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在决定杀死她的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所以留下了她一条命。 他怕被人发现,学着做慈善洗白,就创立了槟爱基金会。 他早年在矿上的时候,结识了几个工头,听说鹿鸣山里有金子,就让人去挖金子。 他的胆子很大,人又聪明,只要有来钱的手段就会马上付之行动。他还会披上伪装,巴结权贵,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他做的违法犯罪的事。 他有了钱,成功娶了个富人家的女儿,可是他发现,他被那些人称作暴发户,有钱人还是看不起他。 他被唤醒了童年的记忆。 甄家旭意识到,光有钱是不行的。 人的欲望是在不断膨胀的,他想要有地位,想要让那些富人们都听他的话,他想要建造自己的帝国。 于是,他一手搭建了河图商会。 他扶持了打手沐誉为,让他做了一家为他所用的保洁公司。 他从董梁才那样的穷小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商业大鳄。 因为心虚,他不停的用慈善伪装着自己。他在鹿鸣山上不停种树,就是怕有人发现他的过去。 当他发现林向岚开始追查当年鹿鸣山的事,就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没有了对手,河图商会开始在暗中快速的扩张。 作为幕后的会长,他手握重金,逐渐羽翼丰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下脚槟城都会地震。 权力和金钱让他疯狂,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过去的董梁才。 他做了太多的亏心事,睡梦里经常惊醒,清道夫去清理市局里相关案件的时候,他让他们把董梁才的那一份失踪记录也删除了。 这样,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那个曾经善良淳朴的农村少年董梁才逐渐消失了。 他开始是喜悦的,可是后来,他陷入了一种恐惧。 大概是因为做的坏事太多,他的妻子儿子相继意外去世。他像是个天煞孤星般活在世界上。 他非常有钱,可是体会不到快乐。 他被欲望所吞噬,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个天生的魔鬼还是后来变成这样。 他的面具戴的太久,有时候会自我混淆。 他会做梦,梦到那个死在矿井里的,其实是董梁才,而他一直都是甄家旭。他感觉自己是被当年死去的甄家旭附了身。 他忽然害怕了,不想让真正的自己消失掉。 他每天对着镜子重复着董梁才这个名字,把所有的密码都改成了自己原来的生日。 浑浑噩噩中,人生的几十年过去了…… 现在站在天台上,甄家旭想。 等到出了国就好了,出了国,他可以不用甄家旭这个名字,忘掉那些事,他可以重新开始,做回董梁才。 直升飞机在他的面前终于停稳,他迈步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甄家旭皱眉,他犹豫了片刻要不要现在接起。 他这个手机号只有几个人知道,他担心是国外那边出了问题,还是接了起来。 顾言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伴着风声,严肃而冷漠。 “甄家旭,你的逮捕令下来了。作为多起关联案件的要犯,你再往前一步,视作拒捕潜逃,我现在给你最后的警告。” 直升飞机近在眼前,甄家旭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命令你举起双手,站在原地。” 甄家旭不甘心,他挂了电话往前迈了一步…… 脚还没有落下,砰的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击中了他前方半米处。 第145章 法槌落下 深夜,槟城世纪酒店天台。 顾言琛带着耳麦结束了通话,他从狙击镜中可以看到,几十米外槟城商厦顶层上甄家旭的一举一动。 甄家旭往前迈了一步,顾言琛就扣动了扳机,射出一枪以示警告。 那枚子弹他故意射在甄家旭的脚边,当做示警。 甄家旭顿住了脚步,他抬起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直升飞机,又看了看远处的顾言琛。 甄家旭咬住了牙。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让他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难道真的要束手就擒吗?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助他逃脱的飞机就在眼前。 甄家旭眼中发狠,猛然向着飞机的方向跑了起来。 他在赌,赌顾言琛不会把他当场击毙,赌自己能够命大逃过一劫。 