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 难道……就不能是以退为进吗? * 事实上沈菡的做法是对的,因为玄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问顾问行:“皇后那里可知道了?可有说什么?” 顾问行:“娘娘应当是知道了,只是奴才刚才着人去打听,清溪书屋那边并不见有什么动静,听说季纶带着常东去膳房给主子娘娘备菜去了。” 玄烨心里松了一口气——菡菡就是识大体,和他夫妻同心不说,难得的是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什么时候都记得要以大局为重。 至于眼前这桩事,玄烨当然不会怀疑沈菡,相反,他对太子却很难不生气几分恼怒。 范氏无故早产,胤礽生出疑心扣押下人关着,玄烨能理解,但,太子却不该将此事闹大。 这等后院里的阴司之事,不定是后院哪个女眷,甚或是前朝什么人下的手。未免储君声誉甚至皇家名声受损,赶紧瞒着捂着尚且来不及,哪有故意将其揭出来的? 即便太子是想调查真相,也该放在私底下偷偷审问,可他竟然大张旗鼓地把人送去了慎刑司?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玄烨摩挲着左手上的红玉扳指,心里转着各种念头,哪一个都叫他恼怒不快。 胤礽参政之后,索党的嚣张气焰本就令玄烨厌恶,玄烨原以为胤礽是被索额图蒙蔽,放他出去参政,他看到索党的种种不法之事,了解了朝堂的局势,便应当学会体贴上意,以储君的威严和权势主动压下索党的气焰,帮着皇父稳固朝堂。 却没想到他不但对索党听之任之,令索额图如虎添翼,自己竟也有意拉拢其他官员,壮其声势。 这叫玄烨如何不恼? 明明上次已经警告过他,玄烨还以为索党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了不少,是太子终于恍然大悟,学会了做事要有分寸。 没想到…… 顾问行还在一旁等着皇上的吩咐,见皇上也不知想起什么,神情愈发冷肃,帝王的深沉威仪令人不敢直视,不自觉收回目光低下头。 太子……哎,太子。 皇上是个怎样的帝王,顾问行伺候了这么多年,心里最清楚不过。 太子羽翼尚未丰满,竟开始想与皇上掰手腕,一只连风雨都未经历过的雏鹰,如何与狂风暴雨中冲杀出来的雄鹰冲撞? 顾问行心里摇头,还是皇后聪明,她自己不留羽翼,转头却躲到皇上的羽翼之下避雨,如此一来,皇上的羽翼,就是她的羽翼,有了皇上的庇护,谁还能动得了她? “顾问行。” 顾问行连忙收敛心神垂手道:“奴才在。” 玄烨随手铺开一张白纸,了了几笔写了句话,盖上小印,将条子递给他,神色平淡道:“传旨慎刑司……” 顾问行恭敬地接过来:“遵旨。” 玄烨安排完,又想起之前他曾答应过菡菡…… 晚上,玄烨揣着一肚子心事回到清溪书屋,一进门就见沈菡正在堂屋指点常东摆膳桌:“皇上晚上不爱吃这种大肉,瞧见就腻歪,把这个分切成小份儿,装到小碗儿里,给五公主和十一阿哥的面前摆上一小份就行了。那个白萝卜丝腌的不错,辣的那个摆到皇上手边儿,不辣的那份给五公主摆上,开胃……” 说完还围着膳桌转了一圈儿,把汤盅挪到离小十一远一些的地方,省得他乱拽洒一身。 沈菡转到正座前,一抬头正瞧见玄烨:“回来了?正好膳刚到,换个衣服用膳吧?” 玄烨左右看了看,雅利奇和小十一都不在。 沈菡进屋找套家常的衣裳出来,转身回来想让他换衣服,却看玄烨站在房间中间没动,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玄烨挥挥手让屋里人都下去,上前走到沈菡身边,握着她的手温柔道:“……朕这边,出了点儿急事,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许是顾不上你和孩子。你自己在屋里闷着也无聊,不如……带着雅利奇和小十一去西苑转转?那里现在花开正好,满山遍野的红樱正盛,正是游春赏景的好时候。你们母女好好玩儿,闲了就去景山跑跑马,打些野味尝鲜,等朕忙完了,就亲自去接你们回来,好不好?” 沈菡一愣,这有些突然……不过她紧跟着就反应过来 ——今天下午沈菡坐在屋子里分析了半天,思量接下来的事态可能会如何发展,自己应该怎么应对,还想着要不要把胤禛叫过来商量。但转念又一想,把他叫过来,这件事情就更复杂了。 所以沈菡最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想到,玄烨却选择让她置身事外…… 两人站在屋子里对视半晌,沈菡突然有些鼻酸。 她默默伸手圈住玄烨的腰,像两人刚认识时那样,钻进他的怀里,把头枕在他的胸前小声道:“好,我都听你的。那……你自己在这儿,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尽量少用眼睛,要好好休息……” 要小心啊。 玄烨的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轻轻蹭了蹭:“好,我记下了。” 她不是他,不需要在这里陪着他经受这些,好好的去玩吧,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像她从前那样。 …… 慎刑司的牢房永远都是昏暗且压抑的。 比起别的宫殿雪白的墙壁,朱红的立柱,金黄的琉璃瓦,慎刑司从里到外的色调都是灰色的。