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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两个挺拔高挑的身影。 说来凑巧,商从洲和陈知让停车时遇到。 他们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一同上楼。 包厢门打开,里面的人聊得热火朝天,无暇顾及门外来人是谁。 他们坐在方才书吟坐过的地方。 晦暗角落处,不仔细瞧,没人会注意到他俩。 听了会儿,才知晓大家在聊高中时谁喜欢谁、谁和谁谈恋爱,这种每逢同学聚会都会出现的话题。 有人开起话头,说自己和隔壁班的女生谈恋爱,每天下课都跑她们班教室找她,结果被她们班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年少轻狂的时候,万分豪横地说了句,自己绝对会和她结婚。结果大学还没毕业,两个人就分手了。 换来好一阵唏嘘。 也有人说,那时候谈恋爱的没几个,主要还是玩暗恋。 有人附和道,是,我当时还暗恋过翁青鸾呢! 年华匆匆也过去了,以往难以启齿的话语,在此刻毫无负担地提及。 大家促狭着:“刚刚她结婚,你怎么不上去抢亲?”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早就不喜欢了。”那人说,“翁青鸾那时候不还喜欢商从洲吗?一转眼,他俩都结婚了。” 提到商从洲,有人咋咋呼呼地喊着:“你们谁给商从洲发条消息,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结婚这事儿。” 陈知让愣住,猛地看向商从洲。 不知是谁碰了下射灯开关,昏昧的包厢霎时被光填满。 人群里接二连三地冒出惊讶声:“商从洲,陈知让,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好似为这通对话提供安静的环境,歌也停了下来。 商从洲静坐在那里,坐姿优雅,早在他们交谈之际,他就发现了人群中坐着的许钧豪。想必他结婚一事,也是从许钧豪口中透露出来的。 他并未生气,毕竟结婚并非丑闻,而是喜事。 他神色温淡,不急不缓地说:“刚来没一会儿,看你们聊得起劲儿,就没打断。” 有人迫不及待:“许钧豪说你结婚了,真的假的?” 商从洲眸光清寂,语气沉静地说:“真的。” 包厢内先是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迸发出无数的尖叫声。 霎时,商从洲成为主角,被人问着到底是何许人士,能够拉他这等神入凡尘? 商从洲对此哭笑不得:“我哪儿是什么神?我就是普通人。” 余光里,陈知让起身,离开包厢。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商从洲有些招架不住,“哪儿还需要我多做介绍,你们今儿个还和她一块儿吃饭。” 沈以星笑着,插了句:“谁让你老婆那么沉得住气,任别人如何猜你老婆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的,她都安安静静地吃饭。” 商从洲问她:“书吟人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以星左右张望:“估计上厕所去了吧。” 商从洲起身:“我去找她。” 丢下满室起哄傻眼的人,他怡怡然地离开。 走廊拐角处,陈知让指尖夹着猩红的烟。 光影晦暗,将他的脸部轮廓勾勒的分外立体,神情里的凛冽也比往日冷了几分。似终年皑皑的雪山,冰凉孤寂。 离得近了,才发现陈知让拿烟的手不受控地颤,眼里布满红血丝。 到底是世交,商从洲于心不忍:“抱歉,我和书吟结婚的事,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陈知让没有看他,只看向正前方。 过了好久,他嗓音喑哑,“你俩结婚,迟早的事。” 略微停顿,他咬字:“恭喜。” “谢了。”商从洲目光有种深海的幽远,“高三的时候,书吟的奶奶住院,是你交的医药费。” 应当是疑问句的,可是不管是遣词造句还是语气,他用的都是陈述肯定。 “这重要吗?”陈知让深吸了口烟,两颊凹进去一大片,像个瘾君子,万劫不复,“我做的时候没想让她知道,现在更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 陈知让轻嚇一笑:“聪明人不该刨根究底。” 商从洲说:“我不明白,这中间有近十年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和书吟告白?” “因为她配不上我。”陈知让睇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的鄙夷与嘲讽,商从洲隐约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顾影自怜的意味。 “我不像你,整个家族都会为你铺路。我不行,所有的一切,都得靠我自己争取。我爸妈从小到大常说的一句话时,你是哥哥,你得照顾好妹妹。所以星星成绩不好,没关系,哥哥成绩好就行。星星可以做她想做的事,但我不行,我得按照我爸妈设想好的路,一步步往前披荆斩棘。” “父母对我的人生伴侣有着严格的要求,家境、学历、外貌、工作等……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能够对我的事业、她的家庭对我的事业有帮助,就行。” 陈知让慢慢垂下眼,手指着自己的手和脚,“看到了吗?” 商从洲莫名:“什么?” 陈知让说:“束缚在我手脚上的无形的镣铐。” 商从洲无法安慰他。 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尤其是他见过太多陈知让这类的人——需要靠联姻巩固自身地位,以婚姻作为代价,为家族谋利。 “我以前以为她喜欢我,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喜欢的是你。”陈知让没想到,自己竟会和商从洲说这件事,心里是千帆过尽的怅然,“所以我讨厌她,也讨厌你,当然,我更讨厌的,是自作多情的我自己。” “每个人的喜欢都有结局,我和书吟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陈知让胸中的郁结似乎都随烟雾散在空中,他嘴角扬起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祝福你俩的。祝你们幸福。” 画面清晰又模糊。 有那么一瞬,让商从洲想起曾经学生时代的他们。 竞赛成绩出来前,陈知让和商从洲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 陈知让问:“你觉得这次是你第一,还是我?” 商从洲语气很淡:“不出意外,应该还是我。” 陈知ʟᴇxɪ让笑了下:“我让你的。” 商从洲也笑:“是吗?次次都让我?” 空气莫名又静了下来。 陈知让忽然说:“你知道我妈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吗?她希望我什么都知道,但又懂得谦让。” 商从洲无波无澜的语调:“原来每次考第二,都是你的谦让。” 陈知让笑着摇摇头,他叹了口气,无力的像是能叹出山河灰来。 “长大了才知道,世界上多的是我做不到的事。我做不到,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所以只能用‘谦让’当做借口。我以为这样我会好受些,”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交心,陈知让自嘲般笑笑,“实则并不,只有懦夫才会给自己的失败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半小时后,竞赛成绩出来。 第一的位置,还是商从洲。 陈知让是第二。 陈知让说:“好像遇到你,我就没赢过。说句你可能不太喜欢听,但是我肺腑之言的真心话:希望高考后,我们的人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怕我又成为你的手下败将。” 一语成谶。 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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