警告无效,顾言琛举枪瞄准,他反应迅速,飞速扣下扳机开了一枪。砰的一声,一枚子弹准确击中了甄家旭的左腿。 血箭飞出,甄家旭踉跄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天台上。 就在顾言琛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甄家旭又摇摇晃晃,挣扎着站了起来,忍痛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他距离直升飞机不过十几米远,往常只需要走几秒钟就可以到达。停在这里就是死,走过去就是生! 顾言琛皱眉,这老头还真的是顽强错了地方。他举枪,再次瞄准。 顾言琛的百米狙击,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现在的这个距离和方位,正是狙击的最佳位置,槟城商厦顶楼的光亮把一切映照得清清楚楚。 子弹穿过黑暗,这一次被打中的是甄家旭的右腿,鲜血飞溅而出。 甄家旭往前跌倒,疼得惨叫出声。 两条腿都被子弹击穿,甄家旭终于趴在了地上,可是他还不肯认输,双手拖着身体,往前匍匐着,挪动着,在地面上拖出了两条血痕。 他冲着那飞机招手:“救我……help!” 驾驶员是个外国人,他把直升机开过来是来赚钱的,没有想到看到了警察抓捕的一幕。驾驶员自然不敢和狙击手硬抗,转头假装没有看到。 甄家旭的心顿时凉了。 这时,顾言琛看到有一队人上到了顶楼上,是沈君辞带着几位刑警们输入了密码赶到了。 顾言琛这才放心收枪,转身向着天台下走去,准备和他们会和。 今晚的抓捕任务顺利完成,一切已成定局。 . 秋日深夜,有些寒凉。 天台上,甄家旭已经流了很多的血,他还在倔强地往前爬着。 射击好像终于停止了,他又看到了一线生机。双腿传来剧痛,让他寸步难行。 如果有人能够拉他一把就好了。 忽然,甄家旭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他以为是飞机上的工作人员下来了,伸出手想要去拉那个人。 “救救我,求求你,把我拉到直升飞机那里,无论是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的房子,车子,钱,甚至这栋大楼都给你。” 甄家旭走投无路,额头触地,对着面前的人不停磕头。 从上方传下来一个冷清的声音:“甄家旭,你走不了了。” 这句话仿佛是当头一棒,劈头盖脸地打碎了他的美梦。 甄家旭愣了一秒,努力支起身体,吃力地往上看去。 借着天台上的灯光,甄家旭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 他认出来,那是特刑科的法医。 沈君辞终于站在这里,面对着杀害父亲,杀掉“自己”的仇人。 甄家旭已经双腿被废,满身血污,匍匐在地,刚才对着他疯狂地磕头,眼前的人已经被逼入绝境。这些还不够,他还将会受到审判。 沈君辞的心中浮起一丝快意。 对面走过来的还不止沈君辞一人,还有数名刑警,他们手中的枪都对准了趴在地上的甄家旭。 一旁陆英上前,给甄家旭搜了身,将他的双手后扣,拷上了手铐:“甄家旭,你被捕了。” 随后陆英开始联系救护车和抓捕的车辆。 望着眼前立在众人中央的沈君辞,甄家旭猛然想起,之前沐誉为在和他复盘所有事情时说的话:“自从那个姓沈的法医从省局下来,组建特刑科开始,事情就一桩一桩地接连发生……” 他那时候并没有细想,只是觉得都是巧合。还觉得是沐誉为多心。 但是后来,他也逐渐感觉了出来,很多警方的行动和计划都是针对河图商会的,除了站在前台的顾言琛,后面好像还有别人在出谋划策。 现在这位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面容冷漠地俯视着他,甄家旭猛然明白了过来,他咬着牙对沈君辞道:“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直无法战胜的对手。 若是半年以前,有谁和他说,一名法医,一支小队就能够扳倒整个河图商会,甄家旭肯定觉得这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天方夜谭,那可是当年市局局长想做都没能做成的事。 可是现在,大厦倾覆,他已经迎来了全面溃败,自己也死期将至。 甄家旭绝不相信,眼前的人只是一名普通的法医,他颤声问:“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可以……督导组是不是你引来的?” 沈君辞问:“你记不记得,你杀过一个人?名叫林落?” 林落?甄家旭愣了一下。 他好像有印象,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那个名字究竟是谁,他杀的人实在太多了。 眼前的人是在为林落报仇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沈君辞看着像是一只落水狗一般狼狈的甄家旭,“送给你八个字‘血债血偿,恶有恶报’。