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顾言琛贴了路边风雨小的地方,一路走着一路吃着。 这里距离菜场大门一共百米的路,走过去以后,包子正好吃完了两个。 王队那边正在善后,看到他终于松了口气:“顾队,谢啦。” 顾言琛问:“凶犯呢?” 王队道:“颈部中枪,重伤,已经拉走了。孩子没事,等下录完口供可以回去。” 顾言琛又问:“孩子父母呢?” 王队道:“他爸早上被砍伤了在医院,他妈跟着去了。” 顾言琛提醒:“别忘了做心理疏导。”经过这么一遭,绝对算是童年阴影了。 王队点头:“放心吧,安排了。” 话说到这里,顾言琛转头看了看那坐在一旁警车上的孩子,车门开着,孩子是个男孩,穿着两股筋的背心,上面沾了一些血。 那孩子大约七八岁,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擦了擦眼角的泪,盯着他手里的包子,咽了一下口水。 顾言琛扬了一下手问:“饿了?” 孩子点了点头。 顾言琛把手里剩下的两个包子递给他:“吃吧。” 孩子接过来,狼吞虎咽咬了两口,抬头囫囵不清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顾言琛正准备上车回去,就看沈君辞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接过来喂了一声,就听那边沈君辞问:“顾队,你出任务去了?” 顾言琛道:“出来买个早点,马上回去了。” 沈君辞似是有点犹豫,压低了声音对他道:“法医部这边来了一具尸体。我觉得有点问题,你能不能过来看下?” 顾言琛皱眉:“什么情况?是验尸无法确定死因吗?” 沈君辞道:“不是,是家属签了不同意尸检的申请书。” 顾言琛道:“那你等我,我回去看看。”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沈君辞刚来上班,温婉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她小心翼翼道:“沈法医,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为一具尸体做个尸表检查,就在解剖二室。” 沈君辞没推辞,起身走在前面:“是新接的案子?” 每年市局里来要求做尸检鉴定的人数并不少,一般情况温婉足够应对,既然找到了他,那肯定是有一些难处。 “不是案子,情况有点特殊,算是我私人的事,请你帮忙……” 温婉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是我老家的一个朋友找过来,她叫做李初美,和我年岁差不多,之前她结婚,生了两个男孩子,昨天晚上小儿子忽然在家中猝死了。医生的结论是低血糖死亡,县里的法医看过判断是猝死,孩子父亲签订了拒绝尸检申请书。可是李初美觉得不能让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她找过来,希望我能帮忙看下。” 孩子夜间猝死,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少见。 常见的死因比如过敏,内出血,脑炎,突发心脏病等,低血糖也较为常见,做个病理尸检就能够确认具体死因。 沈君辞理清了事情,开口道:“孩子的父亲是法定监护人,拒绝尸检的申请书还在,我们按照规定不能进行尸检。” 温婉说:“我知道,这些情况我也和她解释了,她还是求我再帮她做次尸表检查。我没看出什么异常,所以找了你来一起帮忙看下。” 沈君辞问:“那孩子的妈妈是怀疑死因有问题了?” 温婉点头:“孩子的母亲一直在城里打工,她说自己的丈夫平时就马马虎虎,脾气暴躁,说不定就是打了哪里,做了什么孩子才去世的……” 沈君辞转过头建议道:“如果真的怀疑,那就报警吧,若是警方排查下来,确定立案,就算是家属不同意也是要进行尸检的。” 温婉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她们家的情况我知道一些,男方家里兄弟几个,李初美胆小怕事,连娘家都不支持她,没有证据,她是不敢报警的。今天她还是趁着丈夫有事不在殡仪馆,才把孩子的尸体偷了出来。说是不想让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沈君辞道:“先去看看吧。” 他们一路走到解剖室外,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头坐在解剖室的门口。看到他们过来,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直起身子。 在她的身旁,还站了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大约有个十来岁,孩子眼睛很大,带着泪痕,转头看向他们。 沈君辞走入解剖室,小孩子的尸体已经被平放在了解剖台上。 