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并且成立了一个神秘的机构——千机阁,招纳乱世中的有志之士,一同发力。 “你放心,有南诏的半个国库,我们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只是他们不知,背后之人是你,还把怒火迁在你身上。这些年,你遭了多少刺杀,你自己都数不清吧!” 苏冉眼中满是心疼,若无其事地擦去眼角的泪。 “不然你走吧?那暴戾皇帝,咱们别嫁了!” 苏冉像想起了什么,跳起来抓住李若初的肩。 “千机阁成立虽然不久,但帮你隐姓埋名,也足够做到了。” “不行。” 李若初轻笑,指尖轻轻勾过苏冉湿润的鼻尖。 “我走了,西凉大军南下,南诏百姓必遭屠戮。” 大家终于按耐不住悲伤,瞬间红了眼睛。 从包厢里出来,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竟然还真去赤搏沙漠孤狼了?别是假的吧!” “我让珍宝阁阁主看了,这狼牙,是真的。” 是李嫣然和她闺中密友的声音。 李若初用手指轻轻捅开窗纸一角,向内看去。 李嫣然靠在香榻中,悠闲地玩弄着手中的狼牙项链。 想必,这就是昨夜陆淮安肉搏孤狼的战果。 “这东西真那么珍贵?” “珍贵是珍贵,只是可惜,和太子殿下的东西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 “他不是还送过来一卷蜀锦吗?上面用心头血写满了你的名字?恐怕他是认真的,你准备怎么办?” 李嫣然不屑地笑笑,将狼牙随手丢给好姐妹。 “还能怎么办?不过一个低贱的奴才而已,用脏血写我的名字,他也配?” “招揽一只听话的狗罢了,卖点笑而已,也不亏。” 第15章 李若初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很想知道,陆淮安要是知道,一向高高在上的他,被心爱的人视作听话的狗,是什么反应。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走后,把陆淮安送去李嫣然身边朝夕相处,他需要多久,才能识破李嫣然的真面目。 到时,他会觉得耻辱难堪,还是会勃然大怒? 有意思,但不重要了。 李若初讥讽地摇摇头,离开了春江楼。 她回到长公主府,来到了后院的两堆坟陇处,卸下一身防备,靠在了杏花树旁。 母后和弟弟被抹黑清誉,即便她将遗体入土,但也不被允许立碑撰文。 她走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两个土堆的下面,埋葬的是谁。 虽然她将府邸变卖,但这后院,被她单独留了下来。 即便以后再不踏上故土,她也不想希望,自己唯一的亲人被打扰。 “母后,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李若初用手拂过土地,恸然地说。 “我不会像您一样,为了爱的人,自断羽翼,移交权柄,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会好好蛰伏,为了南诏子民,积蓄力量。” “你放心,即便嫁给暴虐蛮族,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李若初徒手从杏花树下挖出一坛酒,这是她决心成立千机阁,从颓废阴暗的生活中挣脱出的那天,埋下的。 一夜西风,醉酒的李若初靠在杏花树下,沉沉睡去。 花瓣纷飞,清风轻拂,像是母后回来,为即将出阁的新娘子妆发。 第二日,李若初像往常一样走出卧房。 陆淮安紧跟上来,却被李若初叫停。 “今天,你不必跟着我了,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你去趟宫中,那里有人接应你。” 陆淮安怔在原地,满脸不解。 “我去宫中做什么?是送信,还是取东西?” 李若初看向他:“那你就去买点李嫣然喜欢的东西,送过去吧!” “她喜欢什么,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陆淮安以为李若初又在故意挑弄他,正要解释,却发现她的眼中平静一片,根本没有半分醋意。 他微蹙眉头,却还是吞下了疑惑,阖首转身离去。 毕竟,他真的很想见李嫣然,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正合他心意。 他走到走廊尽头,忍不住回头望去。 李若初站在杏花微雨中,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到他回头,轻轻地摆了摆手。 这是李若初第一次,心无波澜的目送他离开。 也给自己多年的痴恋,彻底画上了休止符。 路上,他去买了李嫣然素日里最喜欢的糕点和零嘴。 直到占了满手,终于拎不下,才马不停蹄地往皇宫赶去。 这时,他迎面碰到一顶单独驶过的喜轿,十分不寻常。 前没有奏乐的乐队,后没有随行的侍从。 