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的手指真长。”男人似乎并不期盼着他的回答,只是在和他聊天。 过了一会,男人又问:“你的伤口还疼吗?医生说,你正在慢慢好起来。现在,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好起来? 他能够听到旁边滴滴的仪器的声音,可以感觉到脸上带了面罩,他无法进食,胸口插了胃管,这样怎么也没法说还不错。 看来有病的不光是他,顾言琛也变得不太正常。 他记得看到过书上说,植物人是感受不到外界环境的,可是他眼下的这种情况却很难解释。 偶尔意识是清晰的,他努力想要醒来,可是他的意志像是完全无法操控他的身体。 到最后他放弃了挣扎。 在林向岚死后,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身边有一张网,密不透风,让他喘不过气来。 当他陷入昏迷状态,一切情况就改变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窄小的盒子里,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忽然有了大量的时间,可以回溯过去的细节。 顾言琛的声音还在继续:“等你好起来,我会带你去院子里看看阳光,树,鸟。还有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海边?旅游景点?想看电影,还是想吃好吃的?” “你说我做的炒饭好吃,那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还有我给你买了新的耳机,等你好起来就带给你。” 顾言琛顿了一下说,“最近快到七月半,我去给你爸的墓前烧了纸,还放了两束花,有一束是帮你送过去的,我挑的是白色的康乃馨。” 提起来父亲,他的心里一酸,终于有一点湿润的眼泪从眼角弥漫而出。 坐在病床边的顾言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伸出手擦去那一点点眼泪:“你果然是能听到的。” 是能听到的,他还可以感受这个世界。 亲戚,朋友,以前林向岚的同事和下属…… 他知道有很多人曾经来看望过他,但是大部分只是陪他待上一小会,还有的根本就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还对他们有没有威胁。 逐渐的,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他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只有顾言琛,一直坚持下来。 逐渐的他越来越期盼他的到来。 顾言琛陪着他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在说自己的经历,家庭,工作,生活,看过的电影,甚至还会把PAD拿到他的病房里。 对着空气说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以为顾言琛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放弃时。 顾言琛又找到了新的事情,他说:“我看了你的空间,找到了一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 随后他把那句话念了出来:“‘平凡的人必须听话,没有犯法的权利,因为,您要知道,他们是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却有权犯各式各样的罪,有权任意违法,为非作歹,而这只是因为,他们是不平凡的人。’” “这句话是《罪与罚》里的,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本,这本书很厚,可能我会读上很久。” 耳边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如果那时候他能动,一定会起身阻止顾言琛,捂上自己的耳朵,说一句:“师父别念了。” 那不过是中二时期拷贝下来的名人名言。 他根本不关心,也不想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还说过些什么。 他还想告诉他,如果读得费劲,请给他下本电子,或者是去网站上找个主播读的,会声情并茂,省事很多。 那本《罪与罚》他了解过大概讲述了什么。这样的书对于他这样的年纪太过沉重了,一听起来就像是催眠曲,想要睡觉。 他寄希望于对方不要如此执拗。 可是顾言琛却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和执着。 除了特别忙的时候,他基本上是雷打不动,每天都来病房看他,然后开始开始兢兢业业地念书。 就连病房的小护士就对他的毅力表示了惊讶。 顾言琛说:“这不算什么,我过去是练狙击的,可以几个小时不动。每天过来念段书,算是休息了。” 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他的声音。 