这尸体小小的,目测就很轻,毛发稀疏,有些营养不良。 无影灯照射下,孩子的皮肤格外苍白,身上穿了一身入殓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了衣衫。 沈君辞查看尸体的体表,他问温婉道:“具体的死亡时间是?” 温婉道:“昨晚三点左右发病,四点多送去了医院孩子就已经死了,今早五点多法医看过,判断是猝死,随后就拉到了市里的殡仪馆。” 沈君辞仔细看了看孩子的体表:“没有明显外伤。” 他又观察了尸斑,尸僵,测了尸温:“也不像是中毒。” 沈君辞忽然注意到了孩子的手,轻轻拿起来捏着仔细查看。 孩子的手指细小,早就冰凉,小手上几乎没有血色,他的指甲很短,有些薄脆,有的地方有一些裂痕。手指的皮肤有一些被水泡过的痕迹,还有一点黏。指缝里有一些棕黑色的碎屑。 沈君辞皱眉,他摘了口罩,把孩子的手拿起来仔细闻了闻,一股酸酸的味道传了过来…… 察觉到有点不对,沈君辞又去给尸体测了个血糖,不出意料,血糖非常低。 沈君辞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尸体有点问题,最好有刑警在场。” 温婉没想到这孩子死因真有问题,有点慌:“那……交给哪个队?” 沈君辞道:“我打电话给顾言琛吧。” 第19章 谎言 上午十点,槟城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挂了电话,沈君辞走回尸体前,温婉问:“沈法医,能够确定死因吗?” 沈君辞把尸体的手给温婉看:“孩子的手没有洗干净,指甲内还留有一些痕迹,我判断那可能是剥荔枝的时候留下的。死者死前应该是吃了大量的荔枝,血糖很低,综合判断,我怀疑是荔枝病。” 这种病多发于营养不良的幼儿,孩子食用了大量的荔枝,没有吃晚饭就早早睡觉,夜晚诱发低血糖急性脑炎综合征,也就是俗称的“荔枝病”,严重了会危及生命。 温婉啊了一声,她也听说过一些夏季荔枝病的偶发情况,之前她检查了尸体,只是觉得古怪,可没尸检化验,她无法进行判断。温婉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可能是吃水果而死的。 两人在法医室里把体表检查做完,正好外面顾言琛也到了。 他之前听沈君辞在电话里说了个大概,直接走入解剖室。 顾言琛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坐在外面的李初美问:“那是家属?” 沈君辞嗯了一声,给他解释了一下荔枝病的原理,然后道:“现在仅是怀疑,需要问下情况才能确认。” 他们走出来,一起面对外面的那对母子。 沈君辞问:“孩子发病之前,有什么症状?” 李初美道:“我在外面打工,这段时间没和他们住在一起……” 她说完推了一下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季宏,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你和警察叔叔再说一遍。” 那名叫做季宏的小男孩才是现场的亲历者。 他回忆了一会儿:“昨天弟弟睡了以后,到半夜,他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他就浑身抽搐,我急忙叫了爸爸,他们就把弟弟送到医院去了。我……我很害怕……” 沈君辞冲着顾言琛使了个眼色。 惊厥,抽搐,惊叫,这些正是荔枝病的发病特征。 顾言琛问他:“你弟弟昨晚吃了什么?” 小孩子低头默不作声。 李初美又推孩子,就像是翻译一样,把问题又问了一遍:“昨天你弟弟吃了什么?” 小男孩这才小声开口:“就和我一样,吃了晚饭……爷爷奶奶不在家,晚饭是我做的。” 说到这里,男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李初美拉过大儿子道:“这事和我家宏宏没关系,之前的法医也看了,说绝对不是毒死的。” 她是想要查清楚小儿子的死因没错,但是现在这走向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她感觉大儿子被针对了,女人有着第六感,忽然有点害怕起来。 温婉看着局面有点僵,蹲下身问季宏:“你弟弟的血糖有些异常,你告诉阿姨,昨天晚上,他睡觉前吃晚饭了吗?吃了多少?” 季宏哽了几声,哭得更厉害了:“我昨天一直在写作业,晚饭是他自己盛来吃的,我没注意。” 李初美看这个情景,搂住了孩子道:“昨天弟弟出事,他已经吓坏了,他才十岁,没有照顾好弟弟已经够自责了。你们能够查出来就查,如果查不出来,那就算了。” 正说到这里,从法医楼的走廊那一边又走过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那人一身皮肤黝黑,穿着工地上的工装,一走过来就对着李初美道:“我去工地请个假的功夫,你怎么把孩子的尸体抱到了这里?这事情都结了,你折腾什么?” 李初美哽了两声,擦着眼泪:“是我听说孩子死了急晕了头……” 男人威胁她道:“等回去我再收拾你!” 