就像是逆流的孤舟,摇摇晃晃地从嚣闹的人群中漂过。 行至城门时,李嫣然掀开轿帘,看了南诏城最后一眼。 这样安静的走,也挺好的。 就像一阵风,彻底消散在城门口。 再也不见。 第16章 往皇宫走的路上,陆淮安的心中,忍不住泛起毛燥的异样感。 他前进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他鬼使神差地扭头望向身后,人来人往,并无异常。 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头的刀口。 刚刚凝固的血迹提醒着他,他的心头血,一笔一划,勾勒出的都是李嫣然的名字。 他的心,他的血,无不属于李嫣然。 一定是马上就能见到嫣然,所以紧张的吧? 他走到李嫣然的宫门口时,发现李子显也在,两人仿佛在争执什么。 “父皇!她疯了,你也糊涂了吗?你怎么能让她把半座国库都带走?” 李嫣然情绪激动:“那可是半座国库啊!” “我能怎么办?难道把你嫁去蛮族吗?那慕容朝杀人如麻,夜御数女,我能让你去吗?” 李子显满脸无奈,捶胸顿足。 李嫣然沉默了半晌,不甘心地说:“父皇,您把她嫁过去,还需要她自己同意吗?您就该把她绑了,直接送去西凉。” “还不是她的身份……她要是不同意,闹大了,你就真的不得不去了!” “嫣儿别担心,父皇都想好了,从慕容朝帐中活着走出来的女人没几个。” “到时候,棺椁回朝,她的嫁妆西凉必会返还。” 李子显慈笑着拍了拍李嫣然的背。 “再说,你现在被大梁太子看上,难道还差咱们半座国库吗?眼光放长远些!” 李嫣然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撒娇地凑到李子显的怀中。 “父皇说的有道理,李若初的那份,您到时要记得给我哦!” 这时,她余光看到陆淮安站在门外,立马欢喜地迎了过去。 “淮安哥哥,你怎么来啦?” 陆淮安没听清殿内的对话,但心中觉得古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这些东西,都是给我买的吗?” 李嫣然惊喜地接过,拿起一块点心塞到了嘴中。 “好吃!你也尝尝!” 她的眼睛笑成一弯弯月,将手中的糕点递到陆淮安的嘴边。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唇,引的他的整颗心躁动起来,刚刚的怀疑被通通抛之脑后。 “谢谢公主。” 他温柔地看向李嫣然。 但不知怎的,眼前的李嫣然不受控制地变换成李若初的模样。 他压抑不住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决定回长公主府看看。 “那属下就先回去了。” 陆淮安转身要走。 李嫣然轻笑一声,轻快地跳到陆淮安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淮安哥哥,你不用回去了。” “长姐把你送给我了,以后,你就是嫣儿的影卫啦。” 陆淮安瞳孔骤缩,脑中空白一片。 “送?什么意思?” 李嫣然满脸懵懂。 “你不知道吗?长姐今早嫁去西凉了。” “她以此相逼,让父皇给她了半座国库,狠心地和我们所有人断绝了关系。” 李嫣然哽咽了声音,变得泪眼朦胧。 陆淮安心中轰的一声,大脑停止了思考。 她嫁人了?为什么没和我说? 西凉?是那个和大梁平分天下的草原蛮族吗? 可是,他不是暴虐成性? 李若初为了钱,竟然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 不可能。 陆淮安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呼吸变得急促。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李若初是怎样的人,朝夕相处两年,他再了解不过。 她嚣张跋扈,她满身是刺,她性情乖张,她阴晴不定,但同时,她也倔强至极。 她就像一只昂首挺胸的丹顶鹤,是热烈的,是骄傲的,仿佛永远不会把头低下。 她绝对不会因为半座国库,而嫁给暴虐的蛮族! 第17章 陆淮安的心中莫名抽动,他忍不住回想起和李若初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南诏为长公主府招募影卫。 他看到长公主府门前一团火焰似的李若初,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揭了榜。 反正这样,他也有机会接触到李嫣然。 他这样对自己解释。 影卫的选拔并不算简单,即使他武功盖世,但还是精疲力尽,汗水浸湿了全身。 这时,她一身红纱衣裙走了进来。 鎏金腰带将她的腰身利落地勾勒出来,高高扎起的马尾垂下,怎么看都不似寻常的贵女。 她就像一团火焰,从比试场外一路燃烧进来,瞬间将他身上的潮湿烘干。 “就你了。” 她红唇勾起,指尖轻点。 之后,他便不受控制地,走进了不可一世的长公主的世界。 她和她穿的红色衣裙很像——热烈,张扬,骄傲。 