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水果箱躺在地上,程雾宜有些窘迫,连忙收拾起来。 景峥嘴角抿了抿,也帮她捡起纸盒起来。 囫囵收拾好之后,男人开口:“你住哪间房?” 于是程雾宜带他去看了自己的房间。 女孩的房间很小、很整洁。拢共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桌。 书桌还放着程雾宜高三冲刺写过的试卷和辅导书。窄窄的床上铺了一条粉色小褥,因为程雾宜今天急着开门,又接到了林明达的电话,所以连被子都忘了叠。 程雾宜有些窘迫,飞快地跑去把被子叠起来。 旁边的穿衣镜倒映出女孩的侧影,景峥就盯着那镜子,嘴角勾了勾。 “今天你就先住我的房间。”程雾宜说着,打开衣柜,就要踮脚拿新的被絮。 男人很高,长腿迈开走过去,轻巧得帮她拿下来。 但这个姿势,其实也很像是—— 他从后面抱住了她。 程雾宜表情有些不自然,很快地退后了两步。 景峥舔舔唇,只说:“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程雾宜啊了一声。 “那你刚才为什么……” 景峥:“就是还没见过女孩子的房间,有点好奇。” “……” 他居然现在还能开玩笑,着实是程雾宜没料到的。 可是他看起来越是正常,程雾宜就越是担忧。 景峥一天都很乖,甚至连晚饭都是他做的。 突如其来的这件事,却让本来别扭的两个人都暂时放下了心结,依靠在一起。 晚上十一点,两人互相道了晚安。 母亲死后,景峥就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总是在想,如果那天他没有睡得那么死,会不会母亲就不会死,会不会一切就都还能挽救。 景峥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意外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有风筝。 再然后,风筝飞起来,一边飞一边溶解。 渐渐,又变成红色。 他又开始重复做那个梦。 梦中的景峥很清楚地知道,那其实并不是梦,只是母亲遇害那天一次又一次的预演。 如果你做了一个梦,并且一辈子都没有醒,那么这个梦还是梦吗? 有月光。 但月光太皎洁了。 太干净的东西,是不肯入他这间阴暗又肮脏的暗室来的。 黄桷兰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香气却更加明显,若有似无地萦绕在整间房子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黄桷兰。 也有她。 “景峥、景峥!!!你醒醒!!” 程雾宜看着满头大汗的景峥,焦急地探了探他额头。 男人从梦魇中清醒过来,从沙发中坐起来。 “离我远点。”他艰难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程雾宜有些手足无措,但并没有离开,起身帮他倒了杯水。 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指尖紧紧抓住沙发皮面,在努力克制自己。 忍什么呢? 程雾宜本来就是他的玩具。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要遭受这些,这世界也应该有人和他一样尝尝痛苦的滋味。 她对不起他,她欺骗他的感情,所以,他当然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他有很正当的理由—— 虐待她。 “做噩梦了是吗?不要怕,只是梦。”程雾宜轻轻拍他的背。 “……” 景峥睁眼,直接打翻了她手上的水杯,抱着她就直接将她压到了墙上。 这回,他比以往都还要粗暴疯狂,直接扼住了程雾宜的脖子。 “我他妈说过了吧,叫你离我远点!!!” “……” 程雾宜踮着脚,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我为什么要离你远一点?”她艰难地问他,“不流露出任何恨意,不暴露出任何不安,像是一尊神祗,装作一副家庭美满被人爱的样子,景峥,你累不累?” “程雾宜,郑俊鹏没告诉过你吗?我没警告过你吗?”男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尽数是血丝,掐住她的脖子在吼,“你那么笨吗?现在都猜不出来吗?我看见血就不正常,我是虐待狂!!!” 静得很。 窗外还在下着雨,夜里潮气漫上来。 “会正常的。” 她轻轻说。 “景峥,你会正常的。”她看着景峥陡然蹙起的剑眉说。 女孩声音不大,却在这静夜里异常清晰。 景峥愣了一下,凉薄地笑了一声。 程雾宜感觉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点。 “你别异想天开了。” 程雾宜却说:“景峥,你别怕。” 景峥觉得可笑:“我怕什么?” “别怕我喜欢你。” “……” “你问……你问我为什么不离你远一点。”程雾宜整张脸都因为缺氧变得绯红,“还不明白吗?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女孩字字顿顿,又重复了一遍。 窗外,雨丝乱飞,打在路灯上,一群飞蛾扑火般地绕在灯柱附近。 起了雾。 而景峥眼里也有很重的雾气。 程雾宜从未见过这样的景峥。 那双总是意气蓬勃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疑问,甚至有些空洞。 所有的心里预设和防线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只四个字就能化解所有的暴戾与愤恨,他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下意识地,放开了捏住程雾宜脖颈的手。 因为好像得到了爱,所以才会不知所措。 “是真的吗?”他喃喃问。 没等程雾宜回答,男人便吻上她的唇。 窒息感从脖颈顷刻之间转移到了唇齿之间。 这吻在月光和黄桷兰的掩映下,分外刺骨。 即将沉沦之际,她隐隐约约听见景峥道—— “假的我他妈也认了。” 小风筝 刺伤人的玫瑰才好看。 雨越下越大, 雾气爬满整面窗户,绞得人呼吸困难。 程雾宜被压在墙上,用尽全部力气回吻景峥。 像是要在吻中确定她的心意, 他几乎是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给程雾宜。 程雾宜穿的睡裙,很好脱。意识有一些涣散,粉色长裙好像在被细细探究着。 程雾宜余光看见景峥右手腕的风筝在飞。 他不再强迫她, 不再需要一只手固住她下巴要她接纳, 于是两只手都能尽情发挥出来。 唇腔不自觉逸出一声引人遐想的轻叹, 程雾宜羞得低头死死咬唇。 她偏过头去, 景峥就吻她裸露出的那大片脖颈皮肤。 