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从外面就可以对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种种痕迹都表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搏斗。 灯开着,房间里却是一片杂乱,地上都是摔碎的盘子,还有掉在地上又被人踩过的月饼。 地板上还有少量的血迹。 沈君辞带了手套,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血量很少,还没完全凝固,预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顾言琛也看了看现场:“从脚印判断,他应该是绑走了他的父母。” 无量也在里面闻了一会,收起尾巴,目光望向门口。 物业的负责人和白梦一起查着着附近的监控,他们从监控里看到了张云伟驾车离开的画面。 白梦抬头:“张云伟把车开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联系天网进行跟踪。” 顾言琛思考片刻:“他可以去的地方不多,他们家还有没有其他的房子或者是产业?” 现在,张云伟绑架和控制了两位老人,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而且他没有把人直接杀掉,否则他们找到的,会是两具尸体。 白梦在电脑上搜了一会,开口道:“他们家的冷库生意近年来做得很顺利,购买了另外一处小一些的冷库。” 顾言琛:“具体位置。” 白梦:“在城西处,已经装修好了,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 顾言琛道:“应该就是那里,我们尽快赶过去进行搜查。” . 此时,槟城西的一处小型冷库里。 冷库还未启用,里面十分空旷,只有几把装修时留下来的椅子。 这里被设置成了零下十度,制冷机嗡嗡作响。 张云伟的对面坐着两位双脚被绑缚着的老人。他的身上穿着厚厚的防护衣,那两位老人却只穿着普通的衣物。 单薄的衣服完全无法抵御冷库之中的寒意,老人们的面色冻得发青,唇色开始变紫。 张兆信的胡子上冻上了冰碴,他的手在之前和张云伟的搏斗之中弄破了,冻得不停吸着鼻子,身体颤抖。 季梅英则是靠在他的身旁,呜呜哭着,她的泪水落下,凝在脸上,她伸手擦着,那眼泪在她的脸上形成了冻痕,她的鼻子特别红,看起来像是个马戏团里的小丑。 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分钟了,最初张兆信和季梅英拒绝说话也拒绝回答。 可是张云伟拿出了几件衣服,谁说出真相,谁就会得到一件衣服。 随着温度的降低,最先失去知觉的是双手和双脚。 张云伟皱着眉头,声音发颤:“你们告诉我,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张兆信道:“那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你们认识她吗?” 季梅英说:“算是,认识……她根本说不清楚自己的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们就……好心收留了她一段时间。” “别说谎,如果不告诉我真相,你们就冻死在这里吧!”张云伟继续逼问,“我是不是她生的?” 两位老人又是沉默。 过了片刻,张兆信闭上了双眼:“是。” 他开了半辈子冷库,知道再冻下去,他的手指和脚趾可能会发黑发紫,要被截取掉。 张兆信的诚实,换得了一件单薄的衣服。 张云伟又问:“你们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绑架了她?” 季梅英抽泣着点了点头,她也得到了一件衣服。 一旦有了这个开端,两位老人就开始为了那点温暖,把隐秘的事说了出来。 在寒冷的刺激下,大脑就像是当了机的机器,他们颤抖着,甚至都没在言语之中进行过多掩饰。 季梅英哭着说:“我们也不想这么做的。我们也曾经想着,要去领养一个孩子,可是我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健康的孩子。” “你妈妈她那时候已经有点不正常了,她会在半夜里,忽然坐起来,坐在床上哭个整夜。有一天她在公园里,看到一个像是你姐姐的女孩,抱了就走。后来被孩子的妈妈追了上来,解释了半天才没有被警察带走。” “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做辅助生殖,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都没关系。我们曾经想着,要去买一个孩子,可是那一段城里打击拐卖,我们也找不到买孩子的地方,所以你爸爸说,我们可以找找孕妇,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单亲妈妈。” 他们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仿佛自己才是被命运逼迫无奈的可怜人。 可是在张云伟听来,只觉得他们是疯子。 听了这些话,张云伟丢给了他们一人一件单薄的上衣,他们俩个人穿上,终于又唤回了一些意识。 “放走我们吧,你就不念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望着眼前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张兆信说。 张云伟的面容却像是坚冰一般,丝毫未动容,他举起了那些衣服:“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还要听更多真相。” 两位老人陷入绝望,他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了他那个晚上发生的事。 在看到了于悦的那个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起了邪念。 想要偷走孩子有点困难,那么绑架一个孕妇呢? 女人的肚子里有个没有出生的孩子,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记录过他的存在。 那个孩子,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 至于那个女人,生下了孩子以后,她的使命就结束了。 “儿子,那个女人一定在外面惹了什么人。有一段,有人在四处偷偷找肩膀上画了个杯子的女人。她的肩膀上就有。” “那个女人疯了,每天都在叫着,让我们放她走,这样她早晚会被人们发现的。后来,她是病死的。” “谎话!”张云伟叫着,“警察会验尸的,你们别想骗过我!” 张兆信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办法,才杀掉她的。” “我们是用的是碳火,在屋子里烧了碳,她就睡着了,一点也不痛苦的。” 他们诉说着沉于岁月之下的罪恶。 张云伟看着面前两位瑟瑟发抖的老人,咬着牙,又递给了他们一人一件衣服。 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想吃一种糖,缠着张兆信买给他,他想到他生了病,季梅英彻夜不眠地照顾他。他想起来季梅英做的疙瘩汤的味道,想起了张兆信给他买了房子和车,还把自己的冷库给了他经营。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们杀人的理由!这一切再美好也不能掩盖罪恶,这不应该是他的人生! 他像是站在天平的中央,一边是养育之恩,另一边是杀母之仇。 他皱眉发问:“孩子对你们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季梅英呜呜哭着:“儿子,你就是我们的命啊。妈妈不能没有你。” 张兆信道:“儿子,你还没有孩子,你不会知道的,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重要。失去了孩子,又会让人多么伤心。没有孩子的家,就是一座坟墓。” “有那么多失独的老人,他们也没有你们这样,变成杀人凶手。我没有孩子,我也过得很好!”张云伟厌恶道,“还有,不要叫我儿子,我觉得恶心。” 他在小学时,曾经被班上的同学欺负,有一个胖子是和他住在一个小区的,指着他说:“你根本就不是你爸妈亲生的,我们的爸妈都是年轻的,你的爸妈却那么老。我妈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你妈大了肚子,你是他们垃圾堆里捡来的野孩子!” 他从那时候起,就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他翻遍了自己家里的相册,没有找到一张母亲怀他的照片,只找到了她怀着哥哥姐姐的照片。 甚至在他出生的两个月前,母亲还身材苗条,丝毫没有怀孕的样子。 高中时,他学习了生物。 张云伟翻出了父母的体检报告单,他们的血型证明,他不可能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在一年以前,有个男人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名叫孟时。 他找他聊了一次。 那是个奇怪的男人,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我找私家侦探,把槟城同龄的人找了个遍。其中,有一些我拿不准,但是你,我很确定。你应该不是季梅英和张兆信的孩子。你是个容器的孩子。我觉得,你是被姑获鸟抱走的。” 他沉下脸,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男人的谜语。 孟时看着他微笑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站起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关心那些,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的养父母也很疼爱我。” “你就不好奇,你的亲生母亲会在哪里?”孟时微笑着,嘴角挑起,“她不会被你的养父母杀了吧?杀母夺子,没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抢别人的孩子作为弥补。” 张云伟的眼睛瞬间睁大,孟时的话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快速离开了那里。 从那天起,父母的溺爱,看在他的眼里变了味道。 