墙壁灰中泛黑,泥土缝隙中仿佛渗着血水,不管怎么涮洗,都洗不干净。 进入关押犯人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脏污气味,那是犯人们的汗水、血水、排泄物混杂在一起,夹杂着陈年房屋的土腥气,组合而成的一种腥臭。 越是沿着狭窄的甬道往深处行进,这样的味道越是浓郁,配上周遭可怖的各种刑具,让人颤抖瑟缩。 荣儿蓬头垢面地倒在牢房的破草堆上,浑身上下都是刑讯的痕迹。她的十根指甲都已经没了,一双手皮开肉绽,连指骨都碎了。 这间牢房中还囚着许多人,都是太子院里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太监过来将人提出去审讯,等送回来的时候,人看着就会更‘破烂’一点儿。 和荣儿一样,所有人都在苟延残喘地躺着,每次门外有太监路过,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浑身哆嗦,生怕又轮到了自己。 荣儿艰难地呼吸着,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即便是能出去,也不可能再做绣娘了。她不但手废了,连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以后只能做个废人,宫里是不会要她的。 可她还是想出去,只要能活着出去,哪怕是被扔出宫门做个乞讨的乞丐呢,也比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永不见天日要好。 只要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突然,牢房门外的过道一下子涌进来数名太监,像一群蝗虫一般朝着这个牢房走过来! 他们手中沉重的镣铐和枷锁哗哗作响,牢房中昏沉的人们受到惊吓,宛如回光返照一般,纷纷惊醒过来。 ——是来放他们出去的吗? …… 第246章 凶手 众人原本怀着希望以为能逃出生天, 但是涌进来的一群人却开始往他们身上套镣铐和枷锁,所有人立马反应过来! “不要!为什么又是我!我刚回来!”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主子饶命啊!!!” 众人刚开始被提起的时候还以为又要受刑,结果左右一看房间中所有的人竟都被带走了。 荣儿心中不免生出希望——一起带走, 难道是主子已经查清了他们是冤枉的,决定放他们出去了吗? 管事太监们却没有小宫女那么天真,很快就意识到来者不善——这是来送他们上路的!!! 太监们开始疯了一般地拼命挣扎:“我不想死!救命!救命啊!” “我还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 “是皇后!范格格的孩子是皇后害的!我知道、我有证据!就是皇后害的!” “我什么都知道,让我说啊, 我要见主子!见太子!太子饶命!” 牢房内一片大乱,所有被钳制住的人都在拼命挣扎。 有的人双眼猩红, 咬着牙想要挣脱束缚;有的人瑟瑟发抖,□□一片濡湿, 已经浑身脱力, 像一滩烂泥一样被狱卒拖着向前行走。有的人痛哭流涕, 有的人咬牙切齿…… 荣儿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 既无力反抗, 也不敢反抗,希望破灭后,她只能大脑一片空白的踉跄着被拖拽向前。 她的心底一片茫然——她不过是给范氏的孩子做了些小衣裳, 怎么竟要死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阿宝躬身在太子耳边:“主子, 万岁将人都处置了。” 胤礽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中的笔也没有丝毫停顿:“皇上传的是口谕还是手谕?” “是手谕。” “拿到了吗?” 阿宝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盖着万岁小印的条子,递给太子, 胤礽接过来沉默地端详,眼中凝着一抹暗沉的思绪,深不见底。 片刻后, 他把纸条递回给阿宝:“送出去吧。” 阿宝将条子重新揣回袖子,又想起一事:“爷, 范格格那边儿似乎是有些受惊,您看?” 胤礽从未将范氏放在心上,随口道:“从库里挑几样东西赏给她和小格格,让她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安心养身子。” “是。” 范氏确实受惊不小,她本就因为无故早产,女儿身体不甚康健而郁郁寡欢,月子中产妇的情绪又容易起伏不定。 而一觉醒来,她身边原本贴身伺候的人全都不见了,后院上下腥风血雨,所有往日的熟面孔突然消失,换成了一张张陌生的脸,连针线房曾经为她做过衣服的宫女和姑姑也全部被押去慎刑司了。 虽然太子说是为了找出害她的人,听起来好像对她恩宠无限,上心无比,但范氏刚刚生产完,就要对着这么一群陌生人,以前亲密的贴身宫女和熟人全都生死不知,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又隔了几日,慎刑司里死了人的消息莫名其妙突然传开了。 “你说什么……?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怎么死的,怎么会死了呢?”