这个,他拿出佛伦上报的折子:“很不错!济南府所属历城等十七个州、县,收成竟有十分!乐陵一县收成九分,长山等八州、县收成也有八分有余。”① 两位皇子亲临,大大提高了山东当地官员对御稻的信任,不管是为了攀附还是为了讨好,第一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都非常令玄烨惊喜。 玄烨嘱咐沈菡:“今年的鹿贡,记得留下些好的,赏给佛伦。” 哦……赏佛伦啊,沈菡想起最近朝上的局势,心中了然。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她心中一闪,沈菡还是把心思放回了自己的分内之事上。 等今年第一批鹿贡到京后,她亲自把给佛伦的赏赐挑出来:鹿肉、鹿尾、鹿舌、后胯、肋骨、后腿肉,还有整鹿和野鸡。 沈菡叫来李玉:“把这些用冰釜封了,着快马送去山东巡抚的衙门,就说皇上念他办差辛苦,劳苦功高,特意挑了最好的赏给他的。” 李玉带着人小心接过:“是。” 九月二十八鹿赏到了山东,十月初一佛伦的折子就递上来了。 因为折子里还提到了‘皇后’,玄烨特意拿回来给沈菡看了看。 佛伦在折子上写,鹿赏一到,他立刻恭敬地陈设香案接赏,然后当即便召来了全省城的文武官员一起品尝。事儿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但折子写得倒是挺长,因为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我这种卑微末等之人,竟得圣主如此天地高厚之恩,手足无措,万死难报’云云。② 里面还特地提到了沈菡,说‘皇后主子格外殊恩,奴才不胜惶悚。’ 沈菡看着那句‘惟愿竭尽犬马之力,方能报主子娘娘恩德之万一’:“……” 一点儿鹿肉,倒也没必要这么夸张。 “大臣上的谢恩折子一向如此,佛伦这还算克制的了。”玄烨对折子里这种言辞习以为常:“佛伦已经上了觐见的折子,他这几年知山东以来勤勉任事,踏实肯干,这次差事办得也不错,朕已经下了旨意许他进京述职。” 沈菡:“嗯……” 进京述职……好像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吧?突然和她说这个干嘛?她又不认识佛伦,对他也不感兴趣。 而且佛伦……可是明党的中流砥柱。 沈菡突然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第238章 对话 果然, 玄烨紧接着又道:“老三和老四这些日子在山东和佛伦打了不少交道,佛伦回京,许是会过来请安, 这都是人之常情,正常的往来交际应酬,两个孩子倒也不必顾忌什么。” 沈菡看着他温和的眼神,仿佛让胤禛和佛伦接触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们母子有皇上的支持,并不需要害怕什么。 沈菡停顿了一瞬, 默默道:“……我知道了。” 她能明白玄烨的意思——大约,太子最近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处境艰难, 所以不得不寻求另外的援手。 可……沈菡虽然心疼他的处境, 没有开口反对, 但对于让明党和其他皇子亲近这件事, 沈菡和他的看法却完全不同——索党对太子来说是个甩不掉、离不开的大坑,明党又何尝不是? 就算他们现在还不是,若胤禛真的和明党纠缠在一起, 他们总有一天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或许玄烨现在出于对胤禛和她的信任, 并不惧怕明党依附皇后和四阿哥, 甚至将这样的局面视为他平稳朝堂的助力。 可是信任是在不断变化的,皇帝在逐渐衰老, 皇子却在日渐强盛。如果胤禛真的和明党走到一起,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威胁皇权的索党和太子。 而真到了那一天,玄烨未必真的能接受那样的胤禛, 正如他现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太子。 …… 鹿肉对满洲来说意义是格外不同的,皇上和皇后如此厚赏佛伦, 竟还派了专门的驿马和侍卫跑去山东送赏,待遇这般非同一般,可想而知对佛伦的赞赏。 不少人都在心中猜测,佛伦不会又要升官了吧?这家伙升任山东巡抚才几天呐?皇上,是否也太过于倚重明党了。 事情恰如众人所料,佛伦到京不过才一日,便被玄烨提拔成了川陕总督,自此正式成为朝堂级别最高的九位封疆大吏之一。① 加上之前明珠的侄子傅拉塔也被提拔到了两江总督的高位,佛伦的这一任命让明党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并不比在地方上根基雄厚的石家差多少了。 如此一来,明党即便没有太子这面招牌,在中枢和地方上的势力也勉强可与索党斗个旗鼓相当。 何况,还有玄烨之前的暗示——沈菡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安。 她不清楚索党到底在前朝做了什么,但想来逃不过还是争权夺利的那一套。 