他有时候会听上一会,故事真的很不错,并不是那么的枯燥乏味,甚至有的地方会让人有所顿悟,有所共鸣。 再后来,书换了一本又一本,他已经习惯了伴着他的声音入眠。 读书这件事,像是成为了他和人世之间仅剩的一点联系。 他最喜欢的还是那本小王子,百听不厌,里面的很多段落他都可以背下来。 比如那一段他最喜欢的驯养论。 “狐狸说:‘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只狐狸,就跟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在病床上,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和顾言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关系,命运是奇妙的,他们在成千上万的人海之中相遇,他对于他而言,是世界上的唯一。 到后来他以沈君辞的身份醒来,听不到那些读书声时,他经常会失眠。 还好,他终于又遇到了顾言琛,于是就机智地把他的声音录了下来。那些声音经过剪辑,循环播放,催眠极其好用。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偶尔声音会忽然高了一些,把他从睡梦之中吵醒。 就像是此时,他迷迷糊糊地说:“小声一点。” “什么小声一点?”顾言琛声音在他耳边问。 “刚才声音还没这么大……”沈君辞喃喃说。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沈法医,醒一醒。” 沈君辞和他商量,终于说出了想说已久的话:“这故事太闷了,能不能换一个……” 话说到这里,他猛然醒了,这不是在医院时,手机里的录音也不会和他对话。 他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吐得毫无形象,最后还睡在顾言琛家。 然后他意识到,刚刚是顾言琛在和他说话。 沈君辞刷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扫了一眼墙上的表,时间是早上六点不到。 宿醉让他还有点头疼,沈君辞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装作无事发生,声音冷清地问:“顾队,有案子吗?” 顾言琛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尾望着他:“所以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是么?” 沈君辞那时候和他搭话,他还以为是在听他讲案情。 沈君辞扶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感受着社死。 沉默了三秒以后,顾言琛决定放过他:“你身体还行吗?如果还不舒服,我就叫别的法医。” 沈君辞起身道:“已经没事了,完成工作没问题,还是我去吧。” 顾言琛道:“那你先洗漱,吃点早点吧,回头车上说。” 沈君辞问:“需不需要先去市局取工具?” 顾言琛道:“戚一安已经去市局取勘查箱了,我们现在直接去现场。” . 槟城的最近雨多,一天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掉下一些雨来。 今晨凌晨开始,一直在下着小雨。 这时候雨还没停,就是转小了一些,那雨沙沙地响着,给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处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在车上,顾言琛简单和沈君辞又讲述了一遍案情,今晨在一栋房子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位身死的男人。 女房东报警,分局的警员赶来,男人被打得很惨,整个尸体血肉模糊。 市局接到反馈以后,丁局就指派给了特刑科处理。 沈君辞仔细听了,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没怎么说话。 犯罪现场位于槟城的城西。 早上六点多,在天色发亮之时,最早到达的警方已经封锁了院落,拉起了封锁线。 这是一处农家的旧宅。 这院子独门独户,主人平时不住在这里,只在里面堆满了杂物。 报警的是女主人傅萌,今年38岁。 她说她的这处房子空了很久了,昨晚下晚班的邻居看着她这处房子的大门开着,灯好像开了,就给她说了一声。 她听了以后觉得有点蹊跷,怕遭了贼,又怕是自己忘记关门关灯,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五点多,她就匆匆赶过来,结果发现在地下室里,有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男人,急忙报警。 陆英在那里问着傅萌:“你认识这个死去的男人吗?” 傅萌说:“我不认识他。” 陆英又问:“你认为会是什么人作案?” 傅萌面露难色:“劫匪?或者是什么人?可能见我不常住在这里,就当做了空门。” 她说到这里又低头强调,“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只是一个人到中年的农村妇女,看起来一无所知。