范氏惊恐地看向身边新来的宫女,连连追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 不是说把人送进去只是为了调查吗?难道所有人都是凶手,所以才都被杀了?不可能吧…… 宫女同样惊惧不定,语无伦次道:“是……都,都死了。园子里都传开了,听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将所有人都给处死了!” 死掉的宫人根本都没有定罪,全都死的不明不白,直接就拉去宫外的乱葬岗都埋了。 范氏想起自己原本的贴身宫女和针线房的人,想起荣儿和姑姑,不禁和宫女一起哆嗦起来,抖着声音问:“那,那小红呢?针线房……针线房可还有活着的?” 宫女捂着嘴摇头:“没有,都,都埋了。” 范氏瞬间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狠狠跌在了床榻上。 宫女连忙扶住她:“格格!” 好半天,范氏才从脑海深处想起件事:“那,那可曾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害的我?” 说起这个,宫女更害怕了,她起身打开房门向外望了望,见外头没有人,这才又把门紧紧关上,回来对范氏道:“格格……这件事您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 范氏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万岁已经把人都杀了,那说明真凶已经查出来了吧? 是李佳氏?还是李甲氏? 范氏心里有些犹豫——不能提,难道是……皇后? 宫女的声音几不可闻,透着一股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惶恐:“不是,听说……是,是万岁……” 万岁什么? 范氏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双目骤然瞪得老大,两只眼球几欲脱眶而出,她的嘴唇青白泛紫,哆哆嗦嗦地溢出两个字:“……什么?” * 西苑比起热闹喧嚣的畅春园,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与世无争的宁静。 沈菡带着两个孩子从靠近丰泽园的西门缓缓驶入,甫一入园,湛蓝澄澈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水田便映入眼帘。 小十一头一次来到畅春园和紫禁城以外的世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左看右看,指着水田问沈菡:“额娘,什么?”——额娘,那是什么? 沈菡耐心地指着这片御田给小十一讲什么是水稻,什么是庄稼,这些是谁种的,为什么要种。 西苑与其说是皇家园林,不如说是皇庄更合适,这里有许多御田、果园、竹林、草木,甚至还有皇家自己饲养的各种家畜和家禽,与南苑、畅春园,都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沈菡望着眼前没有棱角的天,没有边际的地,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起来,讲完了水稻,又指着湖里的水鸭子、鸳鸯、天鹅和各种水鸟,一样一样给小十一科普。 小十一当然理解不了额娘的话,但这不妨碍他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西苑里没有主子住,宫人要比紫禁城和畅春园少很多很多,他们这一路走过去,见到的都是正在地里劳作的农夫,穿着太监和宫女服饰的人很少。 这样‘原始’、‘不宫廷’的景象,极大地缓解了沈菡这些日子心中的压抑,她跳下马车对着稻田深吸一口气,青苗清新的禾香灌进心肺,神清气爽! 小十一牵住雅利奇的手,指着远处:“姐姐!山!” 雅利奇笑道:“嗯,山,明天姐姐带你去爬山好不好?” “好,爬山!”——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爬山。 然后雅利奇转头就对跟在凤驾边护卫的策棱说要去爬山,让他安排一下,策棱听完不自觉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玄烨把这小子放进銮仪卫了,这次他们母女来西苑,策棱作为现任銮仪卫的头头儿,也被玄烨拨过来跟着了。 沈菡瞧着这俩熟稔的样子,心里习惯性地梗了一下,打量策棱的眼神也有点儿不善。 虽然沈菡知道在玄烨的默许之下,这俩接触的机会挺多,两人也确实挺对脾气。 但雅利奇在沈菡的眼里还小呢,就算她鼓励自由恋爱,但这个‘自由’只看自己闺女的意愿。在女儿开窍之前,沈菡对一切少年的‘绮思’都持保留防备的态度——要是女儿将来不愿意,哪怕对方喜欢雅利奇,也得给她老实滚蛋! 