你今天得到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这段时间,顾言琛也从对面的楼上下来,来到了这里的天台上,他站在了沈君辞的身边。 救护车到了,甄家旭被刑警们拉了起来,用担架运往楼下。 丁玥染也被送往医院抢救。 运尸车运走了沐誉为的尸体。 午夜零点,纷乱的一天正式结束。 . 经过四个月紧锣密鼓的庭前调查,在新年之前,关于甄家旭的案件开庭审理。 下午,顾言琛和沈君辞早早就来到了庭审现场。 法庭之中庄严肃穆,国徽高悬,神圣不可侵犯。 沈君辞今日是作为专家证人出席庭审,他穿了一身法医制服,带了金边眼镜,神情肃然。 顾言琛问他:“紧张吗?” 沈君辞摇了摇头:“还好。”他不紧张,反而有点兴奋。 资料早就已经呈于检察官,他有点期待甄家旭亲耳听到那些铁证时的反应。 他们终于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甄家旭。 开庭审理后,甄家旭身穿囚犯的黄色马甲,双手双脚戴了手铐和脚镣,一瘸一拐地被法警带入法庭,他仿佛已经老了数岁,整个人枯瘦,头发全白。 就算到了此时,他还在负隅顽抗。 甄家旭所请的律师是国内知名的刑辩律师。面对检察官提出的证据和指控,展开了激烈的辩护,那位律师巧舌如簧。 “这起案件是韩清逸所为,并不是我的当事人所做。我的当事人对这些毫不知情。” “那段矿井边的视频音质受损,有几句话听不清楚,这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当时在现场,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针对我方当事人的指控需要确凿的证据以及完整的证据链。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我的当事人害死了余长恩夫妻。” 听着这些话,顾言琛微微皱了眉,甄家旭的罪行持续数年,牵扯众多,其中的很多证据都已经被清道夫销毁,知情人也被一一灭口。 警方虽然尽力搜查了证据,但是能够形成完整链条的的确不多。 一件件证据陆续被呈了上来,其中有多项被被告律师否认或者是质疑。 随后霍蕾走上法庭,做为证人指证甄家旭,她提供了一些新的证物:“我曾经录下了一段录音,是甄家旭和沐誉为密谋毒杀槟城市局前任局长林向岚的。当时他们毒杀了林向岚,随后又买通了化验人员,伪装林向岚是病故。” 霍蕾留了心,把当时的对话录了下来,留作自保之用,如今,她把这段音频当庭放出。 “就算是市局局长又如何,他挡了我们的路,就不能留他。” “用毒,最好是验尸不容易发现的那一种。” “就是最近,你找人快点动手。” 在录音里,甄家旭语气平静地谈论着残忍之事。 听了这骇人听闻的对话内容,庭下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怎么可能?如果是真的,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我还说市局局长死去突然,原来林局当时不是病故。”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现场肃静:“检方是否有证据,证明林向岚是被毒害身亡?” “我方有物证能够证明这一点。”检察官起身道,“这次庭审,我们请到了槟城市局的法医沈君辞,作为专家证人出席。” “请在法庭上如实作证,仔细阅读保证书并签字。” 沈君辞签字后,站在证人席上。他完成了流程,出示了最终的证物。 “这是一份当时从林向岚尸体上取出的肝脏组织,一直在无水酒精之中保存……” 看到这份证据,律师的脸色变了。 林向岚都已经死去多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保存下来? 坐在审判席上的甄家旭听到这里,也忽然激动起来:“不!不可能留下来证据,那是假的证物!” 他想起来了,林落是林向岚的儿子,就是因为一份送检的肝脏材料,他让沐誉为设局,杀害了林落。 当年他们搜索过林家,林落的学校,调查过林落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就是没有找到剩余的肝脏组织,他想不到,当年的林落,还能够把这东西藏在哪里? 法官敲打法锤,提醒他肃静。 有心的人却听出,甄家旭心虚了,他已经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沈君辞腰背笔直,神情冷静继续道:“当年林落把这份肝脏组织,以及对照溶液放入了密封标本盒中,藏在了林向岚的骨灰坛里。” 听着沈君辞说的话,甄家旭变得面如土色,他们的确没有想到去搜查林向岚的骨灰盒。 沈君辞抬眉,看向自己的仇敌,欣赏着他落败的表情。 这就是林落当时被沐誉为威胁,直至重伤也没有说出的秘密。当初他从火葬场出来,仅仅带走了需要送检的那些材料,其余全部藏好,小心翼翼埋入骨灰。 那坛骨灰,被埋入了林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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