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发现上面印的净是些俄文。 老毛子的烟带劲儿,抽起来又冲又烈, 刚入口的时候,程雾宜差点没被呛死。 但刚刚在景峥面前, 她硬生生忍住了。 这会儿她难受得很,咳嗽着拿过牙杯漱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卫生间的镜子上被不小心溅上些水花,水珠顺着镜面流下来。 程雾宜看见镜中的自己,摘下左耳那只珍珠耳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将手攥得很紧,耳环钩子刺得她掌心生疼。 程雾宜摘耳环的动作直接且粗暴,从耳朵连带着到脖子锁骨红了一大片。 水龙头没关,水就这么一直流着。女人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深呼吸着,企图忘掉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她不会心软。 因为这个男人,一定—— 又会把她带入深渊。 她不会再撞上那道玻璃幕墙第二次。 第二天一早,李家栋将全科室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个大会。 南大一院的精神科算是全院科室里年终奖金最少的部门,无他,精神科一年出的医患事件最多,奖金甚至连倒扣都不够。 这次殷静乔这件事一出来,程雾宜的年终奖金算是泡汤了,连带着当值的值班医生鲁健也被罚了绩效。 南大一院精神科只设立了开放院区,且男女混区。殷静乔被转移到了离护士站更近、看管更加严格的病房,病历也转到了李家栋的名下,由他亲自看诊救治。 主任医师病房里,程雾宜正在给老师汇报殷静乔的病情。 两人交接着,就听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程雾宜去开门,迎面撞上景峥的视线。 殷静乔的家人今天晚上才会到南淞来,这几天景峥几乎都在医院陪着殷静乔,没离开过。 男人眼下有很明显的乌青,他很白,长时间缺少睡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透露出点疲惫来。 做到科室主任这个级别的,哪个不是人精。就算不知道景峥的真实身份,就算打量他的衣装穿着和谈吐,李家栋也绝对能判断出景峥的阶层。 他对景峥很客气,还叫程雾宜倒了杯水给他。 男人坐在主任医师办公室的沙发上静静看着面前这对师生交接。 程雾宜抱着硬质的病历夹,一条一条事无巨细地在跟李家栋说着殷静乔的用药情况和精神状态。 女人穿白大褂,底部的长度正好和她的裙尾对齐,白色的碎花底裙子就这么露出一点颜色来。 她腿很细,又直小腿的线条堪称完美,穿一双带蝴蝶结的浅口平底鞋。白大褂是敞开的,口袋上插了几根圆珠笔,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听到李家栋吩咐什么的时候,会很快用笔记下来。 “患者胞一行一,十月十五日因感情状况入院,白天给药氟西汀,晚上给药优菲,睡眠情况差,情绪无太大改善……”程雾宜报告着,“希望……希望见到男朋友。” 李家栋扶着额,拍了拍桌子:“嘎作孽额,我们是医生,又不是老娘舅。这里是医院,更不是男女关系调解所!” 程雾宜止声,低头称是。 “殷小姐的男朋友,我熟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景峥此时开口,“如果李主任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他过来。” “叫他过来干什么?”一想起任时望,程雾宜就没什么好感,“要他过来哄病人吗?哄得了一时,哄得了一辈子吗?” 男人噎了一会儿,目光不太自然地从程雾宜身上挪开,又面向李家栋:“依照我对静乔的了解,她大概想要的就是一个真正的离别。” “程医生。”敏锐地察觉到程雾宜的变化,李家栋开口,“工作中不要带情绪。”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程雾宜脸立刻红了,为她刚刚表现出来的不专业道歉。 李家栋烦躁地叹了口气,他对待病人的标准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把他们治疗到符合出院条件之后,立刻就给他们办出院。 “景先生好像很懂?”他打量着景峥。 面前的这个男人,情绪可以说是异常稳定。殷静乔从天台被救下来之后,后来又出现了几次情绪低落的举动,男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就陪在她身边,每次都能很好地处理,就连经验老到的护士长都对他赞不绝口。 可程雾宜知道的,在对待男女感情上,景峥是行家,更是玩家。 受到包含着打量的夸奖,景峥应对自如,温和道:“只是恰巧和静乔还有她男朋友都是朋友。” 殷静乔情绪不稳,随时都可能是定时炸弹。男友是引起她情绪波动的锚点,现在现身是福是祸都不好说,李家栋挠着脑袋,对景峥这个提议有些犹豫,只说会再考虑一下,叫他们先出了办公室。 今天不是程雾宜坐诊,两人一起往住院病区走去。 “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程医生。”景峥先开了口。 程雾宜没看他,将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玩圆珠笔:“有约了。” “和岑凛吗?”景峥脱口而出。 女人脚步未停,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甚至有心情jsg和值班的小护士打了个招呼。 程雾宜:“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他名字了,正好,那我也就不介绍了。” 景峥:“……” 殷静乔病房门口,程雾宜在换病床卡,在巡视的那一栏上签字。 和李家栋还在考虑让不让任时望来的问题不同,作为更了解任时望的人,程雾宜其实更想问,任时望真的会愿意来吗? 她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问了。 似乎连一点龃龉都没发生过一般,景峥答得自然又坦荡,从不避讳对她的偏袒和爱护—— “因为是帮你的忙,所以我会让他愿意。” - 李家栋最终决定让任时望来看望殷静乔。 