他们身上有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 却又好像, 在交换彼此的味道。 景峥身上的热是不均衡的,程雾宜能很明显感受到。 她仿佛在靠近一块烙铁。 睡衣领子是松紧绳, 仿佛就是要被拽的。 风吹在她身上更冷也更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峥终于放开她。 睡衣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偏始作俑者还偏着头,嘴角噙着笑,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 欣赏着自己用手铸就的画作。 程雾宜捂他的眼睛。 “我们阿雾害羞呢。”景峥笑,埋在她颈窝间懒懒地说。 “……” 又在较劲。 女孩于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仿佛在反驳,证明她没有在害羞。 景峥有很久jsg都没有动静。 “晚安。”程雾宜于是说, 整理好跌落在肩上的袖子, 主动蹭了蹭他的鼻尖。 男人很低很低地笑了声,恶作剧似的掐她的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雾宜,我今晚可不打算跟你说晚安了。” 程雾宜没明白:“什么?” 景峥扯了扯嘴角, 环顾了一下四周,盯了一眼客厅上的挂钟, 突然有些烦躁地问:“上次你买烟的便利店,现在还开着么?” 程雾宜点了点头:“你要买烟吗?可是你不是不抽烟。” 景峥笑:“不是烟。” “那你要买什么?说不定家里有。” “没有……吧。”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于是景峥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告诉她只是次要的,他只想再想亲亲她耳朵。 看她躲闪的样子,他偏偏还无耻撇清道:“是你招的我。” 后半夜。 景峥没对程雾宜有什么怜忍。 男人风度修养都极好,很会哄她,也注意她的感受,只是实质上的利益寸步不让。 程雾宜甘愿被他掌控。 她看不见景峥,只能感受到。 分歧和裂痕在这一刻被弥补。 但也许,他们其实从未真正分开过。 她看着雪白一片的天花板,脑海里也一片空白。 后来是在书桌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书桌上还放着她高三时做过的辅导资料,被景峥随意扫落。 程雾宜说是站着其实也不是。 她腿软没力气,他就慷慨地当她的借力点。 门没有关紧,从程雾宜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桃子和樱桃。 视线渐渐模糊,那些桃子和樱桃好像在晃动着。 但也许,桃子和樱桃也在看他们。 窥视着这场温柔又炙热的风。 景峥果然没有跟她说晚安。 天蒙蒙亮的时候,景峥终于肯放过她。 她枕在他怀里,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巧见景峥正在打扫房间。 男人上半身裸露着,下身松垮系了一条灰色居家裤,正在外面弓下身子捡昨天被他们碰落的桃子。 见程雾宜醒了,景峥放下桃子,去洗手间洗了手,过来抱她。 程雾宜低头看了眼自己,脸上瞬间有些赧,抓着被子就往自己身上扯。 景峥昨晚已经很了解衣柜的构造,从衣架上随手挑了件卫衣给她。 他走过来,轻扯她的被子,承诺道: “放心,我只是帮你穿衣服。” 程雾宜那双狐狸眼盯着他看了又看,景峥不乐意了,捏她的脸: “程雾宜,这么防着你男朋友啊?” “还不是因为你昨晚……”程雾宜说不下去了。 男人鼻腔里逸出声浅笑,不太正经地说了声对不起,认真帮她穿起衣服来。 后来帮她穿好衣服之后,景峥又抱了抱。 程雾宜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又在瞪他了。 景峥没好气:“抱抱都不行了啊。” 程雾宜训他:“景峥,你别得寸进尺!” “嗯?”景峥歪着头,“这种程度就算了吗?” 男人这回抱她更紧,头低下去:“那我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得寸进尺。” “……” 程雾宜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连洗澡都是景峥抱着她去的。 就这么过了两天,警察局那边还是没消息。 景峥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准备和程雾宜回南淞。 “不再等等了吗?”程雾宜问他,“我听说林警官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 景峥:“所以,有线索了吗?” “……” 程雾宜沉默。 “再说了。”景峥伸手去捉她的手,“程雾宜,一直住你家算怎么回事啊?就算村里流动人口多,但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程雾宜一噎,只说:“我不怕的。” “但我怕。”景峥摩挲着她的手,“我知道的,我是阿娇,你金屋藏我。可是阿娇我啊,后天期中考试。” “……” 程雾宜知道,景峥才不是会把期中考试放在心上的主儿,但也没有拆穿。 两人一起回了南淞之后,只要是景峥的专业课和程雾宜的不冲突,他都会尽量陪程雾宜上课。 美其名曰,修双学位。 四月末,南淞大学的白玉兰开得烂漫。 程雾宜在为了转专业做打算,因此决定再去旁听一节《心理学概论》。 景峥同一时间要上计算机系的专业课,所以没有陪她。 程雾宜其实也并不打算告诉景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上回在派出所,景桢提出要给景峥找一个心理医生,被景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很多人抱着讳疾忌医的心态,拒绝去看心理医生。景峥童年又收到过那么大的冲击和刺激,会下意识地逃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课堂上,池烨阳看见程雾宜,兴奋地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他旁边的空位来。 程雾宜正巧也还有事情想要请教他,于是抱着书本坐了过去。 她问了很多关于童年、梦境和压抑状态的问题。 因为是在课上,所以池烨阳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程雾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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