她的府中没有任何一个下人,听闻,是她嫌伺候的不到位,便通通赶回宫去。 她伶牙俐齿,总能成功地将言语刁难的人,击败到溃不成军。 她屡次遭遇刺杀,但即便是再危险的场景,也从未颤抖恐惧,始终用骄傲的眼神,平等地睥睨一切敌人。 有一次,穿金戴银的吐蕃王子看上了她,只因为对她的母后出言不逊,她便命令他,狠狠地教训了王子一顿。 忍不了一点的她,怎么可能为了钱,去伺候暴虐的蛮族皇帝呢? 陆淮安感到心中堵塞,难受的无所适从。 看到陆淮安脸色低沉,怔在原地,李嫣然委屈地拽了拽陆淮安的袖子。 “淮安哥哥,你是不想做嫣儿的影卫吗?” “你是不是……舍不得姐姐?” 陆淮安回过神来,将脑中的复杂思绪努力压下,用温柔的眼神看向李嫣然。 “说什么傻话,怎么会呢?” “能够保护公主,属下求之不得。” 李嫣然瞬间欢喜雀跃起来,她亲昵地挽住陆淮安的胳膊,拉着他向殿外走去。 “我没什么敌人,没有长姐那么多的刺杀。你的任务呢,就是陪我出去玩!” 陆淮安僵硬地跟着她向外走去。 为什么终于能够顺理成章地待在李嫣然的身边,他却开心不起来呢? 这不一直是他所期盼的吗? 想起李若初,陆淮安心中思绪复杂万分。 走了也好…… 以后也不需要他时刻监视提防,害怕她对嫣然不利了。 南诏国人尽皆知,昭宁公主的影卫对她言听计从,几乎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 他寸步不离地陪着李嫣然逛街玩闹。 只要是李嫣然想吃的东西,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他都能想尽办法买到。 只因为李嫣然的一句,露水泡茶最好喝,他便在寒冷腊月,彻夜不眠,只为集取最新鲜的松间露珠。 早春之时,为了给李嫣然一个惊喜。 他在夜色正浓时身入深山,将南诏开的第一朵百合花,第一时间送到她的面前。 大梁东宫的下人也都知,这回,堂堂大梁太子栽到了昭宁公主的手里。 天南海北,只要是稀世珍宝,他便不遗余力,千里迢迢送到南诏宫中。 素日里,只要有让李嫣然不开心的人,他便派出杀手,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只因为李嫣然在及笄礼上说过,西夏的月亮湾浪漫无比,他便命大军突袭西夏,夺下月亮湾。 并且更名为嫣然泉,送给了李嫣然。 无论是南诏还是大梁,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怕是命,陆淮安都会为李嫣然拱手送上。 第18章 危险很快来临。 那日,李嫣然听说正在交战的两国边境——大漠之地,有绚烂无比的极光奇象,便闹着连夜出行。 陆淮安对李嫣然极尽宠溺,立马驱车带她前往。 在路上,两人遇到了匪军。 那些人二话不说,便狠下杀手,一时之间,兵戈铁马,肢体横飞。 他满身鲜血,也没有后退一步,用坚实的臂弯将李嫣然紧紧护在怀中,手中的利剑砍的卷了刃。 匪军见状,下令万箭齐发。 大漠避无可避,陆淮安为了保护李嫣然,决绝地转身挡住,以身为盾。 他的背,几乎被射成了刺猬。 千钧一发之际,陆淮安的亲兵及时赶到,将匪军尽数杀灭。 “淮安哥哥!” 李嫣然看着气息微弱的陆淮安,恐慌地全身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你在流血!” 李嫣然脸色苍白,慌乱地揪着他的袖子。 “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颤抖尖锐,像一只慌乱的小兽。 陆淮安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想让她放心。 可是一张嘴,一大口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李嫣然的衣裙。 这一遭,陆淮安险些丢了性命。 但好在,那些箭都没有射中要害的地方,他就医及时,捡回了一条性命。 朦朦胧胧中,他听到耳边传来阵阵啜泣声。 睁开眼睛,却不是熟悉的红色帷幔,他有片刻失了神。 “淮安哥哥!你终于醒了!” 见到陆淮安睁开眼睛,李嫣然激动地凑了上来。 她哭的停不下来,将他胸前的衣服浸湿一片。 陆淮安感觉呼吸都在痛,但还是忍住,倒吸着冷气,用手轻拂她的头发,温柔安慰着。 “咳……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淮安心中一阵暖热,虚弱地微微笑道。 “哪里好好的?” 李嫣然抽泣不止,眼眶肿得像刚剥开的桃核。 “御医说,若是匪军射箭距离再近一步,定然射穿心脏,你的性命就不保了!” “公主放心,我心中有数。” 陆淮安眼神温柔,哑着嗓子说。 “若是再近一步……箭会射穿我……伤到你。” 李嫣然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淮安哥哥……为什么?” “什么?” 陆淮安苍白虚弱地抬眸,正对上李嫣然的泪眼。 “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您的影卫。” 