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才来看看。” 程雾宜倒是平静:“我睡着了,没听见你敲门。” 随后女孩把他迎进来,还不忘安慰他:“不过就是烫伤,能有什么事啊?” 景峥捏着报告单,低低嗯了一声:“医生说了,只是看着吓人,你别担心,好好涂药,不会留疤的。” 程雾宜像是完全不在意:“有你在,我担心什么?” “……” 气氛因为程雾宜这句话完全变了。 房间里,空调送来暖风,温度陡然升高。 每个人都觉得燥。 “谢远婳是你妈妈吧。”程雾宜开口。 景峥点头。 “藏品展上那幅画,跟你家客厅上挂的画,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程雾宜回忆,然后自顾自笑,“要是别的画,我也就不拦着那老头了。” 女孩子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更是。 “那画比我重要,我知道的。”程雾宜说。 她在今天像是换了个人,直勾勾盯着他:“所以景峥,你怎么谢我?” 少年罕见地语塞,他没有张口,但眼里满是心疼。 程雾宜接着开口,扭过头去不看他,只是轻轻问:“景峥,你高考想考哪个大学啊?” 程雾宜知道的,妈妈在那个家,一点也不快乐,所有人都要欺负她,所有人都可以踩到她头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妈妈要讨好所有人,尤其是景峥。 她愿意帮妈妈。 可妈妈没告诉她,水是烫的。 滚烫的银耳莲子羹,程雾宜皮肤嫩,又白,莲子羹几乎烫去她肩胛骨上一整块皮。 可是眼泪啊,怎么好像更烫。 再抬眼,少女那双狐狸眼红得厉害,眼里还有水光,她的模样因为太过破碎所以有致命的吸引力,任谁看了都会陷进去。 “阿峥,我们考一样的大学吧。”程雾宜说。 雾的 冬夜的月光清冷, 零零散散地透过老旧的铝合金纱窗照进来。 美院家属院种了不少黄桷兰树,黄桷兰开花的季节,整个街道都是芬芳馥郁的香气。 景峥又闻见这种香气。 甜甜糯糯的。 却不只是黄桷兰的气味。 地下室, 昏暗的暗房里,角落的蓄水池上,隐隐约约传来水的声音。 女生倚在池子边缘上。池子是用瓷砖砌的, 很冷, 女生双腿勾住男生, 往那唯一的暖源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生双手搁在池沿, 小臂很有力量感, 就这么托举住女生,用双手将寒冷和她隔绝起来。 接吻。 他们在很深地接吻。 头颈互相攀着, 身体互相纠缠。女生背对着门,上半身的蓝白条纹衬衣是解开的,只有胳膊虚虚挽着衣服。 一半的背露出来,脊柱微微凹进去, 白色的蕾丝搭在她肩膀上, 微微嵌进背里,像是礼盒的装饰带子, 引诱着人迫不及待地打开。 打开那礼盒的男生手指颀长,骨节明显, 在她背上游移。 洗片的红色药水也不知是何时被打翻, 更不知是怎么染到女生背上的。 反正女生背后有一片深红,像一朵吐着信子的花。 男生有极为勾人的眉眼,这眉眼因为他不再克制的神情而变得更加危险。他一边吻一边在低低笑她的反应, 眼尾扫着红。 欲得厉害。 而后,似乎被打扰, 少年抬起头。 桃花眼、浅笑的唇、还有泪痣。 这分明是、景峥自己的脸。 骤然惊醒。 梦。 是梦。 还好是梦。 睁眼,暗房里一片漆黑,哪有什么月光,有的,只是洗片的药水气味。 是啊,冬天怎么会有黄桷兰。 地下室暗房角落的小床上,景峥怔忪了一会儿,烦躁地拧了拧后颈。 桌上,几张还没洗好的照片正在逐渐成像。用来洗片的水池,水龙头没有关紧,滴答滴着水,每一次都掀起小小的涟漪,恼人得很。 怎么是梦。 感受到一阵濡湿,景峥掀开了被子,看了眼。 又很快掀回来。 “操。” 少年低低说了声,起身去了浴室。 - 快要过年了。 离校前夕,大家抱着发下来的各科试卷,都准备回家放松一下,至少看个春节联欢晚会再写。 离开时,同桌薛彩彩还没忘记跟程雾宜说了声春节快乐。 程雾宜回了家。 城中村居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临近春节,整个村子都空空当当的,就连田沁萍,也回了岷安老家。 