景峥办事很有效率,没过几天就和任时望确定好了时间。 十月也过去,南淞的秋意更浓,空气中有糖烤栗子的香气。 岑凛刚结束一场mdt会诊,从急诊科出来,来找程雾宜吃饭。 相处了这么久,两人的关系比起是正在相互了解的相亲对象,其实更像是学生和带教。 岑凛爱教,程雾宜好学。岑凛隶属大外科系统,空降到骨科,晋升的速度堪比坐火箭,是整个骨科最年轻的主治;程雾宜隶属大内科循环里,还是个在一线的小住院医。他们一个拿刀一个看诊,非常互补。 吃饭的时候两人知识互换,岑凛经常会教她一些拿手术刀的小技巧,虽然程雾宜其实并不用做手术,但听他说一下手术室的小故事倒也轻松愉快。 和任时望约的是下午两点,程雾宜吃了饭就往精神科门口走。 殷静乔现在是整个精神科重点关照的病人,自然轮不到程雾宜来做她的主管医生,谈话也是由李家栋主导负责,程雾宜只是尽个陪同义务。 岑凛下午正好没事儿,就送她到精神科。 还没进精神科护士站,程雾宜就发现任时望已经来了。 很多年没见,任时望一身西装,脖子那儿系了一条骚紫色的丝巾,颇有点人模狗样的意味。 在他旁边站的是罗露,标准的大小姐打扮,但脸上的神情倒是规矩很多,一边扯着任时望给他使眼色,一边有礼貌地护士打招呼。 “怎么是他?”岑凛脱口而出。 程雾宜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问道:“那个就是殷静乔男朋友,怎么,岑医生也认识吗?” 岑凛哦了一声,解释道:“一个医药公司的大少爷,以前聚会时见过。” 虽然没有具体明说,但梁叔给程雾宜介绍岑凛的时候就告诉过她,岑凛家境不错,家里人也都从事着和医疗相关的行业,骨科又是医疗器械需求极大的科室,岑凛会认识医药公司的人并不奇怪。 精神科也是极度依赖药品的科室,药代们为了攀关系,甚至会挂号给医生们送咖啡。只不过李家栋为人正派,从不让女医生们出去应酬,因此程雾宜除了偶尔会收到门缝里塞进来的名片和购物卡,和药代们很少打交道。 岑凛很有分寸,对别的科室的事情也没有兴趣,送程雾宜到门口就离开了。 程雾宜经过护士站,并没有和任时望他们招呼,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直接去了殷静乔病房。 这会儿病人午睡时间刚过,程雾宜刚要敲门,像是有默契一般,门从里面开了。 殷静乔还在睡着,她的父母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守着。 开门的是景峥,男人穿一件圆领的纯白毛衣,驼色的衬衫从领子那儿逸出来一个角,头发没怎么打理,微微垂下来点,气质很干净。碎盖刘海稍微挡住他的眼睛,他本身就是内双,内眦赘皮天生就有些遮瞳,又是桃花眼,这会儿就更显得温柔。 殷静乔父母来之前,景峥就守在病床前,是一天也没有休息过的。怕殷静乔再出什么叉子,他更是没有找护工轮换。或许是太久都没有休息过,他打了个哈欠,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这么对程雾宜笑了下。 这笑容让程雾宜恍惚了下。 男人有着极为英气好看的眉眼,但自从他们重逢以来,似乎就再也没有舒展过。 他们的过往,是经年的沉疴,碰一碰就会牵动心开始抽痛。 所以其实他们都设防。 所以程雾宜甚至都忘了,他笑的时候,卧蚕和右眼角的泪痣分外好看。 两个人都愣了一会儿,还是程雾宜先反应过来:“任先生到了,我现在去叫我老师。” 景峥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去了护士站。 见景峥过来了,任时望阴阳怪气地哎哟了一声:“这不是我们神秘的Tsim创始人阿峥吗?” 景峥没理,扫了一眼旁边的罗露,皱眉道:“露露怎么来了?” “那女的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难缠得很。”任时望说得理所应当,“我不带个朋友来,她万一拿着刀逼着我跟她复合怎么办?” “……”景峥懒得跟任时望说那么多,只道,“静乔哪里来的刀,你他妈别犯浑。” 见气氛有点难堪,罗露赶紧打圆场道:“阿峥,我不是来帮Jason,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轻易不开口求人的。Jason嘴巴笨,我只是怕他出纰漏。” 他们这些二代,到了现在这个年纪,男生或许还在游恋花丛,女孩子们却已经早早开始为联姻做打算。罗露喜欢上个条件背景都很一般的普通男孩子,跟家里决裂了,也不再疯玩,早早就退出了他们的圈子。 “犯不上。”景峥的眼神淡漠,点点任时望胸膛,“Jason,等下李主任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背也要给我背下来,懂?” 任时望正了正丝巾,不耐烦地拖长调子,说了声知道了。 “我当是为什么你一个人人追捧的科技新贵拉得下来脸面找我呢?”他看着主任办公室,突然悠悠地说了句:“阿峥,为了她,你求我第二次了吧。” 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景峥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只让他去主任医师办公室。 办公室内,程雾宜和李家栋都在,见当事人来了,程雾宜就出了办公室。 午后这个点,护士站没什么人。罗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见程雾宜,站起来迎了过去。 “程医生,好久不见。” 程雾宜并没有要招待她的意思。 罗露很尴尬,但仍和程雾宜套着近乎。 “程医生,你等下要跟着Jason他们进病房吗?” 程雾宜:“不用,老师的意思是安排他们两个独处。现在病房里都有摄像,老师会去盯着监控。” 罗露说了声好,见程雾宜要出去,又跟了她出了科室。 从南大一院住院部后门出去,有很多餐馆和小旅店。 程雾宜停在一个流动摊贩面前,买了一袋糖炒栗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罗露跟在其后也买了个糖葫芦,一直在程雾宜耳旁聒噪。 程雾宜默默听着,并不上心。 手机这时候响起消息,是薛彩彩发来的消息。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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