陆淮安以为李嫣然心中难安,于是打断她,安慰道。 “……可你还是姐姐的影卫时,就已经……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在我生病时冒着生命危险,去崖边猎杀血燕。” “你在我跌落深湖时,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救我。” “因为我随口说,想看看猫眼宝石长什么样,你就去黑市参加人兽搏斗。” “还有,我知道,我宫里的那些零嘴,都是你偷偷送来的……” “淮安哥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李嫣然满眼期待,认真地看着陆淮安。 陆淮安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他不知为什么,在心中默念过一万次的那句话,此时竟然说不出来。 看着李嫣然的眸子渐暗,陆淮安咬紧唇,终于憋出了一句。 “公主,明天有时间吗?” “我有。” 李嫣然几乎在瞬间回答。 “……那明天落日时分,我们在嫣然泉见。” “那句话,我想在那里和你说。” 李嫣然正要追问,她的贴身丫鬟突然走了进来,贴在她的耳畔窃窃私语。 她的脸色微变,站起身便往外走去。 “父皇召我有事,淮安哥哥,我忙完再来看你。” 陆淮安微笑着点点头。 他忐忑着复杂的心绪,盯着红木房梁,从白天等到黑夜。 但李嫣然再没有回来过。 第19章 枯燥的等待让他忍不住陷入回忆。 他还在李若初身边时,常常遭遇刺杀,陷入险境。 有次,在去护国寺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训练有素的死侍。 对方人多势众,善用暗器,招招痛下死手。 情急之下,他为李若初挡了一箭。 险象丛生,她却镇静自若。 将他一把拉到角落,娴熟地扎了两个稻草人,便开始扒他的衣服。 他下意识躲开,却被她用力抵在墙上。 “别动!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换到稻草人身上。” 之后,她用了一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将刺客引到边路后,扯着受伤的他跳上马背,策马狂奔。 路过一间破庙,她冷着脸为他包扎伤口。 安静了很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傻?谁让你给我挡的?旁边就是掩体,谁需要你挡啊?” “万一箭上有毒怎么办!你死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骂着骂着,她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单方面宣布进入冷战。 之后,她冷着脸把他赶到了庙内的角落睡觉。 “长公主,还是我在庙外守着吧!” “你是伤员,滚进去。” 李若初头也没回,瘦弱的身子挺拔如松。 “你是影卫没错,但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忽明忽灭的火前,她不大的声音,却坚定无比。 窗外的断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竟然不自觉的泛起了微笑。 他懊恼万分,扯了扯伤口,用疼痛让自己变得清醒。 他马上就要向嫣然表明心意,怎么能想别的女人? 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嫁作人妇的女人。 这时,断枝的始作俑者——陆淮安的随侍从窗外翻身进来。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我要去嫣然泉,和昭宁公主表白心意,你去准备一下。” 随侍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重伤的男人。 “可是您还重伤未愈!您怎么能……” 陆淮安直接打断了他。 “准备流萤、花灯,琴瑟演奏。还有移栽上满园杏花,我见嫣然向她父皇要了湖边的杏花树,想必她定是喜欢。” “再给我寻来一根檀木,我要为她亲手雕刻一根发簪。” 随侍了然于心,不再多嘴,但在转身离去时,还是忍不住深深叹息。 “殿下,属下实在不明白,您到底喜欢昭宁公主哪里,让您连性命都不顾。” 夜风轻柔,树影无声地拍打着随侍离开的窗。 “因为她,是我在这世间见到的最善良温柔之人。” 陆淮安自言自语道。 那年,他参加大梁立储历练,路遇刺客,身无分文,流浪至南诏时,遇到了大批的难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嫣然。 她穿着一袭白裙,正俯身施粥。 清风拂过她的发,面纱遮住了她的眉眼,但更显天外之资。 他为不暴露身份,并不上前,只向旁边的百姓要了一碗粥,并询问她的身份。 “她是我们南诏的公主。” 