随后他又扭头带了笑颜:“警察同志,我们已经签署了不尸检的申请书,回头还要给孩子办理后事,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一看这形式变了,沈君辞和温婉面面相觑。 还是顾言琛反应快,摆手道:“误会解除就好,这尸体还在法医室里,稍等我们走个简单流程,把寿衣穿好,不耽误你们办丧事。” 说到这里,他直接给戚一安发了个语音,把他叫过来道:“你把家属带到一旁会议室,稍等片刻。” 等家属送走,温婉有点愣神:“那……万一这真是谋杀,另外有凶手,我们就这么放过了?” 虽然她和李初美早就认识,但是作为一名法医,温婉还是觉得不能放过一宗疑案。 顾言琛道:“拖他们一会。总不能让他们在走廊里吵。”他走进解剖室问,“你们这边的电脑呢?” 沈君辞指了指角落:“那里。” 顾言琛拉过椅子,输入密码登陆了警务系统,很快就把这一家人的相关信息查了出来,不出十分钟,打了两张纸出来。 沈君辞凑过来问:“找到证据了?” 顾言琛给他看过:“一起过去吧,我们再问一轮。” 戚一安刚把这一家人安置在会议室里,给他们倒了点热水,没说两句话,就看到顾言琛走了进来。 沈君辞和温婉也跟在后面,他们没进屋,而是远远站在能够听到他们对话的地方。 里面的男人起身:“警察同志,我们可以走了吗?” 顾言琛伸手止了他的话,蹲下身看着那十岁的小孩:“季宏是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昨天晚上,你弟弟吃了什么?” 那小孩子此时已经止住了哭声,有些无助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顾言琛一拉他的肩膀,手上使了力,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准确的说,是你让你弟弟吃了什么?” 季宏又开始抹眼泪:“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他吃了一些荔枝。” 男人惊讶了:“我根本没有给你们买荔枝,你们是怎么弄到的?” 季宏哭得伤心,不停掉眼泪:“是弟弟在路过的果园里偷的……我让他不要偷,可是他忍不住嘴馋……” 槟城附近也会产荔枝,南边就有一片荔枝园,虽然园主大部分养了狗,也立了篱笆和栅栏,装了摄像头,但是还是抵不过有小孩子过去偷吃。 顾言琛问季宏:“你知道荔枝吃多了会死人吗?” 季宏哭着摇了摇头。 这一下,坐在一旁的父母都是急了:“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警察同志,就算是孩子吃荔枝死了,也是我们运气不好……” 顾言琛抬头看向男人:“季建安,你手机的分号,是你大儿子在用吧?”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是……我经常在外面忙,老人也经常跑医院,就给他留个了手机。” 顾言琛把一张纸放在桌子上,上面是一连串的搜索记录。对应的手机号正是男人的分机号。 上面几个还是正常的“迪迦奥特曼那个最厉害”“恐龙小分队什么时候出第二季”。 后面的几个搜索就变成了“吃荔枝会死人吗”“吃多少荔枝会死”“怎么才能得荔枝病”“荔枝病会不会被医生发现”。 看到后面更加触目惊心“未成年杀人是否犯法”。 而且相关的记录一共持续数日,相关的标了红,一共七十八条。 这甚至不是临时起意的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精密策划的杀人案。 男孩等了几个月,直到荔枝成熟上市,才完成了这一次谋杀。 父母吵架,忙碌,对孩子疏于管理,而魔鬼,从来就不分年龄。 如果不是母亲正巧把孩子的尸体送来检查,又被沈君辞看出了问题,这几乎就是一桩不易察觉的完美谋杀案。 顾言琛又看向季宏,逼问道:“现在的荔枝园都有监控,谁偷了荔枝一看就能知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荔枝是你偷的,还是你弟弟偷的?” 季宏抬头看着顾言琛,脸上露出了一丝胆怯,稚嫩的童音回答:“……真的是我弟弟偷的。我没说谎……” “面对警察,你早就想好这种说辞了吧?把一切推给你弟弟……”顾言琛又把一张聊天记录递给他,“删除本机记录,真的只能自欺欺人,服务器会把你说过的话都记录下来。” 那对父母也低头看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我终于把那讨厌的小孩子甩掉了,太开心了。” 对方显然是被这句话震懵了:“你什么意思啊,你弟弟出事了?” “嗯,死了。他吃了好多荔枝,吃的时候还和我说,谢谢哥哥。” 这是今天早上他和同学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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