沈菡想起上次太子的表现,显然,索党的利欲熏心已经开始对太子的心性造成影响,而如果索额图有了太子的支持,大约……如今这样的局势以后会愈演愈烈,而再这样下去,朝堂,对皇帝来说也将变得愈加危险。 …… 紫裳带着常东等人把膳盒提了回来,一边往桌子上摆膳一边对沈菡道:“主子,这鲜虾馄饨可不好放,一会儿就该坨了,您可得趁热吃。” 她把两碗热腾腾的鲜虾馄饨小心地从膳盒里捧出来,摆到桌上,这才转头布置其他菜肴:“听说西苑那边儿的湖水都开始结冰了,难得内务府这会儿竟还能寻到鲜活的海虾。杨清心说这虾鲜嫩的很,剁成馅儿吃怪可惜的,尝不出鲜味儿,所以改成了整只的鲜虾仁,每个馄饨里都是囫囵个儿的,您快尝尝。” 沈菡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过来:“四阿哥到了吗?” 话音刚落,胤禛披着一件金黄里团龙纹暗花江绸的玄狐皮端罩进来了,他上前给沈菡打了个千儿:“额娘万安。” “起来吧。” 旁边跟着的苏培盛上前伺候胤禛解衣,沈菡随手接过儿子手里的大帽子递给紫裳:“怎么穿着端罩?穿斗篷多好,这个怪笨重的。” 端罩类似带着袖子的斗篷,有点儿像现代的貂皮大衣,虽然暖和,但因为过于厚重,不如斗篷行动方便。 胤禛理了理袖子,扶着沈菡到膳桌前坐下:“您今天还没出门吧?外头变天了,冷得很,北风刮得刀子似的,只穿斗篷撑不住。您下午可千万别出去,这种天出去,闹不好就要吹病了。您也说说雅利奇,叫她别往外跑了。” 他回来以后了解了一下弟弟妹妹这段时间的情况,最近雅利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下午的课上得不怎么专心,老爱往马场那边跑。 胤禛盛了一盅冬瓜排骨汤放到沈菡面前:“她是不是嫌现在这几个师傅怪没意思的,这才不爱上骑射课?要不回头我去外头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功夫更好的骑射先生?” 沈菡:“……” 她不太想讨论女儿为什么老是往外面跑这个问题,她把桌上的胡椒粉递给胤禛:“来,尝尝这馄饨,额娘特地让内务府找来的鲜虾,有嚼头,又鲜嫩。” 母子两个把肚子填了个七八分饱,胤禛这才问起:“额娘单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菡拿过胤禛面前的小碗给他添了一盅燕窝鸭丝汤,笑道:“就不能是额娘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胤禛也笑:“行,怎么不行,儿子也有几日没来了,正念着您呢。” 不过话虽那么说,实际上也确实是有事。 沈菡这些日子一直在翻过来覆过去地思量玄烨的话和做法——他近来这样拔擢明党官员的地位,甚至生出了用胤禛和胤祉,或许还有大阿哥来给明党加注,好让他们与索党和太子抗衡的意思。 可以想见,玄烨对索党的不满已经快要达到巅峰。而在现在太子参政的背景下,对索党不满,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完全等同于对太子不满。 即使这种令人心惊的含义玄烨对任何人,包括沈菡,从未明言,也不能明言。但沈菡相信,所有人肯定都已经有所察觉。 譬如佛伦这个‘川陕总督’。 石家在地方上的根基,原本是玄烨为太子好的一种考量,如今,却成了他必须亲手针对消磨的一个‘敌人’。 风雨欲来。 沈菡斟酌了许久,还是决定把胤禛叫过来,将事情和他说明白:“皇上让你和胤禛跟着太子一起上朝议事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胤禛提起这个,面上很高兴:“是,儿子昨日刚接到了手谕。” 胤禛收到这个消息是很激动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一辈子困在书房里读书。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普通男人尚且以此为毕生追求,何况日日在权力漩涡里打转的皇子。 不过胤禛出去这一趟,性格中的急躁确实被磨平很多,也知道了自己欠历练,少城府,不再满心想着自己很快就能干一番大事业了。 要叫沈菡形容,就是中二少年让现实打落在地,开始真正向着男人转变了。 不过,这种成熟,距离朝廷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油条,却还差得远。 “额娘叫你过来,是想提醒你……如今的朝堂,局势复杂。”沈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额娘知道,你出去这一趟,对朝臣是什么面孔,应该已经心中有数了,但,还是要千万小心。” 沈菡用极小的声音和胤禛说了之前玄烨暗示她的那番话。 胤禛闻言微微一愣,继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额娘这样担心。 胤禛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朝堂近来的风声和局势已经有所耳闻,但他却没想到局势竟然已经这样紧张了。 