之后,他和援军汇合。 回程之时,已是夕阳西下、人去楼空,他走上前去,站在粥摊前细细观察。 地上遗落的白手绢反射着月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眸、整颗心。 两年前,他站稳脚跟后,隐姓埋名来到南诏。 正巧遇上昭宁公主生辰游街,礼部宣读祭天文书。 看到轿上的白色衣玦,还有文书中所说的施粥功德,他才彻底确认,那年让他瞬间心动的人,就是嫣然。 于是他决定留在南诏,决定接近她、保护她。 两年来,他爱的越来越深,他心甘情愿对李嫣然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终于,他等到了表明心迹的这一天。 但为什么他的心,始终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第20章 陆淮安雕了一夜的木簪,天刚蒙蒙亮,他就让随侍备车,亲自前往嫣然泉准备。 嫣然泉属西夏,原名月亮湾,因湖泊形状像一轮弯月,深处沙漠而不枯竭,被当今无数痴男信女视为真爱的见证。 因为李嫣然的一句喜欢,陆淮安便出兵西夏,夺下了月亮湾,改名嫣然泉——寓意这世间最纯粹的爱,他全部送给李嫣然。 陆淮安想,在象征真爱的地方向她表明心迹,才是最合适的。 他恢复了一身太子华衣,安静地站在泉眼旁等待。 他隐姓埋名两年,到了表明心意的时刻,他不想再骗她。 未来的日子里,他希望和他心爱的女子同心意、共白首。 夕阳逐渐落幕,他紧张地摩挲着手上的木簪,直到手指传来痛意,他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陷入黑暗。 李嫣然,没来。 “太子殿下,还等吗?” 黑暗中,随侍看不清陆淮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淮安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上的伤,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嫣然定是出事了!所有亲兵,随孤走!” 凌厉的声音以不容辩驳的威严,在广阔的沙漠中回响。 纷乱的马蹄刚抵达南诏城前,随侍迎面而来,拦住了陆淮安的脚步。 “出什么事了?快说!” “……回殿下,昭宁公主在珍宝阁挑选衣饰,阁主回禀,已经挑选了一天了。” 陆淮安松了口气,但眉头紧皱,心中感觉十分古怪。 没有突发的事情,她也记得时间,那为什么…… 他沉默地摆摆手,谴退了亲兵,径直去了珍宝阁。 到达珍宝阁时,阁主早在门口等候。 虽然陆淮安将珍宝阁的地契送给了李嫣然,但毕竟是皇族资产,阁主仍然听命于陆淮安。 “殿下,昭宁公主和她的朋友在雅阁试衣着妆,已经一天了。” 是忘了时间吗? 毕竟珍宝阁内有大量夜明珠,会让人无法辨明昼夜。 陆淮安皱着眉,直奔顶楼雅阁。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女子的谈笑声。 “你今天真不去月亮湾了?” “不去,有那时间,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过两天大梁国宴上穿什么,才能迷倒太子殿下。” 李嫣然嘲讽地轻笑一声。 “公主殿下这次怎么妇人之仁,放过那个影卫了?你不是准备今天除掉他吗?” 密友调侃道。 “过两天吧!匪军都没除掉他,现在下手,太树大招风了。” “你还真舍得?他对你多好啊!无微不至,为了你命都搭上了,留着当个情夫也行呀!” 密友不解。 “现在,全南诏都知道,他对本公主不清不楚。” “若是日后传到太子殿下的耳朵里,我还怎么嫁去大梁?” 李嫣然的语气带着愠怒。 “不过……确实有点可惜了,他长得帅、身材还好,功夫也不错,是条忠心的狗,要不是马上就是大梁国宴了,我也不舍得杀他。” “最重要的是,他是李若初喜欢的男人。光是想想,抢走她的东西时候她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李嫣然嗤笑一声。 陆淮安握着木簪的手僵在空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陡然紧缩。 第21章 密友笑道:“你啊!就是喜欢她的东西。” “对啊!我就是喜欢和她抢东西,你不知道,她母后留下的杏花树,我专门向父皇讨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还有她母亲的遗物,我也顺道砸了。” “你都不知道,她每次气的要死,但父皇就是偏向我、呵斥她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快!” “其实我也不喜欢穿白色衣裙,但就是看她喜欢,我就让父皇断了内务府给她的衣料供给。看她恶心的样子,我就开心的不得了。” 密友又问:“说起来,李若初到现在也没个信。不知道她嫁去蛮族后,是活着还是死了?” “那个贱女人,早晚得死在那!” 