快递店关了门,只有程雾宜一个人在守水果摊,不过也没什么生意。 袁豪以前是做长途拉货生计的,虽然辛苦,但是也能赚不少钱。正好最近他又要去跑货,邀请程大有一起,看能不能把快递业务这个链条再延展拉长一点。 程大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收拾行囊就跟着袁豪走了。 程雾宜已经很习惯。 还没来云嘉时,程大有一边打工一边寻妻,到了一个城市就找个临时工,走南闯北,足迹遍布了全国各大城市。 程雾宜从小就是靠邻居百家饭一口一口帮衬着长大的,一个人过节,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 隔天是大年三十。 一上午了,水果摊什么生意也没有。 客厅里,电视机里传出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程雾宜简单给自己做了两个菜,一边吃一边就安静做发下的卷子。 手机响起来,是一个座机号码。 程雾宜接起来。 “是程同学吗?” 程雾宜敏感地听出来,是张妈的声音,于是说是。 电话那头,声音稍微变远一点:“太太,电话通了。” 接着是拖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雾,我是你许阿姨。” 程雾宜:“……” “我开了免提。”许言之马上又说,“老景,你要不要也讲两句。” “程同学,你身上的伤好点没有?”电话里景丰的声音礼貌但又有距离感。 程雾宜声音怯怯的:“好多了,谢谢伯伯,祝您全家春节快乐。” “你受伤言之一直很过意不去。”景峰道,“今天私立医院那边门诊不上班,你伤在背上,自己涂药不方便吧。要不要过来,让言之给你上药?我让司机来接你,顺便带些礼品回去。” 见程雾宜沉默,许言之又说了几句,还向她道歉。 “不用麻烦,我家也不好找,我自己来就是了。”程雾宜抓住手机,“那谢谢伯伯,还有……阿姨了。” 景家别墅。 外周的灌木丛上装上了灯饰,一闪一闪的,大门口的玄关处,悬挂着两只火红的灯笼,连仆人都统一换上了新制的员工制服。 这才像是在过年。 许言之将程雾宜请进了客房。 几乎是jsg一进门,许言之脸上就落下几滴眼泪。 “好孩子,让我看看。” 张妈在一旁也跟着抹泪,最后倒是程雾宜过意不去,哄道:“没关系的妈妈,我好很多了。” 听到这个称呼,许言之脸色瞬间变了。 程雾宜敏感地察觉出来,只抿了抿唇。 许言之给张妈使了个眼色,张妈握着程雾宜的手,没有半点含糊,立刻就朝她跪了下去。 “阿雾,好孩子,你相信张妈。我真不知道那人泼的是热水,太太只叫我找人,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做。要是我知道,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画是许言之求景丰买的,人是许言之让张妈找的。那老头要朝那油画泼水的时候,也和程雾宜对了好几遍眼神。 一切的一切,程雾宜早就知道。 见程雾宜没什么反应,许言之又打骂了张妈几句,对程雾宜说:“阿雾,我恨不得那汤是泼在我身上。你知道吗?那汤泼在你身上,简直比泼在我自己身上都痛。” 少女努着唇,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扶了张妈起来。 女孩躺在客房的床上,露出整张背来。 她肩胛骨很突出,凉药敷在肌肤上,她就疼得一直在抽动。 “妈……阿姨。”头埋在枕头里,少女的声音闷闷地,“当时你离开岷安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我走?” 许言之一愣,抹药的手法更轻柔了一些:“怎么不想,我当然想带你走,但是当时……你知道的……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程雾宜乖巧地点点头。 