母子二人沉默片刻,胤禛犹豫着先开了口:“……依额娘之见,儿子该当如何是好?” 沈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自己呢,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如果胤禛本人也像太子一样希望得到群臣的拥护和支持,那她能拦得了一世,却拦不住一世。 胤禛显然还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本能地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甚至有些危险。 权势当然很美妙,可是权势也会让父子相争,让骨肉相残。 胤禛并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能够驾驭权势和党争,如果真的涉入其中,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自己被权势所驾驭。 而他上朝,是想去做些实事的,而不是每天坐在那里只为汲汲营营,争权夺利。 沈菡听他说完,心里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了:“你能明白就好……” 她低下头想了想,别的其实也没什么好嘱咐的,唯有一点……沈菡摩挲着茶杯认真道:“额娘希望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一点,到了朝堂之上,你的身份就不再仅仅是皇上的儿子,还是皇上的臣子。而朝中的大臣,也是皇上的臣子。臣子的本分,是忠心皇上,却不是忠心另一个臣子。你可明白?” 就像她和玄烨私下里虽是相知相爱的夫妻,可是在天下人眼里、在朝堂之上,他们首先是皇帝和皇后。 丈夫对儿子不满,可以和妻子说;皇帝对太子不满,却不会和皇后说。 胤禛已经明白了额娘今天叫他过来的意思:“是,额娘放心,儿子谨记了。” ——绝不要结党,也绝不能涉入党争。 第239章 年赏 送走胤禛, 沈菡对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呆呆地坐着,觉得精神很疲惫。 紫裳上前收拾碗筷,见主子神情不对, 关心道:“主子?” 沈菡回神,看看她,突然想起来:“中午的馄饨给五公主和六阿哥送去了吗?十一阿哥也可以吃一点儿,但你和奶娘说, 不要叫他吃多了,这孩子吃饭没数, 总是吃撑,慢慢的容易把饭量给撑大了。” 紫裳一边收拾一边笑道:“奴婢早都给阿哥和公主送过去了, 这会儿都该吃完了。您放心吧, 上次十一阿哥闹了一次肚子, 奶娘们都吓了个半死, 哪还敢再由着阿哥的性子来。现在阿哥用膳她们都看得紧呢。” 沈菡揉了揉眉心:“嗯, 那就好。” 躺进帐子里,拥着软绵绵的锦被,沈菡半睁着眼睛, 迟迟难以入睡。 朝堂近来紧张的局势, 让玄烨的神经日益紧绷, 而他最近越来越隐晦的各种动作,也让整日和他待在一起的沈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沈菡有时候甚至会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爱人,不像‘玄烨’, 反而越来越像一个‘皇帝’。 这让沈菡觉得很累。 她不确定皇上是否对太子生出了一丝废立之心,所以才不再顾忌让他们母子正面与太子抗衡。 还是说……他在考虑这个问题时, 先考虑的是‘康熙皇帝’和朝堂的需要,至于‘爱新觉罗玄烨’自己的立场,已经被他舍弃了。 如果是前者,那么接下来的朝堂将永无宁日。 而如果是后者,沈菡虽然会很心痛,但……似乎也不是特别意外。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在玄烨的心里,从始至终,‘康熙皇帝’的需要都是第一位的,而‘爱新觉罗玄烨’自己,永远是第二位的。 只是…… 沈菡默默夹住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养神。 ——就算这是‘康熙皇帝’做出的选择,她也并不打算认命和听从。 因为太子参政一事发展到现在,局势显然已经渐渐脱离了玄烨的掌控。 这让沈菡深刻地意识到,玄烨也只是个人,而不是神,他可能英明神武,却并非是一个万能的皇帝。 他对朝堂和人心的掌控力始终是有限的。 所以她不能一味盲从和依赖于他的判断,而是要靠自己保持清醒,千万不要走错了路。 …… 九经三事殿里,玄烨听顾问行转述完,手中的笔略微一顿:“四阿哥没叫人进去?” 顾问行答道:“是,佛伦亲自去了横岛求见四阿哥,但四阿哥没见,只叫苏培盛出来说了几句话。” 玄烨闻言左手不自觉地在桌上点了点:“说了什么?” 顾问行:“四阿哥说‘他这次去山东办差的折子已经交上去了,皇上已经批复。既然公事已了,他本人也并无其他问题求教佛伦大人,就不再耽误他的时间了。听说佛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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