李嫣然声音骤然提高,咒骂着。 “她看着是个硬骨头,到最后,还不是都为我做了嫁衣?” 李嫣然得意笑道:“这些年,她做的所有事,父皇都修订撰文,把好名声落在了我的头上,把恶名和怒火都丢给了她。” “说起来,她虽然看着不好惹,但没从你这讨到任何好处。果然啊!会叫的狗,还是不咬人。” 密友话音刚落,两人便笑作一团。 “我就是看不惯她,天天昂着头,不知道高傲什么!还当自己是嫡长公主呢?真是搞笑。” 李嫣然冷笑一声,讥笑道。 密友调侃道:“就是你手下这些人太菜了,这么多年,你和你母后愣是没刺杀成功。” “怎么没成功?” 耒摌渆欣别楯鯭弦乢堀篩阷肀煜妸錨 李嫣然来了精神,大声反驳。 “当年她母后那遭,全靠我送过去带堕胎药的桃酥!还有带毛的胎儿,也是我偷偷进去换掉的。” “没想到,我的嫣然公主,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了?我还以为都是你母后的能耐呢!” 密友调笑着。 “那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刺杀了李若初这么多次,他们熟悉流程。” 李嫣然压下声音,冷漠地说。 陆淮安的心猛烈抽痛,恶毒的话,字字句句,疯狂戳着他两年来满心的爱意。 他感觉别样的陌生。 里面的女人,是谁? 是李嫣然,也不是李嫣然。 他感到手心传来剧痛,低头看去,他竟生生地将木簪握断,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皮肉,刺眼的鲜血提醒着他—— ——他刚刚听到的,都是真的。 ——真的从李嫣然的口中说出。 他转身离去,没有说一句话。 脑中一片空白,他怔怔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反应过来时,他竟下意识走到了长公主府的门口。 但是,这座府邸已经换了主人。 他轻功跃起,坐在屋脊上,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他爱到骨子里的李嫣然,为了嫁到大梁,想要杀了他“这条忠心的狗”。 她故意给李若初的母亲下堕胎药,害她一尸两命。 还谋划阴谋,害她被曝尸荒野。 她故意派人刺杀李若初,将一切的恶名,通通泼到李若初的头上…… 空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堆成了一座小山,但他仍然清醒的可怕。 原来,他爱上的人,竟然这样恶毒不堪。 他满身的伤疤,在酒精的作用下,隐隐作痛,像一张张红唇利齿,大声嘲讽着他的一厢情愿。 有摔落高崖的伤,有赤搏孤狼的伤,有万箭穿心的伤,有手心刺穿的伤,还有,心头剜血的伤。 他自嘲地朗声大笑,朦胧间,他仿佛看到了撞破他自渎时,满脸讥笑的李若初。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蠢货。 他帮着恶毒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加害于她。 害她被暗器射穿肉体,还将她拐到匪窝,用粗棍把她打的血肉模糊。 记忆里的施粥少女,离李嫣然的恶毒面目,越来越远。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陡然骤缩,脑中轰鸣一片。 刚刚,李嫣然说,原本喜穿白裙的人,是李若初? 第22章 她还说,李子显将一切好事算到了她的头上,将一切恶名泼给了李若初? 的确……当年,身旁的百姓只说过:“这是我们南诏的公主。” 他回到南诏确认时,也只从李嫣然的白色衣裙,和祭天文书中得到信息。 难道……! 陆淮安心悸不止,被这大胆的猜测吓到周身僵硬。 他背后泛起阵阵寒意,颤抖着声音,将随侍唤来: “你去查,我历练遇难那年,南诏城外施粥的白衣少女,到底是谁?” 他几乎呼吸不上来,他太想知道真相了。 但他,又太害怕知道真相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大睁着眼,想要射穿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 哪怕只是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让他陡然心惊。 黑影一闪,陆淮安腾地窜起身来:“是谁?” “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回宫!” 陆淮安眉头一皱。 是父皇的下属。 “父皇找我有什么急事?” “似乎是……关于昭宁公主的事,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召您即刻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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