其实,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她只能强迫让自己相信。 换药的过程不长,程雾宜乖巧地穿好衣服。 “阿姨,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景伯伯,他不会也打你吧。” 许言之一愣,接着捏捏程雾宜的脸:“想什么呢阿雾,老景是体面人。” 程雾宜努努嘴:“那就好。” 只要妈妈幸福就好。 程雾宜想。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景家年夜饭开席。 景丰开口,叫程雾宜也留下来吃饭。 “老景你好心也有个限度。”许言之嗔怪道,“阿雾人家肯定要和她自己的家人一起吃啊,叫她留下来是几个意思?” 程雾宜点头,附和着说是。 是啊,叫她留下来是几个意思。 景丰笑:“确实,那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话音未落,大门那里传来响动。 景峥走进来,打了声招呼,就坐下来换鞋。 “少爷回来了。”仆人大喊着。 “去喊老太太起床,就说小峥回来了。”许言之吩咐,说着就走向门廊,弯腰亲自给景峥拿拖鞋。 过年这个节点,更何况等下奶奶也在场,景峥一向场面工夫做得漂亮完美。 “谢谢妈。”他连忙说。 景丰叫道:“景峥,来见客人。” 景峥抬头,看见程雾宜的那一秒,立刻换了个表情。 许言之内心窃喜,连忙对景丰道:“小峥认识阿雾的,两个人一个班的。” “我来换药,就要走了。”程雾宜连忙说,“我爸爸还在家里等我。” 一听这个,景峥便也不留她,只是将换好的鞋又重新穿上了:“我送你。” “不用了。”程雾宜赶紧说。 正好楼上传来响动,应该是景峥奶奶下了楼。 “你奶奶还等你呢。”女生说着,迅速换好了鞋,出了大门。 大门缓缓关上的那刻,里面的欢声笑语就这么不受控制地钻进程雾宜耳里—— “儿子,快来妈妈给你亲手做了什么菜,手切鸡,白灼虾,还有通菜……我知道你不爱吃姜……” 嘭地一声,大门彻底关上。 程雾宜扭头。 寒风刺骨。 少女裹紧了身上毛衣外套,就这么迎着风走。 一直走回家,客厅的桌上还放着中午程雾宜没吃完的两盘菜,她走得太急,其实并没有吃太多。 现在已经凉得彻底。 电视机没关,正好播过了新闻联播,屏幕一片大红大紫,主持人在一起致辞,祝大家过年好。 手机在响,是各式各样的消息。 程雾宜重新开了水果摊的卷闸门,就这么看着手机发呆。 她打开通讯录,划过来划过去,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鬼使神差地摁了通话键过去。 等待的每秒都难熬,程雾宜犹豫着,正想挂断,对面已经接了起来。 “打错了,我本来是想打给彩彩的。”程雾宜率先说,“我想祝她新年好来着。” 景峥:“薛彩彩姓薛,X开头,我姓景,J开头,程雾宜,你是怎么翻通讯录的?” “……反正就是打错了,对不起。”程雾宜赶紧说,“我先挂了。” “等等。”景峥说,“光祝薛彩彩,不祝我啊?” 程雾宜说了个过年好,但景峥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在干嘛?” “看春晚。” “还开着店吗?” “嗯,不过没什么客人。” “你爸爸呢?” “……在跟我一起看春晚。” 话音未落,就见胡医生从小巷那头走过来。 程雾宜还接着电话。胡医生挑了一兜砂糖橘,自觉放到电子秤上,掏出一张红票子。 程雾宜不愿意收他的钱,胡医生不乐意了:“就当给我们阿雾的压岁钱。” 接着还不忘叮嘱:“你爸爸不在,你一个人早点收摊,我诊所还开着呢,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 然后就提溜着一大兜砂糖橘走了。 再将耳朵贴在听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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