策棱:“……” 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子,避开了沈菡犀利的眼神,转而望向眼前骄阳一般的五公主,恭敬道:“是,公主,臣会将一切安排妥当的。” * 九经三事殿里,玄烨赶了一天的工,终于将案上高高的一摞折子都批完了,他疲惫地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感觉自己整条手臂、手腕,连同指骨都在隐隐作痛,酸胀不堪,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门边候着的顾问行向内瞧了一眼:“万岁,已经快要戌正了,您看是不是该传膳了?” 玄烨揉了揉眉心:“等会儿吧,朕现在吃不下。对了,她也该到西苑了吧,都安顿好了吗?” 顾问行从外头的案桌上端了个晬盘进来,里面是一碟蛋黄奶酥和轻乳茶:“是,西苑的人刚才传回来说,娘娘这次住在了清风斋,刚刚安顿好。听说娘娘明天打算带五公主和小阿哥去爬山,台吉正带着人准备呢。” ——这台吉也不是说别人,正是说的策棱。 皇上和皇后虽然没有对外明说,但区区一个归附过来的蒙古台吉,皇上又是赐爵,又是破例接到园子里和阿哥一般教养,现在还不禁着他和正当妙龄的五公主接触…… 园子里的人都耳聪目明,皇上的意思可以说不言而喻,而看皇后娘娘和四阿哥、六阿哥的意思,好像也不是很反对? 一旦加上‘五公主准额驸’的滤镜,策棱的身份顿时水涨船高,园子里不带名姓被称呼为台吉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玄烨点点头:“嗯,让人去嘱咐策棱,多带些人,警醒着点儿,赶紧上山拉网清理排查一遍。虽说西苑山上的动物都是有数的,但还是得防着万一有意外的猛兽出没,伤着她们。” “是,奴才记下了,这就使人去和台吉说。” “嗯。” 玄烨看了看桌上刚处理完的一摞折子,折子旁边还放着一支颜色未干的朱笔和他的各种印鉴…… 玄烨轻轻一闭眼,仰头在椅背上呆坐了一会儿——不过只有一小会儿,很快,玄烨的面色就恢复了正常。 他睁开平静无波的双眼,低下头从袖袋中抽出明黄云纹团绣五爪金龙的绢帕,将手指和手心沾上的朱砂一点、一点擦拭干净,然后站起身将脏了的帕子往桌上随手一扔,向外走去。 “摆膳吧。” “是。” 雪白带红的绢帕盖住了桌上的朱笔和印鉴,顾问行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去动,垂首跟上万岁的脚步。 …… 第247章 唱戏 比起日渐浑浊的畅春园, 西苑的日子清净又自在,没有那么多宫人,没有令人疲惫的宫务, 没有皇上和太子,什么都没有。 只有沈菡和两个天真单纯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个让她生不出太多防备心,越看越觉得‘也还凑活吧’的准女婿。 沈菡有时候看着两个孩子近似于青梅竹马的相处方式, 偶尔也会想——算了,就这样吧, 总比盲婚哑嫁,嫁给一个纨绔子弟要好。 在这样一个时代, 能找到一个脾性相投, 善待自己的伴侣, 已经实属万幸了, 还能要求什么呢? 沈菡带着儿子女儿每日爬山、游湖、赏春、跑马、捉鱼、散步……皇庄里到处都是宫里见不到的景象, 对两个孩子来说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尽可以自由自在地放松玩乐。 雅利奇穿着一身青布衣裳,兴致勃勃地拿着小铲子蹲在田里挖野菜, 旁边放着一只竹编的菜篮子, 里面收获寥寥。 不远处的小十一提着个巴掌大的小篮子在姐姐附近瞎溜达, 时不时蹲下用手薅一把野菜或是野草,旁边跟着的奶娘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护着, 生怕松软的泥土地把阿哥摔着。 不多会儿,小十一拿着一把七零八落的菜叶子跑回来给沈菡显摆:“额娘,菜菜。” 沈菡蹲下伸手接过来——其实他薅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哪些是草, 哪些是菜,也不会从根上挖。 不过沈菡当然很给儿子面子, 对着这篮子草叶子、菜叶子使劲儿夸:“宝宝真棒!真厉害!中午咱们就吃你挖的菜菜好不好?” “好。” 另一边,策棱也在教雅利奇怎么挖野菜:“这个菜不吃根,只吃上面的菜,所以挖的时候,直接从根部一铲子切断,挖起来就快了。” 他给雅利奇做示范,左手一铲子铲断根系,右手往上轻轻一拔,一颗完整的野菜就下来了,很快篮子里就盖满了一层。 雅利奇跟着学得挺认真,但动作不熟练,速度快不起来不说,还弄了一身的土。 她好奇地问策棱:“你怎么会挖野菜,还这么熟练?”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农田和野菜呢。 策棱一边回答一边手下也没忘了干活:“我们部族之前长年战乱,有时候敌人突袭,老老少少都得赶紧上马对敌,要是打不过,部族就得赶紧跑,什么东西都没空拿,路上只能薅些野菜充饥。” 雅利奇从没接触过这样的生活,以她的年纪也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只是听起来觉得策棱很不容易。 “倒也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草原上大家都这么过。” 策棱把装满野菜的篮子拿到身前,最后检查一遍看筐里的菜有没有虫子:“要是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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