养大自己的人,会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吗? 他从家里搬出去住,不敢吃他们给予的食物,拒绝了父母给他安排的相亲。 他四处去寻找着知情人和蛛丝马迹。可是他始终不敢去问真正可能知道真相的秦阿姨。 直到今天…… 他远远地看着警察们处理那具尸体,觉得身体从脚底开始犯上来一股寒意。 为什么有人会做这种事? 他从未这么急于求证,想要了解真相,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 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否真的就是那个女人,被眼前的人冻在寒冷的冷库里,冻了三十年。 现在他知道了一切,可是并没有觉得如释重负。 张兆信和季梅英两个人在他的眼前痛哭流涕,说自己知道错了,求他给他们留一条生路,放他们去自首。 他把所有的衣服丢在了地上,看着他们拼命去抢那几件衣服。 张云伟走出了冷库,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他的双目赤红,望着远处的那团黑暗。 三十年前的那一晚,他的母亲是不是也是如此,望着城市的尽头。 一根烟还没抽完,张云伟似乎并不意外,有辆车停在了门口。 顾言琛从车上下来,沈君辞也打开了后门,无量蹿下车,向着前方的男人飞奔而去。 其余几辆警车也开进来,停在周围,堵住了他的退路。 张云伟没有多说什么,他扔掉了烟头,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任由手铐铐住,随后他说:“手机在我口袋里,我刚才录了音。” 顾言琛问:“你已经问出真相了?” “这种事,还是自己问出答案比较好。”张云伟苦笑了一下。 两位老人终于被从冷库里救了出来,他们被警员们戴上手铐。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们有不同程度的冻伤,会被送往医院。 张云伟冷眼看着这一切:“我没想杀死他们,但是我也没有想让他们好过。他们冻了我妈三十年,我总得让他们也尝尝这种滋味。” 如果警察不来,过一会他也会把他们放出来。 顾言琛道:“如果他们死了,那你就和他们一样了。” 张云伟点头,眼神恢复了清明:“我知道,杀了他们不值得。” 沈君辞想到了什么,拿出了手机里存着的何文林照片给张云伟看:“你是否见过这个人。” 张云伟辨认了片刻:“见过,就是这个人,告诉了我养大我的人可能是我的杀母仇人。” 并不是所有的人被魔鬼诱惑以后,都会走入地狱。 在人与禽兽之间,他还是选择做个人。 法律会制裁他们,那两个人杀了人,会付出代价的。 . 经过DNA化验,警方确认,张云伟和那具女尸存在亲子关系。 一起冻尸案终于告破,顾言琛顺着张兆信提供的信息查了过去,找到了于悦的身份。 于悦的父母还活着,当他们知道女儿曾经去过旧房子寻找他们,两位老人抱头痛哭。他们也愿意认回自己的外孙。 中秋假期过去,余深却找到了顾言琛,神色凝重地把他拉到了走廊里。 “顾队,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顾言琛问他。 余深道:“在这次之前,我们搜索了警务资料,没有找到于悦父母的报警记录。” 顾言琛嗯了一声,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正因为此,他们没有能够第一时间确认于悦的身份。 可是根据于悦父母的供词,他们在女儿失踪以后,曾经报警。 槟城市局已经于十几年前实现了所有案件档案电子化,数据联网,也实现了电脑数据化办公。 陈年的资料和案件都已经经过了扫描和整理,保存在警方的档案库里。 顾言琛问:“有没有可能是记录遗失?” 余深摇了摇头:“消失的档案不止这一起,我去查找了警务系统,在其中,我没有找到我父母的失踪记录。” 他是那起案件的报案人,这么多年来,那个案子是他心头无法消除的伤疤。 进入刑警队以后,他一直没有去主动搜索过那个案件。 直到于悦的失踪案对不上档案以后。 顾言琛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那虽然也是距今十几年的案件,但是是市局侦办的,陆英还是那案子的经办警员,案子非但应该有报警记录,还应该有警方的调查走访资料。 余深道:“我根据案件编号查了过去,编号不一样,却和另外一起案件资料内容相同。所以浏览编号时根本无法发现缺少了记录。” 顾言琛安慰余深道:“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会核实一下。找到你父母案件的卷宗。” 余深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顾言琛回到了电脑前,他思考了片刻,打开了警务系统,随后他输入了莫雪晴的名字。 在当年,母亲失踪以后,姥爷姥姥也是报过警的。 按照正常的操作,只要输入这个名字,系统里就会跳出相关的案件。 顾言琛按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出现几个字:未找到相关记录。 他又输入了一个名字:“林落。” 这一次案件资料弹出,这是顾言琛最熟悉的案件,他几乎把里面的所有供词背了下来。他翻到下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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