似乎是觉得咬死了这一点,案件就不会波及到她的身上。 白梦刚才一直在一旁站着,听了几句。 等陆英问完,白梦转头小声对陆英道:“这报警的女房东好像有点问题。” 陆英:“自信点,你把好像去掉。” 顾言琛没接他们的话,撩开了警戒线,走进犯罪现场去。 一进门顾言琛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小小的房间里,歪七扭八地挂了几张旧床单,地上也铺了塑料布,上面有不少的血迹。 男人躺在地面上,已经死去多时,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已经形成了尸僵。 单凭双眼观察,也可以知道男人死得非常惨,他的眼睛青肿,鼻梁断裂,鼻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弄得一片狼藉。 戚一安也赶到了,拎着东西走到地下室随后开始测量,拍照,画基准线。 沈君辞接过来手套鞋套和口罩,带上以后查看尸体。 拍完照后,他小心剪下了男人手脚上的绳结,这也是重要的证物。 除去绳索后,由于尸僵,尸体的形态有点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 24小时内评论发红包。 下面两段话很重要所以原引了。 一个是本文的主旨,一个人爱情的主旨。 平凡的人必须听话,没有犯法的权利,因为,您要知道,他们是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却有权犯各式各样的罪,有权任意违法,为非作歹,而这只是因为,他们是不平凡的人。——罪与罚 狐狸说:‘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只狐狸,就跟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小王子 第49章 现场 地下室里,两名法医抓紧时间开始检查尸体。 沈君辞工作起来就全神贯注,完全不见宿醉的疲态。他一边查看一边总结,尽管有录音笔记录,戚一安还是在一旁奋笔疾书。 “男性死者,年龄35岁上下,身高1米72,体重130斤左右,发长4cm,损伤分布范围广,有新鲜的紫褐色皮下出血,体表可见多种凶器造成的多重伤痕,预计失血500毫升……被害人生前喝了酒,鞋是44码……” 沈君辞仔仔细细看了看男人的鞋子,然后他咦了一声:“死者的鞋上,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他用手指隔着手套感受了一下,触感不像是石灰,也不像是痱子粉,“没有什么味道,不能确定是什么。” 这些粉末附着在死者的皮鞋表面,像是一层灰,如果不是沈君辞心细,几乎难以发现。 戚一安过去看了看,那白色粉末很少,他皱眉道:“有没有可能是在进入房间前拖动时弄上的?” 沈君辞惋惜道:“有点少,不知道能不能化验。” 随后,沈君辞有把温度计插入尸体,稍后取出来,凝神辨认:“尸温31℃,室温29℃,综合现在的季节以及湿度,预计死亡时间是四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两点左右。” “具体的伤痕……”沈君辞翻看着尸体的各个部分,“头部有空酒瓶击打的痕迹,皮下大面积出血,颅骨骨折,耳后有一处划伤,背侧有棍棒伤和皮鞭抽打痕迹,手腕脚腕见捆绑伤……” 他说得很快,戚一安有点记不过来:“师父你说慢点。” 沈君辞这才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尸体的后颈:“脖颈处有一个电击痕,这可能是他被人控制的原因。” 顾言琛查看完现场,也蹲下身来看着尸体:“白梦,你带人去附近查问一下,看看有没有监控拍摄到凶手是怎么把死者带过来的。” 早上七点,时间还很早。 警员们却敲开了那些邻居的门,好多人还是睡眼朦胧的,才知道家附近发生了凶案。 顾言琛也找了几个邻居,打听了一下情况。 戚一安拍了一圈各处的血迹,每一处都做好了标记,分别提取准备进行化验。 基础工作做完,他帮着沈君辞把尸体往裹尸袋里放:“师父,这尸体破坏挺严重的,这是虐杀?这凶手怕不是个变态……”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君辞就打断了:“凶手不是变态,也不是以此为乐,相反,他非常有计划。” 戚一安奇怪:“人都打成这样了,有什么计划?” 沈君辞指了指一边墙上挂着的塑料布:“为了不留下血迹和痕迹,还挂了这些床单和塑料布,你见过哪个变态杀手这么‘不慌不忙’?” 戚一安没有想到这一点,侧头看向四面的床单:“对啊,他挂塑料布是为了不留痕迹么?如果想要痕迹完全消失,为什么没有把这些塑料布拆除或者烧毁?” 尸体运走,把这些塑料布拆下来,这个犯罪现场就会就此消失。可是凶手没有这么做,而是把一切大方地留在了这里。 沈君辞推断:“塑料不像是墙面,即使喷洒了血迹,也不会形成清晰的痕迹,很难做现场血迹还原。一般来说,从血迹的喷洒方式我们可以推断出凶手的身高,体型,惯用手,但是这样一来,基本就无法分析了。” 戚一安这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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